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清禾》卷一:第52-53章(加更)

送交者: jay325 [★★★声望勋衔R13★★★] 于 2026-04-15 9:24 已读28881次 9赞 大字阅读 繁体
#NTR #红杏 #海后 #纯爱 

兄弟们,给大家说一下哈,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家里有点事情,所以要停更一下拉,赵建国和清禾都不更了,抽空可能会更一章赵建国。所以今天清禾我更两章啦!

另外哦,我再给大家避个雷哈,可能大家从前面两章和这一章能看出来,有很多疑似“黄毛”的猥琐男登场,特别是这一章的孙凯,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有部分兄弟可能接受不了这种设定的角色,我这里说一下哈,如果看过我上一本书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我的口味,我就是比较喜欢这种猥琐男,上一本书的“周校长”“刘卫国”“张越”都是这种人,甚至“赵建国”其实一开始也是这种人,只是我最近把赵建国的形象变得稍微好了一点。而这一本“刘卫东”这种角色是我最喜欢的类型,包括孙凯这种我也很喜欢,那种“正常人”(比如长相帅气,有才华,性格高尚,温柔,深情等等)其实是不太能满足我xp的,我写起来一点激情都没有,而大部分朋友其实也都是喜欢这种猥琐的,毕竟比较反差。现实中我如果给自己的老婆找单人我肯定是找帅的,正直的,百分百不可能会给这种猥琐男机会,但是呢,我之前也说过很多次啦,我写小说是不会去考虑现实因素的,虚拟世界自有一套运行逻辑,我只要保证男女主基于小说设定的人设不崩坏就行啦,毕竟小说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幻想的嘛!不过,文中出现的这些男角色并不是都会上垒,男女主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男主只是喜欢口嗨和幻想,可能会给机会让其他男人吃豆腐,但是最终是否发生关系,那绝对要女主同意,不过我的女主对于猥琐男也会产生反应也会很爽就是了!这只是小说的设定!

当然正常人未来肯定也会有,肯定不可能全是猥琐男,那样显得男主有些太自私了,比如谢临州其实就是一个“正常人”,虽然不讨喜。只不过猥琐男肯定是占比六七成吧,这就是我的xp,所以不喜欢这种人设的兄弟们,就可以不用浪费自己时间啦,真的不好意思,我实在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辜负大家期待!

好了,又说了这么多废话,不好意思啦兄弟们。

  第五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我和清禾就醒了。

  今天要和她初中同学苏若凝见面,约的是上午十点。清禾对这次见面挺上心,一睁眼就坐起身,被子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洗漱完就往衣柜走去。

  “才八点多,再睡会儿。”我迷迷糊糊地伸手想拉她。

  “睡什么呀,”清禾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柔软,但动作很利索,“得早点起来收拾,苏若凝可是我们当年的校花之一,我得好好打扮,不能被她比下去。”

  我看着她站在衣柜前挑衣服的背影,晨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她只穿着丝质吊带睡裙的身上,那腰臀的曲线在轻薄布料下若隐若现。我顿时清醒了不少,也跟着下床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随便穿点就是了,在我眼里你最好看,穿什么都行。”

  “少来这套。”清禾推开我,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又配了条黑色A字短裙和深灰色连裤袜。她把衣服在床上铺开,坐到了梳妆台前。

  插上卷发棒预热,她开始往脸上拍护肤水。我靠在衣柜边看她化妆。清禾皮肤本来就白,只薄薄打了层粉底,描了眉,刷了睫毛膏。最后她拿起一支淡粉色唇釉,对着镜子仔细涂抹。那颜色很嫩,涂在她饱满的唇瓣上,泛着水润的光泽,看起来像颗刚洗过的草莓。

  等她放下唇釉,卷发棒也热好了。她熟练地分出一缕长发,缠绕在卷发棒上,几秒钟后松开,一段柔美的大波浪就成型了。她一缕一缕耐心地卷着,直到所有头发都变成了蓬松慵懒的波浪卷,随意披散在肩头。最后,她喷了点定型喷雾,左右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这才满意地站起身。

  她换上那身衣服,奶白色羽绒服衬得她肤色更白了,立领裹着纤细的脖颈,短款设计刚好卡在腰线,把比例衬得特别好。黑色短裙下是深灰连裤袜,裹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亮面乐福鞋的金属扣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她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个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甜系模特,清纯又精致。

  我看得心头一热,走过去搂住她的腰,低头就吻住了那两片诱人的唇。

  “唔……嗯……”清禾含糊地抗议,手轻轻捶了下我的肩膀,但很快搂住我的脖子回应起来。我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捕捉到她的舌尖缠弄吮吸。她嘴里还残留着一点唇釉淡淡的甜香味,混合着她本身的气息,让我忍不住越吻越深。

  亲了好一会儿才分开。清禾的唇釉被我蹭掉了一大半,嘴唇显得更加红润饱满,泛着水润的光泽,她喘息着瞪我:“讨厌!我刚涂好的!”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胯间支起的小帐篷,有些无奈:“这不能怪我,谁让你打扮这么好看。”

  清禾顺着我的目光瞥了一眼,脸腾地红了,转身去我的衣柜前开始挑衣服:“赶紧换你的,别磨蹭了。”

  “我随便穿穿就行。”我说。

  “那可不行,”清禾头也不回,“我得把你打扮帅一点。”

  她在我衣柜里翻找,最后拿出那件赛博朋克2077里主角V同款的夹克式羽绒服,黑底色,肩部和手臂上有蓝橙交织的几何线条。又配了件浅灰色圆领羊绒衫,一条水洗蓝的宽松直筒牛仔裤,还有我那双白棕黑配色的Travis Scott x Air Jordan 1倒钩……。

  我换上这一身,站到穿衣镜前。衣服很合身,夹克短款利落,衬得肩宽腿长。牛仔裤版型挺好,倒钩添了点潮酷。头发因为睡了一晚有点乱,但反而有种自然的蓬松感。

  清禾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从镜子里看我。她眼睛亮晶晶的,踮脚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我老公真帅!”

  ……她又拿起泡沫发蜡,把我额前那点不听话的羊毛卷稍微整理了一下,抓出更蓬松自然的纹理。。“好啦,完美。”

  收拾妥当,我们来到客厅。岳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岳母在厨房煎蛋。

  我们简单吃了早餐——煎蛋、烤吐司和牛奶。九点多,出门。

  “爸,妈,我们今天出门见同学,中午晚上都不回来吃饭了。”清禾说。

  岳母端着牛奶出来:“路上小心点。”

  “知道啦妈。”清禾抱了抱岳母。

  **

  我开着车,清禾坐在副驾。目的地是贝森路那家“xx玫瑰茶咖庄园”,苏若凝微信上发的位置。

  等红灯时,清禾手机响了一声,是苏若凝发来的语音:“清禾,我到了哦,在18号桌,靠窗这边。”

  清禾按住语音键回复:“我们也在路上了,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不急不急,路上小心。”苏若凝的声音带着笑意。

  贝森路不算远,九点五十左右,车子停在了茶咖庄园外的停车场。这地方门面不大,墨绿色的外墙,白色的窗框,门口挂着黄铜铃铛和木质招牌,招牌上手绘着玫瑰和咖啡杯的图案。

  推门进去,一股温暖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咖啡豆深焙的焦香、牛奶的甜润,还有一种带着花蜜清甜的玫瑰茶香,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店里空间宽敞,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复古的金属吊灯,光线温暖柔和。深色木质地板,桌椅款式各异,都是舒适的沙发或靠椅。墙上挂着不少印象派风格的油画,角落一架黑色三角钢琴静静立着。虽然是假期,店里人不少,但大家都低声交谈,环境并不嘈杂,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

  我的目光扫过店内,很快就在靠窗位置看到了苏若凝。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优美。

  “清禾,这边!”她恰好抬头,看到了我们,立刻扬起笑容挥手。

  清禾也笑着挥手,拉着我走过去。我趁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清禾口中的“校花”。她个子大概一米六出头,身材比例很好。今天穿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领口有一圈毛边,下身是紧身黑色鲨鱼裤,毫无保留地勾勒出从大腿到小腿的流畅线条,脚上一双黑色过膝长靴,靴筒紧贴着小腿,显得腿又直又细。头发全部扎起,在头顶梳成蓬松利落的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化了很用心的全妆,眼线微微上挑,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涂的是正宫红色,衬得皮肤很白。整个人看起来明艳、精致,带着一种都市女郎的时髦感。

  客观说,她很漂亮,是走在街上回头率会很高的那种。但我搂紧了清禾的手,心里比较了一下,还是觉得我老婆更好看。苏若凝的美是外放的,带有冲击性的;清禾的美更温润,更耐看,像块精心雕琢的美玉。

  “若凝!”清禾松开我的手,快走两步和苏若凝轻轻拥抱。

  “清禾!想死我啦!”苏若凝也热情地回抱,分开时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角笑意更深,“哇,清禾,这就是你老公啊?”她转头对清禾说,“之前听同学在群里提过,说清禾嫁了个大帅哥,我还不信呢。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可以啊清禾,眼光不错,我都嫉妒了!”

  清禾脸上露出一点小得意,挽住我的胳膊:“他叫陆既明。”然后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笑,“这就是我我初中最好的朋友,苏若凝。”

  我笑着对苏若凝点点头:“你好。清禾在家可没少念叨你,说你以前多漂亮多厉害,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确实比她说得还好看。”

  “哎呀,你们俩就别一唱一和给我戴高帽子了。”苏若凝爽朗地笑着摆手,招呼我们坐下,“快坐快坐,站着干嘛。”

  我们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面前的木质小圆桌上摆着白色陶瓷花瓶,里面插着一支新鲜的粉色玫瑰。服务员很快拿着菜单过来。

  “你点吧,我都行。”清禾把菜单推给苏若凝。

  

  “行。”苏若凝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一壶玫瑰红茶,又加了几样点心:一份四种口味的马卡龙拼盘,一份刚烤出来的司康饼配凝脂奶油和草莓酱,还有一小碟精致的水果塔。点单时,她手腕上那只表盘镶钻的手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等待茶点的间隙,清禾托着腮,认真看了看苏若凝,笑着说:“若凝,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苏若凝今天这一身,从羽绒服到鲨鱼裤再到长靴,包括旁边椅子上放着的链条包,我虽然对女装品牌不熟,但也看得出质感很好,价格不菲。她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成熟妩媚的香型。清禾说过苏若凝家境很普通,按普通白领的收入,支撑这样的消费似乎有些勉强。

  “哪有,你才好看呢。”苏若凝撩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碎发,笑道,“你是不知道,初中那会儿,有多少男生偷偷给你塞情书。隔壁班那个体育委员,李浩然,每次打篮球都故意从我们班门口过,就为了看你一眼。还有那个学习委员王哲,每次收作业都磨磨蹭蹭在你座位旁边不走。”她说着看向我,带着调侃,“陆既明,你可真是捡到宝了,娶了我们当年多少男生的梦中情人。”

  清禾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她一下:“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提这个干嘛。”她握住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轻轻挠了挠,脸上是温暖又幸福的笑,“缘分到了嘛,遇到对的人,自然就想安定下来了。”

  苏若凝看着清禾脸上毫不作伪的幸福神情,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感慨,又似是羡慕。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你们恩爱,别在我面前撒狗粮了行不行?”

  “你少来,”清禾笑着戳穿她,“微信上不是听你说交了男朋友吗?怎么,舍不得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苏若凝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她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他啊……是交了。不过今天有点事,来不了。”她语气轻快,但转移话题的意图很明显,“对了,你之前在渝城工作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辞职了?”

  清禾握着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我知道她不想提那些复杂的原因,便听她语气轻松地回答:“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工作了两年,觉得有点累,想放个长假休息一下。正好回来多陪陪我爸妈。”

  “休息一下也好。”苏若凝托着腮,“像我现在,想休息倒也能休,就是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干嘛,朋友都忙,我那位也总出差。”

  “你很不错啊,”清禾打量着她,“看你这一身,现在事业应该挺成功的吧?在哪儿高就呢?”

  “在一家小设计公司挂个职,做财务,清闲得很。”苏若凝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笑了笑。“其实就是个名头,一个月去不了几天。你呢,这次打算呆多久?”

  “至少十天吧,还没定,看心情。”清禾说。

  “那太好了!”苏若凝显得很高兴,“这半个月咱们可得多聚聚!好好玩玩,把以前没聊的都补上!”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精美的白瓷茶壶,配套的茶杯碟,还有三层点心架。玫瑰红茶的香气随着热气氤氲开来,带着甜甜的花香。

  苏若凝主动拿起茶壶给我和清禾倒上茶。茶汤是清澈的琥珀色,里面飘着几朵完整的干玫瑰花苞。

  “陆既明,你现在在渝城是做哪一行呀?”苏若凝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很自然地问起我。

  “开了个小公司,做点游戏什么的,小打小闹,混口饭吃。”我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说。

  “游戏行业啊,挺好的,现在是风口。”苏若凝点点头,语气礼貌,但也没有过多追问,脸上是一种平淡的表情。她很快又把话题转回清禾身上,问起她在拍卖行的趣事。

  我喝了口茶,玫瑰的香气很浓,口感微甜。一边听着两个久别重逢的女人聊天,从初中某个老师的秃顶聊到大学里遇到的奇葩室友,再聊到现在的工作压力、房价物价,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若凝。

  她说话时语速很快,神采飞扬,很善于引导话题。但我隐约感觉到,她似乎总是在对话中,不经意地透露一些信息——比如今年年初去了马尔代夫度假,上个月刚买了某个牌子的新款手袋,上周去吃了某家人均消费很高的餐厅。不是说她刻意炫耀,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展示,想让你知道她过得不错,生活精致,见多识广。

  清禾大多时候是倾听者,偶尔分享一些自己的见闻,但都轻描淡写,不会刻意去攀比什么。她就是这样,哪怕身上这件看似普通的羽绒服可能顶别人一个月工资,她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特意提起。

  中午我们就在茶咖庄园点了简餐。金枪鱼三明治,蔬菜沙拉,还有两份意面。味道中规中矩,但环境舒服,聊天愉快,吃什么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两个女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从中午一直聊到下午快三点。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偶尔插一两句,更多时候是低头玩手机游戏,或者看看“苦主联盟”里面那些苦主的故事,论坛又更新了一点有意思的,一个叫做“seven&saword”的老哥,分享自己和妻子结婚五年,硬生生的被妻子给训成了狗,让自己做妻子和情人的绿奴,让自己伺候两人上床,帮她奸夫舔py,舔他们的交合处,自己不堪受辱,但是因为太爱妻子,只能妥协,现在身边人也都知道自己是个绿奴,完全抬不起头,只能在论坛分享一下,想要得到点安慰。

另外之前那位“青莲居士”现在是彻底出名了,“暖暖的绿”甚至跑到“苦主联盟”来把青莲居士前妻的照片和故事发了好几个帖子,他现在彻底破了防,直接删号跑路了。

看这些东西确实很有意思。

清禾时不时会略带歉意地看我一眼,用眼神问我是不是无聊了,我每次都对她笑笑,摇摇头,示意她聊得开心就好。

  快三点的时候,清禾看了看手机,提议道:“咱们别一直坐着了,出去逛逛?”

  苏若凝立刻赞同:“好啊!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商场,牌子挺全的,我们去看看?”

  结了账,走出温暖的茶咖庄园,下午三点的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清禾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苏若凝则走在清禾的另一侧,两个女人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聊起来。

  这一路上回头率堪称百分百。清禾是那种清甜温婉的美,苏若凝是明艳张扬的美,风格迥异却又都极其吸睛。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欣赏,有羡慕,当然也有不少落在我身上带着些许嫉妒的视线。

  我心里有点暗爽,搂着清禾胳膊的手紧了紧。

  苏若凝带我们去的商场确实很新,装修得富丽堂皇,入驻的也多是中高端品牌。一进去,她就轻车熟路地拉着清禾往一家奢侈品店走。导购显然认识她,热情地迎上来:“苏小姐下午好,今天刚到了一些新款,要看看吗?”

  苏若凝点点头,很随意地在货架间浏览,拿起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在身前比了比,又看了看一条格纹半身裙,几乎没怎么试穿,就对导购说:“这件,这件,还有那边那条连衣裙,都帮我包起来,老尺码。”

  刷卡的时候,她眼睛都没眨一下。我瞥见小票上的数字,心里啧了一声。

  清禾则完全跟着感觉走,她会在整个区域里随意浏览,看见合眼缘的,就拎起来看看剪裁和面料。她试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白色的阔腿裤,在镜前转了转。

  “好看吗?”她问我。

  “好看。”我是真觉得好看,她穿这种简约气质的衣服特别有味道。

  她对着镜子又侧身看了看,想了想,还是把衣服挂了回去。“上身好像也就那样,没挂着时那么心动。”她挽住我,语气里没什么可惜,只有点淡淡的挑剔,“走吧,再看看。”

  最后,她只在一个小众设计师摊位买了一条触感极好的羊绒围巾,颜色是温柔的燕麦色。“这个妈妈围应该很舒服。”

  苏若凝见状,随口说:“清禾你还是这么精挑细选。” 清禾只是笑笑,挽紧了我的胳膊:“是啊,碰到真正喜欢的才行。”

  我们又逛了几家店。苏若凝的购物风格很明确,看中了,试一下,合眼缘就买,而且基本都是价位较高的品牌。清禾则更谨慎,她会仔细看面料、版型,反复试穿,最后可能只买一两件真正喜欢且实用的。

  逛了一个多小时,我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苏若凝的购物袋,清禾的只有两个。在一家内衣店门口,苏若凝把手里最后两个袋子也递给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麻烦你啦,陆既明。我去下洗手间。”

  “没事。”我接过袋子,和清禾站在走廊的休息椅旁等她。

  等了几分钟,我忽然也觉得有些尿意——下午喝了不少茶。看苏若凝还没出来,我对清禾说:“我也去趟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

  “嗯,快点回来。”

  商场的洗手间很干净,也没什么人。我解决完,走到洗手台前洗手。感应水龙头哗哗出水,我正搓着手上的泡沫,忽然听到隔壁女洗手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听得不太真切,但其中一个声音……有点像苏若凝。

  我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那边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

  “……我在和朋友逛街呢。”确实是苏若凝的声音,压得有点低。

  停顿,像是在听对方说话。

  “哎呀,你别来了嘛……我都说了是见老朋友,你过来多不方便……我晚上……晚上去找你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央求。

  又停顿了一会儿。

  “那……那你不能说和我的关系,就假装是……是普通朋友,行吗?”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耳语。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她似乎有些着急,语速快了些,但很快又妥协,“哎……行吧行吧……真拿你没办法……一会儿我把吃饭的地址发给你,行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先挂了。”

  接着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近及远,应该是她走出来了。

  

  我擦干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心里琢磨着她刚才的话。有人要来?是她那个男朋友吗?为什么她听起来那么不情愿?还特意强调要“假装是普通朋友”?

  难道是觉得男朋友拿不出手,怕在清禾面前丢脸?还是……有其他原因?

  我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跟我没关系。

  回到清禾身边,她正坐在休息椅上低头看手机。

  “等久了吧?”我问。

  “还好。”清禾收起手机,“若凝还没出来?”

  “可能补妆吧。”我没提听到电话的事。

  又过了两三分钟,苏若凝才从洗手间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自然,甚至补了点口红,显得气色更好。“走吧,再逛一会儿,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她笑着说,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个在电话里有些焦躁的人不是她。

  我们又随意逛了逛,快五点半的时候,苏若凝看了看腕表,说:“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饭吧?我知道有家日料店,就在这商场五楼,味道很正宗,我请客!”

  “好啊,今天让你破费了。”清禾笑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

  日料店装修得很有格调,原木色的基调,暖黄的灯光,墙上挂着浮世绘风格的画作。服务员穿着和服,引我们到一个靠窗的卡座。窗外是商场中庭的景观,灯光璀璨。

  坐下后,苏若凝很豪气地把菜单推到清禾面前:“随便点,千万别给我省钱。”

  清禾笑着接过来,翻了翻,点了三文鱼腩刺身、甜虾、烤青花鱼、一份鳗鱼饭,又点了壶清酒。

  苏若凝接过菜单,又加了和牛寿喜烧、海胆刺身、鹅肝寿司、松茸茶碗蒸,还有一堆其他的.....

  “点这么多,我们三个人吃不完的,太浪费了。”清禾看着几乎写满的菜单,忍不住说。

  “没事。”苏若凝摆摆手,把菜单还给服务员,“一会儿……还有人要来。”

  “还有人?”清禾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是你男朋友吧?总算肯带出来见见啦?”

  苏若凝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她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才点点头:“嗯……他刚好在附近,说过来一起。”

  “真的呀?”清禾更感兴趣了,“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能把我们苏大校花给收了。”

  苏若凝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哎呀,什么青年才俊,就……普通人一个,没什么好看的。”

  清禾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等待上菜和那位“神秘嘉宾”的间隙,清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我凑过去看,是张鹏发来的微信:“清禾,我昨天在同学群里说了你回来的事,大家都很高兴,好多人都说想见见你呢!你看明天晚上大家聚一聚怎么样?你有时间吗?”

  清禾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似乎想婉拒。我眼疾手快,直接把手机拿了过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地打了两个字发送过去:“好的。”

  “你干嘛呀!”清禾压低声音,伸手想抢回手机。

  我侧身躲开,屏幕那头,张鹏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速度很快,透着一股兴奋:“太好了!清禾!那……陆先生还在蓉城吗?明天他也会一起来吧?”

  我看着这句话,几乎能想象出张鹏在屏幕那头紧张又期待的样子。他这么问,恐怕是巴不得我不去吧?是不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想着把清禾灌醉,然后……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胯下那玩意儿很不争气地跳了两下,一股混合着兴奋和刺激的热流涌上来。

  “他还要多陪我几天,会一起来。”我故意这样回复,想看看张鹏的反应。

  果然,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这样啊……那太好了!明天见!”

  虽然字面上是“太好了”,但我隔着屏幕都能嗅到那股浓浓的失望味道。我几乎能看见他垮下脸的样子。

  我把手机塞回清禾手里。她接过,没好气地在我胳膊内侧用力掐了一下。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妮子下手真狠。

  “活该。”清禾瞪我,用气声说,“你又想搞什么鬼?”

  我揉着胳膊,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笑意说:“老婆,明天……给老同学一点‘甜头’尝尝?”

  清禾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羞恼地瞪着我,那眼神像要在我身上戳两个洞,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只是狠狠白了我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这时,苏若凝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迅速站起身,对我们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就拿着手机快步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才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但坐下时,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桌布的一角。

  “他到了?”清禾问。

  “嗯,马上上来。”苏若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神有些飘忽。

  清禾顿时来了精神,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目光时不时瞟向餐厅入口的方向,脸上写满了好奇。我也被勾起了一点兴趣,毕竟能让苏若凝这样的大美女倾心,甚至让她在打电话时流露出为难情绪的男人,到底会是什么样?

  先上来的是一些前菜和刺身。三文鱼腩肥美,甜虾晶莹剔透,摆盘很精致。但我们都没动筷子,等着那位“男主角”登场。

  大概又过了七八分钟,一个男人走进了餐厅。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眼睛,没有在意,觉得只是个路人甲。

  他站在门口,眯着小眼睛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人。

  然后,他朝我们这桌走过来了。

  这让我和清禾都不禁愣住,甚至是震惊的!

  因为这男人……形象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他个头不高,目测顶多一米六八,而且很胖。不是那种健壮的胖,是中年发福、缺乏锻炼的虚胖,尤其是那个肚子,把一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深蓝色 polo 衫撑得紧绷绷,皮带勒在圆滚滚的肚腩下方。脸是圆盘型的,双下巴非常明显,头顶的头发有些稀疏,勉强梳成偏分,也掩盖不住发际线后移的事实。五官……说实话,很普通,甚至有点……丑陋油腻。小眼睛,鼻头圆圆的,嘴唇很厚,脸上泛着一种不太健康的油光。

  他穿着打扮倒是很“讲究”——polo 衫领子立着,露出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表盘复杂的手表;手指上还有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整个人透着一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的暴发户气质。

  苏若凝几乎是瞬间就挺直了背,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她迅速往卡座里面挪了挪,让出外面的位置。

  男人很自然地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手臂极其熟稔地伸过去,搂住了苏若凝的腰,甚至还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清禾脸上时,那双小眼睛骤然睁大了一些,里面迸发出的光芒,我可以毫不夸张地称之为“惊艳”和“贪婪”。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直勾勾地盯着清禾,那眼神赤裸裸的,像是要把清禾生吞活剥一样。

  我能理解他的震惊。清禾今天这身打扮,清新甜美,又带着点纯欲风,对男人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他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女朋友的闺蜜,会是这样一个级别的美人。

  但此刻,我和清禾内心的震惊,比他只多不少。

  清禾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茫然。她看看那个男人,又看看苏若凝,再看看那个男人,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我脑子里也空白了一瞬,然后被一排巨大的问号和惊叹号刷屏。

  这他妈什么情况???

  这他妈是苏若凝的……男朋友???

  我再次仔细打量那个男人——油腻,肥胖,长相猥琐,气质粗俗,年纪看起来起码四十好几,说不定都快五十了。苏若凝?当年公认的校花,现在愈发光彩照人的大美女?这两个人……是男女朋友???

  我的目光转向苏若凝。她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茶杯,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都有些发白。脸上那种不自在和尴尬,几乎要溢出来。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清禾的眼睛。

  整个卡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餐厅背景里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那个男人还在盯着清禾看,眼神里的色欲毫不掩饰,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厚厚的嘴唇。

  清禾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皱了起来,身体微微向我这边侧了侧。

  我也觉得一股无名火蹭地冒起来,但更多的是荒诞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感。这种极度的不匹配,这种美女与野兽的现实版,冲击力太强了。

  最后还是苏若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清禾,这……这是我男朋友,孙凯。”她语速很快,几乎不敢停顿,立刻转向孙凯,介绍我们,“孙凯,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初中时最好的朋友,许清禾。这位是她的丈夫,陆既明,他们现在在住渝城。”

  孙凯这才像是从清禾的美貌冲击中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极其热情、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他站起身,肚子在这个过程中颤了颤,伸出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胖手:“哎呀!陆兄弟!幸会幸会!”

  他的手很有力地握住了我的手,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我忍着不适,也客套地笑了笑:“孙哥客气了,幸会。”

  松开我的手,孙凯的目光立刻又黏回了清禾身上,手也伸了过去:“清禾妹妹,你好你好!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总听若凝提起她有个漂亮的老同学,今天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清禾妹妹真是……仙女下凡!”

  清禾脸上的笑容已经很勉强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和孙凯的胖手握了握,就想抽回来。

  但孙凯却握得很紧,甚至用他粗短的拇指,在清禾光滑的手背上,微不可查地摩挲了一下!他的小眼睛里闪着光,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

  清禾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

  我看到了,心里那点火气“腾”地就窜起来了。这死胖子,当我是死的?但碍于苏若凝的面子,我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伸手揽住清禾的肩膀,把她往我怀里带了带。

  孙凯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清禾的不悦,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哈哈笑着坐回座位,大手一挥,对着候在一旁的服务员嚷道:“服务员!菜单再拿来看看!再加点菜!今天我请客,必须让我这两位贵客吃好喝好!”

  他又拿过菜单,几乎不看价格,啪啪啪指着最贵的几样:“这个,金枪鱼大腹刺身,来一份!帝王蟹有没有?来个蟹腿刺身!黑松露,有吧?黑松露茶碗蒸!还有这个,和牛寿司,多来几个!”

  他点菜的气势,不像在吃饭,倒像是在拍卖会上举牌。我看了眼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的菜肴,心想刚才还觉得苏若凝点得多,现在看来,那些加起来恐怕只够这位孙总一个人塞牙缝。

  “孙哥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我嘴上说着客套话,心里想着苏若凝到底图这胖子什么。钱?恐怕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哎呀,小意思小意思!”孙凯摆摆手,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清禾身上,拿起公筷,夹起一大块肥厚的三文鱼腩,直接放到了清禾面前的碟子里,“清禾妹妹,尝尝这个,他们家的三文鱼是挪威空运的,特别新鲜!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他用的是公筷,但这过于热情和自来熟的举动,还是让清禾表情一僵。她看着碟子里那块油光光的鱼腩,勉强笑了笑:“谢谢孙总,我自己来就好。”

  “叫什么孙总,见外了!叫孙哥就行!”孙凯哈哈笑着,又转向我,“陆兄弟,别客气,动筷子啊!对了,陆兄弟现在在渝城是做哪一行发财啊?”

  我夹了片刺身,蘸了点酱油芥末,送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开了个小公司,做点游戏,混口饭吃。”我轻描淡写地说。

  “游戏?”孙凯挑了挑眉,腮帮子因为咀嚼而鼓动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游戏行业好啊,年轻人喜欢。不过这几年竞争也大吧?赚钱不容易。我认识几个搞游戏的小年轻,折腾半天,也就赚个辛苦钱。”

  他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点评意味很明显。我懒得跟他争辩,顺着他的话点头:“是啊,不好做,勉强糊口。”

  “我在蓉城这边,做点小生意。”孙凯坐了下来,沙发都陷下去一块。他挺了挺那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是一种刻意收敛、但依旧明显的自得。

  他开始介绍他的“事业”,我和清禾也就听着。

  按照他的说法,他做的是“商业地产管理”。听起来挺高端,不过我知道,因为我有个同学家里就是做这个的,这其实就是个二房东。无非是把整层或整栋的写字楼或者园区租下来,砸钱装修、分割,再转手租给那些创业公司和小工作室,赚中间的差价和管理费。

  这里面门道可深了,最赚钱的不是明面的租金差,是偷面积。比如租下一层2000平,打散格局,隔成十来个办公室。报给租客的面积,他说多少就是多少。一个标使用面积200平的办公室,实际使用面积能有170平就不错了,那多出来的三十平就是纯利。租客大多不懂,也不会真拿尺子去量,迷迷糊糊就当了冤大头。这行当,吃得就是信息不对等的饭。

  但他嘴里说出来,那感觉就不一样了。什么“盘活存量资产”、“赋能初创企业”、“打造产业生态闭环”……词儿一套一套的,核心意思就一个:这行水深,门槛高,能做成的都是他这样有“人脉”和“眼光”的人物。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接话。清禾也只是维持着脸上淡淡的礼貌笑意,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像去年,我经手的几个项目,利润差不多这个数。”

  “三百万?”我配合地露出适度的惊讶。

  “三千万!”孙凯纠正道,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对我的“低估”很不满,“这还是保守估计!要是行情好,项目选得好,四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孙哥厉害!这才是大生意!”

  我的吹捧显然让他很受用,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开始大谈特谈他的“商业经”:什么跟某某区的领导关系多铁,什么认识哪个银行的行长能拿到低息贷款,什么他的项目现在遍布全国好几个大城市……吹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苏若凝在旁边听着,最初的那种尴尬和难堪渐渐褪去,背脊也挺直了些,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她偶尔还会补充一两句,比如“孙哥上次那个项目确实做得很漂亮”之类的,看向孙凯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着依赖和崇拜的光芒。

  我一边听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时不时附和两句“凯哥牛逼”、“孙总有眼光”,心里却在冷笑。什么商业地产管理,说白了就是二房东,还是那种比较低端的。这行门槛不高,主要靠关系和胆量,早期确实有人暴富,但近几年市场饱和,风险也大。他吹得这么厉害,水分恐怕不小。不过看他这身行头和做派,赚到钱应该是真的,只是素质嘛……就一言难尽了。

  孙凯吹嘘完自己,又把注意力转向清禾,那双小眼睛在她脸上、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在清禾被羽绒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胸口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估计是遗憾现在是冬天吧!

  “清禾妹妹以前是做哪一行的呀?”他问,语气刻意放得柔和了些,但配上他那张脸,只让人觉得猥琐。

  清禾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礼貌但疏离地回答:“以前在拍卖行工作,做专家助理。刚辞职不久。”

  “拍卖行?!”孙凯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又一个可以展示自己的领域,“这个我知道!我常去!去年还在一个拍卖会上拍了个清代的瓷瓶,花了这个数!”他又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万?”我适时捧哏。

  “两千万!”孙凯下巴微扬,“那可是官窑的好东西,有鉴定证书的!放在办公室里,气派!”接着,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对古董收藏的“见解”,什么“古董越老越值钱”、“翡翠就要买满绿的”、“书画要看作者名气,有名气的哪怕画得一般也值钱”……全是些似是而非、漏洞百出的外行话。

  清禾在拍卖行工作两年多,是真正的内行。她听着孙凯在那里大放厥词,几次嘴唇微动,似乎想纠正,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偶尔“嗯”一声。毕竟当面拆穿,大家都难堪。

  我心里那股绿帽癖的邪火,在这种荒诞的氛围下,又开始蠢蠢欲动。这个粗俗、油腻、自以为是的暴发户,用那种毫不掩饰的淫邪目光打量清禾,觊觎着她的美貌。这种认知让我既感到恶心和愤怒,又被一种扭曲的兴奋感攫住。我能感觉到自己裤裆里的东西在这种复杂的刺激下,微微抬头。幸好有桌子挡着。

  孙凯吹嘘完自己的收藏,又摆出一副关怀后辈的姿态,对清禾说:“清禾妹妹现在辞职了,有什么打算?要不来我公司帮忙?我给你安排个轻松的职位,工资随便开,肯定比你以前在拍卖行赚得多!女孩子嘛,不用那么辛苦。”

  我心里差点笑出声。清禾在拍卖行的年薪,加上奖金,都已经四十万出头。这次翰德招揽她,开出的价码更是优厚。这胖子根本不懂高端艺术品市场的薪酬水平,在这里充大头。

  清禾依旧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谢谢孙总好意。不过我暂时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多陪陪家人,工作的事以后再说。”

  “休息什么呀!”孙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年轻人,正是奋斗的时候!我跟你说,女人啊,经济独立最重要……”

  他开始长篇大论地灌输他的“成功学”和“女德”思想。苏若凝在旁边频频点头,看着孙凯的眼神几乎要冒出星星来,完全沉浸在了“我的男人是成功人士”的虚荣泡泡里。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又津津有味。如坐针毡是因为孙凯的言行举止实在令人不适,津津有味是因为这场面太他妈荒诞了,像一出黑色幽默剧。清禾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吃东西,或者听苏若凝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尽量避免和孙凯有直接眼神接触。

  终于,漫长的晚餐接近尾声。孙凯叫来服务员买单,刷卡的时候果然眼睛都没眨一下。签完单,他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志得意满地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

  走出日料店,苏若凝拉着清禾的手,语气亲热:“清禾,你再蓉城这段时间,咱们一定得多聚聚!下次我带你去试试另一家私房菜,特别地道!”

  清禾笑着应下:“好啊,等你电话。”

  孙凯也凑了过来,他很自然地伸出胳膊,想要搭在我和清禾的肩膀上。当他的手快要碰到清禾肩头时,清禾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迅速而自然地往我怀里靠了靠,避开了他的碰触。

  孙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转而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搭在苏若凝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对对对!多走动!陆兄弟,清禾妹妹,以后来蓉城,随时找我!凯哥带你们见识见识蓉城最好玩、最上档次的地方!”

  他说这话时,眼睛又一次不老实地往清禾被黑色短裙和深灰打底袜包裹的腿上瞟。清禾今天这身穿搭,腿部曲线被完美勾勒出来,确实引人注目。

  我强忍着把他胖手甩开的冲动,敷衍地笑了笑:“一定一定,谢谢孙哥。”

  又站在电梯口尬聊了几句,终于互相道别。看着孙凯搂着苏若凝走进下行电梯的背影消失,清禾才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刚刚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的天呐……”她转过身抓住我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混杂着震惊、荒谬、不解,还有一丝反胃,“陆既明,你看见了吗?你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那……那真是苏若凝的男朋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图什么啊?!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图他那颗……那颗快要撑破衬衫扣子的肚子?!”

  我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搂着她往停车场走:“也许……图他有钱?”

  清禾坐进副驾驶,还在激动,“若凝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多少男生追她她都不看一眼,现在怎么会……怎么会找这么一个……”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憋出一句,“找这么一个‘人间油物’?!”

  我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慢慢汇入夜晚的车流。“人都是会变的。也许她经历了什么事,也许……这就是她现在的选择。你觉得难以接受,但她自己可能觉得挺好。”我顿了顿,说出我的猜测,“而且我看,他俩不像是正经谈恋爱。那孙凯,一看就是有家室的。苏若凝跟他,多半是……那种关系。”

  清禾沉默了,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低落。“包养?”她低声说,带着难以置信,“若凝她……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没什么奇怪的。”我客观地说,“她长得漂亮,但家境普通。面对捷径和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持得住。孙凯虽然长得……嗯,不尽如人意,但出手阔绰,能给她提供她现在拥有的这种生活。”我想起苏若凝今天那一身行头和购物时眼都不眨的样子。

  清禾靠在椅背上,许久才幽幽地说:“我还是觉得……恶心。他们……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若凝怎么受得了?不会做噩梦吗?”

  我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侧过脸看她,坏笑着压低了声音:“老婆,你这就不客观了。那你跟刘卫东上床的时候,不也挺享受得嘛?”

  “哎呀!”清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在我胳膊上狠狠捶了一拳,“陆既明!你找打是不是?!又提他!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我笑着躲闪,“不都是你看不上的男人?”

  “那当然不一样!”清禾很认真地反驳,脸上还带着红晕,“刘卫东……他是猥琐,是发福了,但平心而论,他年轻时候底子不差吧?而且人家有真才实学,在收藏领域是真正的专家!这个孙凯呢?除了有几个臭钱,满嘴跑火车,素质低下,长得还……还那么‘感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好吗!”

  我仔细一想,清禾说得有道理。刘卫东好歹算个文化人,肚子里有货。孙凯纯粹就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举止粗俗,内涵全无。如果让清禾接受孙凯,恐怕比当初接受刘卫东难上一万倍。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伸手揉揉她的头发,“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好是坏,她自己承担。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清禾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但眉头依然蹙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缓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瞪着我:“还有,刚才吃饭的时候,孙凯看我的眼神,恶心死了!还有他摸我手!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我老实承认,心里那股邪火又有点冒头。

  “我警告你,陆既明,”清禾凑近我,一字一顿地说,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你不准又动什么歪脑筋!那个孙凯,绝对不行!你想都别想!太丑了!太恶心了!我光是想想都要吐了!”

  对于孙凯这种人,我也只是想想,肯定不可能让清禾和他发生什么,实在过于丑陋了,不过她反应这么大,我倒觉得有点好笑,故意逗她:“那我老婆喜欢帅一点的?比如……张鹏那样的?虽然不算大帅哥,但至少年轻,不油腻吧?明天同学聚会……”

  清禾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张鹏也丑!只是比孙凯年轻点,没那么猥琐而已!”

  “那……明天给他一点点甜头尝尝?”我试探着问,手指在她大腿上轻轻画着圈,“就像……上次在KTV那样?”

  清禾身体微微一颤,脸颊又红了。她咬着嘴唇,瞪着我,那眼神羞恼交加,但并没有立刻反驳。车内安静了几秒钟,只听得见引擎的轻微声响和窗外的风声。

  然后,她几不可闻地、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立刻转过头看向窗外,只留给我一个泛红的耳朵尖。

  这一声“嗯”,像是一把小钩子,轻轻在我心尖上挠了一下。一股热流瞬间从下腹窜起,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脚下油门不自觉地加深,车子在夜晚空旷些的马路上开得快了些。窗外的灯光连成流动的彩带。

  先回家。

  好好“收拾”一顿这个小妖精。

  然后,好好期待明天。

    第五十三章

  第二天晚上六点半,我和清禾开车到了那家中餐馆。

  店是张鹏定的,在城南一个不算太新的商圈旁边,招牌上写着“蓉城印象”四个大字。门脸装修得倒是古色古香,红灯笼挂着,木格窗棂。停好车,我牵着她往里走。她的手有点凉,我握紧了揣进我大衣兜里。

  “冷吗?”我侧头问她。

  “还好。”她笑了笑,往我身上靠了靠,“就是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几年前那场聚会,还有张鹏那只手。我捏了捏她的手心:“别想太多,就当来看场戏。”

  她白了我一眼,手指在我掌心掐了一下:“你最坏。”

  推门进去,暖气混着麻辣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嘈杂得很。服务员迎上来,我们报了张鹏微信发来的包间名“锦城苑”,被领着上了二楼。

  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走到最里面那间,服务员帮我们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喧哗声和热浪一起涌了出来。

  包间很大,摆了两张大圆桌,已经坐了大半。看到我们进来,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清禾身上。

  “清禾!这边!”

  靠窗那桌,一个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的女生站了起来,是林薇。清禾高中时关系还算好,我见过几次。她画着精致的妆,头发烫了卷,看起来比学生时代成熟不少,但笑容还是那样。

  清禾脸上立刻漾开笑容,拉着我快步走过去:“薇薇!”

  “你可算来了!”林薇绕过桌子走过来,拉住清禾的手上下打量,“我的天,你这是……逆生长啊?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哪有……”清禾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这时其他人才像是反应过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清禾来啦!”

  “好久不见啊清禾!越来越美了!”

  “陆先生也来了,好久不见!”

  招呼声此起彼伏,大部分都是冲着清禾去的。我扫了一眼,两张桌子坐了大概十二三个人,男多女少。除了林薇,还有两个女生面熟,但叫不上名字,应该也是清禾高中同学。剩下的,全是男的。

  那些男人的目光,像带着钩子,在清禾身上来回扫。从她带着淡妆的精致脸庞,到白皙的脖颈,再到被大衣裹住的身体曲线。有些人看得直接,有些人假装不经意地瞟,但那种热度,隔着一张桌子我都能感觉到。

  我心里那点满足感又冒了头。看吧,尽管看!你们的女神被老子娶回家了!

  清禾今天这一身,是我花了快一个小时给她挑的。

  炭灰色的双面呢大衣,剪裁是慵懒的H型,大翻领就那么敞着,露出里面那件黑色半高领针织短裙。裙子质地柔软贴身,领口处做了一层透薄的黑色网纱拼接,她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肤在纱下若隐若现,冷白的肤色在黑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裙子很短,坐下时堪堪遮住大腿根。下面是一条透肉的黑色打底裤,紧紧包裹着她那双又长又直的腿,每一寸线条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脚上蹬着一双厚底马丁靴,黑色牛皮鞋面泛着哑光,鞋带系得一丝不苟。

  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烫了微微的卷,添了几分随性的味道。肩上挎着一只菱格纹的黑色链条包,金属链子在灰与黑的色调里撞出一点冷硬的光。

  这一身,冷艳里透着性感,端庄下藏着诱惑。是我想要的。

  本来清禾想穿昨天那件白色羽绒服配牛仔裤就来的,说同学聚会而已,舒服就行。我没同意。

  “那不行,”我当时搂着她,手已经不老实地从她毛衣下摆探进去,“你得穿得漂亮点。”

  “这还不漂亮吗?”她被我摸得气息有点乱。

  “漂亮,但不够。”我咬着她耳朵,“我想看他们看你,又碰不到你的样子。”

  她红着脸捶我:“变态。”

  最后她还是拗不过我,换上了这身。现在看效果,完美。

  我和清禾在林薇旁边坐下。清禾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那件针织短裙更完整地露出来。裙身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胸口的起伏,腰肢的纤细,还有坐下时绷紧的裙摆下那双被黑色打底裤包裹的腿,全都一览无余。

  我能感觉到那些男人的目光更灼热了。

  林薇凑过来跟清禾咬耳朵:“你这身也太好看了吧?你家陆既明眼光可以啊。”

  清禾偷偷瞪了我一眼,才对林薇笑:“他就爱折腾。”

  我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张鹏还没来。

  “张鹏呢?”我问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有点书卷气的男同学,“他不是说已经到了?”

  “哦,鹏哥啊,”那男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又不自觉飘向清禾,“刚出去接电话了,应该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包间门又被推开了。

  张鹏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看到我们这桌时,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那光亮得几乎有些刺眼。但当他看到我也在,那点光迅速暗了下去,换成了一种混合着失望和烦躁的情绪。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就被他脸上堆起的笑容盖过去,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心里冷笑。怎么,老子不该来?坏了你的好事?

  “清禾!”他声音拔高了几度,快步走过来,脸上笑容热切得有点假,“你可算来了!大家都等你呢!”

  他直接走到我们这桌,一屁股坐在了林薇的另一边——这样,他和清禾之间,就只隔了一个林薇。

  清禾对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嗯,来了。”

  我知道她还记着几年前KTV那件事。那只在她腿上摸来摸去的手,那黏腻恶心的触感,她没那么容易忘。

  张鹏显然不在意清禾的冷淡。他的眼睛已经像探照灯一样,在清禾身上来回扫射。从她化了淡妆的脸,到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和锁骨,再到被针织裙紧紧包裹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被黑色打底裤包裹的双腿上。那眼神里的贪婪和渴望,几乎要凝成实质淌出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可惜,清禾现在是坐着的,厚重的实木圆桌挡住了她腰部以下。张鹏看了半天,也只能看到桌子边缘上方那截大腿,再往下就看不到了。他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失望。

  过足了眼瘾,他才像是刚看到我似的,转过来:“陆先生,又见面了,欢迎欢迎!”

  “张先生客气了。”我笑着应道,也打量着他。

  张鹏今天显然是精心捯饬过。一身黑色毛呢大衣,下面是同色系的休闲裤,头发梳了个油光水滑的背头,可惜额顶头发稀疏,发际线后退的痕迹怎么也遮不住。身上喷了香水,是那种味道偏浓的男士古龙水,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混合着发胶的香气。看得出来他想打扮成一副社会精英、成功人士的模样,可那张普通甚至有点油腻的脸,微微发福的肚腩,还有那刻意挺直却依旧显得有些佝偻的背,让这身行头看起来不伦不类,反而更显滑稽。

  “大家都坐,别站着!”张鹏挥挥手,一副主人做派。很快,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清一色都是男的。看到清禾,一个个眼睛放光,热情得不行。

  “班花!真是班花!一点没变!”

  “何止没变,更漂亮了好吗!”

  “清禾现在在哪高就啊?”

  两张桌子渐渐坐满了,差不多二十号人。寒暄声、笑闹声混在一起,包厢里热气腾腾。

  张鹏作为组织者,他叫来服务员,开始张罗着上菜。还很豪横得说:“今天这顿我请,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说这话时,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胸,目光往清禾那边瞟,像只急于展示羽毛的公孔雀。

  清禾正低头用湿毛巾擦手,睫毛垂着,没接他这个茬。

  菜很快上来了。麻辣鲜香的水煮鱼、红油锃亮的夫妻肺片、堆满干辣椒的辣子鸡、汤汁浓郁的毛血旺……典型的川菜宴席,摆满了转盘。

  张鹏又站起来,拎起桌上那瓶已经开好的五粮液,开始挨个倒酒。

  “来来来,都满上!今天不醉不归!”他走到我旁边,给我面前的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几乎要溢出来,“陆兄弟,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这杯必须干了!”

  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碰:“张哥豪爽。”

  “哎,叫什么张哥,叫名字就行!”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开了花。给我倒完,他立刻转到清禾那边。

  “清禾,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你也得喝点吧?”他拿着酒瓶,身子微微前倾,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清禾裸露的肩膀上。

  清禾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想抬手挡开,张鹏却已经拿着酒瓶开始往她杯子里倒。

  “就喝一点,意思意思,高兴嘛!”他一边倒,一边说,搭在清禾肩头的那只手,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很轻,很快,但在场的只要稍微留点心,都能看见。

  旁边几个男同学也跟着起哄:

  “是啊清禾,难得聚一次!”

  “班花不给面子可不行啊!”

  “就一杯,没事的!”

  清禾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我对她点了点头,用口型说:少喝点。

  她这才没再推辞,任由张鹏给她倒了小半杯白酒。倒酒的过程中,张鹏那只手一直没从她肩膀上拿开,指尖甚至还顺着她肩颈的线条,往下滑了一小段,触到了她锁骨边缘。

  清禾的眉头蹙了起来,嘴唇抿紧。但她想到我之前在车里跟她说的那些话,想到我那些变态的要求,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推开他,只是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张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他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拿着酒瓶回到自己座位。

  饭局在一种看似热闹,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开始了。

  和几年前那场暑假聚会相比,现在的气氛截然不同。那时候大家都还窝在大学象牙塔里,聊的是哪个老师讲课搞笑,谁又挂科了,谁跟谁谈恋爱了,暑假去哪玩。现在呢?

  “我上个月刚提了项目经理,手下现在管着十来号人,天天加班,累是累点,但薪资涨了不少。”

  “我在高新区那边买了套房,期房,明年才交,不过位置还行,到时候装修好了请你们来玩。”

  “我最近在跟一个区块链的项目,前景很不错,认识了好几个投资人,其中一个还是咱们蓉城本地挺有名气的企业家……”

  混得好的,或者自认为混得好的,都在有意无意地炫耀。升职加薪、买房买车、认识大佬、项目前景……每句话后面都藏着“看我多牛逼”的潜台词。混得一般的,或者不善言辞的,就埋头吃菜,偶尔附和着笑笑,说两句“厉害啊”、“恭喜”。

  张鹏坐在主位附近,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嘴里蹦出来的都是“风口”、“赛道”、“估值”、“资源整合”这类词儿,听起来高大上,细琢磨却空洞得很。我听着,他其实就是个普通干程序员,可能混了个小组长,但绝对没到他吹嘘的那个级别。

  席间,不断有人过来给清禾敬酒。

  “清禾,我敬你一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咱们班最靓的风景线!”

  “班花,这杯你必须喝!以前你就跟仙女似的,现在更不得了了!”

  清禾端着杯子,一一应付。她酒量其实一般,几杯白酒下肚,脸颊就飞起两抹红晕,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汽,看人时眼波流转,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妩媚。

  那些男人的目光更黏了,有人借着敬酒的机会,站在她旁边就不想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领口那片若隐若现的肌肤,还有被裙子包裹的胸口弧线。

  也有人过来给我敬酒,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

  “陆先生,久仰久仰!我敬您一杯!”

  “早就听说陆先生年轻有为,家世又好,今天总算见着了!”

  “陆先生以后有什么好项目,可别忘了提携提携老同学啊!”

  我知道,这些人多半是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我家里的情况,想来攀点关系。我也懒得拆穿,该举杯举杯,该笑笑笑,说些场面话应付过去。

  有人问起清禾的近况,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才开口:“我刚从嘉德拍卖行辞职,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过完年再说。之后可能去翰德那边看看。”

  话音落下,桌上响起一片或真或假的惊叹。

  “嘉德?那可是顶尖的拍卖行啊!清禾你太厉害了!”

  “年薪得这个数吧?”有人比划了一下。

  “何止是能力强,长得还这么漂亮!陆先生,你真是好福气啊!”

  张鹏也凑过来,脸上堆着笑,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清禾从小就是咱们班最拔尖的,长得漂亮,学习好,现在事业也这么成功。陆兄弟,你能娶到清禾,真是……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啊。”

  他说最后那句话时,眼睛盯着清禾,那眼神里的不甘和嫉妒,藏都藏不住。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啤酒、白酒、红酒轮番上阵,我喝了不少,但脑子还清醒。清禾是真有点醉了,靠在椅背上,眼神有点飘,呼吸间带着酒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桌上杯盘狼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张鹏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又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这就结束了?这才哪儿到哪儿!走,下一场,KTV!我都订好地方了,就在附近!”

  “好啊!”

  “走走走,续摊!”

  “清禾,你唱歌那么好听,今天必须得多唱几首!”有人起哄。

  “是啊,当年毕业晚会你那一曲,我现在还记得呢!”

  清禾还没说话,我先接过话头:“行啊,反正明天没事,去玩玩也好。”

  我说这话时,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血液往头顶涌。几年前那个夏天的夜晚,也是吃完饭去KTV,张鹏就是在那个昏暗吵闹的包厢里,把手伸到了清禾的裙子底下。现在,几乎一模一样的情景要重现了。

  我太想知道,这一次,他会怎么做。

  清禾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我大腿内侧的软肉。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还得保持笑容。

  张鹏已经迫不及待地去结账了,回来时红光满面:“走吧走吧,地方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

  KTV就在餐馆后面那条街,门脸挺大,霓虹灯招牌闪烁着“金煌娱乐”四个字。张鹏显然是常客,跟前台打了个招呼,就被领着去了二楼一个豪华大包。

  包厢很大,环形沙发能坐十几个人,墙上嵌着巨大的屏幕,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屏幕光和几盏旋转的彩灯。

  一进去,张鹏又忙活开了。他招呼服务员搬进来两箱啤酒,又点了果盘、小吃、爆米花。然后他亲自开酒,给每个人的杯子都满上,最后端着酒瓶,专门走到我和清禾面前。

  “陆兄弟,清禾,来,满上满上!”他脸上堆着笑,先给我倒满,又给清禾倒了满满一杯啤酒,泡沫都溢出来了。

  倒完酒,他非常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清禾旁边的空位上——这次他坐得极近,大腿外侧直接贴上了清禾的大腿。

  清禾身体明显一僵,眉头蹙起。她下意识地往我这边挪了挪,想拉开距离,她转过头,眼神带着恳求,伸手在下面拍了拍我的腿。

  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想让我往另一边挪挪,给她腾出点空间。

  但我没动。我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假装没感觉到她的动作和眼神。

  清禾又掐了我一下,这次用了狠劲,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

  我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忍着,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屏幕上滚动的MV字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清禾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嗔怒和无奈。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只能放弃,僵硬地坐在原地,任由张鹏的大腿紧紧贴着她的。

  张鹏脸上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然后他拿起话筒,也不问别人,直接点了一首《海阔天空》。

  前奏响起,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嚎。

  我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那调跑的,从第一句就开始偏离轨道。高音扯着嗓子吼,声音劈叉;低音压着喉咙,像含了一口痰。中间还忘词,含糊过去,副歌部分更是破音破得惨不忍睹。

  但他唱得极其投入,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一只手还跟着节奏挥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曲终了,他喘着粗气,额头上都冒了汗,还自我感觉良好地看向清禾。

  一曲终了,他还意犹未尽地喘着气,额头上都冒了汗。但他显然还没过足瘾,或者说,还想在清禾面前多表现一下。他知道清禾喜欢周董,于是又迅速在点歌台上戳了几下,切了歌。

  前奏响起,是《止战之殇》那种沉重又带点诡谲的钢琴声。

  “光轻如纸张,光散落地方……”

  张鹏站到包厢中间,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开始模仿他印象里说唱歌手的样子,笨拙地上下摆动,身体也跟着左右摇晃。他唱得很用力,或者说,是在很用力地“念”——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楚,字正腔圆,完全没有周董原唱那种模糊而带感的处理。好好的旋律和节奏,被他唱成了一段尴尬的课文朗诵。

  “孩子们眼中的希望,是什么形状……”

  他一边“念”,一边还不忘侧过脸,用眼角去瞟清禾的反应,脸上带着一种“看我多懂你偶像”的讨好表情。那副样子,配上他稀疏的头发和油光满面的脸,显得无比滑稽。

  我靠在沙发上,简直想用抱枕捂住脸。这他妈哪是说唱啊,这根本就是小学生晨读!还非要加上那些僵硬的手部动作,看得我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唱周董的歌能唱成这副德行,简直是在侮辱我偶像。

  一首歌总算熬完了,张鹏喘得比刚才更厉害,额头的汗珠都滴了下来。他对自己的“表演”似乎非常满意,放下话筒,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服下摆。

  然后他才转向清禾,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清禾,我记得你最喜欢周董了,来一首?”

  清禾也确实很久没有唱歌了,于是没有拒绝,点点头,起身去点歌台。她走路时脚步有点虚浮,显然是酒劲上来了。她在屏幕上划了一会儿,点了一首《将军》。

  前奏那极具辨识度的嘈杂的老头下象棋的声音,包厢里嘈杂的聊天声慢慢小了下去。

  清禾拿起话筒,站到屏幕前,接着就向大家展示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时间的箭头,都指向你铩羽而归的地方……”

  她的声音一出,整个包厢的氛围都变了。没有刻意模仿原唱的唱腔,她用自己清亮又带点甜腻的嗓音,把这首快歌唱出了另一种味道。节奏极快的地方,她吐字清晰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含糊,那种随性又酷劲十足的感觉,和她今天这身冷艳的打扮完美契合。

  我靠在沙发里看着她。屏幕变幻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微微侧着头,表情专注,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马丁靴的厚底偶尔随着鼓点踩一下地面,发出轻微的“嗒”声。

  这一刻,我清楚地听到了周围男人们压抑的吸气声,看到了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渴望。

  一曲唱完,包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牛逼!班花还是班花!”

  “清禾你这水平可以出道了!”

  “再来一首!没听够!”

  清禾笑了笑,摆摆手,把话筒递给了旁边一个跃跃欲试的男生,走回沙发坐下。她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张鹏立刻递过来一杯水:“清禾你唱得太好了!喝点水润润嗓子。”

  清禾接过来,小口喝着。张鹏就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喝水时滚动的喉结,还有被水沾湿的、泛着水光的唇瓣。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轮流唱歌,喝酒,玩骰子,聊天。张鹏几乎寸步不离清禾身边,不停地劝酒。

  “清禾,咱俩再喝一个!为老同学情谊!”

  “陆兄弟,我敬你!你随意,我干了!”

  但他自己喝得很少,每次都是端起杯子抿一小口,然后眼睛就盯着我和清禾的杯子,看我们有没有喝。

  我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想灌醉我们,或者说,灌醉我。

  行啊,陪你玩。

  又喝了三四瓶啤酒,我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我晃了晃脑袋,身体一歪,直接靠在了清禾身上。

  “老婆……”我含糊地嘟囔,声音拖得老长,“我头好晕……不行了……”

  清禾赶紧扶住我,在我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陆既明你少给我装!这才喝多少?”

  “真醉了……”我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混合着酒气和体香的温热气息,然后用只有她能听到的气声说,“你给张鹏……点机会……别忘了咱们说好的……”

  清禾在我腰侧狠狠拧了一把。

  我疼得抽了口气,但没动,继续装死。

  清禾无奈,只能费力地把我扶正,让我靠在沙发背上。她拿过自己的大衣,盖在我身上,还细心地掖了掖领口。

  “陆先生没事吧?”坐在对面的林薇探过头问,语气关切。

  “没事,”清禾摇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就是喝多了点,让他睡会儿就好。”

  她自己也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上的红晕未退,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我眼睛眯开一条缝,观察着。

  张鹏看到我“醉倒”,清禾也闭目养神,眼睛里的光瞬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混合着兴奋、贪婪和急不可耐的光。他身体不易察觉地往清禾那边又挪了挪,现在两人大腿贴得死死的,几乎没有缝隙。

  清禾似乎真的有点困了,或者是酒劲彻底上来了,她靠在沙发里,呼吸渐渐均匀,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平缓。

  林薇看了看清禾,又看了看“睡着”的我,犹豫了一下说:“清禾,我看你和陆先生都喝得不少,要不……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吧?反正也差不多了。”

  清禾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蒙:“没事……薇薇,我靠一会儿就好……现在走,扫大家的兴……”

  张鹏立刻接话,语速很快:“是啊是啊,这才几点,夜生活刚开始呢!清禾你休息会儿,缓缓就好了。陆兄弟也是,睡一会儿就醒了。”

  林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下一首歌是她的,旁边人已经把话筒塞到了她手里。她只好接过,担忧地看了清禾一眼,走到前面去唱歌了。

  包厢里又响起了音乐声和鬼哭狼嚎的歌声。屏幕上闪着炫目的光影,彩灯旋转,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光怪陆离。

  张鹏左右看了看。林薇正背对着这边投入地唱着情歌,其他人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喝酒、玩骰子、聊天,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这里面空调开得真足,有点热。”他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刚好能被旁边的清禾听到。

  说着,他动手脱下了自己那件黑色毛呢大衣。然后,他非常自然地把这件宽大的大衣展开,先盖在了自己的腿上。

  但大衣的下摆很长,布料垂下来,也顺势完全盖住了旁边清禾的大腿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来了。

  张鹏左手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眼睛盯着亮起的屏幕,像是在刷新闻或者回消息。表情看起来很自然,甚至有点无聊。

  但他的右手,却慢慢地,伸到了盖在腿上的大衣下面。

  我的呼吸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手的动向。透过大衣布料微微的起伏,我能隐约看到那只手的轮廓。

  它先是碰到了清禾大腿的外侧。

  清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很轻微,像被静电打到。但她没有动,依旧闭着眼睛,只有睫毛似乎颤动了一瞬。

  张鹏的手停顿了几秒钟,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享受指尖传来的触感。然后,他的手掌整个贴了上去,覆盖在清禾大腿外侧,开始轻轻地、缓慢地抚摸。

  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但目标明确。他的手掌贴着清禾的腿,上下摩挲,感受着那紧实又充满弹性的触感。指尖偶尔划过打底裤的纹理,带来细微的摩擦。

  张鹏的脸依旧朝着手机屏幕,表情甚至没什么变化,只是呼吸的节奏似乎乱了一拍。但他的眼睛,在屏幕光的反射下,我能看到里面跳动着兴奋的火苗。

  后来清禾告诉我,那一刻她紧张得全身都绷紧了。张鹏手掌的温度透过打底裤传到她的皮肤上,那触感陌生又清晰。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移动,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她想躲开,想推开他,但想到我在旁边“睡着”,想到我那些变态的要求,她只能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假装毫无察觉。

  张鹏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抚摸的力道加重了,手掌更紧密地贴合着她大腿的曲线。然后,他的手指开始不规矩地移动,沿着她大腿内侧,往更私密的方向缓缓探去。

  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短裙的下摆。因为坐姿,清禾的针织短裙本就只到大腿根部,此刻裙摆更是微微上缩。张鹏的手指在裙子的边缘徘徊,触碰着那柔软的针织面料,也触碰到了下面更光滑的打底裤布料。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左右看了看。

  林薇还在前面唱歌,背对着这边。其他人要么在唱歌,要么凑在一起玩骰子喊得震天响,要么在聊天喝酒。昏暗闪烁的灯光,震耳的音乐,完美的掩护。

  张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那只在大衣下面的手,猛地往里一探——

  直接伸进了清禾的裙底。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虽然有大衣盖着,我看不到具体情形,但我能清晰地看到,清禾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沙发边缘,她的眼睛依旧紧闭着,但眉头紧紧蹙起,嘴唇也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张鹏的手在裙子里摸索着,沿着清禾大腿内侧光滑的肌肤,一路向上。隔着那层打底裤,还有里面更贴身的内裤,他的手掌终于覆盖在了她双腿之间最柔软、最隐秘的部位。

  我能看到张鹏的表情变了。虽然他脸还朝着手机,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极其猥琐的弧度。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起伏明显。更让我血脉贲张的是,他盖着大衣的腿间,明显鼓起了一个帐篷,而且那鼓包还在微微颤动。

  我自己的下身也瞬间有了反应,这种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刺激,简直让人疯狂。虽然清禾已经和别的男人上过床,我也通过监听器听过现场,但那种间接的刺激,和现在这种亲眼目睹——看着另一个男人当着我这个丈夫的面,把手伸进我老婆裙子里摸她——所带来的冲击,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那是一种强烈到让人战栗的兴奋与快感。

  “张鹏!别玩手机了!过来摇骰子!”对面一个男同学喊了一嗓子。

  张鹏吓得手一抖,猛地停住动作。他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扯出一个笑:“你们玩你们玩,我有点喝多了,歇会儿,歇会儿……”

  他怎么可能现在去玩骰子?摸清禾,不比玩那破骰子爽一万倍?

  他的手又动了起来。这次,他的手指更加精准地找到了目标。他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用手指按压、揉弄着清禾的阴唇,描摹着那个部位的形状和轮廓。他的手指甚至试图寻找缝隙,往更深处探索。

  清禾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虽然她极力压抑,但带着颤音的呼吸声,还是传入了我的耳朵。

  张鹏的手指找到了蜜穴的入口。在那里,布料因为身体的温热和湿润,变得格外服帖。他用食指的指尖,对准那个微微凹陷的位置,隔着打底裤和内裤,用力往里面顶了一下。

  布料被推挤着,陷入柔软的缝隙中。

  “嗯……”

  一声极其压抑的呻吟,从清禾紧咬的牙关里逸了出来。很短促,很快被她自己咽了回去,但在嘈杂的音乐间隙,我听得清清楚楚。

  张鹏整个人僵住了,猛地转头看向清禾。

  清禾依旧闭着眼,但脸颊红得不像话,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看起来像是沉浸在醉酒的不适中,又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张鹏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其他人。没人注意这边,玩得正嗨。

  他脸上恐惧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狂喜和更大胆的兴奋。他不再犹豫,食指再次对准那个位置,更用力地往里顶。打底裤和内裤的布料被他的手指推着,更深地陷入清禾的蜜穴,纤维摩擦着娇嫩敏感的穴口嫩肉。

  “唔……嗯……”

  清禾的呼吸彻底乱了。她死死闭着眼睛,头微微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呻吟不断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又被她强行压抑下去。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扭动,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膝盖也无意识地并拢,却又因为那只手的入侵而无法完全闭合。

  张鹏的手指动得更快了。隔着湿透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变得泥泞。清禾的淫水已经浸透了内裤和打底裤,渗了出来,沾湿了他的指尖。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他的手指向上移动了一点,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那个最敏感的小肉粒。隔着湿漉漉的布料,他的拇指重重地按压下去,然后用力地揉搓。

  “啊——!”

  清禾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涣散,里面瞬间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但下一秒,她又紧紧闭上了眼,整个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然后又重重地瘫软下去。她的双腿死死夹住了张鹏的手腕,身体剧烈地痉挛、颤抖。

  一股温热的液体,隔着布料,涌到了张鹏的手指上,甚至能感觉到微微的冲击力。

  她高潮了。

  在我面前,在这么多同学的眼皮子底下,清禾被张鹏隔着裤子,用手指硬生生摸到了高潮。

  张鹏愣了好几秒,似乎没料到反应会这么强烈。然后,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席卷了他的脸。他几乎可以肯定,清禾是醒着的,而且……在默许他,甚至……在配合他。

  这个认知让他兴奋得眼睛发红,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他甚至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大衣盖住的腿间,那里鼓胀得几乎要撑破裤子。

  他的手没有抽出来,反而变本加厉。手指就着那片湿滑,在清禾泥泞不堪的阴户上继续抠挖。布料摩擦着敏感充血的花核和穴肉,带来持续不断的快感。

  清禾的身体还在小幅度地颤抖,高潮的余韵未退,新的刺激又涌上来。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但喉间依旧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时,歌唱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见底了。有人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是啊,差不多了吧?” “散了散了,下次再聚!”

  大家开始陆陆续续起身,拿衣服的拿衣服,找包的找包。

  张鹏这才像是突然惊醒,飞快地把手从清禾裙底抽了出来。然后,他居然趁所有人都不注意,迅速地把那只沾满清禾爱液的手抬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食指和中指。

  脸上又露出一副陶醉到极点的表情,如果没有旁人在,我毫不怀疑他会把整只手都舔干净。

  他把手在大衣上擦了擦,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开始招呼:“行,那今天就到这!大家回去注意安全啊!”

  我也“适时”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推了推旁边身体依旧微微发抖的清禾:“老婆……该……回去了!”

  清禾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脸上潮红未退,呼吸也不太平稳。

  林薇走过来,关切地问:“清禾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事……”清禾的声音有点沙哑,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可能……是里面太闷了,有点热……没事。”

  林薇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那你和陆先生快回去休息吧,都喝了不少。”

  大家互相道别,说说笑笑地走出包厢。走廊里灯光亮堂了些,清禾脸上的红晕和眼底未退的水光更加明显。她紧紧挽着我的胳膊,手指用力掐着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走出KTV,深夜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酒也醒了大半。清禾靠在我身上,身体还有些发软。

  人很快就散得差不多了,最后只剩下我们俩,还有亦步亦趋跟在旁边的张鹏。

  “陆兄弟,清禾,这就回去了?”张鹏搓着手走上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不住地在清禾泛红的脸上和微微凌乱的衣衫上瞟,“这还早呢!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烧烤,咱们再去吃点?喝点啤酒,解解酒!”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喝啤酒解酒?我知道他又想继续。

  我看了看清禾。她也正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有羞恼,还有一丝询问。

  我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清禾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回头,对张鹏说:“那……好吧。”

  “太好了!这边,这边走!很近,拐个弯就到!”张鹏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走到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深夜的街道安静了许多,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清禾紧紧挽着我的胳膊,靠在我身上,我们跟在张鹏后面,朝着不远处冒着烟雾的烧烤摊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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