【尘世途】(130)作者:好吃懒惰的猫 标签:#剧情 #反差 #后宫 #痴女 #种马 #猎艳 #浪漫 #破处 第6卷 魔州纵云
第130章 恍惚·遇劫
夜幕低垂,山林间篝火噼啪作响,橙红的火光映照着三人各自不同的神情。
顾砚舟——此刻的顾黎——早已吃完那只烤得金黄油亮的野兔,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便四仰八叉地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沉沉睡去。
他嘴里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含糊的满足声,像只餍足的小兽,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油渍,睡相毫无防备,却带着几分难得的安详。
一旁的凌清辞却气得银牙紧咬,小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那双水灵灵的杏眼死死盯着顾黎,恨不得用目光把他戳出几个窟窿。
她胸口微微起伏,压抑着满腔的不满与警惕。
东方曦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柔和却带着几分戏谑的浅笑,声音轻软如春风拂柳:“我们就在这歇息一晚吧~~”
凌清辞闻言顿时炸毛,声音拔高了几分:“那怎么可以!这卑鄙小贼说不定晚上会做些什么事的!”
东方曦闻言,凤眸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轻声回道:“他想干早就干了,我倒是觉得心思缜密的坏人,干不出来和你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事情。”
凌清辞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般,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她慌忙摆手,声音又急又羞:“什么撒泼打滚……小姐从哪学的这种粗鄙之语!以后小姐少听国师底下那些散修的胡言乱语,一个个心术不正!”
东方曦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微笑地点了点头,那笑容温婉中透着宠溺,却不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凌清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随即挺起小胸脯,义正词严地开口:“小姐,我守着你,你放心休息就好了!我绝不会让那卑鄙小人得逞的!!!”
东 方曦轻轻颔首,声音柔柔的:“好!那就辛苦清辞了。”
火堆旁,东方曦靠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却始终没有合眼。
筑基期后,对睡眠的需求已大大减少,一周小憩一次便足以维持,但睡觉仍是恢复精神的最佳方式,能睡的时候,她还是会尽量让自己放松。
可今夜,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火光,思绪不知飘向何处。
倒是口口声声说着要守着小姐的凌清辞,没过多久便开始犯困。
她强撑着眼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小鸡啄米,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一歪身子,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东方曦的怀里。
那张粉嫩的小脸贴在东方曦胸前,呼吸渐渐均匀,安稳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凌清辞还时不时地抚摸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支支吾吾地嘟囔着,声音软糯中带着几分稚气的狠劲:“……卑鄙……小贼……偷我小姐的……兔子……我一定要你好看!!”
东方曦低头看着怀中这只忠心耿耿却又可爱至极的小丫头,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轻声笑了笑。
那笑意如月华般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
夜色渐淡,天边隐隐透出一抹鱼肚白,山林间的篝火已燃成暗红的余烬,偶尔爆出几声细微的噼啪。
顾黎——那具属于顾砚舟的躯壳——忽然猛地从草地上坐起身来,动作急促而带着几分慌乱,口中低喝道:“不行!还有事呢!”
东方曦本就未曾真正入睡,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她心头一跳,凤眸微微睁大,修长的睫毛在晨曦的微光中轻颤。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些身子,那张温婉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讶异,素手不由自主地轻按住怀中的凌清辞。
顾黎坐直后,目光先是落在东方曦身上,眉头微皱,脑海中飞快转动着思绪:我要怎么去金凤王朝寻那个凤心玉呢?
那任务来得突然,他只知大概方向,却连确切路径都模糊不清。
沉吟片刻,他直视着东方曦,开口问道:“你知道金凤王朝在哪吗?”
东方曦闻言,娇躯微微一怔,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声音轻柔,却带着明显的试探:“公子找金凤王朝?”
顾黎点头,语气随意却透着几分急切:“对啊,受人命令找什么凤心玉。”
东方曦心头猛地一惊,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凤心玉……那是父王亲口提及的祖传秘宝,金凤王朝的镇国之宝!
此物除却皇室核心人物,外人一概不知其详,更有古老传言:一旦有人觊觎凤心玉,便是王朝覆灭的先兆。
她胸口微微起伏,一抹惊诧与警惕悄然浮上心头,对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多了几分戒备。
表面却仍维持着从容,声音略带试探地开口:“公子怎么会知道凤心玉?”
顾黎耸了耸肩,回答得干脆利落:“这是我的任务,其他一概不知。我要在别人前头拿走这个凤心玉。”
东方曦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声音依旧柔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还有其他人要来争夺?”
顾黎点头,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几分无奈:“对啊!可我现在连金凤王朝在哪都不知道……”
东方曦抿了抿樱唇,心底涌起一丝荒谬与复杂的情绪——这人竟贪图他人国度的镇国法宝,却连王朝所在都一无所知。
她暗自思量,却没有多言。
顾黎见她神色,便摆了摆手,自嘲般笑了笑:“算了,看你那样子也不知道。烤兔子很好吃,谢谢了。”说着,他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口中还低声埋怨道:“明明前不久抓的一位修士说往这边走就是金凤王朝啊……”
东方曦唇瓣轻抿,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公子慢走。”
她心中却已暗暗决定:必须尽快赶回王朝,向父王禀报——镇国法宝已被人盯上!
只是眼下不能与顾黎同行,此人仍是陌路,甚至带着莫大的危险。
顾黎转身欲走,身影渐渐没入林间薄雾之中。
这时,原本睡得安稳的凌清辞缓缓醒转。
她先是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随即像是被惊吓到的猫儿一般,猛地从东方曦怀中弹起身子,小脸煞白,声音带着惊慌与懊恼:“啊啊!!我睡着了……”
东方曦低头看着她这副炸毛却又可爱至极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意如晨露般清澈柔软,声音软软的带着安抚:“睡着就睡着罢~~没事的。”
凌清辞小脸通红,慌忙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裳与发丝,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卑鄙小贼”之类的话,却在东方曦温柔的目光中渐渐平静下来。
晨光初现,林间薄雾如纱,树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被初升的阳光折射出淡淡的金辉。
顾黎的身影已走远,脚步声渐渐被山林的寂静吞没,只留下几道被踩断的枯枝作为痕迹。
东方曦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那张素来温婉的脸上此刻布满凝重。
她素手一伸,轻轻却坚定地拽起仍有些迷糊的凌清辞,声音低而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辞,我们速速回宫。”
凌清辞先是眼睛一亮,小脸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拍着小手欢呼道:“好啊!好啊!……”话音未落,她便捕捉到东方曦那难得一见的正色神情——凤眸微敛,唇线紧绷,眉心隐隐锁着一抹忧色。
凌清辞顿时收住了声音,小嘴微张,却乖乖闭上,只剩下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满是担忧与不解。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如轻燕般掠入林间,东方曦筑基后期的修为让她们的速度极快,衣袂带起阵阵风声,枝叶在身后沙沙作响。
可还没奔出多远,前方林木间忽然闪出一个身影,将去路牢牢挡住。
东方曦脚步一顿,凤眸定睛看去。
那人身着紫色道袍,宽袖飘逸,头戴黑色道巾,面容消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透着几分阴鸷。
她心头微微一沉——这人……好熟悉。
凌清辞躲在东方曦身后,探出小脑袋一看,顿时小脸煞白,声音带着气恼与畏惧:“小姐,这是国师手下的杂修!貌似叫什么鹤道士,我见过他,不小心撞到他,还凶我……”
东方曦闻言,少女般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惊恐。
她下意识地将凌清辞护在身后,素手轻搭在对方肩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却仍透出一丝颤意:“鹤阁下……好巧……”
鹤道士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得意:“确实好巧,公主殿下。并非巧合,在下在此等候多时……”
东方曦护着凌清辞缓缓后退,心跳如擂鼓。
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几乎凝实的危险气息——金丹修士!
那股威压如山岳般沉重,让她呼吸都有些滞涩。
可当她下意识回头,却见后路已被五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堵死。
这些人身形如鬼魅,气息内敛,却个个都是筑基初期修为,将两人围得滴水不漏。
东方曦强自镇定,声音清冷中带着警惕:“鹤阁下这是何意?”
凌清辞看着四周渐渐逼近的黑衣人,小脸吓得惨白,牙齿不由自主地打起颤来。
她双手死死抱着东方曦的手臂,指尖冰凉,不断轻颤,额头渗出细密的豆粒汗珠。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双腿发软,下体隐隐有股热意,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尿出来。
她咬紧下唇,强忍着那股羞耻与害怕,却仍旧紧紧贴着东方曦,一刻也不肯松开。
鹤道士负手而立,紫袍在晨风中微微鼓荡,笑声低沉:“公主殿下……是我们请你回去,还是公主殿下跟着我们走呢?”
东方曦心头一紧,声音微微发颤却仍带着一丝倔强:“你们也是为了凤心玉?”
鹤道士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哈哈大笑,那笑声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林鸟:“看来金凤王朝真有凤心玉……情报是真的!那公主殿下就必须跟我们走了,好让你那父王痛快地和我们做交易呢!”
东方曦闻言,面容瞬间白了几分,樱唇轻颤。
她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话,竟不小心坐实了他们的猜测……后悔与自责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已无力回天。
凌清辞见状,小小的身躯忽然踏出一步,双腿却抖得厉害,几乎站立不稳。
她用那双颤抖的小手勉强拦在东方曦身前,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般的稚气与狠劲:“小姐……你们要……要……要掠……掠……掠走小姐……从我身上……身上……”
话说到一半,她已紧张得说不完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仍颤颤巍巍地挡在东方曦面前,那副瘦小却拼尽全力的模样,像只护主的幼猫,带着几分可悲又可爱的倔强。
东方曦心头一暖,素手轻轻抚上凌清辞的后背,安抚地轻拍着,声音虽柔,却透着筑基后期的从容与决绝:“一位金丹修士……带着五位筑基,真是看得起在下……”
鹤道士眯了眯眼,笑容收敛,声音冷硬:“万事都得安稳考虑妥当!别废话,留公主的活口就行!”
话音落下,五名黑衣修士同时低喝,手中灵力涌动,唤出寒光闪闪的刀剑,毫不留情地直扑而来。
五位筑基初期修士,攻势如潮,剑气纵横,带起阵阵劲风,刮得林间落叶纷飞。
东方曦凤眸一凝,纤手一挥,一柄灵剑应声而出,剑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她身形轻盈如柳,剑光如练,在四名筑基初期的围攻下竟不落下风,招式虽不凌厉,却稳健而精准,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偶尔反击也能逼退对手。
一旁的凌清辞也慌忙唤出自己的灵剑——那是东方曦亲手赠予她的筑基礼物,剑身小巧精致,剑光柔和。
她虽有筑基修为,却纯粹是靠丹药堆积而来,毫无真正战斗经验。
此刻面对一名黑衣修士的攻势,她只能勉勉强强招架,剑法凌乱,脚步踉跄,落于绝对下风,却仍咬牙坚持,小脸涨红,汗水混着泪水滑落,口中还低低地呜咽着:“不……不许……伤害小姐……”
鹤道士负手旁观,目光先是落在东方曦身上,见她以一敌四竟能勉强周旋,眼底不由得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意外与凝重——看来自己跟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林间剑气纵横,晨光被枝叶切割成斑驳的光斑,洒落在激战的地面上。
东方曦一声轻呼,身法骤然如轻燕般灵动飘逸,周身猛地迸发出金凤王朝祖传的《凤皇功》——虽只是残章,却已是国度内最强的功法。
她的眼眸中瞬间染上淡淡的金丝色泽,威压如凤鸣般隐隐扩散,四位筑基初期的黑衣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压力袭来,动作微微滞涩。
东方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剑招连绵不绝,却在其中巧妙穿插一式“春雨剑诀”。
那剑诀适应性极强,细腻如春雨绵绵,极适合与其他剑法配合。
她剑光一抖,雨丝般的剑气骤然绽开,四位黑衣人应接不暇,接连被逼退数步,阵型瞬间散乱。
东方曦趁势飞身而起,轻盈地掠向凌清辞所在的方向。
另一边,凌清辞却已落入绝境。
她本就毫无实战经验,纯粹靠丹药堆积的筑基修为,在黑衣人的狂攻下节节败退。
小巧的灵剑被震得颤动不止,几乎拿不稳妥。
那黑衣人狞笑一声,挡下她仓促的一剑后,反手一脚猛踢,正中剑身——“铛”的一声脆响,灵剑脱手飞出,旋转着钉入远处树干。
凌清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被踢飞,小脸瞬间涌上绝望。
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裙摆散开,尘土飞扬。
黑衣人毫不留情,刀刃带着森冷寒光当头斩下!
凌清辞惊恐万状,急忙侧身闪避,同时本能地伸手去挡——却只来得及用手臂勉强格挡住那致命一击,随即拼尽全力一脚踹出,正中对方小腹,将那黑衣人踹得后退几步。
鹤道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自家手下被一个小丫头踹飞,脸色铁青,忍不住破口大骂:“废物!真是吃白饭的!”他心底暗骂:还好听大哥的话,自己亲身前来。
这些靠折寿提拔上来的筑基修士,简直就是人肉沙包、饭桶!
一点用处都没有!
鹤道人目光一转,落在东方曦与凌清辞身上,嘴角重新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双手一抬,黑光大盛,灵力如潮水般涌出。
蹲坐在地的凌清辞忽然感到一股巨大吸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向鹤道人手中。
鹤道人五指如铁钳,死死捏住那娇小少女的脖颈,声音阴鸷而得意:“公主,不想你钟意的丫鬟死在我手上,就乖乖跟我走……”
东方曦心头剧震,凤眸中闪过一丝痛色,声音颤抖却坚定:“放她走,我跟你走!”
鹤道人嗤笑一声,目光阴冷:“呵,然后自陨我手中?”
东方曦眼瞳猛地一颤,樱唇微张,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凌清辞被捏住脖颈,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要昏死过去。
她满身白衣沾满灰尘与泥土,脚尖不受控制地滴下滴滴温热的尿液——吓得彻底尿失禁了。
那尿水顺着裙摆里面、沿着少女玉腿如挂着的死肉般垂落,纱裙渐渐浸出湿润的痕迹,空气中隐隐多了一丝淡淡的体味。
鹤道人皱了皱眉,鼻翼微动,明显闻到了那股凡人般的体味与尿骚气。
他心生厌恶,几乎想一把将凌清辞扔掉——这丫头才刚踏入仙途不久,身上还带着浓重的凡俗气息,像极了再世的顾砚舟。
东方曦感知到对方那魔修般阴冷的气息,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绝望的妥协:“我……我跟……你……”
话音未落,鹤道人掌中的凌清辞却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鹤道人睁大眼睛,目光骤然转向东方曦身后——那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少年身影。他……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顾黎单手抱着已经吓傻、只会颤颤巍巍的凌清辞,随手一扔,将她丢在地上。
凌清辞落地时还轻微弹动了一下,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裙摆湿痕明显,泪水与尿液混杂,早已说不出话来。
东方曦听到动静才猛然发觉顾黎的气息,她急忙转身,目光先是落在凌清辞身上,心头一紧,眼中满是担忧与后怕。
顾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鹤道人,声音随意却带着一丝锋芒:“你们要凤心玉?”
鹤道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眯起眼睛,声音试探却暗藏杀机:“道友也是为了凤心玉?”
他心底却 掀起惊涛骇浪:这人居然也是为了凤心玉!
据上面大人所言,若有异人与我们目标相同,必须斩除干净。
可这人……我竟然看不出任何修为……!!!
林间气氛骤然凝固,风吹过,带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剑拔弩张的杀机在几人之间悄然弥漫。
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力碰撞后的淡淡焦灼味。
鹤道人看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少年,喉头微微滚动,强自镇定,开口试探道:“既然阁下和我们的目标一样,不如……”
顾黎却已没了半点少年该有的青涩与活泼,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凤心玉只有一个,如何合作?”
鹤道人心头一沉——人最畏惧的,正是那不可感知之物。
这少年的修为,自己竟完全看不透。
若是比自己强,立马跪下道歉也无妨;若是比自己弱,一剑斩了便是。
可正因为看不透,他两个选择都无法立刻做出决断,只能僵持着。
鹤道人眼珠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声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这样吧,阁下。凤心玉就在金凤王朝,我只要这位小姐。”他转念一想,那固执的金凤王宁死不屈,若是拿他女儿当筹码,想必比什么都更容易换来凤心玉。
顾黎闻言,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两位是我朋友,我不会交给你的。”
东方曦站在顾黎身后,望着那道修长的背影。
此时清晨的阳光正从林隙倾泻而下,照在顾黎身上,形成一半金丝般的轮廓,那头金发在光辉中显得格外耀眼,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却又疏离的光芒。
她心头微微一颤,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是感激,又是隐隐的不安。
鹤道人还未来得及回应,顾黎已然唤出一柄长剑。虚无缥缈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漠然的杀意:“那……死吧……”
鹤道人面色骤变,身形猛地飞身而起,冲向半空,周身魔气轰然迸发。
那强大的金丹魔气如黑潮般席卷开来,浓重的戾气让下方东方曦呼吸都变得压抑。
她心头暗惊:这人究竟造下了多少罪业,才会让魔气中的戾气如此沉重?
鹤道人双眼变得深黑如渊,身后一个巨大的黑色八卦阵悄然浮现。他双手急速结印,低吼道:“去死!”
法阵震动,发出无数漆黑无比的灵力气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急速朝着顾黎激射而去。
顾黎却只是随意一脚踏出,身形在空中以鹤道人根本看不见的速度游走,长剑轻挥,每一道黑色气刃都被精准劈开,一丝不落。
那些被斩开的残余气刃四散飞射,却巧妙地避开了身后东方曦与凌清辞所在的区域——那里,竟成了绝对的安全区。
鹤道人心中大惊,瞳孔猛缩,随即大吼一声,灵力疯狂涌入,黑色法阵瞬间扩大一圈,黑色的灵力更加充盈密集。
可就在一个眨眼之间,顾黎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前。
再一个眨眼……
鹤道人只觉得天地忽然倾斜,感官瞬间消失,整个人仿佛在无尽的虚空跌落。
待他勉强睁开眼睛,却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半空中,头颅却已消失无踪。
切口平整得可怕,鲜血甚至还未来得及喷涌而出。
身后的黑色法阵也被一剑斩成两半,随后如烟雾般消散。
他的无头身躯直直地从空中垂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顾黎身形一闪,已来到东方曦面前,收起灵剑,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金凤王朝在哪?”
东方曦怔怔地看着他,樱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中一片空白。
凌清辞也慢慢回过魂来,小脸还带着泪痕与惊恐,声音弱弱的:“小姐……我们得救了?”
顾黎其实是在远处用灵识探测到“凤心玉”三字,便急匆匆赶来,其他消息一概不知。他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会引出这么多后续。
东方曦回过神,先是柔声安抚凌清辞。
她扶着那娇小的身影缓缓坐起,素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如水:“没事了,清辞,我们得救了……”
凌清辞靠在东方曦怀里,哽咽着,眼泪又忍不住滑落:“又没给小姐帮上忙……呜呜……”她小声哭泣着,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委屈。
东方曦正要继续安慰,顾黎却突然举起右手,放到鼻前闻了闻,眉头微皱,声音带着几分嫌弃:“我手怎么这么湿……好骚啊……这啥啊……”
凌清辞闻言,小脸瞬间通红如血,先是小声哭泣猛地转为大声哭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那哭声几乎要撕扯嗓子,恨不得把心底的羞耻与恐惧全部哭出来。
顾黎皱着眉走向凌清辞,直白道:“这是你尿的吧!骚死了!”然后在东方曦奇异的眼神注视下,他竟毫不在意地将那只手在凌清辞胸膛那相对干燥的部位擦来擦去,边擦边 开口:“好了……是你的,还给你。”
凌清辞哭声戛然而止,小脸红得几乎要透出血来。
她用尽全力,将额头狠狠顶向顾黎。
顾黎却只是随意转身一躲,她扑了个空。
凌清辞不服,又转身再顶,顾黎又一次转身躲开,口中还随意道:“跟我和瑶溪养的那只小狗狗一样,我就这样戳它。”
东方曦见状,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清辞是小姑娘,公子怎么能这样形容姑娘呢?”
顾黎耸了耸肩,语气随意:“不都一样,无非你们比我们少个把儿~~”
东方曦顿时哑口无言……这人,怎么能用这么公子的样貌,说出这么粗鄙的话来?
顾黎一边轻松躲着凌清辞一次次飞扑,一边转头对着东方曦开口:“我刚才听见你们交谈凤心玉了……所以你知道凤心玉?我走的时候还不对我说……真不当我是朋友……”
东方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物,声音带着歉意却又坚定:“公子说笑了。凤心玉乃是我国度镇国之物,更有预言:凤心玉被觊觎之时,就是灭国之时……”
顾黎目光一凝:“那你是知道凤心玉在哪?”
东方曦抬起头,直视着他:“不满公子,在下就是金凤王朝的公主,东方曦……”
顾黎闻言,眼睛微微亮起:“那好啊!我是你朋友,你把凤心玉给我,不给那些魔修多好……”
东方曦摇头,声音轻却不容动摇:“不可。我不会拿我们国度的国运安危来开玩笑……”
顾黎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收起,声音转冷:“那是不给了?”
东方曦感受到话语间那股隐隐的冷冽,又想起刚才顾黎那道被阳光镀金的背影,心头一紧,却仍旧坚定道:“嗯……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果是要凤心玉,那公子对我出剑便是。”
顾黎叹了口气,声音重新恢复平静:“不给就不给,我不会对着朋友出剑的。”
凌清辞感觉到氛围不对,也不再飞扑,转身挡在东方曦身前,带着哭腔却竭力凶狠道:“卑鄙小贼休要欺负小姐!”
顾黎闻言,轻笑一声:“你把刚才吓尿弄脏的衣物换掉再和我说这话,只会拖累你主子的后腿……罢了……罢了……”
他继续问道:“这里就是金凤王朝的疆土吧?”
东方曦点头。
顾黎随意道:“那算了,我去取吧……”说完,他转身离去,嘴里还低低嘟囔着:“看来那个修士没骗我,倒是第一批朋友对我有隐瞒……”
东方曦忍不住开口:“公子……”
顾黎止住脚步,却没有转身:“怎么?”
东方曦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决绝:“既然公子非要凤心玉不可……那朋友做不成了。哪怕我们在公子面前犹如蝼蚁……”
顾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再未多言,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林间渐渐平复的晨风,以及东方曦与凌清辞两人相对无言的沉默……
晨光已渐渐转为柔和的金色,洒在顾黎离去的背影上。
他走出没多远,忽然停下脚步,啧了一声,眉头紧皱,心底暗自嘀咕:要是自己是普通人就好了……现在被人当狗使唤……真够恶心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顾黎心口处骤然亮起刺眼的金光!
不好!!!
一股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仿佛无数把利刃同时刺入血肉。
顾黎脸色煞白,双手颤抖着猛地撕开胸前衣物——只见一个圆形印章般的阵法诡异地浮现在心口位置。
那法阵散发着冷冽的金光,不断沿着皮肤蔓延出细密的金丝,如同活物般疯狂撕裂着他的血肉与经脉。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顾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视线瞬间模糊,天地仿佛在疯狂倒转,听力却被无限放大,周围鸟鸣、风吹叶动、远处溪水声……一切声音都被放大了数倍,刺得他耳膜嗡鸣欲裂。
浑身仿佛有无数荆棘在血管、肌肉、骨髓中胡乱游走,那些尖刺蛮横地划开一切,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用尽全力,用拳头狠狠锤击地面,“砰砰”声中,指节渗出鲜血。
牙齿咬得嘎嘣作响,几乎要崩碎。
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强行摆出最卑微的奴隶屈服姿势——额头几乎贴地,双膝跪得笔直,双手死死抓握着泥土,指甲因用力过猛而一根根崩裂,口中支支吾吾地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天帝大人……在下……在下……错了……”
顾黎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冷酷无比的中年男子声音,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残忍:
“摆清楚你现在的位置。想死的时候,想想你的妃儿。我随时可以找个人替代你,废物!凤心玉得不到,要你也没用了,我会让你的妃儿下去陪你的!”
话音落下,顾黎双手指甲已完全崩碎,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能摧毁人意志的剧痛这才缓缓减弱,如退潮般一点点消退。
胸口的圆形奴纹法阵也渐渐黯淡,最终完全隐没于皮肤之下。
这是天帝奴纹……天帝手下所有人都被种下此物。只要心生一丝违背天帝的念头,就会立刻触发钻心剥皮、催魂之苦,并瞬间通知天帝。
剧痛终于过去,顾黎浑身一歪,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意识迅速陷入昏迷。金发散乱,衣衫破碎,胸口隐隐还有血丝渗出,看起来狼狈不堪。
不久,树林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路过此处,先是惊呼一声:“啊!”
然后两人交谈片刻。
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那人弯腰,将顾黎的身躯拽起,半扶半拖地带离了原地。
脚步声渐渐远去,林间只剩下一滩被鲜血与泥土混合的痕迹,以及风吹过时轻轻摇曳的枝叶…… 第131章 变化
·······
飞天轿子在高空平稳穿行,云海翻涌如浪,十品聚灵阵将轿内化作一方完美的移动修炼室,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液态。
顾砚舟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始祖神躯贪婪地吞噬着四周灵力,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辉在他周身流转,却始终无法触碰到破镜的壁障。
他心底暗自得意:三十多修龄的练墟修士,嘿嘿……这速度。
就在此时,顾砚舟灵海深处忽然响起一道清澈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女童声音——是素华。
素华一个女童的模样,洁白如琉璃的身躯缠绕着七彩发丝,令顾砚舟看不透实际情况,虽然她刚苏醒的时候已经被顾砚舟看了个精光。
童颜精致却透着不属于孩童的淡漠。
她浑身笼罩在朦胧的白光中,体型模糊难辨,淡淡开口:“练墟了。”
顾砚舟眼皮微抬,声音平静:“嗯。”
素华唇角微微勾起,竟带出一丝笑意:“不错。”
顾砚舟略感诧异,眉梢一挑:“你居然会夸人……还以为你是毫无情感的……”
素华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分自嘲:“我已经不是始祖神了,只是一个……亡魂?差不多吧……”
顾砚舟目光微微柔和,望着灵海中的那道小小身影:“不久应该就能见到玖天了……”
素华歪了歪头:“她··应该算你的朋友?”
顾砚舟怔了怔,回忆起过往,轻轻点头:“是吧……挺感谢她的。”
素华只是“嗯……”了一声,随后声音便如轻烟般消散在灵海中,不再出现。
轿内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凌清辞掀开挡帘,探出小脸,先是看向窗外,淡淡道:“要到了……”话音未落,她目光落在了顾砚舟身上,挑眉惊讶:“你……练墟了?”
顾砚舟收功而起,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厉害吗?”
凌清辞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揶揄:“你去找魔州女帝吹嘘吧。”
顾砚舟抿了抿嘴,没接话,只是转头拉开窗帘。
窗外云雾散开,魔州的轮廓已遥遥在望——那片被魔气与血色笼罩的大地,隐隐透着森然与神秘。
两人已在飞天轿子上度过了一个月,对修炼者而言,却不过一瞬罢了。
顾砚舟看着身旁的凌清辞,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凌清辞被他看得心烦,眉头微蹙,声音如常却多了一丝厉色:“是杜妖妖来接你?”
顾砚舟愣了愣:“啊……应该是?”
凌清辞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应该是?”
顾砚舟尴尬地挠了挠头,目光躲闪:“我把妖妖姐给的玉牌给月儿她们了……”
凌清辞眉头皱得更紧:“那我们怎么进入魔州……”
顾砚舟继续挠头,声音越来越小:“妖妖姐应该能察觉得到吧……”
凌清辞气极反笑,声音带着明显的责备:“什么叫应该……你是说,两位来自中州的修士,毫无准备就来魔州之地?”
顾砚舟实在不敢直视她那双锐利的眼睛,身影一闪,已瞬移到轿子之外。
凌清辞也随之瞬身而出,顺手收回飞天轿子。
两人凌虚滞空,高空罡风呼啸,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顾砚舟望着下方隐约可见的魔州边境,开口道:“我知道有个地方非常隐蔽,我们从那里过……”
凌清辞冷冷盯着他:“你知道?你三十年的修龄,怎么可能来过魔州?”
顾砚舟老老实实回答:“妖妖姐对我说的……”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形急速向前飞掠。
凌清辞在原地顿了顿,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划破高空云层,朝着那片充危机四伏的魔州大地疾驰而去。
两人身影悄然下落。凌清辞刻意与顾砚舟拉开一段距离,目光扫过下方,声音淡得几乎没有温度:“这就是你说的隐蔽之地?”
顾砚舟望着眼前那片灯火通明、灵舟穿梭的繁华区域,微微一怔,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啊……情报有误。”
两人其实距离那繁华之地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却已能清晰感受到那里的喧嚣与奢靡。
各种体型庞大的豪华穿梭灵舟,如一条条流动的彩带,不断朝着那片金碧辉煌的区域汇聚而去。
灵光闪烁,阵法流转,隐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与修士们的谈笑。
顾砚舟盯着那片区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的画面——那时他与杜妖妖一同潜入魔州,与瑶溪里外接应,趁玖天不在,重创了妖夜与玖绝两位妖将,随后一一封印。
玖绝被镇压在魔州禁地,玖妖侥幸逃脱,最终被瑶溪追杀至重伤,又被他亲手封印进了浮屠塔内……没想到,杜妖妖居然把这里当成了对外的港口。
凌清辞似是看穿了他的走神,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意:“这是魔州唯一对外开放的港口,名字叫做“幽陵都城”,也是唯一允许域外之人停留的区域。也可以说……是‘隐蔽’的地方。”
顾砚舟长长舒了口气,胸口那股莫名的压抑稍稍缓解。
两人迅 速换上一身朴素的宽大长袍,简单易容后,落在无人注意的一处偏僻角落。
凌清辞环顾四周,眉头微蹙:“怎么进去?你玉牌送人了,我……平时不需要凡俗财务,所以……”
顾砚舟拍了拍胸口,声音故作轻松:“这有我,我不缺这些东西……顾黎……”说到“顾黎”二字时,他的眼神忽然飘忽不定,暗自叹了口气。
自己什么都没真正成长起来,居然还怕坦白面对曾经的红颜知己……
他时不时偷瞄几眼身旁的凌清辞。
凌清辞感受到那道目光,眉心处露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不喜。
她脑海中不由浮现顾砚舟屋内那些写满自己名字的字帖,还有他当着自己女人的面说喜欢自己的荒唐话语,再想起陨黎仙谷中的种种,胸口便一阵作恶。
顾砚舟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赶紧移开视线,快步走向入城关卡。
办事的修士统一身着深紫色纹理服饰,护卫身披铁甲,文职则是一袭紫色玄袍。
一位瘦弱男子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手指捻着八字胡,两旁各有一位侍女拿着紫色羽扇轻轻摇风,模样颇为惬意。
顾砚舟见状,压低声音,用灵力屏蔽对身后的凌清辞道:“修士哪需要这些侍奉啊,真是‘看门本是糙营生,偏装世外老仙翁’。”
凌清辞只是漠然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顾砚舟抿了抿嘴,干笑两声,伸手想去拉她。凌清辞却瞬间用灵力将他的手扇开,厉声低喝:“别碰我!”
顾砚舟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了几分,只好悻悻地转身去排队。凌清辞在原地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顾砚舟心如刀绞——这一切,都是自己曾经造下的孽。
队伍终于排到他们。坐在案前的紫衣道袍下属厉声喝道:“通行光碟!”
顾砚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官人……我没那些东西……”
那人闻言眼睛一瞪,正要大吼,顾砚舟却迅速掏出一小块紫玉神晶——这可是连破墟修士都梦寐以求的炼器材料,虽只是一小块,却晶莹剔透,灵气内蕴。
他小声道:“ 这我有一大块,还请通融……”
那人眼睛亮了亮,接过神晶,点头哈腰地跑到八字胡男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八字胡修士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两眼,挥手说了些什么,顺手便将那小块神晶据为己有。
下属很快跑回来,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砚舟拱手:“在下顾砚舟……”
他正要介绍身旁的凌清辞,却听对方抢先开口,声音清冷:“我是他远方姐姐,林青。”
那人也没多问,掏出两枚闪烁着淡紫灵光的令牌:“这是通行玉牌,有效期七天。”说完又压低声音,目光阴沉:“明晚这里等你,不来……你知道什么情况!”
顾砚舟连连点头:“嗯嗯!!!”
两人接过玉牌,顺利进了城。身后,关卡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远处,一道黑袍身影悄然立于阴影之中,宽大的帽子完全遮住了容貌,只露出嘴部与下巴。
那人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后身形如烟般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魔州港口城池的街区灯火通明,宛如一颗镶嵌在夜色中的巨大灵珠。
长街两侧,各种风格迥异的楼阁酒肆林立,灵灯高悬,彩光流转,将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来往修士络绎不绝,却无人敢随意释放灵威——在这里,域外之人必须将通行玉牌悬于腰间或胸前醒目位置,以示身份,否则便会招致巡逻铁甲卫的严厉盘查。
顾砚舟与凌清辞并肩走在人群边缘,他先是将自己那枚淡紫色的通行玉牌递了过去:“给。”
凌清辞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抬手,一缕柔和却不容拒绝的灵力卷过,将玉牌稳稳摄入掌中。
她随意瞥了一眼,便将它别在腰侧,动作干净利落。
顾砚舟咽了口口水,目光在街边那些热闹的摊贩与酒楼间游移,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沉默:“我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吧。”
凌清辞脚步微顿,侧眸看向他,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意:“轿子内没休息够?”
顾 砚舟被问得一滞,挠了挠头,眼神有些躲闪:“这个……这个晚上也不容易找办法联系妖妖姐……而且这里人多眼杂,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才能慢慢想办法,不是吗?”
凌清辞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继续向前走。
街上的修士们大多低调行事,偶尔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扫来,却在看到两人腰间的玉牌后迅速移开。
空气中隐隐飘荡着灵酒的醇香与街边小吃的辛辣气息,混杂着魔州特有的淡淡血腥与魔气余韵,让人既感到新奇,又不由自主地提高警惕。
顾砚舟跟在她身侧,时不时偷瞄一眼她的侧脸,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悄然涌起。
他知道自己曾经的那些荒唐事,像一根刺一样横在两人之间,可现在……他只能先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两人沿着长街向前,很快就看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相比其他豪华惹人注目的客栈而显着普通的客栈——“紫岚居”。
招牌上紫光流转,阵法隐隐护持,进出的修士不多不少,正适合低调落脚。
顾砚舟在“紫岚居”门口微微侧身,让出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你先请。”
凌清辞却像没看见一般,目光直视前方,脚步未做半点停顿,直接越过他,径自跨过门槛。
顾砚舟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只好跟着走进客栈。
一进门,一层大厅的喧闹气息便扑面而来。
厅堂宽敞明亮,中央设有一个大型圆台,台上几位衣不蔽体的舞女正围着一位白衣琴女翩翩起舞。
琴声婉转,舞姿妖娆,食客们三五成群围着圆台落座,不时有舞女端着酒壶、拿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一旦有宾客看上眼,便会大手一挥,将舞女搂进怀里,肆意把玩,笑闹声、调笑声、杯盏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脂粉香与淡淡的魔气。
顾砚舟扫了一眼这场景,脸上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低声对身旁的凌清辞道:“没想到……已经选了外表很朴素的客栈,里面还是这样……要不,我们换一家?”
凌清辞的目光在厅内淡淡扫过,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必,设个禁制的事。”
她看样子完全不想与顾砚舟多说什么,语气里那股疏离几乎凝成了冰。
顾砚舟只好闭上嘴,带着她走向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个吃得油肥腰粗的胖子,太阳穴上贴着一枚散发着浓郁灵药味道的膏药贴,鼻子上还生着一枚醒目的大黑痣。
他先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见两人腰间的通行玉牌后,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开口:“你们夫妻俩是住宿还是饮酒赏花呢?”
顾砚舟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看了凌清辞一眼。
凌清辞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可他余光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得死死的,指节隐隐发白。
顾砚舟赶紧干笑两声,试图化解尴尬:“哈哈,我们只是同行……”
那胖子——乔元——闻言上下打量了顾砚舟几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呵……看你这相貌普普通通的,也配不上这小姑娘。”
顾砚舟眉心一皱,心道:你这死肥猪有脸说我?
气死我了,等我见到杜妖妖,先拆了你家客栈!
什么小姑娘……人家可是活了几万年的老女人了,还“小姑娘”……
正想着,楼梯上忽然走下一男一女。
那女子紧紧搂着男子的手臂,用胸部狠狠挤压着对方,声音娇滴滴地开口:“李郎,你可要记得来赎人家啊!”
男子满脸应和,笑得合不拢嘴:“好好~~”
男子走到柜台前,随手扔上一枚刻有“紫岚居”字样的玉牌:“乔元,退房!”
乔元收起玉牌,哼哼唧唧道:“啥态度……”
男子理都不理,转身便走。那女子将男子送到门口,转身回来,乔元立刻冲她喊道:“快去给食客倒酒去。”
女子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扭着腰肢,端起酒壶朝大厅走去。
顾砚舟站在柜台前,强忍着心底的苦涩,开口道:“来两间挨着的……你们这里最好的上等房间……”
话音未落,凌清辞忽然启齿,冷冷打断他:“两间房能隔得有多远就多远。”
顾砚舟的手猛地一抽,下意识转头看向她,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满是震惊与痛楚。
凌清辞却始终不曾看他一眼,侧脸清冷如霜,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出的一缕寒风。
顾砚舟只觉得双腿发软,心如刀绞,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直冲喉头。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乔元在柜台后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肥脸上的黑痣微微颤动:“所以到底怎样?”
顾砚舟艰难地转回头,口中满是苦涩,咽了一大口口水,讪讪道:“听……听我夫……”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他忽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定向威压瞬间笼罩全身,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凌清辞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听我的。”
乔元耸了耸肩,从柜台下拿出两张刻有“紫岚居”字样的玉牌,推到台面上。凌清辞伸手拿起其中一枚,低声道:“有事我会感知到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向楼上走去,衣袂轻扬,背影清冷疏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顾砚舟身上的威压才骤然消散。
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沫溅落在柜台边缘,手忙脚乱地扶住柜台才勉强站稳。
乔元吓了一跳,赶紧拿起一块脏兮兮的手帕胡乱擦着自己肥头大耳的脸,支吾道:“你这客人……被嫌弃了别对着我撒气啊……咦?惹,咋是血……”
顾砚舟勉强挤出一个干笑,声音沙哑:“添麻烦了……”
乔元赶紧招来一位婢女,让她收拾地上的血迹。
那婢女身材格外丰腴,一头黑发用素净的簪子挽起,衣着与那些舞女截然不同,穿得甚是正经端庄,很有一股大家夫人的气质。
只是她始终低着头,顾砚舟看不清她的容貌,但从露出的雪白颈项与手腕肌肤来看,相貌也应是极好的。
顾砚舟却无心多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枚玉牌,问道:“先来七日的,多少……”
乔元伸出三根肥短的手指,懒洋洋道:“三十。”
顾砚舟眼睛一瞪:“一枚神灵石可是一百灵石,你这当地最普通的七日两间房就要三十?!”
乔元翻了个白眼,声音拖得老长:“客人不喜欢可以去隔壁的芙蓉楼,一天就要你五枚……”
顾砚舟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从储物袋里掏出三十枚神灵石,重重拍在柜台上:“罢了,小爷不缺钱……”
话虽如此,他脑子里却始终回荡着凌清辞刚才那句冷冰冰的“两间房隔得有多远就多远”,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搅动着,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顾砚舟拿起玉牌,长长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走向楼梯。满脑子都是凌清辞清冷的侧脸与疏离的背影,完全没注意脚下的台阶——
“砰!”
他狠狠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前扑去,狼狈地摔倒在楼梯口。
这对修士来说毫无伤害,可当着大厅里这么多食客的面,一个修士竟被台阶绊倒,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顾砚舟脸颊发烫,耳根烧得通红,赶紧爬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在满堂嘲讽的目光中缓缓往楼上走去。
大厅中央,一位衣服几乎已被完全扒去、只剩手上挂着的丝带和勉强遮住私处的亵裤的舞女,正坐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食客腿上。
她娇笑着开口:“那少年着实笨拙,居然能被绊倒,单反有点灵识就……啊……”
话未说完,老食客——林爷——忽然从身后狠狠捏住她的乳头,用力抓握那丰满的玉乳,弄得舞女娇喘连连:“啊……林爷……弄疼……嗯……人家……了……”
这位舞女正是刚才下楼送客的那位。林爷那张苍老的脸满是兴致,声音沙哑:“着实废物了些……但我只想疼爱我的彩儿~~~”
说着,他手上的力度骤然加大,狠狠揉捏。
那雪白的乳肉上很快浮现出道道红痕。
彩儿疼得双腿用力蹬地,面容朝天,紧咬牙齿忍着痛楚。
林爷却得寸进尺,又用力握住转了半圈,疼得彩儿腰部猛地一退,玉乳终于挣脱了他的魔爪。
林爷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直接将彩儿摔到地上,用力一脚踢去:“你个贱种!本人可是花了钱的,还敢反抗我!”
彩儿吃痛,缓缓从地上爬起,低着头,声音颤抖:“是奴家的错……”
她胸前的玉乳上红痕密布,已开始渗出淡淡血色。
彩儿心底暗想:今天真倒霉,竟让这老头子看上了。
这些老头子性无能,只好折磨别人来找回快感……
乔元见林进那张老脸挂不住,连忙拖动自己肥胖的身躯,搓着两只油腻的手,从柜台后远远地迎上来,脸上堆满掐媚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哎呀这是谁啊原来是文君城主身边的大红人,林进……林爷啊~~”
林进听见这话,脸上的恼怒瞬间转为故作威严。
他心里却清楚得很,自己哪是什么城主身边的大红人,不过是城主亲信手下的一个管家罢了。
真要是大红人,早去更高档的酒楼寻欢了,哪会窝在这紫岚居里。
他沉着脸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倚老卖老的架势:“你这的贱婢,怎么还不能满足客人的需求了?”
乔元余光扫了扫彩儿那白花花的玉乳上显眼的红痕,心道:给你说两句好听的,你还真上头了……面上却依旧笑眯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为难:“林爷,我这小店着实待遇不好……所以这些贱婢都不咋听话。要不林爷去隔壁芙蓉楼瞅瞅,人家因为服务态度太好,导致生意火爆,乔某羡慕得要死了……”
话语间那推搡之意再明显不过。林进闻言,脸上的威严瞬间转为大气,他连忙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和你们计较!”
说完,他转身坐回原位,抓起桌上的珍果塞入口中,装作一副镇定的模样大口咀嚼。
只是四周不时有食客投来目光,还有邻桌小声的唏嘘议论,老脸终究挂不住。
林进猛 地站起身,骂了句:“晦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暗自咬牙道:去小巷找个贱母狗虐虐,泄泄火去!
乔元咧了咧嘴,待林进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收起那副掐媚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转头冲彩儿喝道:“贱婢,给我过来!不服务好客人,砸了招牌试试!”
彩儿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低声应道:“是~~”
乔元带着彩儿离开了大厅,往后堂走去。
他因肥胖而眯成两条细缝的眼睛在林进彻底走远后,才瞥向身后的彩儿,随手扔给她一枚丹药,声音冷淡:“找个地方吃了疗伤,然后赶紧滚出来接客。”
彩儿弯下腰,恭敬接过丹药,声音柔柔的:“是乔爷”
········
顾砚舟捏着那枚冰凉的玉牌,脚步沉重地拾级而上,一路直达顶楼。心底却始终萦绕不解的愁绪
不知道清辞……究竟在哪一楼……唉。
他推开属于自己的那间上等客房,目光略微一扫,便察觉到这房间确实奢华非常。
进门先是一方宽敞的饮食圆桌,桌边摆着几张雕花座椅,主位正对着一处以屏风遮挡的雅致空间。
那屏风上绘着各色水墨图景,山川云雾、流水人家,笔触淡雅,想必是供客人点琴女来房中演奏助兴之用。
走过客堂,右侧门帘轻挑,露出一扇由婵香木制成的精致房门,门上隐隐刻有灵魂阻隔禁制,淡淡灵光流转。
顾砚舟伸手轻轻一推,木门无声开启,外面的都城港口风光顿时尽收眼底。
只是紫岚居所处位置并不算绝佳,入目所见不过城门附近一段并不如何繁华的街道,行人稀疏,商贩寥寥。
想来对面那间屋子,视野应当能看到城中最热闹繁盛的地段吧……
顾砚舟的目光落在那城门处,只见那位故作高深的看门修士依旧笔直站立,面色严肃,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他无声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随手关上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风尘。
他又推开内间的卧室门,屋内陈设更是考究:一张宽大柔软的玉石雕床,铺着雪白蚕丝被褥,床头悬着淡紫纱帐,轻风拂过便微微摇曳。
顾砚舟今日几乎什么都没做,但还是是觉得身心俱疲,仿佛有连日来的奔波、争执与心伤,然后都在这一刻重重压了下来。
他的身子狠狠摔倒在软床上,身子陷进被褥之中,翻身仰躺着,目光空洞地盯着头顶雕梁画栋的屋梁。
梁上绘着祥云瑞兽,栩栩如生,可他却无心欣赏,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长长叹了口气,他抬起小臂,盖住自己那双还带着血丝的眼睛。
鼻息间满是房间里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记忆还未完全恢复时,自己对凌清辞和东方曦所做过的那些事……那些莽撞、那些自以为是、那些如同小孩子般冒犯两人的举动。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顾砚舟翻了个身,连鞋子也不曾褪去,就这么蜷缩成一团,背对着房门,双手抱住膝盖,像个受了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孩子。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他略显紊乱的呼吸,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喧闹,更衬得这间华丽的客房空落落的,寂寞得让人心慌。
顾砚舟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胸口仍残留着刚才那股沉重的疲惫与自责。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继续这样窝在房里胡思乱想——必须去找凌清辞,把有些话当面说清楚。
他闭目凝神,灵识如无形的水波般悄然散开,在整个紫岚居客栈内轻轻穿梭。
刹那间,客栈各层各间的景象便一一映入心湖。
几乎无一例外,客人们左搂右抱,喘息声、娇吟声、衣衫摩擦声交织成一片靡靡之音。
顾砚舟不由得暗暗汗颜,这些外来修士难道真不知道魔州的青楼女子几乎个个精通采阳补阴之术吗?
不过魔州魔女那远近闻名的殷勤服务态度,对好色修士来说确实各取所需罢了……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
灵识继续探查,却在几处地方被无形的禁制轻轻挡住。
根据那些禁制上流转的灵力强度与属性,顾砚舟很快分辨出来:三楼最里间的那一处,层层叠叠竟下了足足五道各种禁制,防御之严密远超寻常客房。
那应该就是凌清辞的房间了吧……
他自言自语的调侃道——自己若是出了什么事,她真的能感受得到吗?
顾砚舟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快步走到门口,正要伸手拉开房门,门外却忽然传来两下清脆的敲门声,“笃笃”两响,打乱了他所有思绪。
他略一迟疑,还是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刚才在大堂吧台处打扫卫生的那位妇人。
她身材丰腴得恰到好处,腰肢柔软,胸臀曲线在良家妇人常穿的素色衣裙下隐隐绰绰,气质竟与大玉儿有几分神似——那种温婉持重却又天生带着熟透风情的极品人妻韵味,在这烟花之地显得格外突兀,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妇人低垂着头,顾砚舟仍就一时看不清她的容貌,只听见她开口,声音温润尔雅,带着良家少妇特有的柔和:“不知客人……要不要服务呢?”
顾砚舟眉头微皱,声音平静却带着拒绝:“不需要,我还有事……”
妇人闻言,身子似乎轻轻一颤,随后声音忽然染上了一丝娇媚入骨的尾音:“真不需要吗~~~”
那声音似娇似嗔,似水般柔软,却又带着一股直钻心底的魅惑魔音。
顾砚舟心头猛地一颤,暗道不好——这妇人的魅惑魔音竟如此强横,几乎堪比他在浮屠塔中吸收的那缕魔龙淫血所带来的冲击!
一股热流瞬间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让他喉头一紧,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他猛地回过神,狠狠一推房门,“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所幸这婵香木门上自带的灵魂阻隔禁制发挥了作用,那魅惑媚音被瞬间隔绝在外,再也无法渗透进来。
门外,那妇人被突如其来的关门声惊得身子一抖,微微后退半步,依旧低着头,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宽大的衣裙下摆轻轻摇曳,背影丰盈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房门不远处,一道瘦弱娇小的黑衣身影悄然站立在阴影处,正是白天在门口处的黑衣。
身形不高,宽大的黑斗篷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嘴部与下巴的轮廓。
那人正远远偷窥着顾砚舟房门处刚才的一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顾砚舟“砰”的一声关上门后,背靠着那扇婵香木门站了片刻,仔细感知着门外那股魅惑魔音的残留。
直到确认那位丰腴妇人已然走远,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那股被魔音撩拨起的燥热也渐渐平复下来。
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嘲:“老子看上去是瓢虫吗?真是的……”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顾砚舟摇了摇头,将刚才那诡异的遭遇甩到脑后——魔州这地方,果然·······。
刚才那妇人的气质明明像极了良家少妇,却偏偏在这烟花客栈里操持着这样的“服务”,再加上那几乎能媲美魔龙淫血的魅惑魔音……
心绪稍定,他转身走回卧室,连鞋子都没来得及彻底脱掉,便一头栽回那张宽大柔软的玉石雕床上。
蚕丝被褥瞬间将他包裹其中,带着淡淡的檀香与凉意。
顾砚舟翻了个身,脸埋进枕中,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他没有再多想凌清辞的房间、没有再去纠结那些尚未完全恢复的记忆,只是沉沉地、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
呼吸渐渐均匀,房间里只剩下他浅浅的鼻息声,与窗外隐约传来的港口风声交织在一起。
窗纱轻轻摇曳,月光洒进一缕,落在床沿,却照不进他此刻沉入梦乡的眉眼。
黑衣人居然穿过顾砚舟进来随手设的禁制,走进顾砚舟,顾砚舟猛然一惊,然后四周没有任何人。
奇怪,明明有人动了我的禁制·······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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