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观察手帐】(85-87)作者:山石灰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4-14 16:53 已读515次 大字阅读 繁体
85.别让妈妈失望


    靳斯年听到凌珊这样说之后,马上就变得很开心,他终于放下一切矜持,回抱住她,又确认了一遍,“真的吗?”

    “……嗯,我保证。”

    凌珊没有再犹豫,用力地点点头,抬头时不小心撞到靳斯年的下巴,差点害得他咬到舌头。

    她意识到自己在公共场合做了很冲动的事情,也不敢继续待下去,趁外面没什么动静的时候反手打开了柜门,匆忙整理好衣服后便按照进鬼屋前拍的联系方式给工作人员打求助电话。

    在被带着走快捷通道的时候凌珊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顾行之去了条消息,说有事要先走,让他们好好玩,不要在意她。

    [只有你吗?]

    [什么?]

    [你那个发小。]

    [哦……他也有事,也要先走。]

    [是同一件事吗?]

    [好吧,回家路上小心点哦。]

    她一只手勾着靳斯年的手指,另一只手艰难打字,顾行之这样一条消息冒出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手上用力,连忙将手机息屏放好。

    “怎么用这么心虚的表情看着我。”

    “没、没有,我哪有。”

    凌珊摇摇头,牵住他就往外走,绕过好多看上去非常有趣的设施,直直奔着出口跑去。

    其实她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如说当时在教学楼门口看到靳斯年的那一刻她就压根没有想过第二种选择,这才应该是她期望的。

    靳斯年在后面默默盯着凌珊凌乱摇晃的发尾,被路边的灯光映得好像过年时放的那种仙女棒,挠得他心尖发烫,又不敢太靠近。

    凌珊没跑多远就累得直喘气,抿嘴回头看靳斯年,指着一旁歪七扭八的自行车说,“你能骑车载我吗,我有点累啦。”

    “好。”

    靳斯年笑着回应,声音有些低,像裹着蜜一样,凌珊听得偷偷打了好几个哆嗦,耳朵也痒痒的。

    他是知道自己声音好听,故意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吗,那真的很狡猾了。

    凌珊这样想着。

    靳斯年不知道自己的小青梅能从这句简单的回答里解读出这样弯弯绕绕的心思,只是等到他载着她骑过小区前那个坡时,突然一下有点恍惚。

    好像几个月前也有这样一个相同的场景,因为自己在下坡时得意忘形加了速,和凌珊一起摔了个结结实实,手上还擦破好大一片。

    当时凌珊帮忙处理伤口时的表情他还记得清楚。

    用清水冲洗的时候她用左手托住自己的手肘,捏矿泉水瓶的那只手小指微微翘起,边倒水边吹气,一副十足认真的模样,嘴里不停念叨,有没有酒精,有没有药膏,有没有碘酒。

    他当时只顾着看凌珊,走了神,问什么只下意识回答,没有,没有,都没有,最后心虚地补了句,有她就够了。

    后面凌珊的反问让他有些难为情,别开了脸,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此时又莫名其妙全部都想起来了。

    凌珊当时皱着眉,看上去特别苦恼,但眼睛却弯弯的,盛满了盈盈的月光,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歪着头说,难道我是你女朋友吗?

    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干干脆脆告白,一切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辛苦呢。

    嗯……应该……大概……也不会轻松很多吧?

    不过说白了,那个时候的他,和那个时候的凌珊,没有品尝过那样的苦恼,也根本不会做出除了逃避之外的选择。

    他想着想着,手上松了点力气,弄得自行车左右晃荡了好几下才再次平稳下来。

    “靳斯年,”他听见凌珊用一种很担心的语气这样说着,边说还边上手搂住他的腰,用脸颊蹭了蹭略微突起的肩胛骨,再次轻声嘱咐,“小心一点。”

    “……对不起,走神了。”

    他不敢再让凌珊摔跤,老老实实骑着车将她带到家门口。

    趁着他锁车的空隙,凌珊站在旁边表情犹豫,张嘴就是“嗯嗯啊啊”的,好像想说什么,又迟迟说不出口。

    “生日……”

    “哦,哦哦,生日那天……那天……”

    他们面对面站着,却不知道该怎样才能酝酿出一个适合今晚氛围的告别,凌珊听到靳斯年主动提起生日的事,想起在鬼屋里的承诺,脸上又是一片绯红,支支吾吾复述着靳斯年的话,却连话都没说完就转头想往家里跑。

    靳斯年看凌珊耳垂红得都要滴出血来的样子,虽然还想和她再呆一会儿,但还是克制地应了个“嗯”,望着她的背影再次独自满足起来。

    他在凌珊家楼下的路灯附近转来转去,抬头看了眼二楼的灯光,低头在手机上连发好几条消息。

    [楼下好冷。]

    [好想你了。]

    [怎么不回我消息。]

    靳斯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凌珊家楼下,被风吹得头疼手疼,愣是一副等不到凌珊消息就不动弹的样子。

    [那你不赶快回家,最近降温很多。]

    [我都洗完澡了。]

    [图片]

    [你怎么也不回消息了?]

    靳斯年的手机自从上次修完后掉电异常快,到了冬天更是用不到半天就得充电,今天去鬼屋实属计划之外,一路上冷风呼呼吹,还没等给凌珊发完消息就没了电,变成一块没用的砖头。

    他用力晃晃手机,戳了屏幕好几下,确认手机一点反应都没有,才遗憾地放回口袋准备回家,临转身前又抬头望了望凌珊的房间,发现灯居然都熄了。

    “……”

    就这样睡了吗?不能再等等自己的消息吗……好吧,他的手机确实关机了,可是实在不行拉开窗帘看看也可以啊。

    靳斯年觉得自己完全是被凌珊的纵容给宠坏了,连对凌珊关灯睡觉这件事都充满了占有欲,此时只能盯着她黑黢黢的窗口,接连生出一些幽怨的心情。

    他回家也没事做,短短一条路走得很慢,才刚拐过凌珊家旁边的小路就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碾着小路上的碎石子朝他跑来,没有几步就往他背后撞,鼓起一阵凉风,随后就是大一片软绵绵的触感,覆盖了他大半个后背。

    “靳斯年……!”

    嗯……确实除了凌珊之外也不会有人这样向他跑过来了。

    他被凌珊抱住没办法转身,只能低头看向自己被握着的双手,有些后知后觉被幸福淹没,难以呼吸。

    原来是被凌珊的外套裹住了。

    “这么冷,怎么还不回家?”

    她说话的语气亲密,不停在背后用力踮脚,想把自己的羽绒服挂在他肩膀上,可他们两人体型本来就有差距,凌珊自己穿着的时候都没有很宽松的棉袄,此时再裹住一个快成年的男生也确实是有点困难。

    “那这么冷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靳斯年明知故问,在凌珊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压都压不下来,幼稚地反问。

    凌珊好像只是套了件袄子就直接跑了出来,他刚刚背后感觉到的柔软就是她单薄的睡衣和几乎没有阻隔的胸乳。

    “……我没有想太多,你不是说你冷吗?”

    她老实回答,手上还收了点力气,想让靳斯年再暖和一点,没想到他连话都没听完就上手准备掰开她的手臂。

    “你……”

    凌珊又开始有一点后悔,被推开的瞬间大股大股冷风从胸口灌进来,冻得她直哆嗦。

    太不识好歹了吧,她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她还没来得及谴责靳斯年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就看着他转了个身,弯腰下来结结实实抱住她,不管不顾要亲下来。

    “唔……别……别在这里亲我……”

    “就要亲,谁要你跑下来。”

    “说得好像我错了一样,那你现在不是也很开心的样子吗?”

    “哦……也没有特别开心吧。”

    “切。”

    两个人裹着同一件外套黏黏糊糊好一阵子,亲了好几个来回,凌珊从手脚冰凉被亲到浑身冒汗,窝在靳斯年怀里喘也喘不过气。

    “我又得洗澡了。”

    “没事……我……”

    “斯年。”

    靳斯年刚想出声逗一下凌珊,被身后惊讶的声音打断,他受惊一样扶住凌珊,把她外套拢好,挡住了来人探究一样的视线。

    他转过身,看到刚刚下班回家的妈妈,她停在离他们两米开外的距离,克制地没有上前继续询问,只一会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轻轻冲着自己家门点了一下头,用眼神示意自家儿子和她一起回家。

    靳斯年反手在凌珊腰上推了一下,被凌珊握住手指,不安地捏了捏。

    他犹豫再三,又把凌珊推了一下,示意她赶快回家,自己无言地跟着妈妈进了家门。

    家里很安静,保姆帮忙留了夜灯,厨房还热了晚饭,靳斯年小心翼翼地换上拖鞋,一步不敢进,在玄关附近沉默站着,动也不敢动。

    “斯年。”

    他听到妈妈又喊了一声,没有任何铺垫,没有提及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人,听上去非常突兀。

    那是一种很复杂、很无奈、他完全没听过的语气,像警告一样。

    “你千万别让妈妈失望啊。”


86.你要不要脸


    “不要让妈妈失望。”

    靳斯年默默站在原地咀嚼着这句话,突然一下子不会思考了。

    这个……具体是在说哪一个方面的失望呢?

    他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在让妈妈失望。

    从学习到小提琴……真的要细数的话,竟显得他像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妈,我……”

    “忘了和你说,我刚给你们班主任请了长假,过几天跟我去南方,现在就可以收拾行李了。”

    靳斯年看着母亲从手边的文件袋中抽出一份带章的请假条,像当初单方面通知他离婚要定居南方一样轻轻递过来。

    “那位老师的孩子前段时间需要做手术,一直排不到号,我这边找了个关系,让主任亲自给处理了。”

    她为这个争取到的机会感到满足,于是向靳斯年走近了几步,抬着头继续说,“上次和他们家吃饭时,他承诺能再多空出一个正式名额,可以一直训到明年开学前,还能在那边报比赛。”

    “可是……凌珊的生日……”

    靳斯年说出口的瞬间就开始疯狂出汗,被客厅窗户灌进来的冷风一吹,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好像一下子就回过神来,终于清楚了自己母亲口中的“失望”到底指的是什么。

    他后悔提到了凌珊的名字,他不想戳破当下幸福的泡沫,他害怕他妈妈亲口说出失望的含义。

    “小珊的生日需要你操心吗?”

    她脸色不太好,语气警惕,有些故意地补充,“她有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被加了重音,从齿缝中磨碎了碾出来,在靳斯年听来是赤裸裸的羞辱与嘲笑。

    他不应该这样的,他不应该生气,如果现在意气用事的话,等待他的一定是……

    对,他需要结束争论,像以往一样认错就好了。

    靳斯年的手也开始控制不住发颤,他一直低着头,看到了鞋柜旁摆放整齐的高跟鞋。

    他在鞋柜里见过很多双漂亮又昂贵的高跟鞋,都是他妈妈从各种地方排队买回来的限定款,鞋头尖得让人发怵,穿起来时窄窄的,会把脚背挤到一个非常不舒适的状态,走不到一百米就开始红肿,如果穿着逛一天街,那就会从脚跟开始逐渐破皮出血,靳斯年偶尔也会纳闷,妈妈热衷于这种美丽刑具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通常这种时候她的回答是,喜欢,苦也是自己咽了,谁都管不着。

    那现在他也只是喜欢凌珊而已,为什么谁都要来管一下。

    靳斯年莫名想到当时母亲轻蔑又理所应当的表情,情绪越堆越高,在明知道应该顺从时偏偏抬起头,几乎是愤怒地反问出口,“那我就要错过她的生日吗?”

    “先是运动会,再是生日,再接下来是什么,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就只是……就只是……”

    靳斯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说话时牙齿打颤,吞掉好几个发音,出口全是不像话的抱怨。

    也许是血缘关系带来的天生依赖,他依旧会下意识把母亲当作可以无条件接受自己情绪的那方,从愤怒变成委屈,希望能得到一个亲人理解或宽容的眼神。

    他的脑袋乱得快要炸了,谁都好,快安慰他一下,说这样的做法情有可原,说理解他,说他没有做错。

    “如果我没有叫住你,你还准备害小珊到什么程度?”

    “我害她……?”

    靳斯年再次不可置信地望向前方,颤抖着重复了一遍,“我害她?!”

    “她有男朋友!不是害她是什么?!你就有这么不要脸?!当别人小三?!”

    靳斯年的视线突然清晰,他看到母亲同样愤怒的表情,藏也藏不住的厌恶和失望,还有快速抬起的手掌,用力并拢的手指,甚至还有手指侧面鼓出的细微青筋。

    啪。

    下一秒这个巴掌就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靳斯年,你要不要脸!别跟你那个爸一样!”

    靳斯年被这个凌厉的呵斥和巴掌扇得眼底泛泪,刚刚才清晰可见的妈妈的表情突然再次变模糊,这句话比学校火警演练时播放的警铃还要尖锐高亢,刺得他头晕目眩,脚下都有些站不稳。

    “我没有……我不是……”

    他还在摇头否认,嘴唇发白,眼神灰暗,难以接受这句“判词”。

    靳斯年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直到此刻被揭穿了放在台面上这样责骂也依然。他看得懂凌珊的行为,凌珊的眼神,他们分明是互相喜欢的,他只是在帮凌珊加速认清自己而已,而就是今晚,他终于得到了一个难得的承诺。

    他不想被这样说,什么小三,什么男朋友,这种事情,不是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两种结果吗?

    靳斯年被骂得恍恍惚惚,感觉自己正在张嘴说些什么,他控制不住,也有些听不清自己的发音,只觉得脸上又是一疼。

    “这么多年养你教你,到最后说这种话刺激你妈?啊?!”

    两个人的情绪越拱越无法熄火,靳斯年从脸疼变成身体疼,到最后客厅动静实在太大,等到保姆匆忙跑来时,都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平时精明光鲜的雇主一副充满攻击性的姿态,眼圈红得吓人,如果不是她赶紧上前抱住,怕是要冲进厨房拿刀了。

    而那个一天到晚不说几句话但总是保持礼貌的小少爷脸上则全是巴掌印,已经高高肿起,鼻底有擦拭出来的干涸血迹,运动校服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得拉丝,留下一道道破口。

    “哎呦,一家人,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呀……”

    保姆左右看了看,还是心疼地先把靳斯年带回了房间,帮他理了理抓乱的头发,望着他的伤口,柔声问,“有酒精吗?”

    “……”

    她看到靳斯年露出了一个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脆弱表情,动了动嘴巴,没有说话。

    “好好好,不想说也没事,可你脸上这……不管怎么样也要先处理的呀,要不你指给姨看,药膏也行,外敷伤口的那种?”

    “……”

    靳斯年像是从长久憋气的状态突然开始学会呼吸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眼泪滴滴答答地掉,突然一下子情绪变得无比激动,他无言地把保姆推离了房间,反锁后终于敢呜咽出声。

    他自虐一般反刍着刚刚母亲的话语,边想边继续扇自己耳光,累了之后又直接瘫软在地毯上开始边抽泣边发呆。

    不后悔,说什么都不后悔,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后悔,但是又无法反驳哪怕一个词一个标点符号,所以要用持续的疼痛记住这种感觉。

    靳斯年头顶的灯光因为蓄满的泪水也变得模糊,像凌珊牵着他跑出鬼屋时抬头看到的月亮一样。


87.我现在还算幸福


    凌珊在生日当天的凌晨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妈妈的照片前摆了一束很漂亮的花。

    具体是什么花她也认不清楚,只觉得好看,千叮咛万嘱咐让商家配送时千万不要弯折,送到手上的时候花枝颤巍巍的,撒得她睡衣上都是水。

    下午朋友们和诊所的医生阿姨们都要来,凌珊一个人吭哧吭哧提前把客厅清理了一遍,直到收到花的当下才准备要吃晚饭。

    她打开冰箱看到自己提前定好的生日蛋糕,想起对靳斯年的承诺,心情轻飘飘的,用食指小心地把包装盒往里推了推,从旁边取出一块被奶油抹得歪歪扭扭的方形小蛋糕,端起来就往回走。

    凌珊没有急着吃,同样先把盛着蛋糕的小碟子放在妈妈照片面前,拜了三拜,又默默等了几分钟,然后才把蛋糕取回来,坐在面对照片的小沙发上小口小口吃起来。

    其实本来她是有计划的,比如自己做一个完美的生日蛋糕之类的。

    但天赋这种东西实在难说,除了现在手上这块抹上奶油勉强能够下咽,其他的边角料全都呈现出焦糊的状态,吃也不能吃,只能丢垃圾桶。

    蛋糕胚很硬,还有点发苦,凌珊因为这微妙的口感嚼得越来越慢,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当时她妈妈走的时候,负责殡葬的人曾经教她要在台前摆上水果,拜完之后再吃掉,说亲人能感受到,能保佑,果子也会变成福果,要给小辈们吃下。

    凌珊虽然一直不信鬼神,此时也照做了,可能觉得生日蛋糕也会遵循同样的道理,多的她也弄不明白,只觉得应该举一反三这样做,才算给这一天开了个好头。

    “妈妈。”

    自制的蛋糕真的不算好吃,可她实在是饿得不行。

    为了掩盖那种糊味凌珊只能抹上加厚的奶油,一口一口吞得艰难,嘴里糊满了甜腻的奶油,味道更奇怪了,说话也变得口齿不清,但还是看着照片中母亲灿烂的笑容认真说,“谢谢你把我生下来,我现在还算幸福。”

    “成绩都挺好的……这样说是不是很自恋,但是确实挺好的。”

    凌珊说完之后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下发现也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只能清清嗓子继续说,“过几天还要出国比赛,我都没出过国,机场都没去过,我好土吧?其实有点怕,万一被丢在国外了怎么办,那就回不来了。”

    她当然不指望妈妈突然通过什么灵异现象给她指点迷津,就是觉得要在生日这一天随便说些近况,作为她“过得幸福”的佐证。

    “明天……不对,今天下午还会有朋友来,都是对我特别好的朋友,你到时候可以看看,真的很好。”

    凌珊说完之后有些如释重负,感觉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是利落地站起身,把放着相片和鲜花的台面最后擦了擦,收拾好装蛋糕的碟子就回了房间。

    睡前还特地往靳斯年的窗口望了一眼,黑黑的,没什么动静。

    也是,现在都凌晨了,不开灯也正常。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凌珊心跳得特别快。

    这种不安又有些期待的复杂心情,不知道是因为生日还是因为靳斯年。

    凌珊躺在床上反复打开通话界面,有点想给靳斯年打电话,至少听一听他的声音。

    那天和他在家门口分开之后就没有见过几面。

    她其实有怀疑过那天晚上被郑阿姨撞破两人接吻之后,靳斯年被逮回去教育不准早恋了,很有可能还起了冲突。

    当时靳斯年把她挡得严严实实,但凌珊还是缩着身子,透过他胳肢窝的缝隙看到了他妈妈极力伪装平静的表情。

    她其实有点想去敲门陪靳斯年一起挨骂的。

    原来会因为两个人关系转变而慌张的不止她一个人,还会有除了她和靳斯年之外的第三人,比如一向疼爱她的靳斯年母亲,而这是她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在内的。

    毕竟只是想着靳斯年一个人就足够她烦恼了。

    凌珊裹着并没有太保暖的外套,在靳斯年家门口站了好久,直到裸露出的小腿被风吹得发麻,才被从后院侧边出来的保姆揽着往旁边走。

    “他们母子俩没吵架,就是争了几句,你进去说不定吵得更凶呢。”

    凌珊认真地想了想,皱着眉头说,“可是……如果真的吵起来,那一定是我的错,靳斯年因为我被骂的话,太可怜了。”

    她好像真的感觉到无比愧疚,声音小得走几步都要被风吹散了。

    凌珊说话的语调和语气总是有点和普通人不一样,有些需要让旁人感知到情绪的表达听着反而平平的,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保姆听着这语气,即使知道隔壁的小姑娘是个善良的孩子,也无法控制地带上点怨气,向着自己家的孩子,摇摇头不停劝她回去。

    “小珊,你也不是不知道郑老板的性格,要是真有什么事,她会愿意有外人看到吗,你这样坚持不是让斯年更受苦了呀。”

    凌珊拗不过一身蛮劲的保姆,就这样被推到自家门口前,机械地被牵着手按指纹开门,像一团需要被收纳的被褥一样连人带衣服一起塞进门。

    “药……药膏……!”

    她在关门之前瞪着眼睛对门外的保姆说,“我之前在靳斯年房间塞了好多,创口贴、酒精、红霉素……万一……”

    “没有万一,好着呢好着呢,别担心啊!”

    “砰!”

    凌珊站在客厅里,头有点痛。

    她担心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还做了一个靳斯年鼻青脸肿来找她算账的梦,梦醒之后全身都冒冷汗,耳边还有隐约的啜泣声,像是耳鸣的后遗症。

    之后也不是没有遇到靳斯年,只是那几天他妈妈总是陪在旁边,凌珊找不到机会和他单独说话,可看着他们主动笑着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又觉得是不是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

    在学校很难遇到他,放学也碰不到,打电话也是匆匆忙忙没有几句就挂了,都不够进入正题的。

    凌珊今天想给靳斯年打电话也是想再问问,问他下午是不是一定会来,她蛋糕已经准备好了——虽然不是自制的。

    其实昨天她就已经确认过一次了,还是好不容易堵着他,在学校当面问的。

    “你怎么最近放学都不背包,只拿了个文件袋。”

    凌珊没有聊几句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主题,她低垂着眼睛,犹犹豫豫地问,“明天,你没忘吧?”

    “啊……”

    “啊是什么意思?”

    她不满地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拉靳斯年的手,却被像应激一样避开,“别……”

    别?

    凌珊更不高兴了,嘴巴也微微撅起来,深吸几口气就想抬头去观察靳斯年的表情。

    “小珊。”

    她在转身看到靳斯年妈妈的时候光速劝好了自己。

    原来是要避嫌,那也正常吧,原谅他了。

    她这样想着,也体贴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手乖乖背在身后。

    “小珊,明天就十八岁了,阿姨给你准备了礼物,可千万不要嫌弃。”

    “哪有,我肯定会很开心的。”

    凌珊心跳得有些快,总感觉靳斯年妈妈语气也温温柔柔的,比平常还要再平和很多,连锐气都减了几分。

    她在回答的时候居然微妙地共情了那些上课偷偷做坏事被老师点名的同学们,有些不好意思地再次低下头,错过了对面陡然望向靳斯年的警告眼神。

    身后的靳斯年不知怎么的散发出一种紧张的气息,像突然炸了毛的猫一样,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弄得凌珊脖颈热热痒痒的。

    “你怎么了吗?”

    她转过头去关切地问,只得到靳斯年低落的回应。

    “没有事,别担心。”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4_14 16:54:0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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