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仙子】(40-43) 作者:四季春 第40章 绝望 昏暗的牢房内,烛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映得扭曲而诡异。
那根蜡烛又烧到了尽头,火苗在烛泪中挣扎了几下,像是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扑腾,忽明忽暗,忽大忽小,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支离破碎。
林清月站在姬明月身旁,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那两团饱满的软肉在低胸抹胸下上下颤动,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白兔,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
她的脸上布满了红潮,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锁骨,像是有人在她身上泼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又像是她的血液在皮肤下燃烧,将那一层薄薄的皮肤烧成了绯红色。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口的剧烈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像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激情中完全回过神来的叹息。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是刚才被吻过的痕迹,上面还残留着花玉郎的气息——那股酸臭的、让人作呕的、像是腐烂的肉一样的味道。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瞳孔微微涣散,像是喝了太多的酒,又像是发了太高的烧,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餍足的、像是刚从一场酣畅淋漓的云雨中走出来的风情。
地上躺着一具干尸。
那具干尸已经看不出人形了——皮肤是黑褐色的,紧紧地贴在骨架上,像一层被烤焦了的羊皮纸。
他的眼窝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翻卷,露出里面干枯的牙龈和发黄的牙齿。
他的手指指甲又长又黄,上面布满了竖纹。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四肢僵硬地弯曲着,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他死前最后的动作,是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有抓住。
花玉郎。
曾经皎月峰的弟子,曾经姬明月最看好的天才——此刻躺在地上,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像一具被遗弃在沙漠中暴晒了太久的尸体,像一堆被人踩碎了的、再也拼不起来的烂泥。
姬明月看着那具干尸,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上,落在那道从左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上。
这些疤痕是她哥哥姬长春留下的——四十年前,姬长春用剑在花玉郎的脸上刻下了这些永久的印记,将他从一个风流倜傥的年轻俊俏,变成了一头面目狰狞的怪物。
她曾经以为那些疤痕是花玉郎的报应,是她哥哥替天行道的证明,是正义战胜邪恶的勋章。
现在她看着那具干尸,看着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看着那具和剑无尘一模一样的死相——干枯的、萎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的身体,忽然发出了一声笑。
那声笑很轻,很细,像是一片干枯的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又轻轻落在地上。
但那声笑里的东西不是喜悦,不是释然,不是任何与“笑”这个字相关的东西。
那声笑里有绝望,有自嘲,有一种看透了命运后的、无能为力的、只能以笑来应对的悲哀。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剑无尘死的时候,她去看过。
不是因为剑无尘是太玄峰大弟子,不是因为剑无尘是玄剑宗年轻一代的最强天骄,而是因为他是她的师侄,是她哥哥的弟子,是她偶尔会在宗门大典上远远看上一眼的、意气风发的、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她站在剑无尘的床边,看着他干枯的、青灰色的、看不出人形的脸,看着他深深凹陷的眼窝和高高凸起的颧骨。
她当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邪术能将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天才变成一具干尸,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将一个人的生命本源抽干到这种程度。
她以为是幽冥教的手段,以为是那些邪修在临死前对剑无尘下了什么诅咒,以为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超出她认知范围的邪术。
现在她知道了。
她看着地上那具干尸,看着那张曾经属于花玉郎的、如今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看着那具和剑无尘一模一样的、干枯的、萎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的身体。
她知道了。
剑无尘不是死在幽冥教邪修的手中,不是死在什么诅咒之下,不是死在什么超出她认知范围的邪术之中。
剑无尘是死在了林清月的身上。
死在了她的弟子,冰系天灵根,皎月峰唯一的传人,那个在收徒大典上震惊全场的、高洁如雪莲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林清月的身上。
姬明月又笑了。
那声笑比刚才大了一些,比刚才长了一些,比刚才更加绝望,更加自嘲,更加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泪的哀鸣。
她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不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一滴一滴滑落的眼泪,而是那种崩溃的、失控的、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的眼泪。
泪水从她的眼角涌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流过那道被花玉郎打出的红色手印,流过她嘴角的血痕,流过她下巴上的血迹,滴在她的胸口上,和那些暗红色的痕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血。
四十年前,她收了一个弟子——花玉郎。
他天资聪颖,勤奋刻苦,剑术精湛,符篆精通,是皎月峰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
她对他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将他当作皎月峰的希望,当作玄剑宗的未来。
后来花玉郎变成了一头恶魔,残害了无数无辜的女修,让皎月峰蒙羞,让玄剑宗蒙羞,让整个正道修仙界蒙羞。
皎月峰因此解散,她从此不再收弟子。
四十年后,她收了一个弟子——林清月。
冰系天灵根,万中无一的极品资质,百年难遇的天才。
她对她没有倾囊相授,没有毫无保留,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给了她一本剑谱,一本符书,一本阵道典籍,一枚储物戒指,然后就不再管她了。
她以为这样就不会重蹈覆辙,以为这样就不会再养出一个恶魔,以为这样就能对得起皎月峰的列祖列宗。
结果呢?
她的弟子,还是一个妖女。
一个采补男人的、将男人变成干尸的、比花玉郎更加可怕、更加隐蔽、更加难以察觉的妖女。
花玉郎采补女修,还需要丹药辅助,还需要锁链束缚,还需要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中慢慢调教。
她的弟子采补男人,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一个弯腰的动作,就能让男人自己送上门来,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猎物,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姬明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昏暗的牢房里回荡,撞击着墙壁,撞击着天花板,撞击着地面,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哀鸣。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浑身都在颤抖,笑得锁链哗啦作响,在墙壁上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清月,杀了我吧。”她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疲惫的、厌倦的、不想再活下去的绝望。
她的头低垂着,下巴几乎贴在了胸口上,她的眼睛看着地面,看着那具干尸,看着那些散落在泥土中的、暗红色的丹药残渣,看着自己被锁链勒红的手腕和脚踝。
她不想再看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对她太残忍了——她最看好的弟子变成了恶魔,她唯一的嫂子变成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守了百年的皎月峰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收下的新弟子,又是一个妖女。
她累了。
她不想再挣扎了,不想再坚持了,不想再活下去了。
“清月,动手吧。”
林清月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姬明月,看着这个曾经冰冷如霜、拒人千里的女人,此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锁链中,垂着头,闭着眼,求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因为她体内那股从花玉郎身上采补来的灵力,还在狂暴地翻涌,还在疯狂地冲击着她的丹田,还在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横冲直撞,随时都可能将她撕碎。
金丹期。
她从花玉郎身上采补到的灵力,将她的修为从筑基圆满直接推到了金丹初期,又从金丹初期推到了金丹中期。
那是一个金丹期修士几十年的苦修积累下来的全部灵力,此刻全部挤在她那刚刚突破金丹期的、还不稳固的、像是一个刚建好的房子还没有干透就被人塞进了太多家具的丹田里。
灵力在翻涌,在膨胀,在挤压,她的丹田像一只被吹得太满的气球,随时都可能爆开。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她不能让自己刚刚得到的这一切——重生而来的生命,绝美的肉体,金丹中期的修为,和男人交媾时的快感,——就这样在一场灵力爆体中化为乌有。
她需要将体内多余的灵力转移出去,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承受住这些灵力、不会爆体、不会反抗、不会背叛的容器。
而姬明月就是那个完美的容器。
林清月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找到了那颗新生的奴印。
那颗奴印是在她突破金丹期的那一刻,姹女玄功自动生成的。
它悬浮在她的识海中,像一颗微型的星辰,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青儿的那颗奴印是她还是筑基期时生成的,识海中的这颗,是金丹期的新生奴印。
她一直不知道该用在谁身上,现在她知道了。
奴印从她的识海中飞出,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像一道光,像一阵风,像一缕烟,穿过潮湿的、霉烂的空气,穿过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灰尘和霉菌孢子,没入了姬明月的眉心。
姬明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入了她的识海——不是疼痛,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人在她的灵魂深处种下了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在生根,在发芽,在将它的根系扎进她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她想抵抗,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抵抗了。
她不想抵抗了。
她已经决定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抵抗的?
林清月感受到了——她和姬明月之间的主仆联系。
像是有了一根无形的线,将她的灵魂和姬明月的灵魂连接在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姬明月的心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能感觉到她的情绪——绝望,悲伤,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她自己都忽略了的、求生的本能。
她能感觉到姬明月体内的灵力运转,能感觉到她的丹田,能感觉到她的经脉,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甚至能感觉到姬明月体内那股被压制了四十年的销魂暗香散的药效,像一头沉睡的猛兽,蜷缩在她的丹田深处,呼吸微弱但从未停止。
林清月启动了奴印的另一个功能——赏赐。
姹女玄功第三层附带的奴役秘法,不仅仅是一个奴役的工具。
它有两个功能——罚和赏。
罚,是主人对奴仆的绝对控制。
主人可以决定奴仆的生死,可以在一念之间让奴仆灰飞烟灭,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结束奴仆的生命。
赏,是主人对奴仆的恩赐。
主人可以将自己的灵力赏赐给奴仆,帮助奴仆突破瓶颈,提升修为,治愈伤势。
赏赐的灵力是纯粹的、无属性的、不会对奴仆的根基造成任何损害的灵力,是姹女玄功在采补过程中提炼出来的、去除了所有杂质、只保留最精纯的生命本源的灵力。
罚与赏,恩威并施。这才是奴役秘法的完整形态。
林清月将体内那股狂暴的、翻涌的、快要将她丹田撑爆的灵力,通过奴印的连接,一点一点地转移到了姬明月的体内。
那股灵力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从她的丹田中奔涌而出,沿着那根无形的线,涌入了姬明月的身体。
姬明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了。
那股精纯的、浑厚的、带着一丝冰系灵根特有的寒意的灵力,从林清月的体内涌来,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进了她干涸的、枯竭的、被销魂暗香散折磨了四十年的经脉。
那些经脉太长时间没有得到过这样充沛的灵力了——四十年来,她每年都在散功,每年都在将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灵力散去大半,只为了压制体内那股该死的药效。
她的经脉已经习惯了那种干涸的、枯竭的、像是一条快要断流的小河一样的状态,此刻突然有大量的灵力涌入,它们被撑开了,被撑得生疼,像是有人在用一根针在她的经脉中慢慢地、慢慢地刺着。
但那种疼痛中,有一种她很久没有体验过的东西——充实。
她的丹田在充盈,她的经脉在饱满,她的身体在复苏。
那种感觉像是一株快要枯死的花,在被浇了水之后,叶子慢慢地舒展开来,根系慢慢地扎进泥土深处,茎干慢慢地挺直了腰杆。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金丹圆满的瓶颈,那道卡了她几十年的、像一堵厚实的墙壁一样的瓶颈,在那股精纯的灵力面前,像是一张纸一样被捅破了。
姬明月的气息在攀升,在暴涨,在突破。金丹圆满——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元婴初期。
轰——一股无形的气浪从姬明月的体内爆发出来,向四周扩散。
锁链被震得哗啦作响,墙壁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地面上的干草被卷起在空中飞舞。
那股气浪带着元婴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厚重如山,浩瀚如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花玉郎那具干枯的尸体在气浪中翻滚了两下,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截被风吹落的枯枝。
元婴初期。
姬明月突破了。
四十年了。
四十年来,她每年都在散功,每年都在压制,每年都在原地踏步。
她的修为停留在金丹圆满,像一艘搁浅的船,困在浅滩上,任凭风吹雨打,就是无法回到深水区。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以为金丹圆满就是她的终点,以为她永远无法突破到元婴期了。
但现在,她突破了。
不是靠自己的修炼,不是靠什么天材地宝,不是靠什么顿悟机缘——而是靠她的弟子,一个采补的妖女,将采补来的灵力赏赐给了她。
多么讽刺。
更讽刺的是,她的心魔——花玉郎——死了。
那个折磨了她四十年的、让她夜不能寐的、让她每次想起都恨得咬牙切齿的孽障,死了。
死在了她弟子的身上,变成了一具干尸,躺在地上,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
她的心魔死了,她的心魔被她的弟子解决了。
不是被她亲手杀的,不是被她哥哥亲手杀的,不是被任何正道修士替天行道地杀死的,而是被她的弟子,一个采补的妖女,在采补的过程中吸死的。
她的心魔,死在了采补之下,死在了他最擅长的、最得意的、赖以生存的采补之道上。
姬明月的心境,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释然,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有人将她心里那块压了四十年的石头搬走了,但搬走之后,她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空落落的,像是那块石头压得太久,已经和她的血肉长在了一起,搬走了,就留下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空洞的、会隐隐作痛的伤口。
花玉郎死了。
她的心魔解除了。
她的修为突破了。
但她没有感到喜悦,没有感到释然,没有感到任何应该感到的东西。
她只感到——累。
很累,很累,累到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负担。
牢房内的狂风终于停息了。
干草从空中飘落,灰尘从墙壁上飘落,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清月体内那股狂暴的、翻涌的、快要将她丹田撑爆的灵力,在转移给姬明月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的丹田不再胀痛,她的经脉不再抽搐,她的身体不再颤抖。
她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整个人都轻了。
她看着姬明月。
姬明月的气息稳定在了元婴初期。
那股元婴期修士特有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厚重如山,浩瀚如海,但在这间昏暗的、潮湿的、散发着霉烂气息的牢房里,那股威压显得格格不入,像是穿着一身华服站在垃圾堆里的公主,美则美矣,但怎么看都不对劲。
林清月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师尊,当时在葬礼上,你为何没有察觉到花玉郎?”姬明月垂着头,下巴几乎贴在了胸口上。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眼泪还在流,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襟上。
她听到了林清月的话,她不想回答。
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抬头,不要看她,不要听她的话。
你已经决定要死了,你还在乎什么?
但她的身体不听她的话。
她的头抬了起来,不是自愿,不是顺从,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在驱使着她,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拴在她的下巴上,有人在线的另一端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头就抬了起来。
她看着林清月。
看着这张在烛光中白得发光的脸,看着这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看着这张微微弯起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嘴唇。
她的弟子,她的妖女弟子,她的用采补之道将金丹期邪修吸成干尸的、刚刚突破到金丹中期的、此刻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弟子。
“花玉郎曾经是我皎月峰的弟子。”姬明月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疲惫的、厌倦的、不想回忆却不得不回忆的痛苦。
“在他事发暴露之前,他一直在暗中给我下药。”她的眼中闪过一抹仇恨,那抹仇恨很亮,很烈,像是一把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从她的眼底喷涌而出。但那一抹仇恨只持续了一瞬,就熄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灭了,连烟都没有留下。
“销魂暗香散。”
她咬着牙说出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来的恨意。
她的手指在锁链中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掌心里,用力到快要刺破皮肤。
“这种药,能随着修士灵气的缓慢增长,不断增长自身欲望。你修炼得越快,欲望就越强。你突破得越多,身体就越饥渴。你越是想压制,药效就越猛烈。它像一条寄生虫,附在你的丹田上,吸食你的灵力,然后将那些灵力转化为欲望,一点一点地侵蚀你的理智,一点一点地摧毁你的意志,一点一点地将你变成一个只知道和男人交媾的、人尽可夫的荡妇。”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颤抖了一下,像是在说一件让她感到恶心、感到耻辱、感到无法面对的事情。
“女修吃下这种药后,则会慢慢变成只知道和男人交媾,人尽可夫的荡妇!”姬明月咬牙切齿,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自嘲的、自我厌恶的、像是在骂自己又像是在骂花玉郎的复杂情绪。
“为师为了避免被这种药效影响,每年都在自行消散自身灵力。”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像是自言自语,“将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灵力散去大半,只为了将那股药效压制在丹田最深处,不让它扩散,不让它发作,不让自己变成那种……那种东西。所以到如今,我也依然是金丹期。”她的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苦涩,是无奈,是一种四十年如一日地坚持着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到头来发现自己什么都没能改变的空虚。
“现在被你强行提升到元婴期,但是我的欲望并没有增长。”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一丝不解,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庆幸,“如今已经可以自行压制药效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是因为花玉郎死了,药效的源头断了,那些残留的毒素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变得松散、无力、不堪一击。
也许是因为她的修为突破了,元婴期的灵力比金丹期浑厚了数倍,那些毒素在她的灵力面前像蚂蚁一样渺小,轻易就被镇压了。
也许是因为林清月打入她体内的那颗奴印,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她身体的某些机能,让她对那种药物的敏感度降低了。
她不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用再散功了。
不用再每年都将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灵力散去大半,不用再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一样,拼命地扑腾着翅膀,却永远飞不出去。
“当时在葬礼上,我被花玉郎那孽障强行引动了积累了四十年的药效。”姬明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全部身心都在压制那股欲望,无暇顾及那孽障的存在。”
林清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伸出手,运转灵力,将那些锁链一根一根地解开。
铁链在她的灵力面前像面条一样柔软,轻轻一碰就断裂了,铁环从墙壁上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姬明月的手腕从锁链中解脱了,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来,像两根被折断的树枝。
她的脚踝也从锁链中解脱了,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泥,再也站不起来了。
林清月蹲下来,伸出手,将姬明月扶了起来。
姬明月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又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她靠在林清月的肩膀上,头低垂着,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抖,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微弱而均匀。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些被撕烂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布满了红色的印记和吻痕。
她的头发散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和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交织在一起。
她看起来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了太久的、花瓣都掉光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花蕊的花,萎靡不振,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从枝头坠落,摔在地上,化为泥土。
“清月,动手吧。杀了我。”她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带着一种恳求的、卑微的、像是在求一个陌生人施舍一口水喝的乞丐一样的语气。
她不想活了。
她不想面对花玉郎死了之后空荡荡的、不知道该恨谁的余生,不想面对自己的弟子是一个采补妖女的现实,不想面对自己变成了一个被奴印控制的、连生死都由不得自己的傀儡的命运。
林清月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眼角还在不断渗出的泪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看着姬明月,看了很久,久到蜡烛又燃尽了一根,火苗在烛泪中挣扎了几下,熄灭了,牢房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割破了那片浓稠的、厚重的、像是固体一样的黑暗。
“师尊如今已经中了我的奴印,你的命已经是我的了。”林清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不容置疑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事情。
“我对你下的第一条命令,就是——你不允许死。”
姬明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了——那股从奴印中涌出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脑海中那个“求死”的念头一把攥住,然后捏碎了。
不是说服,不是劝导,不是任何温柔的、循序渐进的方式,而是简单粗暴地、不容置疑地、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那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中抹去了。
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分裂——一个她想死,一个她不让她死。
两个她在她的脑海中打架,打得天翻地覆,打得血肉横飞,打得她头疼欲裂,像是有人用一把锤子在砸她的脑袋,一下一下的,又像是有人在用一根针在她的太阳穴上慢慢地、慢慢地刺着。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的手指在地上胡乱地抓着,指甲嵌进泥土里,将泥土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然后,一切都停止了。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她的呼吸不再急促了。
她的心跳不再狂乱了。
她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在沙滩上挣扎了很久,终于又被浪花卷回了海里。
她的眼睛睁开了,看着黑暗,看着虚空,看着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不存在的空间。
她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熄灭——不是生命,不是意识,而是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种东西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它正在消失,像一缕烟被风吹散,再也聚不回来了。
“清月,你这是什么功法?”她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麻木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平静。
她问这个问题不是为了求知,不是为了解惑,而是为了确认——确认她不是输给了一个普通人,确认她不是被一个普通弟子打败的,确认她至少还是输在了一门足够强大的、足够精妙的、足够让她心服口服的功法之下。
林清月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曾经冰冷如霜、拒人千里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骄傲,是得意,是那种拥有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时的、发自内心的满足。
“姹女玄功。”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念一首古老的诗,又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采男人之精血,补自身之根基。男人的元阳是我的粮食,男人的修为是我的资粮,男人的生命本源是我的养分。他们在我身上得到片刻的欢愉,我从他们身上得到永恒的力量。”
她顿了顿,看着姬明月那张在黑暗中苍白的、疲惫的、被泪水打湿的脸,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这本功法,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会。没有人知道它的来路,没有人知道它的原理,没有人能看穿它的伪装。它是天道的意志,是规则的化身,是……”她没有说下去,但她的眼睛在说——是命运。
姬明月看着林清月那张在黑暗中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个在黑暗中微微弯起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嘴角。
她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绝望,没有自嘲,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笑声里只有一种东西——认命。
“看来这都是我的命。”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接受了的事实,又像是在念一句早就写好了的、无法更改的判词。
四十年前,她收了一个弟子,那个弟子变成了采补女修的恶魔。
四十年后,她收了一个弟子,那个弟子变成了采补男人的妖女。
她的弟子,注定是放荡而又淫乱不堪的妖人。
这是她的命,是皎月峰的命,是她姬明月永远无法逃脱的诅咒。
林清月看着她,看着那张在黑暗中苍白的、疲惫的、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像是两口枯井一样的眼睛。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疑问——不是关于功法的,不是关于修为的,不是关于任何与修炼有关的事情。
而是一个关于过去的、关于那些她不知道的、被时间掩埋了的、只有姬明月才知道的真相的疑问。
“师尊,那花玉郎,宗主,宗主夫人与剑无尘,还有皎月峰的解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明月看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干尸,看着那张被疤痕分割得支离破碎的、曾经属于花玉郎的脸。
她的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不是希望的光,不是释然的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快要没油的灯,火光微弱,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熄灭。
“四十年前……”
她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挤出来的。
那三个字在昏暗的牢房里回荡,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钥匙,插进了一扇被锁了很久的门里,正在慢慢地、艰难地转动。 第41章 四十年前的秘辛 昏暗的牢房内,烛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将姬明月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眼睛看着地上那具干尸,看着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被疤痕分割得支离破碎的脸,目光里有仇恨,有痛苦,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却已经没有力气释放的疲惫。
她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了四十年、终于找到了出口的释然,又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她在回忆,回忆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了、其实一直刻在骨头里的往事。
四十年前。
那时候的姬长春,还不是宗主,只是太玄峰峰主,元婴中期的剑修,锋芒毕露,意气风发。
那时候的李若兰,也不是宗主夫人,是紫竹峰峰主,元婴初期的剑修,冠绝天下的一代剑仙,美貌与剑术并称双绝,是无数修士心中的梦中情人。
他俩夫妻是无数修仙者眼中的神仙眷侣。
而那时候的姬明月,还不是现在这个冰冷如霜、拒人千里的女人,而是视自己徒弟如同孩子一般呵护定位皎月峰的峰主,金丹圆满的剑修,年轻,骄傲,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那时候的皎月峰,还不是一座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的荒山。
那时候的皎月峰,弟子满堂,剑光如虹,是玄剑宗七峰中最具活力的一峰。
那时候的姬明月,站在皎月峰的大殿前,看着她的弟子们在广场上练剑,白衣如雪,剑光如电,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不是现在这种冰冷的、淡漠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而是一种温暖的、骄傲的、像是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的笑容。
那些弟子中,有一个叫花玉郎的。
他是皎月峰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天资聪颖,勤奋刻苦,剑术精湛,符篆精通,阵法也颇有研究。
他生得风流倜傥,面容俊俏,嘴角总是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睛总是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他是皎月峰所有女弟子心中的梦中情人,是皎月峰所有男弟子羡慕嫉妒的对象,是姬明月最骄傲的弟子,是她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弟子,是她曾经以为会继承皎月峰、将皎月峰发扬光大的弟子。
姬明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她的手指在腿上蜷缩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具干尸,看着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像是自言自语。
“他研究出了一种采阳补阴的邪术。”
那七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七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刀——她每说一个字,心就疼一下,每说一个字,就想起一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却怎么都忘不掉的画面。
“能够采补女修的修为,提升自己的实力。”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是岩浆,是火焰,是一座随时都可能喷发的火山。
“早期他还找一些情投意合的女修采补,那些女修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修为献给他,还以为这就是爱情。”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苦涩,是无奈,是一种“男人骗女人,从来都是这么简单”的悲哀。
“后来他的实力越来越强,野心越来越膨胀。他开始对其他女修下手了——不是那些对他有好感的、心甘情愿的,而是那些对他没有兴趣的、拒绝过他的、甚至不知道他存在的。他不再满足于情投意合,不再满足于你情我愿,他想要更多,更强,更美。他像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剂量越来越大,种类越来越多,底线越来越低。”
姬明月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发泄出来的愤怒。
“他隐藏了很多年,直到玄冰宫的二弟子,邱凝霜,从他的魔爪下逃了出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邱凝霜逃回玄冰宫的时候,已经不成人样了。她的修为从金丹期跌到了练气期,她的身体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她的精神几乎崩溃。她在玄冰宫的大殿上,当着所有长老和弟子的面,说出了花玉郎的名字,说出了他做过的一切——采补女修,囚禁女修,将女修当成修炼的炉鼎,用完了就抛弃,抛弃了就寻找下一个。那些被他害过的女修,有的死了,有的疯了,只有邱凝霜一人逃了出来,但逃出来了,也只剩下了半条命。”
姬明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是之前那种崩溃的、失控的、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的眼泪,而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一滴一滴滑落的眼泪。
泪水从她的眼角渗出来,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流过她嘴角的血痕,流过她下巴上的血迹,滴在她的衣襟上,和那些暗红色的痕迹混在一起。
“玄冰宫震怒,要玄剑宗给个交代。两大宗门数千年的交情,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玄冰宫宣布与玄剑宗决裂,从此不再往来,不再结盟,不再有任何形式的合作。周边的其他宗门也纷纷表态,有的声援玄冰宫,有的保持中立,但没有一个站出来为玄剑宗说话。玄剑宗成了众矢之的,成了正道修士口中的笑柄,成了修仙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片浓稠的、厚重的、像是固体一样的黑暗。
“我主动承担了所有罪责。是我教徒无方,是我没有看穿花玉郎的真面目,是我将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当成了皎月峰的骄傲。为了给天下一个交代,我宣布——皎月峰从此解散。”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碎了一下。
像是一块玻璃被人用力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反射着烛光,每一片都锋利得像刀,每一片都割在她的心上。
解散。
她从坐化的师尊手上接管百年的皎月峰,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皎月峰,她以为会传承千秋万代的皎月峰——在她的手中解散了。
弟子们各奔东西,有的去了其他峰,有的离开了玄剑宗,有的从此销声匿迹。
偌大的皎月峰,只剩下她一个人。
空旷的大殿,空荡的偏殿,空无一人的练剑场,再也没有了剑光如虹的景象,再也没有了白衣如雪的弟子们,再也没有了她的笑容。
“我从此不再招收弟子。”
姬明月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泪在流,无声无息地流,像是两条永远流不干的河流,从她的眼角出发,沿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最后消失在她的衣襟里。
她不再说话了。
林清月没有催她。
她坐在姬明月身边,安静地等待着,像一株在风中安静的白莲。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心里在飞速地运转着——将姬明月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然后在脑海中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画。
姬明月睁开眼睛,看着那具干尸,看着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曾经属于花玉郎的脸。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一个她听别人说的、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的、遥远的、古老的传说。
“姬长春和李若兰夫妇前去缉拿花玉郎。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元婴中期;一个是元婴初期。他们都是玄剑宗最强的剑修,他们的剑术合在一起,天下无敌。他们都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任务——找到花玉郎,拿下他,带回宗门,交给刑罚峰处置。然后一切就结束了,皎月峰的耻辱洗刷了,玄剑宗的名誉恢复了,天下太平了。”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们不知道,花玉郎事情败露之后,愈发丧心病狂的采补,修为强行的提升到了元婴期,早就布好了陷阱在等他们。”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更加沙哑,像是在讲述一个她亲眼目睹的、刻骨铭心的、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
“花玉郎在那个山谷中布下了阵法——不是困阵,不是杀阵,而是一个他精心设计的、专门针对姬长春和李若兰的情阵。阵法启动的那一刻,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的、腥膻的香味。那股香味钻进他们的鼻腔,涌入他们的身体,唤醒他们体内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最无法抗拒的欲望。”
姬明月的眼中闪过一抹恨意,那抹恨意很亮,很烈,像是一把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从她的眼底喷涌而出。
“情毒。花玉郎自己调配的。一旦发作,中毒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理智,丧失修为,变成只知道交媾的野兽。姬长春和李若兰同时中了毒,他们同时强行压着毒性与花玉郎大战了一场。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从山谷打到山顶,从山顶打到云端,从云端打到地底。”
她的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快意。
“花玉郎的脸,就是在那一战中被姬长春毁掉的。姬长春的剑从他的左额头划到右下巴,将他的脸劈成了两半。他的左眼被剑气刺穿,从此再也睁不开。他的鼻梁被剑脊打断,歪向一边,再也回不去了。他的嘴唇被剑尖划开,从此变成了兔唇。他的丹田也被剑气震碎,境界从元婴初期跌落到了金丹期。”
她顿了顿,看着那具干尸,看着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复仇快感的弧度。
“那一剑,本可以要了他的命。但姬长春在最后一刻犹豫了。他想抓活的,想将他带回宗门,想让他当着天下人的面认罪,想让他跪在皎月峰的山门前磕头谢罪。他的犹豫给了花玉郎机会。”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来,低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
“花玉郎用了幻术。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幻术,不是杀招,不是困招,而是一个让姬长春看到了无数美女向他扑来的幻术。那个幻术在平时对姬长春没有任何作用,一个元婴中期的剑修,心志之坚定,不是这种低级的幻术能够动摇的。但那时候他中了情毒,他的意志已经被毒药侵蚀了大半,他的理智已经被欲望冲垮了大半,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他指挥了。无数美女从虚空中浮现,赤条条的,白花花的,像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女鬼,又像一群从天上下来的仙女。她们的身体在姬长春眼前晃动,那些饱满的胸,纤细的腰,浑圆的臀,修长的腿,那些他曾经只能在梦中见到的、不敢对任何人提起的、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此刻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一样,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将他整个人淹没了。他没能忍住邪念,在幻术的影响下,他体内的情毒瞬间爆发,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姬明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花玉郎用剑抵着姬长春的喉咙,对李若兰说——‘想要他活命,你就跟我走。’”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东西。
“李若兰答应了。她放下了剑,走到了花玉郎面前。她对姬长春说——‘等我。’然后她跟着花玉郎走了。”
姬明月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锁链哗啦作响,在墙壁上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李若兰被花玉郎藏在暗无天日的地宫中,调教了八年。八年,两千九百二十个日夜。每一天,每一夜,花玉郎都在她的身上发泄他的欲望,都在用他的邪术吸取她的修为,都在用各种手段折磨她、羞辱她、摧毁她的意志。她的修为从元婴初期跌到了金丹期,又从金丹期跌到了筑基期。她的身体被摧残得遍体鳞伤,她的精神被折磨得支离破碎,她的记忆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模糊、混乱、支离破碎。”
姬明月的嘴唇在颤抖,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玄剑宗一直在寻找李若兰,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花玉郎的地宫布满了屏蔽神识的阵法,即使是大乘期的老祖,也无法在千里之外感应到她的存在。姬长春像疯了一样地找她,翻遍了玄剑宗辖区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个洞穴、每一个村庄。他找了八年,找了整整八年,没有一天停止过,没有一刻放弃过。”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有些复杂,有些微妙,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
“而姬长春在那时候发现,他的修为提升得飞快。不是正常修炼的那种快,而是一种诡异的、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他跑一样的快。他翻阅了宗门所有的古籍,终于在一本破旧的手札中找到了答案——他是妒火焚情体。”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
“这种体质,会将猜忌与妒火化为能量,最终由情来驱动,爆发出恐怖的修炼速度。他天天幻想着李若兰在被花玉郎压在身下调教,幻想着她在花玉郎身下婉转呻吟的模样,幻想着她那双曾经握剑的手此刻正抱着另一个男人的脖子。幻想着他们的舌头在对方嘴里舔舐。他幻想花玉郎的巨根插在自己妻子的蜜穴之中,将那肮脏的精液注入自己妻子的子宫之内的情形。他的心里在滴血,他的修为在暴涨。他恨花玉郎,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夜不能寐。但正是这种恨,这种妒,这种被心爱的人背叛的、刻骨铭心的痛,让他的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姬明月的嘴角弯起一个复杂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弧度。
“八年后,他突破到了化神期。”
林清月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化神期。
姬长春从元婴中期到化神期,只用了八年。
这个速度,在修仙界的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而驱动这一切的,不是天赋,不是勤奋,不是任何值得称道的东西——而是妒火,是恨意,是那个他深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呻吟的画面。
讽刺。
姬明月的声音继续着,像是打开了某个被锁了很久的闸门,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往事像洪水一样涌出来,拦都拦不住。
“李若兰自己从地宫跑了出来。不是被救出来的,不是被交换出来的,而是她自己跑出来的。八年了,花玉郎对她的兴趣已经大不如前,地宫的阵法也疏于维护。她趁着花玉郎外出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逃了。”
姬明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敬佩,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看一个奇迹时的不可思议。
“她逃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衣衫褴褛,修为跌到了筑基期,记忆全无。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她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在山野间游荡,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溪水,困了就睡在山洞里。她不知道自己曾经是玄剑宗的紫竹峰峰主,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元婴初期的剑修,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冠绝天下的一代剑仙。”
姬明月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然后她遇到了那个挑夫。”
林清月的手指又蜷缩了一下。挑夫。王叔。那个黝黑的、粗糙的、浑身散发着汗臭味的、像一头种猪一样的男人。
“那挑夫在山路上捡到了她,将她带回了家,给她饭吃,给她水喝,给她衣服穿。李若兰当时媚毒入体,药效发作的时候,整个人像发了疯一样地渴望男人。那挑夫也是生猛,没日没夜地和她做爱,一做就是一整夜,一做就是一整天,两人做完了睡,睡醒了继续做。”
姬明月的声音里没有鄙视,没有不屑,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
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命运的无奈和叹息。
“最后她嫁给了那个挑夫。不是被强迫的,不是被逼的,而是她自己愿意的。直到她被那挑夫弄得动情了,竟然主动撤去了护体灵气,让那挑夫的精液,能够进入她的核心区域,最终先后剩下了一儿一女……”
姬明月没有说下去,但林清月知道她说的是谁。
剑无尘和青儿伪装的那个名为小花的少女。
林清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满足,是得意,是那种知道了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时的、居高临下的、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姬明月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像是蜡烛燃尽前最后的那一点火焰,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熄灭。
“李若兰回到玄剑宗后,大病了一场。她躺在床上,发了整整三个月的高烧,烧得人事不省,烧得胡言乱语。她在昏迷中喊过很多名字——姬长春,邱凝霜,还有很多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的名字——没有人知道那都是谁,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喊这些名字。”
姬明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花玉郎,不记得那个地宫,不记得那个挑夫,不记得自己生过孩子。她只记得自己是紫竹峰的峰主,是姬长春的妻子,是玄剑宗的宗主夫人。那些被花玉郎摧残了八年的记忆,那些和挑夫在小山村中度过的日子,那些关于小花和无尘的记忆——全部消失了,像被人用一块橡皮从她的脑海中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姬明月的嘴唇在颤抖,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但她的身体记住了。她的身体被花玉郎的毒药改造过,被那个挑夫的日日夜夜浸润过,她变得淫荡不堪,变得水性杨花,变得离不开男人。她和太玄峰的弟子偷情,和天工峰的执事偷情,和丹鼎峰的长老偷情,甚至和刑罚峰的……”她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姬长春知道这一切,但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他欠她的,欠了太多,一辈子都还不完。”
姬明月说完这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的脸上那种痛苦的表情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释然的、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后的轻松。
花玉郎死了。
压在姬明月心头的、那块压了四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搬走了。
她将这些往事说出来,不是为了林清月,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让自己不再一个人扛着这些秘密,为了让这些秘密不再像毒蛇一样日日夜夜地噬咬她的心,为了让自己的灵魂在死去之前得到一丝片刻的安宁。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
她在黑暗中沉下去,沉下去,沉得很深很深,深到连那些噩梦都追不上她了。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模糊的、像是梦呓一样的声音。
“清月……你会离开皎月峰吗?”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一片干枯的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又轻轻落在地上。
那声音里有期待,有恐惧,有一种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时的、拼命的、绝望的依恋。
姬明月抓住了林清月。
不是作为弟子,不是作为徒弟,而是作为最后一根稻草。
她失去了花玉郎,失去了皎月峰,失去了姬长春,失去了李若兰,失去了所有她曾经在意过、珍惜过、爱过的人。
她只剩下林清月了——这个她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从来没有真正教导过、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弟子。
这个弟子是一个妖女,是一个采补男人的、将男人变成干尸的、比花玉郎更加可怕、更加隐蔽、更加难以察觉的妖女。
但她不在乎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只需要有一个人在她身边,不离开她,不抛弃她,不让她一个人面对这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让人窒息的山峰。
林清月低头看着姬明月,看着她那张在黑暗中苍白的、疲惫的、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她那双紧闭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的眼睛,看着她那张微微张开的、还在发出均匀呼吸的嘴唇。
她沉思了片刻。
她不会离开皎月峰。
不是因为对姬明月有感情——她没有感情,对任何人都没有感情。
不是因为对玄剑宗有归属感——她没有归属感,对任何地方都没有归属感。
不是因为任何与“情”字相关的东西——她早就把“情”这个字从字典里撕掉了,烧成了灰,扔进了垃圾桶。
她不会离开皎月峰,是因为她需要这重身份。
皎月峰弟子,冰系天灵根,姬明月的徒弟——这重身份是她最好的伪装,是她最锋利的武器,是她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里活下去的护身符。
有了这重身份,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那些宗门的天骄,可以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将他们骑在身下,化为自己的食粮。
玄剑宗的天骄们,都是她的猎物。
其他宗门的天骄们,也会是她的猎物。
那些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自以为是的男修们,都是她的猎物。
她会一个一个地接近他们,一个一个地诱惑他们,一个一个地占有他们,一个一个地将他们榨干,变成她脚下的枯骨,变成她修为的一部分。
林清月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冷酷,是算计,是那种将整个世界都当成自己的猎场、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不可一世的狂妄。
“不会,师尊。”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春天的风吹过湖面,带着一丝温暖,带着一丝安抚。
但那个声音里的东西,不是温暖,不是安抚,而是一种冰冷的、算计的、像是在说“你对我还有用,所以我不会离开你”的冷酷。
姬明月在睡梦中听到了这句话。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安心,是释然,是那种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的、虽然不知道那光是阳光还是鬼火、但依然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朝它爬去的绝望的依恋。
牢房里安静了下来。蜡烛燃尽了最后一点烛泪,火苗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熄灭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一切都吞没了。
林清月站在黑暗中,低着头,看着靠在她腿边的姬明月。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又像两口被月光照亮的深井。
井水很清,很凉,一眼能看到底。
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翻涌,在挣扎。
那是欲望。 第42章 重见天日 昏暗的房间内,没有一丝光亮。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将每一寸空间都填得满满当当,没有缝隙,没有死角,没有一丁点光可以钻进来的余地。
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分不清过去了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一天,一天还是一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停滞在黑暗中,不流动,不前进,不消失。
姬明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在她眼前没有任何变化——闭上眼是黑的,睁开眼也是黑的,黑与黑之间没有区别,像是她从来没有睁开过眼睛。
但她知道自己醒了,因为她感觉到了——身下干草的粗糙,空气中霉烂的气味,还有身上那件不属于她的、带着一丝淡淡香味的外衫。
那件外衫是林清月的。
淡蓝色的薄纱,半透明的,轻薄得像一层雾。
它盖在姬明月的身上,遮住了她被撕烂的衣裙,遮住了她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遮住了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的、狼狈不堪的、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身体。
外衫上残留着林清月的气息——不是脂粉的香味,而是一种更天然的、更干净的、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姬明月躺在干草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觉得这是她四十年来睡得最舒适、最安心的一个觉。
不是因为环境——这间地牢潮湿、霉烂、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比任何她住过的地方都要糟糕。
不是因为床铺——那些干草发霉了,硬邦邦的,扎得她的后背生疼,比任何她睡过的床铺都要简陋。
而是因为——花玉郎死了。
那个折磨了她四十年的、让她夜不能寐的、像一条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头的孽障,死了。
她不用再担心他会突然出现,不用再担心他会对那些她关心的人下手,不用再在每一个深夜被噩梦惊醒,冷汗湿透被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可以安心地睡了,可以不用再做噩梦了,可以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安安
稳稳地睡上一觉。
她睡了。
睡得很沉,很死,像是沉入了海底,被黑暗和寂静包裹着,没有梦,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打扰。
这是她四十年来第一次,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不害怕睁开眼会看到什么。
姬明月偏过头,看向林清月。
烛光在角落里摇曳,火苗很小,小到像一颗在风中挣扎的豆子,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熄灭。
但那微弱的、摇曳的、随时都可能消失的光,在这间黑暗的、潮湿的、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的牢房里,成了唯一的光源,唯一的热源,唯一的希望。
林清月坐在不远处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膝盖蜷起来,一本书摊开在她的膝盖上。
她的头微微低着,长发从肩头垂落,几缕发丝垂在书页上,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尖轻轻按在书页的边缘,偶尔翻过一页,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又像是在品味什么。
那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魅影香踪》。
书页已经发脆了,边角卷起,有些地方还有水渍的痕迹,像是一本被翻阅了无数次、又被遗弃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被人重新捡起来的旧书。
林清月看得很认真,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抿着,眼睛在书页上慢慢地移动,一行一行地看过去,一个字都不放过。
牢房里很安静。
只有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很细,像是秋风吹过落叶,又像是春雨打在芭蕉叶上。
还有烛火燃烧的声音,噼啪的,很轻,很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轻轻地敲着手指。
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一长一短,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没有旋律的二重奏。
姬明月看着林清月,看了很久。
烛光落在林清月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瓷,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的鼻梁高挺,侧面看过去像是一座精致的小山峰。
她的嘴唇不厚不薄,上唇的唇峰弧度优美,下唇饱满圆润,在烛光中泛着淡淡的水光。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低胸抹胸,堪堪遮住一半的胸口,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烛光中若隐若现,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的包臀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白嫩的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交叠在一起,在烛光中白得发光。
淡蓝色的薄纱外衫披在她的肩上,半透明的薄纱将她的手臂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中,像是一朵被晨雾包裹的白莲。
她坐在那里,宁静,清雅,如同一朵盛开在淤泥中的白莲,不染纤尘,不沾俗世,仿佛世间的一切污浊都与她无关,仿佛那些在黑暗中发生的、淫靡的、放荡的、不堪入目的事情,从来不曾在她身上发生过。
姬明月看着林清月,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中清冷如霜的脸,看着她那双专注地阅读着古籍的眼睛,看着她那个宁静的、优雅的、像是在自家书房里看书而不是在一间暗无天日的地牢中的姿态。
她实在难将眼前这个清冷如雪莲的仙子,和那个在地牢中搂着花玉郎的脖子、主动说出“肏我”两个字的淫荡女人联系在一起。
那是同一个人吗?
那个浪荡的、淫贱的、在男人身下扭动腰肢、发出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吟的女人,和眼前这个宁静的、清雅的、在烛光下安静看书的仙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姬明月闭上眼睛,又睁开,又闭上,又睁开。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不是她神志不清时产生的错觉。
林清月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书,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她脑海中那些画面——林清月躺在干草上,双腿缠着花玉郎的腰,手指在他的后背上划过,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说“肏我”——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不是幻觉,不是做梦,不是她神志不清时产生的错觉。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是两个人?
一个清冷如雪莲,一个放荡如娼妓。
一个高贵如仙子,一个低贱如妓女。
一个让人想要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怕亵渎了她,一个让人想要扑上去、狠狠地占有她、在她身上发泄所有的欲望。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水火不容的、像是白天和黑夜一样不可能共存的特质,在林清月的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是天使,一面是魔鬼,但它们是同一枚硬币,同一个人。
姬明月摇了摇头,不再想了。她看不透这个弟子,从第一天就看不透,到现在依然看不透。也许她永远都看不透。
林清月的眼睛从书页上抬起来,看向姬明月。
她的动作很自然,很从容,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任何“原来你醒了”的意外。
她早就知道姬明月醒了,从姬明月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奴印在她体内,她的心跳、呼吸、体温、甚至每一次眨眼,都在林清月的感知之中,像是一本打开的书,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页都翻得明明白白。
林清月合上书本,将《魅影香踪》收入储物戒指中。
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她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腰肢向后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低胸抹胸被这个动作拉得更低了,那两团饱满的软肉几乎要从抹胸里跳出来,在烛光中白得晃眼,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得更深了,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包臀裙的裙摆向上缩了一截,露出更多的大腿,白得发光,光滑得看不到一个毛孔。
淡蓝色的薄纱外衫从肩头滑落了一边,露出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身体在烛光中像一把被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伸展,每一根骨骼都在舒展,每一条曲线都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原始的、让人心跳加速的语言。
她整个人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张开,露出中间那个最隐秘的、最柔软的、最诱人的花蕊。
姬明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见过很多美女——李若兰年轻时的倾国倾城,玄冰宫女弟子的冰肌玉骨,各宗各派那些被称作“仙子”的女修们。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像是与生俱来的妩媚。
那种妩媚不是刻意做出来的,不是后天学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血液里流淌着的,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让男人疯狂,让女人嫉妒,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目光。
林清月走到姬明月面前,停下脚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
她的动作恭敬而端正,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腰弯的幅度,手放的位置,头低的程度,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刚好符合玄剑宗弟子对师尊的礼仪规范。
“师尊,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不浓不淡,不多不少,刚好让人听了觉得舒服,又不会觉得过分热情。
姬明月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中清冷如霜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看着她那个恭敬的、端正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姿态。
恍惚之间,她以为昨日发生的一切都是在做梦——花玉郎的死,奴印的种下,修为的突破,还有那些在黑暗中发生的、淫靡的、放荡的、不堪入目的事情——都只是她在极度疲惫和绝望中做的一个噩梦。
现在梦醒了,她还是皎月峰的峰主,林清月还是她的弟子,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牢房里扫了一圈。
她在地上找,在墙角找,在那些烛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找。
她没有找到那个人的痕迹——没有干尸,没有灰烬,没有那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任何能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花玉郎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清月看到姬明月在找什么,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了然,是那种知道别人在找什么、也知道别人找不到什么的、胸有成竹的从容。
“师尊,那花玉郎的尸体看着碍眼,我已经处理掉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事。
“全身上下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那邪术太低级了,毫无参考价值,也就这本《魅影香踪》有点意思。”
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古籍,在手里翻了翻,然后递到姬明月面前。
封面上《魅影香踪》四个字在烛光中若隐若现,书页已经发脆了,边角卷起,有些地方还有水渍的痕迹,但它被保存得很好,没有破损,没有缺页,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林清月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段,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
“这本功法的作用是藏匿气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降低自身存在感。修炼到大成,即使站在对方面前,对方也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就像你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一阵风,一粒尘埃。想那花玉郎能从葬礼会场将师尊和我掳来,靠的就是这本功法的隐匿效果。”
姬明月看着那本书,看着封面上那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魅影香踪——藏匿气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花玉郎就是靠着这本功法,在玄剑宗的葬礼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姬长春、各峰峰主、各宗各派的代表面前,将她和林清月掳走。
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察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就那样消失了,带着两个女人,从数千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像一滴水消失在海洋中,像一片雪花消失在天空中。
她摇了摇头,示意林清月自己收下就行了。
她对花玉郎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不想看,不想碰,不想和那个名字、那个人、那本功法产生任何关联。
林清月点了点头,将《魅影香踪》收回了储物戒指。
两人稍作修整。
姬明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干净的白色服饰,捧在手里,低头看着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料。
白色的抹胸,白色的包臀裙,白色的腰带,白色的薄纱外衫——和她身上那套被撕烂的、破破烂烂的、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衣服一模一样。
她将新衣服放在干草上,然后伸出手,灵力在掌心流转,从头顶到脚尖,一寸一寸地扫过自己的身体。
那些青紫的痕迹在灵力的作用下慢慢变淡,慢慢消失,像是被人用橡皮从皮肤上擦掉了一样。
那些吻痕,那些指印,那些被花玉郎留下的、肮脏的、丑陋的、让她恶心的印记,都被灵力清除了,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她的皮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白皙,光滑,没有一丝瑕疵,像一块被重新打磨过的玉石,又像一页被擦干净的
白纸,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了。
她脱下那套破破烂烂的衣裙,换上新的。
抹胸包臀裙,腰带,薄纱外衫——一件一件地穿好,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又像是在将那些被撕烂的、破碎的、不堪回首的过去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扔掉,然后换上新的、干净的、没有被人碰过的未来。
她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重新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烛光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久违的光——不是希望的光,不是释然的光,而是一种更简单的、更原始的、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时的光。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她站在烛光中,白衣如雪,薄纱如雾,长发如瀑,眉眼如画。
抹胸在她身上穿得严严实实,遮住胸口,不露半分;包臀裙在她身上垂到了膝盖,不显半分;白色的薄纱外衫在她身上穿出了拒人千里的距离感,像是穿着一层薄薄的铠甲,将她和这个世界隔开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柄插在雪地中的剑,孤傲,冰冷,不染尘埃。
她的形象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清冷冰洁的皎月峰峰主,姬明月——不是那个被锁链吊在半空中、衣衫褴褛、泪流满面的女人,不是那个在花玉郎身下发出压抑呻吟的女人,不是那个瘫倒在地上、求林清月杀了她的女人。
她是姬明月,皎月峰的峰主,金丹圆满的剑修——不,现在是元婴初期的剑修了。
她的身上有伤,但她站得很直。
她的眼中有泪,但她没有哭。
她的心里有痛,但她没有说。
林清月站在她身边,白衣如雪,薄纱如雾,长发如瀑,眉眼如画。
低胸的抹胸在她身上堪堪遮住胸口,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烛光中格外醒目;包臀裙在她身上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白嫩的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淡蓝色的薄纱外衫披在她的肩上,半透明的薄纱将她的手臂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中。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白一蓝,一高一矮,一年长一年少,像两朵并蒂的花,一朵开在雪山上,一朵开在幽谷中。
姬明月清冷典雅,如同雪山上的白花,高洁,孤傲,不可亵渎。
林清月清冷中透着一丝媚意,如同幽谷中的白莲,宁静,优雅,但花瓣底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
有她自己知道。
两人走出牢房,穿过那条长长的、潮湿的、散发着霉烂气息的通道,走到了洞口。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刺得她们的眼睛生疼,但没有人闭上眼睛,没有人后退,没有人躲避。
她们站在洞口,让阳光照在脸上,照在身上,照在每一寸被黑暗侵蚀过的皮肤上。
阳光很暖,很亮,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新气息,带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带着生命的、温暖的、让人想要流泪的力量。
林清月转过身,指尖冒出一缕黑色的火焰。
幽冥狱火,没有温度,不热也不冷,在阳光下静静地燃烧着,像一条黑色的蛇。
她轻轻一弹,火焰飘入洞中,落在那些干草上,落在那张石床上,落在那些花玉郎曾经坐过、躺过、站过的地方。
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将那些肮脏的、淫靡的、充满了罪恶和痛苦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吞噬,化为黑色的灰烬。
烟从洞口冒出来,很黑,很浓,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在阳光下扭曲、翻滚、消散,像是一群被释放的幽灵,终于得到了解脱,飞向了天空。
姬明月看着那些黑色的烟,看着它们在阳光下消散,眼眶红润。
那个地牢,那个关了她四十年的梦魇,那个让她失去了尊严、骄傲、希望的地牢,那个让她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自己的地牢——烧了。
花玉郎死了,地牢烧了,一切都结束了。
四十年的噩梦,四十年的煎熬,四十年的等待,终于画上了句号。
她自由了,不是从锁链中挣脱的那种自由,而是从心里、从灵魂里、从骨子里挣脱的那种自由。
她可以不用再做噩梦了,可以不用再害怕了,可以不用再在每个深夜惊醒,冷汗湿透被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姬明月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林间的灵气涌入她的鼻腔,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流,涌入她的胸腔,涌入她的丹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灵气很清新,很纯净,带着阳光的温度和松脂的香味,和地牢里那股霉烂的、酸臭的、让人作呕的空气完全不同。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她终于出来了。
四十年来,她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第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度,第一次看到蓝天白云和远处的青山。
她站在洞口,看着眼前这片山林——树木葱郁,野花盛开,溪水潺潺,鸟儿在枝头歌唱。
一切都很普通,很平常,任何一个凡人都能看到、闻到、感受到。
但对她来说,这一切都像是奇迹。
“终于……出来了……”她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颤抖。
她的眼眶红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说从这个山洞出来了,还是说从那四十年的黑暗中出来了。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林清月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她。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姬明月的背影,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看着她那件白色的薄纱外衫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看到了一面镜子时的恍惚。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处山村。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是土坯砌的,屋顶铺着茅草,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老农,七八十岁的年纪,满脸皱纹,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正在吧嗒吧嗒地抽着。
他看到两个白衣女子从山林中走出来,烟袋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火星溅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他活了七八十年,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不,这不是女人,这是仙女,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仙女。
姬明月走上前去,向老农询问此处的方位。
老农结结巴巴地告诉她,这里是距离玄剑宗四千里外的青石村,四面环山,与世隔绝,最近的城镇也要走上三天三夜。
姬明月听完,眉头微皱。
四千里,以她们现在的修为,全力御剑也要数日才能回到宗门。
传送符需要提前设置信标,而且传送距离有限——花玉郎能带着两个昏迷的人从玄剑宗的葬礼会场直接传送到四千里外的地牢,说明他提前一路上不知道设置了传送信标,做了充足的准备。
姬明月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身,正要和林清月商量回去的路线,却发现林清月不在她身边。
她回头一看,林清月正站在老农面前,弯着腰,低胸的抹胸因为这个姿势垂得更低了,那两团饱满的软肉几乎要从抹胸里掉出来,在阳光下白得晃眼,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她的脸上带着一个笑容,不是那种清冷的、拒人千里的笑容,而是一种温暖的、亲切的、像是邻家妹妹一样的笑容。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睫毛微微颤抖,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整齐的贝齿。
“老人家,这附近可有什么歇脚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酥软的、像是泡在蜜糖水里的甜腻。
老农的魂都被勾走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傻傻地看着林清月,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嘴唇,看着她胸口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咽得很用力,声音大到站在远处的姬明月都听到了。
林清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那个动作很慢,很慢,舌尖从下唇的左边滑到右边,在唇珠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缩了回去。
她的嘴唇本来就很红很润,被舌尖舔过之后,变得更加水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老农从地上站了起来,烟袋也不捡了,旱烟也不抽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清月,像一头被勾了魂的行尸走肉,跟着她走进了山林。
姬明月跟了上去,看着林清月和老农一前一后地走进山林,看着林清月那纤细的背影在树影中若隐若现,看着她那件淡蓝色的薄纱外衫在风中轻轻飘动,看着她那条白色的包臀裙在林间小道上轻轻摆动。
她没有阻止,没有说任何话。
她只是跟着,看着,等待着。
林清月走在前面,老农跟在后面。
老农的眼睛一直盯着林清月的背影,盯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盯着她走路时臀部摆动的幅度,盯着她那条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包臀裙下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肤。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脚在发软,他的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团火烧着了,从里到外都在燃烧。
他快走几步,追上了林清月,伸出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他的大手很粗糙,手指像树皮一样干裂,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渍。
那只手按在林清月纤细的腰肢上,将她的身体拉向自己,她的臀部贴上了他的小腹,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摸姬明月——那个站在远处、白衣如雪、清冷如霜的女人。
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姬明月的衣角,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打开了。
啪的一声,很脆,很响,在山林中回荡,惊起了枝头的几只鸟。
老农的手背上一片通红,五个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见。
姬明月冷冷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两把出鞘的剑,锋利,冰冷,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杀意。
老农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着姬明月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他能读懂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有杀意,那种杀意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像是在看一只蚂蚁时的、居高临下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杀意。
老农打了个寒颤,怏怏地收回了手,不敢再看姬明月,不敢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他的手回到了林清月的身上,抚摸着她的腰,她的臀,她的大腿。
他的手指在她光滑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条条红色的痕迹,粗糙的、滚烫的、像是砂纸一样的触感,让林清月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靠在他的怀里,头向后仰,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笑容,像一只被抚摸得舒服了的小猫。
两人走进了树林深处。
老农迫不及待地扯掉了林清月的衣服——低胸抹胸被扯下来,扔在草地上,一对雪白的玉乳弹跳了出来;包臀短裙被扯下来,挂在灌木丛上;淡蓝色的薄纱外衫被扯下来,飘落在溪水中,被水流冲走了。
林清月赤条条地站在树林中,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体照得明亮而温暖。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那两团饱满的软肉在阳光下轻轻晃动,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浑圆的臀部在阳光下勾勒出惊人的曲线,蜜穴那两瓣粉嫩的花瓣潮湿的闪着湿润的光泽,两条修长白嫩的腿从大腿根部延伸到脚踝,每一寸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出来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老农,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向自己。
山林之中,回荡起诱人的娇喘声。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夜风吹过竹林时的沙沙声,又像是溪水流过石头时的潺潺声。
那声音里有压抑的喘息,有情不自禁的呻吟,有低沉的闷哼,有细细的呢喃。
那声音被风裹挟着,飘过树林,飘过山丘,飘过溪流,飘向远方。
鸟儿被惊飞了,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松鼠从树枝上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树下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然后又缩回去了;风停了,树叶不再沙沙作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诱人的娇喘声在山林中回荡。
姬明月站在树林边缘,靠着那棵老槐树,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她的弟子在树林深处和那个老农交媾,她看到了,她听到了,她知道了。
但她没有阻止,没有转身离开,没有闭上眼睛,没有捂住耳朵。
她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
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也许她在想,这就是她的弟子,这就是林清月,这就是那个在她面前恭敬地行礼、叫着她“师尊”的女人。
她在想,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弟子,不是在烛火下安静看书的白莲,而是在树林中和陌生男人交媾的荡妇。
她在想,这就是她的命——她的弟子,注定是淫荡不堪的妖人。
她在想,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花玉郎死了,她自由了,她突破了元婴期,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清月是什么人,做什么事,和谁睡觉,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林清月不会离开皎月峰。
这就够了。
姬明月转过身,背靠着老槐树,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青翠欲滴,近处的溪水在石头上潺潺流淌,身后的树林中,那诱人的娇喘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失控。
姬明月闭上了眼睛,让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紧闭的眼皮上。她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橘红色,温暖的,明亮的,充满了希望的橘红色。 第43章 诱惑 客栈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
一张木床靠着墙壁,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被褥,被褥上有一块块淡黄色的渍痕,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留下的。
一张木桌靠在窗边,桌面上有一个粗陶茶壶和两只缺了口的茶杯。
墙角有一个木盆,盆里的水已经凉了,水面漂浮着几片茶叶梗。
窗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吆喝,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面条摊的锅里翻滚着沸腾的水,卖胭脂水粉的货郎挑着担子从窗前走过,铃铛叮当作响。
一切都是那么普通,那么日常,那么充满了人间的烟火气。
没有人知道,在这间普通的客栈客房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姬明月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没有在看书。
她的目光穿过书页,穿过窗户,穿过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落在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在发呆,在走神,在想一些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在想的事情。
身后传来林清月的娇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细,像是一串银铃在风中摇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那笑声不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欲拒还迎的笑,而是那种放肆的、张扬的、毫不掩饰的、像是在说“我很舒服,我很满足”的笑。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撞击着墙壁,撞击着天花板,撞击着姬明月的耳膜,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用羽毛轻轻地挠着她的心。
姬明月的手指在书页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事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她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窗外的街道上,落在包子铺白茫茫的蒸汽上,落在面条摊沸腾的水面上,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的脸上。
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她在花玉郎的地牢中被折磨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痛苦的、屈辱的、让她想要死去的。
她从来没有在那件事上体验过任何快感,只有疼痛,只有屈辱,只有无尽的、让人窒息的绝望。
但林清月不一样。
林清月在那件事上表现出来的,不是痛苦,不是屈辱,不是绝望,而是——享受。
她享受男人的身体,享受男人的进入,享受那种被填满的感觉,享受高潮来临时那种从头顶到脚趾都在颤栗的快感。
她的笑声是真的,她的娇吟是真的,她脸上那种动情的、陶醉的、像是沉
浸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快感中的表情也是真的。她不是在被强迫,不是在被迫,不是在忍受——她是在享受。
姬明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书。
但实际上在看识海之内那 漂浮着的姹女玄篇,这是姹女玄功的附属功法,被赋予奴印之后赠予的功法,可以采补男人的元阳,提升自己的修为。
她已经在研究了,研究了几天,从地牢里出来到现在,一路上都在研究。
她看得懂,每一个字都看得懂,但那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不是很懂。
不是文字层面的不懂,而是道理层面的不懂。
为什么采补男人的元阳可以提升修为?
为什么女人可以从男人身上获得力量?
为什么那件让她痛苦了无数次的事情,在林清月那里变成了修炼的捷径?
她不懂,但她想懂。
这一路御剑走来,从那个山村到这座小镇,走了几天,林清月就在几个村落和城镇停留了几次。
每到一个村落,或者一个城镇,林清月都会勾引一个男人,和他上床,最后将人吸成干尸。
那些男人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英俊的,有丑陋的,有修士,有凡人。
林清月不在乎他们是谁,不在乎他们长什么样,不在乎他们有什么样的背景和身份。
她只在乎他们是不是男人,能不能让她舒服,能不能给她提供足够的元阳和生命本源。
在青石村,林清月勾引了那个老农。
那个七八十岁的、满脸皱纹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的、牙齿都快掉光了的老农。
他在林清月身上折腾了不到一炷香就泄了,然后被姹女玄功吸成了干尸,蜷缩在树林中,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
林清月穿好衣服,走出树林,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嘴角还挂着一个满足的笑容。
在下一个村庄,林清月勾引了一个铁匠。
那个三十来岁的、虎背熊腰的、浑身肌肉虬结的铁匠。
他的力气很大,将林清月抱起来按在墙上,她的双腿缠在他的腰间,她的后背在粗糙的墙面上磨出了红痕。
他折腾了半个时辰,林清月叫了半个时辰,几乎叫得整个村子都能听到。
铁匠变成了干尸,林清月穿好衣服,走出铁匠铺,脸上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嘴角还挂着一个满足的笑容。
在进入的第一个城镇,林清月勾引了一个书生。
那个二十出头的、面容清秀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被林清月迷得神魂颠倒,跟着她进了客栈,上了楼,进了房间。
他什么都不会,笨手笨脚的,林清月教他,手把手地教,身体贴着身体地教。
书生很快就不行了,很快就被吸干了,变成了一具干尸,蜷缩在床上,像一具被遗弃在路边的、没有人要的、没有人认领的尸体。
林清月将他的尸体用幽冥狱火烧成灰烬,打开窗户,让灰烬随风飘散。
然后她换了一套干净的床单,洗了一个澡,重新梳妆打扮,下楼吃晚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第二个城镇,也就是现在这个小镇,林清月勾引了一个卖包子的小贩。
那个小贩是楼下包子铺的老板,三十来岁,长得白白胖胖的,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容。
林清月说想吃包子,让他送上楼来。
他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上了楼,敲开了林清月的房门。
林清月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接过包子,没有付钱,说“先欠着”。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沾上的包子馅,那个动作很慢,很慢,舌尖从嘴角滑过,留下一道湿润的、亮晶晶的痕迹。
小贩的魂都被勾走了。
他的包子铺不要了,蒸笼里的包子不管了,楼下等着买包子的客人也不管了。
他跟着林清月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然后就被她推到了床上。
此刻,他就在姬明月身后的床上,和林清月云雨。
姬明月坐在窗边的木椅上,背对着床,手里捧着那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
她的后背挺得笔直,肩膀微微收紧,手指在书页的边缘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无声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在压抑着什么的小动作。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不敢大口吸气,怕被身后的声音盖过;又不敢太轻,太轻了会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只能听到身后的声音。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不是林清月在叫,是她还没有开始叫。
她在引导那个小贩,教他该怎么做,用那种柔软的、甜腻的、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的声音。
“慢一点……对……就是这样……嗯……”
小贩的喘息声粗重而急促,像是一头在田间劳作了太久的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满足的、餍足的叹息。
床板在吱呀吱呀地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啪啪啪啪啪啪的呻吟伴随着粘腻的水声像是一面被敲响的鼓,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然后林清月开始叫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克制的、欲拒还迎的叫,而是那种放肆的、张扬的、毫不掩饰的的叫。
那声音从她的喉咙深处挤出来,很轻,很细,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响,越来越失控。
那声音里有压抑的喘息,有情不自禁的呻吟,有低沉的闷哼,有细细的呢喃。
那声音像是一条蛇,在房间里游走,从床上游到窗边,从窗边游到姬明月的耳边,钻进她的耳朵里,钻进她的脑子里,钻进她的心里。
姬明月的手指在书页上攥紧了,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在白色的抹胸下微微起伏,那两团饱满的软肉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不是被太阳晒的那种红,而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是血液在燃烧的那种红。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在唇间若隐若现,她的眼睛半闭着,瞳孔微微涣散,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发了高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蠕动着、翻涌着、挣扎着想要出来。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向了两腿之间。
不是刻意的,不是有意识的,而是像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像是溺水的人会拼命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一样的反应。
她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身体,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滚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她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的释放。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颤抖,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那声叹息里有压抑,有释放,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的满足。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只知道,身后的声音让她浑身燥热,让她无法思考,让她不再是她自己。
林清月在床上,眼睛半闭着,脸上带着那种动情的、陶醉的表情,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声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吟。
但她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她的眼皮微微张开一条缝,目光穿过那个伏在她身上卖力肏干的小贩肩头,穿过凌乱的被褥和枕头,穿过那半透明的纱质帷幔,落在了窗边的姬明月身上。
她看到了姬明月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到了她泛红的脸颊,看到了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到了她半闭着的眼睛,看到了她伸向两腿之间的那只手。
林清月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个笑容里的东西——是满足,是得意,是那种看着一条鱼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游进网里的、胸有成竹的、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她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地实现。
从地牢里出来到现在,她每到一个村落或城镇就勾引一个男人,在他身上采补,在他身上发泄,当着他的面将男人吸成干尸——不是为了修炼,不是为了提升修为,那些凡人的元阳对她的修为提升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是做给姬明月看的。
她要让姬明月看到她在男人身上获得的快感,听到她的娇吟和浪叫,感受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抗拒的、让人沉沦的愉悦。
她要让姬明月知道,那件事不一定是痛苦的、屈辱的、让人想要死去的,它也可以是快乐的、满足的、让人想要活得更久的。
她要在姬明月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好奇的种子,一颗渴望的种子,一颗欲望的种子。
她要让那颗种子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然后,等到姬明月再也无法忍受、再也无法压抑、再也无法否认自己的欲望时,这个奴仆才会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林清月的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她收回了目光,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身上的小贩身上。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床板的吱呀声越来越急,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一台运转了太久、即将散架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哀鸣。
床上的动静越来越大。
“……好爽……好大……就是那……用力……肏死我……肏死我这条淫荡的母狗……好舒服……”
是林清月的声音,她又在叫了,不是刚才那种引导的、耐心的、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的声音,而是那种放肆的、张扬的、毫不掩饰的声音。
那声音从她的喉咙深处挤出来,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失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爆炸了,将她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炸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最不加修饰的欲望。
姬明月的眼神越来越迷离。
她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不由自主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点一点地,慢慢地,转向了床的方向。
她不想看的,她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能看,看了就回不来了。
但她的眼睛不听她的话,她的脖子不听她的话,她的整个人都不听她的话。
她的目光穿过了那半透明的纱质帷幔,落在了床上——林清月骑在那个小贩的身上,上下起伏,腰肢扭动,长发在空中飞舞,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她的头仰着,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发出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失控。
她的身体在烛光中白得发光,那两团饱满的乳房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像是两只在林中奔跑的白兔,那肥美饱满光滑如玉的小腹之下,两片粉嫩
的花瓣泛着水光,不断的吞吐着那湿润的巨龙,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姬明月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些不该看的东西,她的手指在书页上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纸里,将书页戳出了几个小洞。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她的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一片在风中挣扎的落叶。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呻吟——那声呻吟里有压抑,有释放,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满足。
她的手又不自觉地伸向了两腿之间,不是刻意的,不是有意识的,而是像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像是溺水的人会拼命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一样的反应。
林清月的视线,透过那个小贩的肩头,穿过那半透明的纱质帷幔,和正在自渎的姬明月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烛光不再摇曳,帷幔不再飘动,床板不再吱呀作响,小贩的喘息声、林清月的娇吟声、姬明月的呻吟声——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交缠、碰撞,像两把无形的剑,在黑暗中交锋。
姬明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手从两腿之间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缩得很快,快到她自己的指甲划破了大腿内侧的皮肤,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她的脸从红变成了白,从白变成了红,又从红变成了白,像一个调色盘,各种颜色在她的脸上交替出现,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情绪——羞耻,恐惧,慌张,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被发现了秘密时的、像是偷东西被抓住了一样心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睫毛在颤抖,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的眼睛看着林清月,看着那双在烛光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个小小的、狼狈不堪的、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孩子一样的自己的倒影。
林清月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不是嘲笑,不是讥讽,而是一种温暖的、理解的、像是在说“没关系,我懂你”的包容。
她的嘴角又动了一下,朝床上的小贩指了指。
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指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又像是在发出一个无声的邀请。
姬明月看着那个指向小贩的手指,看着林清月那双在烛光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林清月那张在烛光中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在瓦解,在消失。
那道她花了四十年筑起来的、厚厚的、坚不可摧的墙,在这一刻,在林清月那根手指的轻轻一指之下,轰然倒塌了。
她站了起来。
不是她自己要站起来的,是她的腿自己站起来的,不听她的话。
她迈出了第一步,不是她自己要迈的,是她的脚自己迈出去的,不听她的话。
她走到了床边,不是她自己要走过来的,是她的身体自己走过来的,不听她的话。
她站在那里,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两个人——那个小贩仰面躺着,浑身是汗,眼睛半闭着,嘴巴张着,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林清月骑在他身上,赤条条的,浑身是汗,脸上带着那种动情的、陶醉的、像是沉浸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快感中的表情。
姬明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心里一片混乱,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无法思考,烧得她不再是她自己。
她鬼使神差地爬上了床,不是她自己要爬的,是她的手自己撑在床沿上,是她的膝盖自己跪在床垫上,是她的身体自己钻进了那半透明的纱质帷幔里。
林清月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她伸出手,拉住了姬明月的手,将她拉向自己。
姬明月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被她轻轻一拉就倒了过来,倒在了她的身边,倒在了那个小贩的另一侧。
她的衣服还在——白色的抹胸,白色的包臀裙,白色的腰带,白色的薄纱外衫——都还在,但已经皱巴巴的了,像是被人揉过,又像是被她自己揉的。
她的头发散乱了,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上,几缕发丝贴在嘴唇边。
她的脸上还带着那种红晕,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她的眼神迷离而涣散,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林清月没有松开她的手。
她握着姬明月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那个小贩的胸口上。
小贩的胸口很宽,很厚,很热,心跳很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面被敲响的鼓。
姬明月的手在他的胸口上颤抖着,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滚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拼命地扑腾着翅膀;能感觉到他的汗水,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浓烈的、原始的、让人心跳加速的雄性气息。
姬明月想要缩回手,但她的手不听她的话。
她的手留在了那个小贩的胸口上,手指微微蜷缩着,指甲在他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缩回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在这张床上、在这个陌生男人的身边,做出这样的动作。
林清月松开了她的手,将手伸向姬明月的腰间,解开了她的腰带。
白色的腰带被抽出来,扔在一边。
然后她的手伸向姬明月的抹胸,解开了系带,将抹胸从她的身上褪了下来。
那两团饱满的乳房从布料的束缚中弹了出来,虽然没有林清月那么夸张,但是也依然能让男人们疯狂,在烛光中白得发光,上面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姬明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想要护住胸口,但她的手不听她的话。
她的手留在了那个小贩的胸口上,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林清月的手继续往下,解开了姬明月的包臀裙,将它从她的腰间褪了下来,扔在一边。
姬明月赤条条地躺在那个小贩的身边,和那个陌生男人只有一臂之遥。
她的皮肤在烛光中白得发光,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林清月伸出手,将姬明月拉向那个小贩。
姬明月的身体贴上了那个小贩的身体——她的胸口贴上了他的手臂,她的小腹贴上了他的腰侧,她的大腿贴上了他的大腿。
那个小贩的手臂很粗,肌肉结实,皮肤粗糙,汗毛浓密,和她光滑的、细腻的、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滚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能感觉到他的汗毛,扎扎的,痒痒的,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透过他的手臂传到她的胸口,和她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姬明月的眼睛睁开了。
她看着林清月,看着那双在烛光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那张在烛光中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的目光里有恐惧,有慌张,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问“为什么”又像是在说“不要”的复杂情绪。
但林清月只是看着她,嘴角挂着那个浅浅的弧度,没有说话,没有解释,没有催促。
她只是看着姬明月,用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安静地、耐心地、像是看着一朵花慢慢地开放一样地等待着。
姬明月没有再闭上眼睛。
她的目光从林清月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小贩的身上。
他躺在她身边,赤条条的,浑身是汗,眼睛半闭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体很热,很烫,像是发了高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燃烧,将他的理智和克制都烧成了灰烬。
他的手动了一下,不是刻意的,不是有意识的,而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像是溺水的人会拼命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一样的反应。
他的手碰到了姬明月的手臂,然后停在了那里,没有继续,没有退缩,只是停在那里,像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姬明月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搭在她手臂上的、粗糙的、滚烫的、汗毛浓密的男人的手。
她没有推开它,没有躲开它,没有做任何反应。
她只是看着那只手,看着它搭在自己的手臂上,看着自己的皮肤和那个男人的皮肤贴在一起,白与黑,光滑与粗糙,细腻与浓密,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那一刻碰撞、交融、合二为一。
林清月伸出手,将那个小贩的手从姬明月的手臂上拿起来,放在了她的饱满的乳房上。
那个小贩的手覆盖在姬明月的乳房上,手指微微收拢,捏了捏那团饱满的软肉。
姬明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压抑的、克制的、却还是忍不住溢出来的呻吟。
那声呻吟很轻,很细,像是被风吹散的烟,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楚,但它确实存在。
它从姬明月的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四十年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的释放。
林清月嘴角一勾。
房间内响起了男人粗壮的喘息声,和两种娇媚的呻吟声。
一种放浪大胆,像是习惯了这种场合的老手,毫无顾忌地释放着自己的欲望,声音高亢而放肆,在房间里回荡。
一种压抑娇羞,像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少女,既想要又不敢要,既想叫又不敢叫,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丝一丝的,像是被风吹散的烟,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楚,但那种压抑的、克制的、却还是忍不住溢出来的感觉,比任何放肆的浪叫都更加让人心动。
两个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高一低,一放一收,像是一首二重唱,旋律优美,节奏和谐,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男人的喘息声是伴奏,粗重而急促,像是一面被敲响的鼓,为这首二重唱打出了最基础的节拍。
床板的吱呀声是背景音乐,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像是一条在黑暗中流淌的河流,将所有的声音都包裹在其中,带向远方。
姬明月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她的身体在那个小贩的身下扭动着,不是刻意的,不是有意识的,而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驱动着的反应。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会儿抓着床单,一会儿抓着枕头,一会儿抓着那个小贩的手臂,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那压抑娇羞的呻吟声,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失控。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痛苦,不是屈辱,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的、无法控制的情感宣泄。
林清月看着姬明月,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中潮红的、带着泪痕的、既痛苦又快乐的脸,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她伸出手,握住了姬明月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将她的体温传递给她,将她的力量传递给她,将她的欲望传递给她。
姬明月的手指收紧了,紧紧地握着林清月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岸上伸来的手,像是黑暗中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束光。
她不敢松开,怕松开了就会沉下去,就会飘走,就会消失。
房间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越来越急了,越来越失控了。
男人的喘息声变成了低吼,像是一头在奔跑中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呼噜声。
女人的呻吟声变成了浪叫,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尖,一声比一声长,像是在比赛谁叫得更高、更响、更持久。
床板的吱呀声变成了剧烈的撞击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锤子在砸着墙壁,整张床都在颤抖,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烛光在摇曳,帷幔在飘动,墙壁上的影子在晃动,一切都在动,都在颤抖,都在失控。
姬明月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嘴唇张开,发出一声长长的、高亢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那声呻吟里有释放,有解脱,有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快感。
她的身体像一根被拉满的弓,绷得紧紧的,然后突然松开,箭矢飞了出去,飞向远方,飞向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的、无法控制的情感宣泄。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不想停下来,不想回到现实,不想面对那个清醒的、克制的、压抑的自己。
林清月看着姬明月,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姬明月脸上的泪水,指尖从她的眼角滑到她的颧骨,从颧骨滑到她的鼻梁,从鼻梁滑到她的嘴唇。
姬明月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林清月的手指。
不是刻意的,不是有意识的,而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像是婴儿在寻找母亲的乳头一样的反应。
她的舌尖在林清月的指尖上轻轻舔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很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林清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房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呻吟声,床板的吱呀声,还有那种湿润的、黏腻的、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只有节奏,只有力度,只有那种原始的、野蛮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欲望在黑暗中蔓延、膨胀、吞噬一切。
烛光摇曳,帷幔飘动,墙壁上的影子在晃动,一切都在动,都在颤抖,都在失控。
没有人知道这间客栈客房里正在发生什么,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卖包子的小贩去了哪里。
窗外的街道上,包子铺的蒸笼还在冒着白茫茫的热气,面条摊的锅里还在翻滚着沸腾的水,卖胭脂水粉的货郎挑着担子从窗前走过,铃铛叮当作响。
一切都很正常,很平静,很日常。
没有人知道,在这间普通的客栈客房里,一个卖包子的小贩正在被两个女人榨干,他的生命本源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他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一具干尸。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清冷如霜的皎月峰峰主,此刻正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下,发出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她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将枕头打湿了一大片。
更没有知道,那个白衣如雪的仙子,此刻正骑在男人的身上,上下起伏,长发飞舞,脸上带着那种动情的、陶醉的、像是沉浸在某种无法言说的快感中的表情,她的手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没有人知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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