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代恋20年】(13-16)(凡人修仙传)作者:xdz大震

送交者: u71oz [☆★★声望品衔R12★★☆] 于 2026-04-14 2:43 已读76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同人

作者:xdz大震
 
 
  第十三章 炉鼎

  银月感受到对方体内稳定下来的新境界,这才如释重负地、将自己口中的药力咽下,又带着无限懊恼地抬起头,唇边还残留着一丝冰蓝色的药液痕迹和那清冷独特的丹香。

  她看着依旧在沉睡破境中、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的慕沛灵,又感受着自己体内吸收的那部分冰心丹药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银月心想:(虽然……也捞回来一点……但肯定还是给多了啊,五分之四的上品冰心丹啊,自己应该得到的是五分之四的上品冰心丹啊,最后只得到了五分之三!)

  她气鼓鼓地舔了舔嘴角,替慕沛灵掖好被角,自己则走到一边,需要好好静一静,消化一下这“意外之财”以及抚平那巨大的“损失”带来的心痛。突然一个绝妙的想法,在银月脑中浮现…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慕沛灵从深度睡眠和突破后的舒畅感中缓缓苏醒。她下意识地想伸展一下身体,却猛地感觉到一阵不同寻常的暖意,以及……身边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声!

  她瞬间彻底惊醒,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光洁的肩臂和未着寸缕的身躯,全身只腹部堪堪盖着一角薄被!(太过分了!)

  而身边,那个“韩立”竟然只穿着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丝质贴身里衣,正侧卧在一旁,似乎睡得正沉,一只手甚至还无意识地搭在她的大腿上!

  “啊——!!!”

  一声尖锐至极、充满了惊恐、羞愤和不可置信的尖叫猛地划破了慕府客房内的清晨的宁静!(隔音阵法)

  慕沛灵几乎是触电般猛地向后缩去,用薄被死死裹住自己,另一只手想也不想就凝聚起刚突破的、尚不稳定的筑基后期灵力,带着凌厉的寒意和杀机,狠狠一掌拍向身旁之人!可是看那人的脸,自己居然一时心疼又减弱了几分威力。

  “淫贼!我杀了你!!”

  银月(扮韩立)其实早就醒了,正美滋滋地等着看好戏呢。慕沛灵这反应之激烈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内。眼看那蕴含冰冷灵力的一掌拍来,她装作刚刚被惊醒,手忙脚乱、极其狼狈地向后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那凌厉的掌风还是扫中了她的肩膀,让她疼得口吐鲜血、龇牙咧嘴、嘴唇微白(当然,就是装的)。

  “师叔!师叔!为何!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慌忙扯过一件外袍披上,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和“委屈”。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慕沛灵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盈眶,却不是委屈,而是彻底的绝望和心碎!眼前这景象,再加上昨夜族叔那些关于“合欢宗”、“采补鼎炉”的警告,如同噩梦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你……你果然……果然修炼了那等邪功!!”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枉我……枉我如此信任你,你竟……你竟如此害我!!”

  她猛地运转功法,想要调动更多灵力将这个“毁了她清白”的淫贼毙于掌下,却突然感到丹田处一阵轻微的、不同以往的虚浮感——那是刚刚突破后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的迹象,但在此刻心神巨震的慕沛灵感知里,这却变成了元阴亏失、根基受损的铁证!

  “我的……我的元阴……”她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所有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凝聚的灵力也骤然消散。她踉跄着跌坐回床上,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薄被,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完了……全完了……”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灰暗和绝望…

  一旦元阴有失,结丹难度倍增,这几乎断送前程,元阴是她未来结丹的希望!是她未来道途的根基!如今……竟然毁于一旦!还是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

  “结丹大道……”她抬起头,看向“韩立”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掺杂了一种近乎心死的悲凉,“你毁了的……岂止是我的清白……你毁的是我的道途!

  慕沛灵(泪流不止,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我明明……明明那么相信你了……这些年的感情,对我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骗我的吗?伪灵根……果然都是……都是靠着这种手段才能……”

  银月(扮韩立)并没有立刻辩解,而是静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渐渐收敛,强忍笑意,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复杂的神情,混合着“心痛”、“失望”以及一种“被误解却无力辩白”的沉痛,仿佛昨晚“他”是受害者,“他”昨晚被最信任的人给采补了一样。

  银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慕沛灵的心上:

  “师叔……你说……‘这些年的感情’。” 她刻意重复了这几个字,慕沛灵缓缓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双方目光直视,慕沛灵泪眼朦胧,韩立眼神绝望两滴泪水自眼角留下,似乎比慕沛灵还要绝望。

  “若我十年如一日地伪装,只为今日这……,与您行这‘龌龊’之事。那我图什么?”

  “只图您的身子?以我能瞒过您十年、甚至能在前辈面前,在宋师祖的通明灵犀面前也不会离开露出跟脚的能力,若真是邪修,需要耗费如此漫长光阴,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吗?修真界女修无数,有何目标值得我赌上十年,就为等一个不确定的机会?”

  慕沛灵抬起头,闭上眼睛,指着门口,声音因极力克制委屈而颤抖:“韩立!你走吧!从此以后,你与落云宗没有任何关联!我会禀明宗门,将你逐出落云宗!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赶快走,不然…你…你逃不出慕家的!我叔叔他不会放过你的!你快逃吧。”

  一刻钟之前,慕怀秋。

  慕怀秋从打坐中缓缓睁开眼,结束了清晨的修行。他习惯性地用神识扫过慕沛灵居住的小院,却意外地没有捕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

  “嗯?”他眉头微皱,心下有些诧异。平日这个时辰,灵儿早已起身,或练剑或调理气息,准备稍后前来问安了。今日怎会毫无动静?

  他起身,唤来院外值守的心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小姐呢?可是在修炼室闭关?”

  心腹见到长老亲自询问,顿时有些紧张,怯生生地回道:“回…回长老,小姐昨夜……似乎并未回自己房间歇息。下人汇报,今早整理房间时,未见小姐……”

  “什么?!”慕怀秋心中猛地一沉,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点!一夜未归?在这节骨眼上,能去哪?!他立刻追问:“她去了何处?何时出去的?”

  “小人……小人不知具体时辰,只是昨夜似乎隐约见小姐往……往韩公子住所的方向去了……”心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

  韩立!

  这个词像一道避邪神雷劈在慕怀秋脑海!他眼前几乎一黑,血压飙升!他最担心的事情难道真的发生了?!灵儿怎么会如此糊涂!那韩立底细不明,若真出了什么事,他如何向家族交代?与冯家的亲事又该如何维系?!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镇定,也顾不上呵斥心腹,袍袖一甩,身形一闪便急速朝院外走去,必须立刻去韩立住处看个究竟!

  然而,他刚疾步走出院门,差点与一人撞个满怀!抬头一看,竟是脸上带着殷勤笑容、特意一早赶来想邀慕沛灵同游的冯坤!

  “慕长老,早啊!”冯坤笑着拱手行礼,随即察觉到慕怀秋脸色极其难看,行色匆匆,不由好奇道:“长老如此匆忙,可是发生了何事?”

  慕怀秋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绝不能让冯坤知道灵儿可能在一个男弟子房里过夜!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焦虑,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试图掩饰:

  “呃……无事,无事。不过是想起一桩修炼上的关窍,欲去藏书阁查阅一番。冯贤侄倒是来得早。”他的语气干巴巴的,眼神甚至不敢与冯坤对视,下意识地瞥向韩立居住的方向。

  冯坤何等机灵(至少在察言观色上),立刻察觉出慕怀秋的言不由衷和那瞬间的眼神飘忽。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哦?是吗?我看长老神色匆匆,还以为族中出了什么急事。对了,沛灵呢?怎不见她出来?”

  慕怀秋一听他问起慕沛灵,心头更是一紧,支吾道:“灵儿她……她今日身体略有不适,正在静养,不便见客。冯贤侄不如先……”他想说“先回去”,但又怕显得太刻意。

  冯坤心中的疑虑更深了。慕怀秋这反常的神态,加上提及慕沛灵时的含糊其辞……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慕怀秋来的方向,又看向他刚才下意识望去的韩立的住处方向,一个荒谬又让他怒火中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坚持:“沛灵身体不适?那我更该去探望一下了!说不定我冯家带来的灵药正好用得上。”说着,他竟作势要往慕沛灵小院里去。

  慕怀秋顿时头大如斗,慌忙拦住他:“贤侄且慢!灵儿她……她需要绝对安静!已服了药睡下了,实在不便打扰!”他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心中焦急万分,只想着必须尽快摆脱冯坤,去韩立住处确认情况。

  冯坤停下脚步,看着慕怀秋这副明显心中有鬼、拼命阻拦的模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伪装,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不打扰沛灵休息了。晚辈忽然想起也有些事,先告辞了。”

  说完,他竟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只是离开的方向,似乎也隐隐是朝着韩立住的地方。

  慕怀秋看着冯坤离去的背影,心知坏了!这冯坤肯定是起疑了,甚至可能也猜到了什么!他现在也顾不上冯坤了,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灵儿!

  眼见冯坤身影消失,慕怀秋再也按捺不住,体内金丹期修为轰然运转,也顾不得惊世骇俗,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心急如焚地直扑药园韩立的小屋!

  他必须赶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确认情况!

  银月:“师叔!为何不能给弟子一个辩解的机会,您好好想想,慕家式微,人尽皆知,我若真有这耐心和能耐,为何不去攀附更强大的家族?那样‘收益’岂不更大?”

  “韩立”上前几步,走到床前,目光灼灼,语气变得更加犀利,直指核心矛盾: “好,师叔,就算我韩立是天下至愚至蠢之邪修,就非要耗十年功夫来图谋您一人。那我再问您”

  “一个处心积虑数十年、终于得手的邪修,在昨夜‘成功’之后,此刻您醒来,看到的应该是什么?”

  “您看到的,应该是一个修为大跌、元气大伤、甚至可能跌落境界的鼎炉!而不是一个……” 银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不是一个灵力澎湃、气息圆融、已然成功突破至筑基后期的修士!”

  “师叔!您也是修道之人!您告诉我!这世上!可有越采补越精神的鼎炉?!可有被采补之后还能顺利突破瓶颈的道理?!若真有这等荒谬之事,那所有邪修岂不早已一统修真界了?!”

  当“韩立”不仅不逃,反而流露出比她还甚的悲伤与绝望时,她就已经在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那股理直气壮的愤怒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难不成……真的是自己错了?她被“韩立”此刻展现出的那种沉痛气势所迫,不自觉的开始心虚,原本指向门口的手也微微垂下了几分。

  “韩立”的话如同连环重锤,一锤接一锤地砸在慕沛灵混乱的心防上,尤其是最后关于修为的质问,简直是无懈可击的铁证!

  银月看着慕沛灵再次愣住、下意识地去感知自身修为的模样,语气放缓,带上了一种仿佛心被碾碎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苦涩和自嘲:

  “我本以为我们这十年的感情,纵然无关风月,也总该有几分基于多年相处的信任。”

  “韩立”的话语轻柔,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剖析着慕沛灵的内心: “原来在师叔心里,我韩立就是一个能伪装十年、滴水不漏,只为最后一朝得手的、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真小人。原来师叔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对这十年间的点点滴滴,竟是如此没有信心。”

  “您怀疑我的根脚,怀疑我的目的,甚至宁愿相信世间有那等越采补越强的荒谬邪功,也不愿相信……” 银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委屈,“也不愿信我韩立吗!我韩立愿意指着天对着地说一声,昨晚,我绝无半点私心!”

  “您只看到您衣衫不整,看到我形容狼狈,便认定是我欺辱了您。师叔,您可曾想过,或许昨夜‘吃亏’的、‘被占便宜’的,从头到尾,都是我呢?总之,我绝无半点私心!”

  在慕沛灵早已被逻辑说服,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但仍满心疑惑地质问“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何……为何会这样?”此时,银月则接着这样表演:

  银月(扮韩立)闻言,脸上浮现出真实的(装的)困惑和痛苦之色,她抬手用力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和迷茫:

  “昨夜……昨夜具体情形……弟子……弟子也记不真切了……”

  (慕沛灵立刻投来怀疑的目光)

  银月立刻“急切”地解释道,仿佛努力回忆: “师叔您昨夜灵力暴乱,郁结于心脉附近,已有走火入魔之兆!情况万分危急!” “弟子……弟子只记得这些了……后面的事情,就变得模糊不清了……只隐约记得似乎做成了一件事,然后便是无边的疲惫袭来,弟子似乎……似乎也力竭昏睡了过去……”

  银月抬起头,眼神“真诚”又带着一丝“羞愧”地看着慕沛灵: “至于师叔您的衣衫……以及弟子为何也……想必是灵力失控冲击之下,或是……或是疗伤过程中不得已而为之……弟子实在不知如何没了的。但弟子,绝无非分之想!绝无半点私心!”

  第十四章 义正言辞

  银月抬起头,眼神“真诚”又带着一丝“羞愧”地看着慕沛灵:“至于师叔您的衣衫……以及弟子为何也……想必是灵力失控冲击之下,或是……或是疗伤过程中不得已而为之……弟子实在不知如何没了的。但弟子以道心起誓,绝无非分之想!绝无半点私心!一切皆是为救师叔所致!”

  慕沛灵紧咬着下唇,心中乱成一团麻。理智上,“韩立”这番关于疗伤救命、灵力反噬导致记忆模糊的说辞,似乎能解释得通他为何也形容狼狈以及两人为何同处一榻,尤其是自己这身确实突破了的修为做不得假。但情感上,女儿家的清白和族叔昨日种下的怀疑,又让她无法轻易释怀。

  她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摒弃所有杂念——无论是愤怒、羞耻还是“韩立”的话语——再一次,更仔细、更冷静地内视自身,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最深处,去感知那关乎她道途的根本所在。

  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惊惶失措,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一点元阴本源,依旧完好无损地蕴藏在气海深处,甚至因为突破至筑基后期,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浑厚!先前那所谓的“虚浮空洞感”,根本就是刚突破后灵力尚未完全沉凝、加之自己心神巨震下的严重误判!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软倒。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羞愧和困惑——元阴既在,那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这身修为如何而来?眼前这局面又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僵持与犹豫之际,她的目光无意间再次扫过“韩立”的手腕——那个她昨日强塞过去的、材质特殊的手镯。

  等等!手镯!

  一个模糊的、被酒精和后续混乱掩盖的记忆碎片猛地闪回脑海——昨晚,在极度悲伤和绝望中,她似乎……似乎激活过这个手镯的留影功能?!看到啥了呢,模模糊糊的。

  如果……如果这手镯真的记录下了昨夜的部分情景……那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无需再听任何人的辩解,无需再受任何猜疑的折磨!

  她猛地伸出手,指向“韩立”的手腕,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你……你手腕上那个我送你的手镯!摘下来给我!”

  银月(扮韩立)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错愕”和“不解”,仿佛自己没有想到,要手镯有什么用。

  慕沛灵一把抓过手镯,指尖都因紧张而有些冰凉。她深吸一口气,神识立刻沉入其中,急切地寻找着。

  她下意识地就想立刻激发,与“韩立”当面对质。但就在灵力即将触发的刹那,她犹豫了。

  万一……万一手镯里记录的画面,真的如族叔所说,是“韩立”行不轨之实的证据呢?那自己此刻在他面前激发,岂不是自取其辱?或者,万一记录下了什么自己醉酒后失态、不堪入目的画面呢?

  一种混合着恐惧、羞耻和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让她猛地收回了即将探出的神识。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韩立”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你先转过身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头!也不准用神识探查!”

  她要自己先看!独自确认里面的内容!

  “韩立”脸上却表现得更加“困惑”甚至有点“受伤”,但还是依言乖乖地转过身去,甚至还“贴心”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隔绝神识的禁制,示意自己绝不会偷看。

  “弟子遵命。”

  慕沛灵紧紧攥着手镯,看了一眼“韩立”,又背过身,再次将神识沉入其中,鼓起全部的勇气,小心翼翼地激活了那段最新的留影——

  光芒微闪,一段略显晃动、但声音和画面都还算清晰的影像投射在她面前的空气中,正是她踉跄闯入,厉声质问“韩立”是否是邪修,然后扑倒他,激活手镯看到了族叔威胁“韩立”的真相。

  画面里,看到她趴在“韩立”身上…那样…,看完留影后,脸上的愤怒和绝望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释然和……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喜悦?她眼中的泪水还在流淌,但嘴角却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变成了又哭又笑的傻乎乎模样。

  接着,背身过去的银月眼中蓝光一闪,

  只见画面中的她,并没有像现实中那样直接睡去,而是猛地抱紧了身下的“韩立”,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比的庆幸喊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韩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族叔他……他骗得我好苦!”

  然后,她仿佛被巨大的情绪冲昏了头脑,行为开始失控。她一边胡乱地擦着眼泪,一边开始语无伦次地“表白”:

  “我……我其实……我一直都……”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羞于启齿,最后化作更加用力的拥抱,和一句含糊不清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再然后,更“惊悚”的画面出现了:影像中的她,似乎觉得言语无法表达内心的激动和……某种莫名的燥热,竟然开始手忙脚乱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嘴里还嘟囔着:“好热……怎么这么热……这衣服好碍事……”

  “韩立”(在影像中)则是一副完全被吓懵、手足无措的模样,惊慌地试图阻止她:“师叔!师叔!不可!您冷静点!您醉了!”

  但“她”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动作更加激烈。“韩立”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止,却似乎碍于修为差距和不敢真正用力伤到她,显得狼狈不堪,只能徒劳地抵挡着。

  突然画面里的“她”体内灵力突然一阵剧烈波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闷哼一声,动作戛然而止,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仿佛功法出了什么岔子。

  就在这混乱的撕扯中,画面中的“她”似乎是恼羞成怒,或是被酒精和莫名燥热彻底冲昏了头脑,竟猛地一挥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火球——火弹术!

  “砰!” 并非击向“韩立”,而是猛地拍向她自己!

  烈焰瞬间腾起,将她身上本就凌乱的衣裙数焚毁,化为灰烬!

  这突如其来、近乎自残的骇人一幕,显然完全超出了“韩立”的预料和承受能力!

  画面中的“韩立”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师叔!不要!!”

  他似乎是下意识地猛扑过去,想要查看她的情况,或是想用自己身体帮她扑灭可能残存的火星。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也许是极度的惊吓,也许是方才阻止她时灵力消耗过度,也许是目睹此景心神遭受巨大冲击……

  只见他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发出,眼瞳中的神采迅速涣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咚”地一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竟是直接晕厥了过去**!

  而画面中的“她”,在焚尽衣物后,似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者说那火焰也灼伤了她自身,身体晃了晃,带着一身焦糊味和……不着寸缕的身躯……

  慕沛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后面的剧情她压根也不敢继续看,因为实在是太害羞了!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彻底变得通红!

  她……她昨晚竟然……竟然做了这种事?! 主动扑倒他……还……还说了那些羞死人的话……甚至还……还自己脱衣服?!最后还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功法出了岔子?!

  难怪……难怪韩立说他灵力反噬记忆模糊!难怪两人衣衫不整!原来……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是自己酒后失德,行为放荡,差点酿成大祸?!

  巨大的羞愧感瞬间将她淹没,比之前以为自己被采补时还要强烈百倍!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甚至不敢再回头看“韩立”一眼!

  就在慕沛灵被留影珠里“自己”放浪形骸、最终导致“韩立”晕倒的画面震撼得无以复加,羞愧欲死之际——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慕怀秋心急如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如电,瞬间就将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慕沛灵躲在被子里、发丝凌乱、满脸泪痕和惊慌羞愧地缩在床上,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发光的手镯。而那个“韩立”,则只穿着贴身里衣,背对着门口站在不远处,一副“手足无措”、“不敢直视”的模样(当然是银月装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火灵力波动和……衣物焦糊的气味?更别提那散落一地的没烧干净的女子衣物碎片!

  这景象,比他最坏的想象还要不堪入目!

  “灵…灵儿!你!你们!成何体统!!” 慕怀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发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侄女,竟会做出如此……如此不知廉耻之事!还是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炼气小子!

  慕沛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用薄被将自己裹得更紧,脸色通红,羞愤、慌乱、还有对“韩立”的巨大愧疚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

  “族叔!不…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只能苍白无力地试图辩解。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不成!” 慕怀秋怒极,一步踏前,属于结丹修士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压向“韩立”,眼中杀机毕露:“定是你这无耻小辈!用了什么龌龊手段迷惑了灵儿!老夫今日就毙了你!”

  说罢,他抬起手掌,灵光凝聚,就要不顾一切地当场格杀“韩立”

  “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沛灵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猛地从床上跳下,单手拽着被子,也顾不上遮掩了,一个闪身拦在了“韩立”身前,将他护在后面,对着慕怀秋急声道:“族叔!住手!不关他的事!是……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

  她这举动,更是坐实了慕怀秋心中的猜想——灵儿竟然被迷惑至此!都这般境地了,还要护着这个小子!

  慕怀秋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手掌举在半空,打下去怕伤及慕沛灵,不打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急火攻心之下,他脸色涨得通红。

  而就在这时,他猛然想起——冯坤! 冯坤那小子刚才似乎也起了疑心,很可能马上就会找到这里来!若是让他看到眼前这般景象……那与冯家的联姻就彻底完了!慕家的计划也将彻底破产!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一部分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和必须立刻善后的紧迫感!

  必须先稳住局面,遮掩过去!

  他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和怒火,脸色铁青地指着“韩立”,对慕沛灵厉声道:“你!立刻给我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至于你——” 他凶狠的目光转向被慕沛灵护在身后、看似“瑟瑟发抖”的“韩立”。

  “立刻给老夫收拾干净!若是敢对外透露半个字,老夫定让你神魂俱灭!”

  银月内心窃喜:(呵,急了不是?这老狐狸果然第一反应就是遮掩!正好落入圈中!一切尽在掌握,看来我这番算计分毫不差!)

  银月(伪装成韩立)闻言,非但不退,反而将脊背挺得笔直。她目光灼灼,毫无闪躲,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浩然之气:“前辈明鉴!弟子虽修为低微,却也知‘是非公道’四字!前辈今日所见所闻,桩桩件件,弟子问心无愧,何须遮掩?想必那冯师叔,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无妨,慕师叔就在此地安坐,由弟子跟他解释!”

  说罢,他竟不慌不忙地俯身,动作沉稳有力,将地上散落的碎片一一拾起,仿佛不是在掩盖痕迹,而是在整理证物,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坦荡与决然。

  慕怀秋被“韩立”这番“义正辞严”、坦坦荡荡实则句句拱火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放肆!”慕怀秋指着“韩立”,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不识时务”、敢在他盛怒之下还大放厥词的炼气小修!“这里轮得到你说话?!还敢和冯坤当面解释?!你找死!”

  他真是恨不得立刻一掌将眼前这小子拍成齑粉!

  “族叔!不要!”慕沛灵见状,再次拦在“韩立”身前,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不关韩师侄的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此刻心中对“韩立”的愧疚已然达到了顶点。看看!韩师侄多么正直!明明受了天大委屈(被她“非礼”、被她误会、还要被族叔威胁),却依旧如此坦荡,甚至还想向冯坤解释(这在她看来简直是送死)!相比之下,自己刚才竟还想杀他……慕沛灵啊慕沛灵,你真是……

  银月(扮韩立)在慕沛灵身后,适时地露出一丝“感动”和“焦急”,低声道:“慕师叔,你不必如此…弟子…”

  “闭嘴!”慕怀秋简直要疯了。一个炼气期小子不知死活地顶撞他,自家侄女还拼死维护,这画面要是传出去……他简直不敢想象冯家和外界会如何议论!

  “好…好…很好!”慕怀秋咬牙切齿,目光如刀般刮过“韩立”,最终落在慕沛灵身上,“沛灵,你现在立刻回去!至于你——”他再次看向“韩立”,语气森寒如冰,“给老夫查明真相之前,不准踏出房门一步,没有我的命令,胆敢踏出一步,或对任何人提及昨夜今日之事,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先隔离两人,控制消息,尽快打发走即将到来的冯坤,再慢慢收拾残局和这个该死的“韩立”!

  银月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副“虽受压迫但仍坚持道理”的倔强表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据理力争”,但在慕怀秋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最终“无奈”地低下头,声音微弱却清晰:“弟子…遵命。但请前辈相信,清者自清。”

  第十五章 清者自清

  这句“清者自清”差点又让慕怀秋暴走。

  慕沛灵被族叔厉声呵斥,羞愤欲绝,正要低头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脚步却猛地顿住。

  不行!我不能走!

  她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依旧“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韩立”。族叔刚才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是真的!如果自己走了,族叔盛怒之下,很可能真的会立刻杀了韩立灭口!

  一想到留影珠里“自己”是如何“迫害”韩立,最终导致他惊吓晕厥,巨大的愧疚感和保护欲瞬间压倒了她自身的羞耻。她绝不能让他因为自己的过错而送命!

  “族叔!”她猛地再次坚定地拦在“韩立”身前,虽然声音依旧带着哭腔,语气却异常坚决:“我不能走!我走了,您肯定会杀了他!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他无关!要罚就罚我,您若动他,我……我现在就自毁道基,让慕家盘算彻底落空!”

  慕怀秋一听,差点真的气晕过去!手指着慕沛灵,浑身发抖:“你…你…你这孽障!你竟为了这么个东西威胁家族?!威胁我?!”

  就在这叔侄俩僵持不下、慕怀秋急火攻心却又投鼠忌器之时,院外已经传来了冯坤那由远及近、带着明显不耐烦和疑窦的呼喊声:“沛灵?慕长老?你们在哪呢?这客房怎地如此安静?”

  冯坤来了!而且听声音已经到了院门口!

  屋内的三人脸色同时大变!

  慕怀秋是恐慌,一旦被冯坤看到屋内这番景象,一切都完了! 慕沛灵是强烈的羞耻和 焦虑,绝不能让冯坤看到自己几乎半裸的样子和屋内的韩立! 银月(扮韩立)则是 极度兴奋,哈哈!高潮要来了!老狐狸我看你怎么演!

  衣服!最关键的衣服问题! 慕沛灵的衣服早已被她自己(在留影幻象中)烧成了灰烬。韩立的衣服?银月早就偷偷藏起来了,一件富余的都没有!此刻“韩立”身上只有那件薄如蝉翼的羞耻里衣,而慕沛灵只有一床薄被!

  慕怀秋目光急速扫过屋内,也意识到了这个致命的问题!他眼前一黑,几乎要绝望了!难道天要亡我慕家?

  (戏台已搭好,角儿也已入场……)她心中低声自语,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接下来,就该是‘苦主’冯少主……登场大闹了吧?真是……令人期待啊。)

  冯坤那令人厌烦的嗓音如同催命符,已然穿透薄薄的门板!屋内三人甚至能听到他靴子踩在院内石板上的“哒哒”声,正朝着小屋逼近!

  电光火石之间,慕怀秋到底是结丹修士,经历过大风大浪。极致的恐慌反而逼出了他一丝急智!

  他眼中厉色一闪,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长辈体面了!磅礴的结丹灵力瞬间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股柔劲,猛地卷向床上那床薄被!

  “裹好!”他对着慕沛灵低吼一声,灵力操控着薄被如同有了生命,瞬间将惊惶失措的慕沛灵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一个“茧”,只留下一双慌乱羞愤的眼睛露在外面。

  同时,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抓向旁边“瑟瑟发抖”、只穿着里衣的“韩立”!

  银月(扮韩立)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吓傻了,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慕怀秋拎了起来。

  “给我滚进去!”慕怀秋低喝一声,手臂发力,竟是将“韩立”如同丢垃圾一般,猛地扔向了屋内最阴暗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几个闲置的灵草筐和杂物!

  噗通! “韩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当然是装的),“狼狈不堪”地摔进了杂物堆里,灵草筐翻倒,恰好将他大半个身子遮掩住,只露出一点衣角和一只“无力”伸出的手,看上去就像是被仓促间藏起来、却又没完全藏好的“奸夫”。

  就在冯坤的脚步声几乎踏到门廊的千钧一发之际,慕怀秋看着裹着被子羞愤欲绝的侄女,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祸根”,说时迟那时快,慕怀秋猛地一把拉住裹着被子的慕沛灵,结丹修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嗡——”

  一道耀眼的青色遁光瞬间冲破客房的屋顶(顾不得掩饰了),裹挟着两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慕家核心区域疾驰而去!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来不及留下,逃也似的消失了。

  几乎就在遁光亮起的同一瞬间,“砰!”的一声,小屋的木门被冯坤一脚狠狠踹开!

  他冲进屋内,正好看到那一道遁光消失在远方的天际,明显是慕怀秋的灵力波动,还隐约能看到遁光中似乎裹着一个人形…

  冯坤一愣,刚才那身影似乎是慕怀秋?慕怀秋带着人跑了?这分明是心虚!他刚才隐约似乎看到遁光里不止一个人?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他的目光扫过了屋内。

  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还未散尽的衣物焦糊味和一丝奇异的幽香(冰心丹残留)。 床边地面,散落着几片明显是女子衣物燃烧后未尽的碎片,材质精致。 床榻之上,凌乱不堪,枕头歪斜,被褥皱成一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角落里,那堆明显被匆忙撞倒的灵草筐和杂物旁,一个穿着贴身白色里衣、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如纸、正手忙脚乱试图从杂物堆里爬出来的男修!

  正是那个在拍卖会上让他丢脸的小子——韩立!

  此时的“韩立”(银月),则突然没有了之前的正气凛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奸情败露、仓皇失措”。

  他看到破门而入、面色狰狞的冯坤,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瞳孔惊恐地收缩,爬起来的动作更加慌乱,差点又被绊倒。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冯坤对视,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吓得发不出声音。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心虚”和“恐惧”的气息。

  冯坤的疑心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眯起眼睛,一步步逼近,像打量猎物一样盯着“韩立”,声音阴冷得能滴出水来:“韩—师—侄?这么一大早,你在自己住处清修,怎么还弄得……如此狼狈?”

  他刻意加重了“狼狈”二字,目光如刀,刮过“韩立”身上那件单薄的、甚至有些褶皱的里衣。

  银月(扮韩立)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颤音:“冯…冯师叔…弟子,弟子只是…只是昨夜炼丹,不慎引燃了衣物。

  “炼丹?引燃衣物?”冯坤嗤笑一声,根本不信。他鼻子又抽动了一下,那丝幽香更明显了,他猛地看向床边那些衣物碎片,又看向“韩立”:“什么样的丹道探讨,需要烧衣服?还烧的是慕沛灵的衣服?!嗯?!

  银月:慕师叔,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地,这定是冯师叔您误会了。

  他猛地弯腰,捡起地上一片最大的、绣着精致纹络的衣角碎片,在“韩立”眼前晃了晃,眼神凶狠暴戾:“这你怎么解释?!”

  “韩立”吓得倒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脸色更加苍白,冷汗都冒了出来(银月精准操控身体反应),语无伦次:“不…不是…那是…那是意外…”

  “意外?”冯坤步步紧逼,几乎将脸凑到“韩立”面前,压低声音,却更显恐怖,“那刚才慕长老急匆匆地带走的是谁?嗯?遁光里那个裹得跟粽子一样的是谁?!是不是慕沛灵?!你们刚才在这屋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

  冯坤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韩立,那苍白的脸色、躲闪的眼神、语无伦次的辩解,无一不在疯狂佐证他内心的猜测!

  “意、外?”冯坤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嘶哑,充满了极致的危险,“好一个意外!那你告诉我,一向眼高于顶的慕家的慕长老为何看见我要来,却要仓皇遁走?!他带走了谁?!”

  “是不是慕沛灵?!你们这对狗男女,竟敢欺瞒戏耍于我!”

  强大的灵压下,炼气期的“韩立”似乎根本无法承受,闷哼一声,背脊重重撞在墙壁上,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银月:装痛苦我可是专业的),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他艰难地抬起手,徒劳地想要抵挡那无处不在的威压,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冯…师叔…息怒…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慕师叔…她…她怎会在此…定是…定是您看错了…”

  这番苍白无力的否认,在冯坤眼中简直是最好的供状!自己在拍卖会上的猜想是真的,不是自己多想,这两人真的有奸情。

  看错了?他一个筑基修士,灵目神通虽非顶尖,但岂会看错那遁光中隐约的人形?岂会闻错这空气中残留的、独属于慕沛灵的淡淡体香与那丹药幽香混合的气息?岂会认错这分明是女子衣衫的碎片!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让他怒火攻心、耻辱万分的真相!

  这“韩立”和慕沛灵,定然在此私会!不知做了什么苟且之事,恰好被慕怀秋撞破,那老匹夫为了侄女清誉和自己慕家的颜面,这才不惜毁损客房,仓促带着慕沛灵遁走,却把这个“奸夫”废物点心给落下了!

  怪不得慕家一直推三阻四,怪不得慕沛灵对他避而不见,原来早就和这个小白脸暗中勾搭!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冯坤气得浑身灵力都在激荡,客房内的空气噼啪作响,桌椅家具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他真想立刻一掌将眼前这个蝼蚁拍成肉泥!

  但是——不能!

  这里是慕家!他没有任何实实在在的证据!慕怀秋跑得太快,没留下任何话柄,现场这点痕迹,慕家大可推说是炼丹意外或者别的什么。他若此刻杀了这“韩立”,慕家绝对会借此发难,甚至倒打一耙说他冯坤无理取闹,残害小辈!

  到时候,他不仅得不到慕沛灵,反而会彻底与慕家交恶,沦为笑柄!

  好个慕家!好个慕怀秋!好个韩立!

  冯坤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赤红,死死攥紧的拳头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他盯着“韩立”那副“惊恐万状”、“摇摇欲坠”的模样,恨不得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韩立……”冯坤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毒的刀子,一字一顿,“你…很好…”

  他猛地收回灵压。

  “韩立”如蒙大赦,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银月内心:憋气装弱真累,这蠢货总算要走了吧?)。

  冯坤最后阴毒地盯了他一眼,又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内,尤其是那角落的杂物堆和床边的衣物碎片,仿佛要将这一切刻在脑子里。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猛地一甩袖袍!

  “轰!”

  一股气浪直接将残破的木门彻底震得粉碎!冯坤面色铁青,怒气冲冲地离去,方向却并非他自己的客院,而是直扑慕家核心区域——他非要找慕怀秋要个说法!哪怕没有证据,也要撕破慕家这层遮羞布!

  屋内,感知到冯坤的气息彻底消失。

  原本“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韩立”,缓缓停止了“颤抖”。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白色里衣上沾染的灰尘,动作与之前的仓皇判若两人。

  脸上那惊恐、虚弱、苍白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又带着冷意的笑容,眼神灵动狡黠,哪还有半分“韩立”的木讷老实。

  银月抬手,指尖轻轻掠过方才被慕怀秋灵压逼迫时“撞”到的房顶,嘴角微撇。

  “啧,结丹期剑修的灵压…也就这么回事嘛。”

  她走到床边,弯腰拾起那片被冯坤捏得皱巴巴的衣角碎片,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银光闪过,那衣角瞬间化为齑粉,随风散入窗外。

  “慕沛灵的衣服碎片?不过是添点料的小把戏罢了。”她轻笑一声,“冯坤啊冯坤,疑心这般重,脑子却不太够用。”

  她的目光转向屋顶那个被慕怀秋撞破的大洞,笑意更深了几分。

  “慕怀秋那个老古板,昨天敢给我脸色看,今天这破顶之灾,算是小小回礼。看他刚才那又惊又怒又不得不带着‘侄女’跑路的模样,真是有趣。”

  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刻意激怒慕怀秋,让他情绪失控粗暴动手;精准控制“被扔出去”的角度和落点,制造出仓促藏匿的假象;算准冯坤抵达的时间,刺激慕怀秋不得不立刻遁走;再完美演绎一个被“捉奸在床”、心虚恐惧的“奸夫”……

  每一个环节都恰到好处,成功放大了冯坤的猜忌和怒火,却又让他抓不到任何实质证据,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去慕家高层那里闹。

  这一闹,慕家和冯坤的关系,可就微妙了。

  “哼,好戏才刚刚开场呢。”银月(扮韩立)伸了个懒腰,身形一晃,如同月下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现场。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破坏的客房,和即将在慕家内部掀起的更大风波。

  第十六章 罗生门(上)

  冯坤胸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灼热粘稠,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焚毁。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那慕沛灵,他视为囊中之物、注定要被他征服并肆意采撷的战利品,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与一个炼气期的小白脸私通!还有那慕怀秋,堂堂结丹修士,竟做出那等包庇藏匿、毁屋遁逃的龌龊行径,简直将慕家的脸面和他冯坤的尊严一同踩在了泥地里,反复碾磨!

  “慕家…慕怀秋…慕沛灵…韩立!好!好得很!”冯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血丝密布。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枚绘制着落云宗独特云纹的紧急传讯符箓出现在手中。他毫不犹豫地将神识灌入其中,语气急促而充满愤懑,这并非直接联系慕家族长之物,而是其父冯长老赐予他、用于在紧急情况下直接联系家族在附近区域势力或心腹的符箓。他毫不犹豫地将神识灌入其中,语气急促而充满愤懑,向着冯家势力范围所在的方位传去一道简短的讯息: “速禀我父,或:速报家中主事长老!慕家女慕沛灵与炼气弟子韩立行苟且之事,已被我当场撞破!其族叔慕怀秋更欲包庇毁证,携人遁逃,欺我太甚!慕家如此辱我,便是辱我冯家!此事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交代,我冯家绝非可任人欺辱之辈!速来施压!”

  发出传讯符后,冯坤心中戾气稍泄,但旋即被更大的屈辱感吞没。他不再停留,周身灵力暴躁涌动,一拍储物袋,化作一道扭曲不稳的遁光,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方向的疯兽,赤红着双眼,不再遵循慕家内的礼仪路径,而是直线横冲直撞,直奔慕家用来接待贵客和商议要事的议事厅。沿途的花草树木被他遁光带起的劲风刮得东倒西歪。

  沿途遇到的慕家子弟见状,无不骇然避让,面面相觑。有两位试图上前例行询问或阻拦的筑基初期护卫,刚靠近便被冯坤周身那毫不掩饰的狂暴戾气和结丹长老唯一儿子的身份逼退,再被他那一声蕴含怒火的“滚开!”呵斥,顿时脸色发白,不敢再拦,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冲向议事厅,心中暗叫不妙。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通过无数道隐秘的传音和飞奔的身影,飞速传遍了慕家核心区域。

  “砰!” 那两扇沉重的、象征着慕家待客之道的雕花木门,被冯坤蕴含怒气的一掌猛地推开,撞击在两侧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厅堂内久久回荡。厅内,几位原本正因为刚刚接收到冯坤那没头没脑却怒气冲冲的传讯符而聚集、正低声焦急商议此事的慕家管事吓了一跳,愕然转头看向门口状若疯魔、气息不稳的冯坤。

  “冯…冯贤侄?你这是…”一位须发皆白、修为在筑基中期的老者站起身,他是慕家的一位外事长老,专门负责接待事宜,自然认得冯坤这位“贵客”。

  “慕世叔!你可得给坤儿做主啊!”冯坤粗暴地打断他,目光如毒蛇般阴冷地扫过厅内众人,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嘶哑扭曲,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委屈,“慕怀秋,他?!还有那慕沛灵?!简直不知廉耻!欺人太甚!”

  他言辞粗鄙,毫不客气,让几位慕家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那外事长老强压着心头的不悦和疑惑,沉声道:“冯贤侄,有话慢慢说,何必如此动气,出口伤人?此事老夫已略有耳闻,其中必有误会。世叔在此,定为你做主,我们这就出发,去怀秋长老府上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要快,要快!”冯坤仿佛没听到“误会”二字,猛地一拍身旁的花梨木桌案,“那慕怀秋刚裹着他那宝贝侄女从客院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去了!可是证据都在!那韩立?那个奸夫!此刻就衣衫不整地躲在客院的破烂堆里!你们现在去,或许还能抓个现行!”

  他形容癫狂,将自己在客院所见所闻添油加醋、极其主观地咆哮出来,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他的臆想和污蔑:“狼藉!满屋狼藉!女子的衣物被烧得只剩碎片!床榻凌乱不堪!空气中全是苟且之后的腌臜气味!令人作呕!” “那韩立!只穿着贴身的白色里衣,从杂物堆里慌慌张张爬出来,脸色惨白得像鬼,浑身发抖,眼神躲躲闪闪,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不是心虚是什么?!不是刚刚行完苟且之事是什么?!” “还有慕怀秋!做贼心虚!撞破屋顶带着人就跑!那遁光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不是慕沛灵还能是谁?!若不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丑事,何至于如此仓皇逃窜?!你们慕家就是这样履行婚约的?”

  他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剐在慕家众人的脸上。厅内的慕家管事们听得脸色铁青,又惊又怒。冯坤描绘的场景太过具体,情绪太过激烈,那画面感强烈得几乎扑面而来,让他们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去听,去判断。然而,其内在逻辑却又混乱不堪,充满了个人情绪的宣泄,让他们在震惊之余,又感到一头雾水,难以立刻分辨真假。

  很快,在这位外事长老的引领和冯坤不断的催促咆哮下,一群人簇拥着冯坤(又或者说被冯坤半强制地引导着的众人),浩浩荡荡又气氛压抑地朝着慕怀秋的府邸而去。其他得到消息的慕家高层也陆续赶来。当然,其中大部分人对冯坤这位落云宗结丹长老的独子本就存着巴结依附之心,听闻他竟然在慕家受到如此“欺辱”,顿时觉得天塌地陷一般,生怕影响了家族与冯长老的关系。他们不敢责怪冯坤的无礼,反而将不满和疑虑投向了尚未露面的慕怀秋和慕沛灵。

  “岂有此理!若冯贤侄所言属实,怀秋长老和沛灵丫头这次也太过分了!怎能如此不顾大局!” “快!快去请族长!再去怀秋长老府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务必不能让冯贤侄受了委屈!” “务必先稳住冯贤侄,万万不可再激怒他,一切等族长来了定夺!”

  一群人以那位外事长老为首,好说歹说,半劝半拥。冯坤的抱怨、怒骂和那些倾向于冯家的慕家修士的低声附和、小心保证声混杂在一起,引得沿途无数慕家子弟侧目,窃窃私语,各种猜测和流言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发酵、变形,将事件渲染得更加扑朔迷离。

  不多时,慕家当代族长,一位修为在筑基后期、面容儒雅但此刻眉头紧锁、步履匆匆的中年男子慕族长,以及另外两位同样筑基期的核心长老,都已赶到慕怀秋府邸的议事厅内。冯坤被众人奉于上座,但他依旧怒气难平,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慕族长!今日之事,你们慕家必须给我冯坤,给我父亲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否则…”冯坤阴恻恻地威胁道,话语中的寒意和背后的意味让慕族长心头一凛,压力巨大。

  “冯贤侄息怒,千万息怒。”慕族长勉强维持着镇定,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他方才已在赶来路上命心腹以最快速度再去查看客院情况和寻找慕沛灵。“事情尚未完全查明,或许其中真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误会?!”冯坤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声音尖利,“我亲眼所见,还能是误会?!难道是我冯坤闲来无事,凭空诬蔑你慕家女子的清白不成?!你们慕家就是这样推诿责任的?!”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通报,慕怀秋到了。

  只见慕怀秋面色阴沉如水,步伐沉重地走入议事厅。他先冷冷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扫了一眼坐在上首、一脸兴师问罪模样的冯坤,然后转向族长慕族长,微一拱手,便自行坐在一旁,双唇紧闭,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结丹修士无形的威压。

  “怀秋,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慕族长急忙问道,厅内所有目光都瞬间聚焦在慕怀秋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冯坤更是直接冷哼出声,双臂抱胸,斜眼看着慕怀秋,等着看他如何狡辩。

  慕怀秋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强压下某种巨大的屈辱和愤怒。他没有看冯坤,而是对着族长和几位核心长老,用一种压抑着极大情绪、略显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族长,诸位长老。今日清晨之事,我慕怀秋行事确有鲁莽不当之处,惊扰了家族,愿领责罚。”他先干脆地认了个小错,姿态放低。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但我亦是事出有因,迫不得已!今日清晨,我正在静修,忽然心神不宁,紧接着便接收到沛灵那丫头通过其贴身佩戴的蕴神玉传来的紧急求救讯号!那灵力波动极其微弱、慌乱,显然是遇到了极大的危险!我心忧侄女安危,不及细想,立刻全力施展遁光赶往信号来源之处,正是客院那位韩立小友的居所!”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后怕和针对幕后黑手的真正怒意(这怒意半真半假,真的是对那设计此局者,假的是对“韩立”),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发白:“我破门而入时,只见屋内一片混乱,桌椅歪斜,那韩立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神情仓皇!而沛灵…沛灵她…”他似乎难以启齿,脸上浮现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沛灵她怎样?!你快说啊!”慕族长急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冯坤也竖起了耳朵,身体微微前倾。

  “沛灵她当时一脸忧愁,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神情惊惶无助,泪眼婆娑,像是受到了委屈和惊吓!”慕怀秋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结丹修士自然而然的威压,让厅内修为较低的几人呼吸都为之一窒,“那韩立见我闯入,竟还试图上前狡辩!现场那般情形,那韩立那般神态,由不得我不多想!我一时惊怒交加,气血上涌,以为那韩立仗着有几分炼丹天赋,受我慕家礼遇,竟敢胆大包天,对我侄女行不轨之事!”

  “所以你就带着人跑了?还撞破了客房的屋顶?这就是你结丹修士的处理方式?”慕家外事长老插嘴,语带讥讽。

  慕怀秋猛地瞪向此人,目光如电,蕴含着被质疑的怒火:“我当时盛怒之下,首要之事便是先将受惊的沛灵带离那不堪之地!以免她再受刺激!至于毁损屋顶,乃是情急之下灵力爆发失控所致!并非有意!!但,”他语气加重,掷地有声,“我将沛灵带回安全之处后,已第一时间小心地用灵力为其仔细探查过身体,万幸!天佑沛灵,她元阴未失,清白尚在!”

  他特意强调了“元阴未失”四个字,声音清晰无比。果然,此言一出,慕族长和几位长老紧绷的神色稍缓,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元阴未失,事情就还有回旋余地。冯坤也是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和怀疑,但随即又被更大的不屑取代——元阴未失就不能有私情了吗?

  慕怀秋继续道,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深深的困惑,这困惑倒是无比真实:“之后,我安抚下沛灵,详细问过她事情经过。她说…她说昨日与那韩立探讨丹道,一时兴起,饮酒稍多,两人竟在客房内畅谈直至深夜,后来便因醉意各自歇息了。她根本未曾发出过什么求救信号,对之后我闯入之前发生的事情也一无所知,只道是醒来便见我怒冲冲闯入,然后便被不由分说地带走了。”

  他看向族长,眉头紧紧锁住,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族长,诸位长老,此事如今想来,处处透着蹊跷。那求救信号从何而来?为何沛灵自己毫无察觉?现场为何那般狼藉却无真正打斗痕迹?韩立又为何是那般仓皇神态?我怀疑…我们怕是都中了某人的圈套!有人不想看到冯慕两家联姻!”他说着,目光再次意有所指地、冰冷地瞥了冯坤一眼。

  冯坤被他这一眼看得火冒三丈,差点跳起来:“圈套?慕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设圈套陷害你们?!我他…(差点骂出来)一大早不睡觉跑去捉自己的奸?!我是有毛病吗?!”他气得差点就直接骂娘,情绪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你世叔绝非此意,冯贤侄切勿多想。”慕族长连忙打圆场,但心中疑虑的雪球却越滚越大。他立刻沉声下令:“速去将沛灵丫头带来!当面问清!再派一队最精细之人,由执法长老亲自带队,仔细搜查客院现场,任何蛛丝马迹,哪怕一丝灵力残留,都不得遗漏!务必查清!”

  去带慕沛灵的人很快回来了,躬身禀报道:“族长,沛灵小姐已在厅外等候。”

  “让她进来。”

  慕沛灵款步走入气氛凝重的议事厅。她今日特意穿着一身素净淡雅的嫩绿色长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面容清冷,眼神澄澈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被无端卷入风波、打扰清修的不悦。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向族长和各位长老行了一礼,姿态优雅,然后看向面色难看的慕怀秋,轻声唤了句“三叔”,眼神带着询问,最后才仿佛刚刚注意到坐在上首、脸色铁青的冯坤一般,微微蹙起秀眉,礼节性地、疏远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整个过程仪态无可挑剔,从容不迫,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经历了“清晨惊变”的慌乱模样。

  “沛灵,”慕族长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她,“今日清晨,辰时前后,你在何处?做了些什么?务必从实说来。”

  慕沛灵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迎向族长的注视,声音清晰、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回族长,沛灵昨夜子时至今晨,一直在自身洞府内静坐修炼,巩固修为,未曾踏出洞府半步。洞府禁制全程开启,并无任何人来访。直到方才被族兄急切唤来,才知外界似乎发生了某些与我有关之事。至于具体何事,沛灵一概不知,深感莫名。”

  她的回答,清晰明确,与慕怀秋方才所说的“饮酒畅谈直至深夜”、“醒来便被带走”的说辞,完全对不上!彻底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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