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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刑警妻子】(20-22)作者:Ab357831884 第20章 我的意识在黑泥沼中沉浮,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
疼痛是遥远的海浪,一波波拍打在身体的边界,又缓缓退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在这片混沌里,唯一清晰的触感是一双手。
一双紧紧握着我的手。
起初,那触感无比熟悉,带着令我安心的温软和坚定,掌心有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摩挲着我的虎口——是筱月。
一定是她。
她的存在像一根细线,牵着我,不让我彻底沉入黑暗深渊。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握持的力道悄然变了。
指尖依旧纤细,温软的掌心渐渐被灼热的紧握取代。
薄茧的触感也变得陌生,更加粗糙,带着……仿佛能洞悉玩弄一切的灵巧。
这不是筱月……恐惧像冰水一样灌入心脏。
我想挣脱,身体却像被钉死在泥沼里,动弹不得。
那双手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恐惧,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毫无情感波动,带着令我莫名的熟稔。
黑暗扭曲,凝聚成一张脸。
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镜片后的眼睛似笑非笑,是蛇夫!他的手正死死钳着我的手腕!我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线艰难地转向另一边,筱月的脸在远处浮现,依旧明艳,却带着一丝无奈的悲伤,她缓缓地、决绝地转过身,身影越来越淡,即将融入黑暗。
“筱月!别走!”无声的呐喊在胸腔里爆炸,剧烈的心痛甚至压过了伤口的疼痛。
我猛地一挣——眼前骤然亮起模糊的光斑,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剧烈的抽痛从肩窝和腰侧炸开,疼得我瞬间蜷缩起来,倒吸一口凉气,冷汗已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黏贴在背上。
“呃……”
“如彬?!你醒了?!”带着和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沙哑,却无比真实。
我艰难地偏过头,视网膜上的影像逐渐聚焦。
晨光熹微,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空气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栅。
筱月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上身趴伏在床沿,脑袋枕在我未受伤的右肋侧的位置。
她的脸颊侧贴着白色的床单,过肩的秀发有些凌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嘴唇干燥起皮,显得异常憔悴。
但此刻,她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眼眸正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里面布满了血丝,以及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如释重负。
她的右手,正紧紧地、紧紧地握着我的左手,十指相扣,仿佛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不见。
是她的手……刚才梦里那令人安心的触感,是真实的。
而后来那可怕的转变……只是噩梦。
“筱……月……”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声音嘶哑微弱。
“是我,是我!”筱月连忙应着,松开我的手,手忙脚乱地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和棉签,“别说话,先喝点水,慢慢来……”她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湿润我干裂的嘴唇。
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那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她的脸蛋是我从未见过的软弱的柔情。
“你……一直在这?”我艰难地吞咽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水分,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垂下眼睫,用棉签轻轻擦拭我的嘴角,“你昏迷了三天两夜……我……我白天晚上得在铂宫那边应付,只能等凌晨之后,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过来看你。”她的声音很轻,掩不住如释重负后的浓浓倦意,“老李帮我打掩护,说小莺夫人受了风寒,需要静养。”三天两夜……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所以每个凌晨,她都是这样熬着通宵,守在我床边?
“对不起……”她忽然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后怕,“都怪我……是我没计划周全,没想到蛇夫会那么狠,直接派了‘清洁工’过来……我更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我明明告诉过你,情况不对就立刻撤退,不要硬拼的……你怎么就那么傻!”她说着,眼眶红了起来,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握着我的手微微颤抖着。
看着她这副模样,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身体的剧痛仿佛都值得了。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说,“没……没办法,当时没路退了,那家伙……逼得太紧……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牵动了伤口。
“你别动!别说话!”筱月急忙按住我未受伤的右肩,眼神里满是焦急和责备,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尽力了,可是下次……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听到没有!”我顺从地点点头,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微凉和颤抖。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股淡淡的烟味飘了进来。
父亲李兼强探进半个身子,看到我睁着眼,他粗犷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啧了一声,说,“臭小子,总算舍得醒了,真能睡啊你。”他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气。
他走到床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我肩头和腰腹缠着厚厚纱布的地方停留了一下,点了点头,“行,看着精神头还成,没白费筱月这几天天天半夜跑来给你‘喊魂’,你小子,平时看着怂了吧唧的,关键时候还挺有种,居然能跟蛇夫派来的‘清洁工’拼了个两败俱伤……嘿,这事现在道上传得都有点神了,都说鹿田区的李所长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我苦笑一下,这哪是狠角色,纯粹是运气好,加上被逼到绝境的垂死挣扎罢了。
“爸,那边……后来怎么样了?”我更关心后续。
父亲神色一正,放轻声音,说,“赵贵和他那帮杂碎,连人带那些破烂制毒家伙事,全让王队他们一锅端了。
现场证据确凿,这回够他喝一壶的了。
就是被你开枪打中的那个杀手……”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筱月。
筱月接过话头,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冷静,“那个杀手腹部中弹,抢救过来了,但伤得很重。
王队那边已经安排了专人看守和审讯。
根据目前初步审讯和蛇鱿萨内部流传出来的消息,那个人,确实是蛇夫向上头求援后,蛇鱿萨高层直接派下来的‘清洁工’。”果然是他!我心一沉。
筱月继续说,“就在杀手落网的第二天凌晨,铂宫这边收到了蛇鱿萨高层派人秘密送来的一份‘裁定书’。
上面说,蛇夫办事不力,致使帮派内讧,重要生意线暴露被截,损失惨重,现已从蛇鱿萨内部除名。
并勒令他限期处理好所有首尾……现在,没人知道蛇夫去了哪里。
王队判断,他要么是被蛇鱿萨高层秘密‘处理’掉了,要么就是嗅到风声,提前潜逃了。
市局已经准备对他发布通缉令。”我听得心神震动。
没想到我那一枪,不仅抓了杀手,端了毒窝,竟然间接导致了蛇夫的垮台和逃亡?这连锁反应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所以……”我喃喃说,“我现在……‘李所长’这个贪财好赌的伪装身份,算是彻底暴露了?”父亲嗤笑一声,“岂止是暴露?现在道上都知道你小子是警察放的线,以前那副脓包样全是装出来的!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你也不用再憋憋屈屈地演了。”他说着,看了一眼手表,皱了皱眉,“差不多了,巡房的护士医生快来了。
小莺,我们得走了。”筱月点了点头,站起身,仔细地替我掖了掖被角,眼神关切地注视着我。
“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我和老李……会想办法再来看你。”她轻声嘱咐。
看着她要离开,我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急忙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角,问,“等等,筱月,我妹……张杏呢?赵贵的案子……她有没有被牵连进去?”听到张杏的名字,筱月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脸颊倏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我的目光。
她抿了抿唇,说,“她……她好像没事。
赵贵在审讯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把她供出来……可能……可能是因为你的关系?而且那天晚上在制毒点,蛇夫和赵贵冲突时,她应该也没直接参与毒品交易的具体证据……“她的语气有些吞吐,尤其说到”那天晚上“时,脸上那抹红晕更深了些,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显得有些不自然。
我也马上想起了那晚在赵贵车里,张杏被烈性春药控制后那荒唐而致命的云雨之欢,脸颊也不由自主地发烫。
看来筱月虽然不清楚所有细节,但显然也猜到了一些尴尬的情况。
赵贵不供出张杏,恐怕绝非因为我是她哥哥那么简单……筱月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快速地说,”总之,她目前看来是安全的。
你先把伤养好,别操心这些了。“她说完,俯下身,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她的淡淡馨香。
然后,她像是怕被父亲看见似的,立刻直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
父亲站在门口,没说什么,只是冲我点了点头,便和筱月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窗外渐渐明亮的晨光。
父亲和筱月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噪音。
麻药的效力似乎在慢慢消退,肩头和腰侧的伤口开始传来一阵阵钝痛,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如彬哥!”一个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
我侧过头,看见虞若逸正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常服,那双大眼睛在看到我睁着眼时,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
“你醒了,太好了!医生,医生!他醒了,”她几乎是雀跃着冲到我床边,又想起什么似的,慌忙转身朝走廊喊了两声,这才又凑回来,俯身看着我,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如彬哥,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吓死我了,听说你一个人对付了好几个毒贩,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的话语像欢快的溪流,叮叮咚咚地涌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关切。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跟在主治医师身后推着药品车、低着头记录着什么的那位年轻女医生,却让我的呼吸猛地一窒——是张杏。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段纤细的脖颈。
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病历夹,好似在刻意忽略我的存在,姿态专业而疏离,与那晚在赵贵车里那个热情如火、近乎疯狂的女孩判若两人。
主治医师仔细地检查了我的瞳孔、心跳和血压,又轻轻按压了我伤口周围的纱布,询问着我的感受。
我机械地回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张杏。
她始终沉默着,配合着刘主任的动作,递上器械,记录数据,动作专业。
虞若逸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刘主任,您可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我们李所长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一个人端掉了毒窝,抓住了那个大毒枭!局里都说他是缉毒英雄呢,是我们鹿田区的骄傲!”她说着,还忍不住轻轻握了握我没受伤的右手,眼神亮晶晶的。
我脸上有些发烫,英雄?不过是侥幸捡回一条命罢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张杏,她正在记录血压数据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流畅书写的动作。
虞若逸无心的话语,好像刺痛了她某些敏感的神经。
初步检查完毕,刘主任点点头,对虞若逸说,“情况稳定,恢复得不错。
让张医生再给李所长做一下伤口清创和换药,仔细检查一下缝合处。”
“好的好的!”虞若逸连忙点头,又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如彬哥,你好好配合医生,我就在外面等着,有事叫我?”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刘主任和其他护士也相继离开,最后只剩下我和张杏,以及那辆散发着消毒水和药膏气味的药品车。
张杏推着车走到我床边,拉上了病床周围的隔帘,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她依旧没有看我,只是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拿起镊子和消毒棉球,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李所长,请放松,我需要给你更换敷料,检查伤口愈合情况。”她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依言微微侧身,方便她操作。
冰凉的消毒液触碰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她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更加轻柔了些。
镊子小心翼翼地揭开旧的纱布,露出缝合的伤口。
她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我的皮肤,带着橡胶手套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和她离得很近,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这味道让我恍惚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而危险的夜晚。
“看不出李所长还有这么……活泼可爱的女朋友。”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依旧没有抬头,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但话语里却带着明眼人都能听出的酸涩,“真是郎才女貌,羡煞旁人。”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也在这时,拿着沾了消毒水的棉签,力道稍稍加重地擦过伤口边缘的一处红肿。
“嘶——!”我疼得猛地一缩,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张杏!你做什么?”她这才抬起眼帘,口罩上方那双沉静的眼眸看向我,里面闪过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抱歉,李所长,这里有些分泌物粘连,需要清理干净,可能会有点疼。”她的语气依旧平淡,“请你忍耐一下。”
“你……”我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她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李所长是觉得我检查得不够仔细?不够……专业?”她刻意加重了“专业”两个字,然后,毫无预兆地,她空着的左手忽然向下,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布料,在我大腿内侧靠近阴茎的地方捏了捏。
我浑身一僵,伤口传来的疼痛都被这大胆至极的触碰惊得暂时屏蔽,我压低声音,又惊又怒的说,“你!……放手!胡闹什么!”她非但没有放手,掌心反而带着挑衅的意味,在茎身那捋了捋,才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拿起新的纱布和胶带,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肌肉有些紧张,不利于血液循环,帮你放松一下。
李所长反应不必这么大。”我的阴茎在她小手刚刚触碰下的有了反应,休息三天两夜的病号服的薄裤被顶起一个尴尬的小帐篷。
我又羞又恼,偏偏身上有伤无力反抗,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张杏!这里是医院!我是你的病人!而且我是你……”
“哥?”她截断我的话,再次抬眼瞧着我,“现在知道你是我哥了?那晚在车里面,用那东西顶着我,把我弄得……嗯……死去活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你是我哥?”露骨的话语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耳根发麻。
我狼狈地移开视线,不去看她的眼睛,喉咙发干,说,“那……那是……是赵贵的药,我们都被药物控制了……”
“哦?是吗?”她慢条斯理地剪着胶带,带着气音说,“可是我们后来清醒了之后……某个人……那里……射完了之后还在硬邦邦地顶着我,半天没软下去……而且,动作可一点都没含糊……”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病号裤顶起来的帐篷。
我说不出话来反驳,那晚在豪车内与她苟合的细节在脑海苏醒,令我的阴茎勃起更硬更挺。
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似乎满意了,轻轻哼了一声,仔细地将新的纱布贴好,动作恢复了专业的轻柔,“好了,伤口没有感染,愈合情况不错。
但近期还是不能有大动作,避免牵拉。”她摘掉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开始整理药品车。
我这时才说,“张杏,那晚的事情是个错误。
我们最好都忘了它……让它我们之间的秘密……“她整理东西的动作顿住了,转过身,正视着我,说,”已经被小莺夫人知道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那晚你……你射了那么多在我的里面……”她的脸颊泛红,“小莺夫人那么聪明的人,一见面看到我的时候,就有注意到我大腿根流出的你的精液……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只是当着你的面没问,等你后面走了之后,才旁敲侧击问我和你怎么了,我见无法隐瞒,就直说我被赵贵喂了春药后你舍命把我救下来,然后我和你在赵贵车上做爱的事情。”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但筱月是理解我的,她知道不是故意要和张杏那样子的。
“蛇夫那天晚上失踪之后,小莺夫人和李部长更忙了,忙着收拾蛇夫留下来的烂摊子,还得安抚帮派上下的人心。”张杏还在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我叹了口气,筱月尚且卧底在蛇鱿萨的铂宫酒店里,身处险境,我却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这时,隔帘外传来虞若逸略带焦急的声音,“张医生?还没好吗?如彬哥怎么样?没什么事吧?”张杏随即扬声回答,“马上就好,虞警官,李所长伤口恢复得不错,只是需要多休息。”她说着,戏谑地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你的小女友等急了。
蛇夫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说完,她不再看我,一把拉开隔帘,推着药品车,对站在门口一脸关切的虞若逸微微点头,便低着头快步离开了病房。
虞若逸跑回的我床边,见我脸色不好,问,“如彬哥,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换药很疼?”我看着虞若逸单纯担忧的脸庞,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有点累而已。”
“那你快躺好休息吧。”虞若逸连忙帮我掖好被角,絮絮叨叨地说着局里大家多么担心我,领导多么重视,要给我请功等等。
我闭上眼睛,任由她的声音在耳边盘旋,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筱月的知情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而张杏作为蛇夫的未婚夫,究竟对他的事情有多大程度的了解?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我在医院里度过。
伤势在缓慢却稳定地恢复。
每天都有同事、领导来看望,鲜花和果篮堆满了窗台。
局里的表彰决定下来了,我确实被授予了“缉毒英雄”的称号,记了大功,还安排了几场事迹报告会。
我强打精神参加了一两次,站在台上,听着领导宣读那些经过润色的、英勇无畏的事迹,看着台下同事们敬佩热烈的目光,只觉得心虚和恍惚。
那些光环属于那个拼死搏斗的李如彬,却不属于这个与妹妹陷入不伦纠葛、对妻子出轨了的李如彬。
我以伤势未愈、需要静养为由,婉拒了后续的所有活动。
王队长也来看过我几次,眉头总是紧锁着。
赵贵和那个被抓的蛇鱿萨杀手嘴巴都很硬,审讯进展缓慢,没能挖出更多关于蛇鱿萨核心层和蛇夫下落的有效信息。
他拍着我的肩膀,让我安心养好伤之后再回来警局。
我心里记挂着筱月,却不敢主动联系她。
她也没有再来医院看我,只是偶尔会有一条用加密方式发来的信息,报个平安,内容差不多都是“安,勿念”,再无其他。
张杏偶尔在医生查房时见到,她也是混在人群中,目不斜视,专业而冷淡,赵贵的案子似乎真的没有牵连到她,这让我松了口气,应该是张杏没有牵涉到太多制毒贩毒的内幕吧。
时间在医院的消毒水味和伤口的隐痛中流逝,转眼到了十二月底,我的伤势好了大半,已经可以下床自己活动了。
圣诞前一日的平安夜,城市笼罩在节日的宁静氛围中。
这一天我办理好出院手续了。
我以自己出院庆祝一下为由,特意约了张杏今天晚上来我家里一起吃晚饭。
回到自己那套许久未曾踏足的、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家时,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放下简单的行李,站在客厅中央,觉得这房子空旷得让人心慌。
我下楼去了趟菜市场,买回了一大堆新鲜的食材:雪花牛肉片、脆嫩毛肚、基围虾、手打虾滑、嫩绿的菠菜、金针菇、豆腐……几乎堆满了厨房的流理台。
接着,我又翻出了尘封已久的电磁炉和鸳鸯火锅盆,清洗干净,烧上了一锅浓浓的骨汤做汤底。
馥郁清香的汤底很快在锅中翻滚起来,热气腾腾,逐渐驱散了屋里的冷清。
晚上八点多,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张杏站在门外。
她穿着件的白色风衣,鼻尖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
“来了?进来吧。”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进来,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身材娇小纤细。
她打量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食材和翻滚的火锅,笑着说,“呵……今晚的火锅可以真丰富。”
“只是随便吃点,坐吧。”我说。
她也不客气,直接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卷,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涮,蘸了点香油蒜泥碟,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味道不错。
哥你还记得我爱吃涮牛肉?“我给她倒上椰汁,自己也坐下,夹了片毛肚烫着:“嗯,毕竟小时候也算是一起吃过饭。““只是‘算’吗?”她瞥了我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又夹起一只虾滑下锅,“那晚在车上……你喂我吃的……可不只是牛肉。”
“噗——咳咳!”我一口椰汁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伤口都被震得隐隐作痛。
我瞪着她,“张杏!能不能不要老是提那天晚上的事情?”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像银铃一样,不再提那个话题。
我们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只有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吃到半饱,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我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张杏,今天来,除了吃饭,确实……还有点事想问你。”她也放下筷子,拿起椰汁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的说,“我知道。
关于蛇夫的事,对吧?“她抬眼看向我,眼神清亮,”这才是这顿火锅的真正目的。“我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是的。
而且,经过赵贵这件事,你也应该看清楚蛇夫是什么人了。
你还要继续当他的未婚妻吗?“张杏脸上的笑意淡去,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说,”未婚妻?早就不是了。
从他冷冷看着我在桌子上被赵贵侮辱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恨意。
她的目光转回来,带着妖娆的媚意,又重复了之前的那个话题,“那晚在车上,一开始是我骑着你……”她的声音低下去,脸颊泛起红晕,眼神迷离,陷入了那夜旖旎的回忆中,“……后来是变成了哥哥那么硬的顶着我……弄得……我魂都没了……”她轻轻咬着下唇,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哥,你那么厉害……让我怎么还能去想别人?”我被她直白而充满暗示的话语说得坐立难安,既羞耻,又被她话语里那种食髓知味的迷恋搅得蠢蠢欲动。
我慌张的说,“别……别再说这些事情了。
说正事!你到底知道蛇夫什么事?“她乐得见我难堪的模样,轻笑一声,不再逗我,神色稍稍正经了一些,说,”好吧,看在这顿火锅和……哥哥你的面子上。“房间里沉默下来,只有火锅咕嘟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圣诞歌声。
过了好一会儿,张杏才缓缓开口,开始讲述她所知道的、关于蛇夫的往事。
“蛇夫,他的真名,叫张其正。”她第一句话就让我心头一震。
“大概五年前,他是市立第一医院外科第一住院部的首席医师,医术很高,据说尤其擅长一些精细的外科手术。
但是,那个外科第一住院部,在五年前因为一场原因不明的火灾和后续的医疗纠纷,彻底废弃了。
那块地后来被一个开发商买下,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闲置着没有开发。
当时住院部里所有的病历档案,据说都在火灾和搬迁中遗失或被销毁了。
所以后来警方怎么查,都查不到张其正这个人完整的档案。”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大概两年前,我当时还在医学院读研,导师要求我们写一篇关于复杂外科手术的病例分析论文。
我找不到足够分量的病例资料,又没钱去买那些昂贵的内部文献。
后来听一个高年级的学长说,废弃的外科第一住院部大楼里,有时候还能找到一些当年没来得及清理掉的旧病历,虽然破旧,但有些病例很有价值。
我当时也是走投无路,只能去碰碰运气,不然就毕业不了了。”“外科第一住院部?”我皱起眉,“那个地方不是早就废弃了吗?我记得地块都卖给了开发商。”张杏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那个下午,“我找了个周末下午偷偷溜了进去。
那栋楼废弃了很久,阴森森的,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我壮着胆子,一层一层地找。
就在我找到三楼,原外科病历室的时候,我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
我以为是流浪汉或者和我一样来找资料的人,就没在意。
但当我推开病历室的门,用手电筒照进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张其正,还有赵贵,以及他们带着的一群手下。
地上放着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是……是那种白色的粉末。
他们正在和几个看起来像是买家的人交易。”
“我当时吓傻了,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赵贵当时就要让人把我抓起来,说必须灭口。
是张其正……他拦住了赵贵。“张杏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他当时对赵贵说,我是他的未婚妻,是来找他的,什么都不懂,让我走。
赵贵将信将疑,但最后还是放了我。
张其正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些钱,让我赶紧离开,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天看到的事情。
他说……他会保护我。““所以……所以你就因为这样,成了他的‘未婚妻’?”我问。
“一开始是害怕,后来……也许是因为他当时确实‘救’了我,也许是因为他展现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势和偶尔流露出的温柔,我就像中了蛊一样……”张杏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想想,真是愚蠢透顶。”我心中巨震,张杏提供的这个信息太重要了,那个废弃的外科第一住院部,才是蛇夫经营多年的制毒贩毒老巢,所谓的火灾和档案销毁,很可能就是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也难怪警方一直找不到蛇夫的根底。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我高兴的看向张杏,“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很可能就是彻底摧毁他们的关键。
那个住院部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里面的结构你还记得吗?”我急切地问。
张杏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笑了笑,笑容里都是苦涩和自嘲,“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哥哥了……哥哥难道不该给我点‘奖赏’吗?”我一愣,下意识地说:“我……我给你钱……”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妥。
果然,张杏嗤笑一声,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俯下身,双手捧住我的脸,温软而带着火锅清香的唇瓣印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吻带着说不清的怨愤,笨拙而又用力地吮吸着我的嘴唇,甚至用牙齿轻轻啃咬了一下。
我猛地回过神,想要推开她,手抬到一半,却因为她眼神一闪而过的水光没能推出去。
一吻之后,她迅速退开,胸口微微起伏,脸颊绯红,眼神直直地看着我,黯然说,“这才像点样子……”她低声说完,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离开了我的家。
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满室寂静和尚未散去的火锅蒸汽,以及呆坐在餐桌前,残留着她嘴唇温热触感的我。 第21章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刺破了房间里尚未散尽的火锅蒸汽和张杏留下的暧昧与尴尬。
我接通电话,“你好,我是李如彬。”
“如彬!听说你今天出院了是吗?”刑警队王队的声音一贯雷厉风行,背景音有些嘈杂,“赵贵这几天一直点名要见你,说是有只跟你一个人有关的事要跟你说,其余人他都不会说。”
“见我?”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起张杏刚刚离去的身影。
赵贵要找我说什么?大概率绕不开张杏。
我先打定主意——张杏透露的消息,暂时不能告诉王队。
我得先听听赵贵说什么,如果他的说的是跟张杏有关的犯罪事实的话……张杏虽然大概率是有犯罪的,但我作为她哥哥在赵贵手下流过她一次,现在不能又眼睁睁看着她因为的赵贵的供词身陷囹圄。
我想保护她。
“好,王队,我马上过去。”我回答。
挂了电话,我匆匆套上外套。
屋外的冬夜寒气刺骨,我骑上那辆老式的本田125摩托车开往市局的拘留所,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
驶入警局的临时拘留所,走上楼,王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来了?”他见到我,掐灭手里的烟,“赵贵那老小子,油滑得很,这几天屁都没憋出一个,突然就嚷着非要见你。
说有些事,只能跟你谈。“他用鼓励的目光看了看我,”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按他的要求所说,这次就你和他,没有监控,没有笔录。
给我撬开他的嘴,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尤其是关于蛇夫下落的,全都挖出来。““明白,王队。”我点头,心里却有自己的计较和担忧。
同僚引着我走到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包红塔山和一个打火机,“这小子就认这个。”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得赵贵那张肥硕的脸更加油腻萎靡。
他靠在椅子上,手脚都戴着铐,看到我进来,那双被肥肉挤得细小的眼睛里满是怨恨。
我没说话,走过去,抽出一根烟递到他嘴边,然后用打火机给他点上。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神情似乎舒缓了些。
“嘿,”他吐出一口烟圈,说,“李所长,说实话,那天晚上……要是真把你妹妹给办了,那才真的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嘿嘿。”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的说,“你要是真那么做了,我今天就不会来见你了。
等着你的,只有一颗子弹。“赵贵哼了一声,混不吝地晃了晃脑袋,说,”我知道。
所以我老赵够意思吧?没把你妹妹张杏捅出去。
就等着今天,李所长你来救我一命呢。“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了然,”那天晚上你拼了命救她,现在知道她掺和进了蛇夫的毒品买卖里……你这当哥的,能不再拉她一把?“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懒得跟他绕弯子,”直说吧,你要什么?““简单!”赵贵眼睛一亮,“我不要死,至少让我活着,在监狱里活着就行。
不然……”他拖长了音调,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拿什么换?”我打断他。
赵贵盯着我的眼睛,说,“蛇夫的老巢,那个废弃的外科第一住院部……张杏那小妞儿,跟你说了吧?”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
“哼,她哪里知道那些重要的地方!”赵贵得意地咧咧嘴,“蛇夫那王八蛋,精得像鬼!他在那破楼底下,挖了两个地下室!一个,里面全是现金,还有他这么多年毒品交易的账本!所有下家、上家,谁拿了多少货,给了多少钱,全在上面记着呢!另一个……”他嘿嘿笑了两声,淫猥又恶毒,“另一个,是他和张杏两个人,把粗货提纯加工成能卖钱的高档货的地方!工具、原料,都在里头!”我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说,“然后呢?”
“然后?”赵贵啐了一口,“我不用出去都知道,蛇夫现在肯定就猫在那鬼地方的地下室里。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他想翻身,就得靠那里面的钱和货。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那俩地下室,藏得极深!有暗墙挡着,门是特制的密码锁!一般人连找都找不到,更别说进去了。“他身体前倾,铐子哗啦作响,死死盯着我,”李所长,这些……够不够换我老赵一条贱命?你要是觉得够,我才接着说下去。“我的心跳加速,蛇夫的账本……那上面极有可能有张杏的名字。
我问他,“账本上,有张杏的明细,是吗?”赵贵嘿嘿一笑,避重就轻的说,“李所长是聪明人……地下室的结构图,还有进去的路线,我早就防着蛇夫这一手,偷偷雇人画下来了。”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我眼皮直跳的地点,“就藏在我女儿虞若逸房间的衣柜里。”我心里立即想到我上次在虞盈的衣帽间找到赵贵那些高纯度毒品的事情,脱口而出,“不会是塞在她那些内衣裤最里面吧?”赵贵一愣,随即露出一个“你懂的”猥琐笑容,“李所长果然懂行,没错,就那儿最安全。
除了地图,还有两把好家伙,点四五的左轮,弹巢能装七发,我还备了一个满的弹夹。
都藏那儿了,唉……那原本是我自己准备跟蛇夫翻脸的时候用的。”我沉默了几秒,权衡着利弊。
保他不死?这承诺太重。
但我需要那些东西,我需要拿到账本,抹掉张杏在上面的痕迹,更需要抓住蛇夫。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我最终开口,“但最终怎么判,不是我说了算。”赵贵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嗤笑一声,靠回椅背,又深吸了一口烟,不再说话。
我知道这就是他目前能给出的全部了。
我站起身,心想如果我不能保住赵贵不死,他最终还是会把我的妹妹张杏拖下水。
我喟叹一声,不再看他,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王队和几个同事立刻围了上来,“怎么样?他说什么了?”我揉了揉太阳穴,露出疲惫的神色,撒谎说,“这赵贵吐了几个藏货点,都是小喽啰知道的,价值不大。
估计是想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拖时间,逃避死罪。”我把几个无关痛痒的地点报了出来,这些地方,是筱月之前在铂宫酒店暗中调查时查出来的地点。
王队皱着眉头,显然不太满意,说,“就这些?没提蛇夫?”
“没有,嘴硬得很。”我摇摇头,“王队,我刚出院,有点撑不住了,想先回去休息一下。”王队打量了我一下,看我脸色确实不太好,挥了挥手,“行,你先回去歇着,有情况再叫你。”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但我不是回家,而是去虞若逸的家。
骑上摩托车,冷风再次灌满衣领。
我在路上拨通了虞若逸的电话。
“喂?如彬哥?”她的声音带着惊喜,似乎没想到我刚出院就联系她。
“若逸,你在家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在啊?怎么了?”
“你妈妈……在家吗?”我谨慎地问。
“哦,她去楼上的瑜伽教室了,说是要和学员练一会儿,一时半会儿下不来。”虞若逸的语气轻松。
“我马上就到你家楼下,”我说,“我想见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雀跃的回答说,“啊?好!你等我,我马上下来!”我开车刚到她家楼下大门口没多久,单元门打开,虞若逸穿着居家的毛衣和棉裤就跑了下来,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如彬哥,你怎么来了?身体刚好点就别乱跑呀。”我没有迂回,看着她的眼睛,直接把她父亲赵贵刚刚在审讯室里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她。
包括地图和武器藏匿的地点,以及他想要用这些换取活命机会的交易。
虞若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羞愧和挣扎。
她沉默不言的站在我面前,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那太危险了,如彬哥,”她终于开口,“你真的……不打算上报给市局吗?我爸他那种人渣,他贩毒,他罪有应得……”
“我是在求你,若逸。”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恳求,“蛇夫的地下室里,有账本。
那上面很可能有我妹妹张杏的名字。
我必须拿到它,我必须……帮她一把……“虞若逸神复杂地看着我,说,”可你妹妹……她如果犯了法,那也是她罪有应得……““所以我现在去,就是替她赎罪!”我提高了声音,决绝的说,“我去端了蛇夫最后的窝点。”虞若逸看着我,似乎在通过我的神色确定我的心意。
又过了漫长的十几秒,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说,“好。
东西我可以回我的家里拿给你。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她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带我一起去蛇夫的毒巢。“我愣住了,慌忙说,”若逸,你别闹!那地方很危险,可能会送命的!““你为你妹妹赎罪,”她的语气异常坚定,“那我呢?我也得为我那个人渣父亲……做点什么。
他不是用这个情报做条件,来换取他不被死刑吗?”
“这太荒唐了,我不能带着你去冒险。”我拒绝。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如彬哥。”虞若逸神色执拗,“要么你带我一起去,要么……你就自己想办法去我房间翻我装内衣的抽屉吧,看我妈妈会不会当场把你当流氓抓起来。”我看着她倔强的脸庞,知道她是认真的。
一时间,只能无言默许了她。
她微微一笑,转身快步跑回楼上。
没过多久便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卷起来的牛皮纸筒和一个小布包。
她把纸筒递给我,自己则打开了布包,里面是两把保养得极好的、枪管锃亮的柯尔特蟒蛇型左轮手枪,还有两个装满子弹的快速装弹器。
“地图。”她指了指纸筒,然后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其中一把手枪,将其插在自己后腰的裤带上,用毛衣下摆盖好,再把另一把枪和弹巢递给我,“你的。”我接过沉甸甸的手枪和地图,心情复杂。
展开地图一角,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能看到上面用精细的笔触标注着废弃住院部的结构,以及两个隐藏地下室的详细入口位置和推测的密码锁类型。
赵贵在这上面,倒是下了血本。
“现在就去吗?”虞若逸平静的问。
我看着她,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她二话不说,侧身坐上了我的摩托车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了我的腰。
“若逸,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最后劝道。
她摇了摇头,脸颊贴在我的背上,声音闷闷的说,“走吧。
你带上了我,说不定……我们才能活着回来。”我苦笑,发动了摩托车,载着我们两人,驶入了夜色,直奔那个吞噬了无数秘密、如今又藏着最终答案的市立第一医院废弃了的外科第一住院部。
城市的光晕在身后逐渐远去,路灯渐渐稀疏,那栋如同巨大墓碑的建筑黑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市立第一医院废弃外科第一住院部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中央,周围用锈蚀的铁皮围挡勉强圈着,围挡上贴着各种“危险勿近”的告示,早已被风雨和涂鸦弄得模糊不清。
老式主楼方方正正,但岁月的侵蚀和那场不明原因的大火早已让它面目全非。
墙体大面积熏黑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和残破的红砖。
大多数窗户都没有玻璃,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只只盲眼,冷漠地凝视着不速之客。
楼顶的“十”字标志锈蚀折断,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铁架歪斜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惨淡的月光照映下它的剪影,夜风吹过空荡的窗口和破损的管道,发出的怪响像是冤魂在低语。
我把摩托车藏在远处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里。
我和虞若逸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那圈铁皮围挡,找到一处被人强行掰开的豁口,钻了进去。
脚下是破碎的砖块和废弃的医疗垃圾,每走一步都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住院部的大门早已被木板钉死,但我们根据地图指示,绕到了大楼的背面。
那里有一个通往地下锅炉房的破损通风口,栅栏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黑沉沉、散发着浓重潮气和铁锈味的洞口。
“是这里吗?”虞若逸压低声音问,她一手抓着我的胳膊,一手握着那把左轮手枪。
我对照了一下地图,点了点头,也从后腰拔出手枪,打开了事先准备好的强光手电。
“跟紧我。”我低声说,然后率先弯腰,钻进了那个如同巨兽食道般的入口。
里面是彻底的黑暗和潮湿。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脚下锈蚀的铁梯和布满黏腻苔藓的水泥地。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下,铁梯踩上去发出“吱嘎”的轻响,每一步都让人提心吊胆,生怕它承受不住重量而断裂。
空气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年深日久的尘埃味。
虞若逸紧跟在我身后,她的呼吸声她略显急促。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露怯。
根据地图指示,我们沿着铁梯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脚下变成了坚实但同样潮湿黏腻的水泥地。
这是一条狭窄的、似乎没有尽头的维修通道,两侧墙壁斑驳,布满了蛛网和不明意义的涂鸦。
手电光柱在前方扫动,除了废弃的管道和散落的杂物,空无一物。
突然,走在前面的我猛地停下脚步,同时迅速关闭了手电。
“嘘!”我极轻地发出警示。
虞若逸也立即静步,连呼吸也放慢下来。
前方拐角处可以听到微弱的声响——是模糊的说声,还有……玻璃瓶轻微碰撞的声。
我缓缓探出头,借着从某个通风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向拐角后探查。
大约十米开外,通道稍微开阔了一些,一个小小的休息区。
两个穿着深色便服的男人背对着我们,坐在两张歪斜的木凳上。
他们中间放着一个破纸箱,上面摆着几个啤酒瓶和一包花生米。
其中一个正仰头喝着酒,另一个则在低声抱怨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人。
看他们的姿态和位置,像是放哨的。
我缩回头,对虞若逸做了个“两个人,有武器”的手势。
就在我思考是悄悄绕过去还是冒险硬闯时,虞若逸却忽然轻轻拉了我一下。
我疑惑地转头,她凑近我耳边,用气声极快地说,“让我来。”没等我回应,她竟然主动打开了她的手电,光柱照向那两个男人,同时,她向前一步,用分不耐烦和倨傲的语气高声说,“我是蛇鱿萨派来见蛇夫先生的。
路怎么走?“那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吓得猛地跳了起来,啤酒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们下意识地伸手挡光,另一只手则迅速摸向腰间的武器。
“谁?!什么人?!”其中一个惊疑不定地吼道,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吵什么?”虞若逸的声音冷了下去,手电光故意在他们脸上晃了晃,“不是说了是蛇鱿萨的人了,快带路!”那两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虞若逸理直气壮的态度搞懵了。
“信物?”另一个男人眯着眼,见到是个娇滴滴的女生,放松了警惕,说,“先报上你自己的身份来。”
“你们还不配问我的身份。”虞若逸冷笑一声,说。
那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废话。
因为面前是个年轻女人,两个人从腰间各自抽出一根钢管,没什么防备大大咧咧的便直冲着虞若逸而来。
“哪来的小娘们,让老子好好看看配不配问你的身份!”两个嘿然淫笑着。
“砰!”几乎在对方动的同时,我手中的左轮手枪发出了震响,子弹轻松打中冲在前面那个没有防备的男人的小腿,他惨叫一声,抱着腿痛苦地栽倒。
另一个男人被枪声吓了一大跳,挥着钢管冲一时不知道该冲该逃,被虞若逸一枪打中膝盖,重重跪倒,钢管脱手,发出“哐啷啷”的脆响。
虞若逸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握枪的手颤痛,但她努力适应着,没有让枪脱手。
在枪声回荡的下一秒,从通道深处、从我们来的方向,甚至是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立刻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喊叫声和金属碰撞声,声音由远及近,正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快速冲来。
“走!”我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虞若逸,顺手捡起地上那根钢管,朝着地图指示的、通往更深处的狭窄单向廊道冲去。
这条廊道宽度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头顶不时有剥落的墙皮和灰尘簌簌落下。
身后和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我和虞若逸刚冲进廊道没几步,前方拐角处就猛地闪出三四个人影,叫骂着朝我们扑来。
手电光下,能看到他们手中明晃晃的砍刀和棍棒。
“操!拦住他们!”
“男的宰了,女的留着让弟兄们好好享受享受。”我抬起手枪,凭着声音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砰!砰!砰!”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惨叫着倒地,但第三发子弹打空,擦着墙壁溅起一溜火星。
“后面!后面也有人来了!”虞若逸急促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只见来时的路口也出现了人影!“后面交给我!”虞若逸说着,她竟然主动向后退,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管道,主动去断后。
“砰!砰!”枪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敌人的痛呼和咒骂。
我心头一紧,但没有任何余裕可以分心,前方的敌人已经冲到了眼前,一个狰狞的面孔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手中的砍刀前扑着朝我砍来。
我抬起枪口对准他毫无防护的胸口,那人本能地后缩护胸,在他动作迟滞的瞬间,我枪口微调,对着从左右两侧同时包围上来的敌人连开两枪。
“砰!砰!”极近距离的左轮手枪射击威力巨大,鲜血瞬间从敌人身上爆开溅出在我衣服上,两人惨叫着倒地。
几乎同时,正面那个敌人又重新砍过来,我来不及开枪,只能猛地向旁侧身,挥起左手一直紧握的那根带着锈蚀铁钉的钢管,砸向他的脑袋。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铁钉刮擦头骨的可怕声音。
那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血液从破裂的头骨处喷洒。
但这些马仔竟然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疯狂地从前后两个方向涌来。
我手中的左轮连续射击架不住对方人多,发出“咔嗒”的空响——七发子弹打光了,而敌人踩着倒地同伴的躯体涌上来,没有给我换弹时间。
也在这时,身后虞若逸的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紧接着是身体撞击和扭打的声音!“若逸!”我心头一沉,惊怒交加!她出事了。
“啊——!”我暴戾的吼叫一声,面对涌上来的无数亡命之徒,不管不顾,野兽般乱舞着沾满鲜血的钢管,没有章法,只是朝着逼近的敌人疯狂地抡砸、戳刺!
钢管上的锈钉撕裂他们的血肉筋皮,每次砸落都会响起凄厉的惨叫。
狭窄的廊道限制了他们的人数优势,被我这疯狂的打法暂时逼退了面前的敌人。
我趁机奋力向前冲了几步,撞开两个试图阻拦的敌人,丢掉钢管,朝着虞若逸声音传来的侧道方向冲去。
一边奔跑,我一边摸索着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左轮的弹巢。
刚冲进侧道,惨淡的月光从一个破窗斜斜漏入,虞若逸倒在一个布满污垢的金属操作台边,她的身边歪歪扭扭地躺着五六个被她射倒的敌人,有的还在痛苦呻吟。
而她本人正被一个异常高大强壮的马仔死死压在操作台上。
那马仔脸上带着淫邪而残忍的笑容,一只大手粗暴地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正在撕扯她的毛衣!
毛衣的领口已经被扯开,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衣肩带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虞若逸奋力挣扎着,双腿乱蹬,双手死死抵着对方的胸膛,喉咙里发出被捂住嘴后的、绝望的“呜呜”声,眼中满是惊恐。
“操你妈!”我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抬起刚刚装填好的左轮,对着那高大马仔的肋部就是一枪!
“砰!”那马仔身体猛地一僵,捂住肋部,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我奔上前,一脚把他踢飞,一把将虞若逸从操作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问,“你没事吧?!”虞若逸惊魂未定,衣衫不整,拼命压制着自己身体的颤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松懈间,一股恶风猛地从我身后袭来!
“呃!”一记沉重无比的侧踢狠狠踹在我的后心,力量之大,我感觉自己的脊椎仿佛都要被踢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手枪也脱手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我。
意识在迅速模糊,我拼命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艰难地喘息着,试图爬起来。
“如彬哥!”虞若逸的惊叫声带着哭腔。
我看到她猛地扑向我掉落的手枪,捡起来,对着我身后冲来的其他敌人连开三枪!“砰!砰!砰!”子弹暂时杀退了涌过来的敌人。
她费力地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让我靠着冰冷的操作台。
我忍着剧痛,平稳呼吸,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终于聚焦在前方。
一个男人静静地站在几米开外,负着手。
他穿着一身深色修身西装,在这破败肮脏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长发,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表情,缓缓扫过我和虞若逸。
“只有两个人来了吗?”他淡淡的说,“这么重要的地方,局里就只派你们两位来送死?”我强忍着剧痛,靠在操作台上支撑着自己,喘息着反问,“你是谁?为什么还给穷途末路的蛇夫卖命?”男人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卖命?我想你应该搞错了。”他微微歪头,“我是蛇鱿萨的獒犬。
我来这里,不是给蛇夫卖命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手下,声音冷了下去,”我是来……送穷途末路的蛇夫最后一程,并且,接收他的遗产的。“我心中顿时雪亮,这些人,和我们的目标一致,他们也在找蛇夫藏钱、账本和毒品的地下室,而且看样子,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入口。
还没等我的念头转完,獒犬身形一动,朝着我们袭来,他身后的那些马仔也同时发喊,拿着武器再次跟上来。
“快逃!”我拉着虞若逸一起退向狭窄的廊道。
虞若逸一边后退一边连续开枪射击,子弹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马仔,血花飞溅,惨叫声起。
但獒犬毫不在意,他拉着一名马仔作人肉护盾挡子弹,快速逼近。
眨眼间,他已经欺近到虞若逸身边!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风声扫向虞若逸的头部。
情急之下,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保护她!
像上次对付那个“清洁工”一样!
我猛地侧身撞向虞若逸同时把她手上的左轮抢过来,自己则抬起手臂,用手臂和身体硬扛向獒犬那记恐怖的鞭腿,另一只手抬起枪口,拼着被他踢中也要开枪射击。
但我太天真了。
“嘭!”他的腿如同钢铁巨鞭,狠狠抽在我的手臂和侧肋上,巨大力量传来,我听到自己骨头发出“咯啦”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中,双脚离地,向后猛地倒飞出去。
“轰!”我重重撞在身后的砖墙上,眼前彻底一黑,鲜血再次从口中狂喷而出。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身体软软地沿着墙壁滑落,瘫倒在地。
“如彬哥!”虞若逸绝望的哭喊声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眼皮。
模糊的视线中,獒犬一步步向我走来,脸上依旧是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他俯视着我,缓缓抬起脚,擦得油光锃亮的皮鞋鞋底,对准了我的头颅,作势狠狠踩下。
“住手!”清亮而耳熟的娇叱,如同破开阴云的利剑,骤然从廊道入口处传开。
一道迅捷如风的身影随着声响疾掠而至,一记凌厉飞踢逼得獒犬不得不收回踩向我的脚,向后让开两步,没有把我踩死。
我涣散的视线艰难地聚焦。
远处手电的余光勾勒出一个熟悉而矫健的身影站定,挡在了我和獒犬之间目光如电,冷酷的注视着獒犬。
竟然是筱月!在她身后,另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正手持两把手枪,堵在廊道入口,枪口火舌喷吐。
“砰!砰!砰!”他快速点射,把从后面包抄过来的几个马仔撂倒,弹壳叮叮当当地掉落一地。
那是我的父亲,李兼强!獒犬稳住身形,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脸上神情不再从容,转而阴沉。
他打量了一下筱月,又看了看她身后拿着两把手枪的李兼强,冷哼了一声,说,“小莺夫人,李部长……很好,原来你们也是警察的走狗,警察局一个月多少钱,蛇鱿萨给你们多少钱?”筱月声音清亮的响起,朗声说,“走狗?难道你就不是?还有,你们的脏钱,给我我也不要。”筱月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我,她垂在身侧的手一时紧握成拳。
她迅速转回头,将所有情绪压下,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对着獒犬,也是对着这栋建筑里所有的敌人宣告:“我不是什么小莺夫人。
我的名字叫夏筱月,是市局刑警支队副队长,现在就要来逮捕你们这些罪犯!”筱月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眼前一片混沌的黑暗,仿佛正在沉入无底深海。
只有肩窝和腰腹处传来的、如同被烧红烙铁反复灼烫的剧痛,提醒着我尚且苟活的事实。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钝痛,喉咙干得像是塞满了沙砾,连吞咽唾沫都成了奢望。
迷糊中,我感觉自己被人粗暴地拖拽着,冰冷粗糙的地面摩擦着背脊。
耳边是虞若逸带着哭腔的呼喊,还有筱月清冽却焦急的指令声,夹杂着父亲李兼强沉闷如雷的怒吼和零星的枪响。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我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是筱月。
我努力想睁开眼,想看看她是否安好,眼皮却沉重如铁。
不能睡……地图……密码本……凭着顽强的意志力,我蠕动手指,摸索着身上早已破烂不堪的西装内袋。
指尖触碰到那个硬质牛皮纸筒和一个小巧的硬皮本。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们抠了出来,塞进那只紧握着我的手里。
“地……地下室……地图……蛇夫……”我翕动嘴唇,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传来筱月坚定有力地回应,“如彬,坚持住,我知道了!我们拿到了!”她的话音未落,无法抗拒的黑暗彻底吞噬了我所有的感官。
这一次,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和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在混沌中漂流了一个世纪。
意识像是退潮后重新涌上的海水,缓慢而粘稠地回归。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窗外隐约传来麻雀叽喳的鸣叫,还有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模糊噪音。
接着是嗅觉,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带着医院特有的洁净与冰冷。
我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强烈的酸软和随之而来的、遍布全身的钝痛让我忍不住呻吟出声。
“呃……”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白炽灯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洁白的墙壁,悬挂着的输液架,还有身下柔软的病床。
我依旧躺在市立第一医院的单人病房里,窗外的天色已然大亮。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我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尚未完全弥漫开,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干渴便迅速占据了主导。
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火烧火燎地疼。
我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动作牵扯到肩头和腰腹的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头发。
好不容易坐起身,我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热水壶和玻璃杯上。
水……迫切需要水。
我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时一阵虚软,险些栽倒。
扶着床沿缓了缓,才一步一挪地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水壶,颤抖着手想要倒水。
正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从病房配套的独立淋浴间方向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水流冲刷的声音,又夹杂着一些难以名状的、压抑的摩擦和喘息。
我放下水壶,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病房里很安静,那声音便显得愈发清晰起来。
确实是从淋浴间里传出的。
是有人在里面洗澡吗?是护士?还是……我心中莫名一紧,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我忍着伤痛,一步步挪向淋浴间门口。
越靠近,里面的声音就越发分明。
除了哗哗的水声,还有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带着戏谑语气说着,“舒服吗?嗯?”没有回应,只有花洒的水流声持续。
男人似乎不满于沉默,紧接着,传来两声清脆的、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力道不轻,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伴随着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的闷哼,那声音……像是筱月的!
男人再次开口,用掌控着这一切的语气说,“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挺……投入的?”这一次,一个带着羞愤和颤抖的女声响起,虽然被水声和压抑感扭曲,但我绝不会认错——是筱月!
“爸……你太坏心眼了……如彬……如彬他还在外面躺着呢……”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细微的、被堵住嘴后又松开般的喘息。
爸?!是父亲李兼强?!他们……他们在淋浴间里做什么?!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血液都要凝固了。
父亲李兼强浑厚的笑声响起,带着令我恶心的得意,“外面?那有什么关系?他不是昏睡着吗?再说了,你之前不是偷偷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完成这次卧底任务,彻底端掉蛇夫的毒巢,你就‘满足’我一个心愿吗?怎么,想反悔?”
“我……我不是已经……已经在……在那里……给你了吗?”筱月绷着声线,带着那种在刺激下语无伦次的羞耻说着,“你还要怎样……”
“在哪里?怎么给的?你说清楚啊……”父亲的声音充满了恶趣味的逼迫,伴随着又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和肌肤摩擦声,“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你……!”筱月似乎生气,声音先陡然拔高,却又因为某种原因迅速弱了下去,低声下气地说,“爸……你别……别再这样了……我真的……不行了……”
“不行?你下面的小嘴都流了那么多水了,怎么会不行……”父亲低笑着,言语露骨不堪。
“够了!”筱月似乎被逼到了极限,恼怒的说,“你再这样……我再也不让你做了……”这话似乎起了作用,父亲李兼强立刻服软,语气变得讨好,“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的错……乖,别生气,我轻点……”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更加清晰而激烈的、肉体碰撞和水花四溅的声音,夹杂着筱月再也无法压抑的、破碎而婉转的娇吟,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复杂情愫,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剐蹭着我的心脏。
不!
不可能!
一定是听错了!
是伤口太疼产生的幻觉!
愤怒、屈辱、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我胸腔里爆发!
我再也无法忍受,也顾不上什么伤痛和后果,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了那扇紧闭的淋浴间门!
“砰!”门板发出巨响。
然而,预想中门板撞开的景象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耀眼纯白的无瑕光芒,吞噬了我眼前的全部视野。
“啊!”我惊呼一声,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如同擂鼓,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
眼前依旧是那间熟悉的病房,窗外阳光明媚,麻雀在枝头跳跃。
床头柜上的水壶和杯子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
淋浴间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原来……是一场梦。
一场无比真实、细节清晰到令人发指的噩梦。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病号服,紧紧贴在背上,一片冰凉。
梦中的场景和对话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筱月羞愤婉转的娇吟,父亲猥琐而得意的笑声,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声响……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让我心有余悸,久久无法平静。
“如彬?你醒了?”一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和关切。
我猛地转头,只见筱月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赫然是代表着二级警督的崭新星徽,映衬着她清丽而略显疲惫的脸庞。
她手中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水果刀还握在手里,此刻正睁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地看着我。
她看起来一切正常,眼神清澈,带着对我醒来的由衷喜悦,没有任何梦中的迷乱和情欲痕迹。
“筱……筱月……”我张了张嘴,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是我,是我!”筱月连忙放下苹果和刀,起身坐到床边,伸出温暖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我冰凉的手,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她一连串的问题里只有关切,眼神里的担忧和爱意毫不作伪。
我怔怔地看着她,从她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梦境里的证据。
呼……原来只是一场因伤势和压力而产生的荒诞离奇的噩梦。
“要水……”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筱月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递到我嘴边,用手托着我的后颈,帮我慢慢喝下。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让我舒缓许多。
喝完了水,我靠在筱月帮我垫高的枕头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庞,脑海中依旧混乱不堪。
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问起。
筱月似乎看出了我的迷茫和挣扎,她轻轻握住我的手,柔声说:“别急,如彬,慢慢来。
你已经安全了,我们都安全了。“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欢迎回家。“回家……这个词让我心头一暖,但更多的是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铂宫酒店……蛇鱿萨……”我尝试着开口,声音依旧虚弱。
筱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说,“嗯,结束了。
铂宫酒店这个蛇鱿萨的重要据点已经被我们彻底铲除了。
我和你爸靠着你在昏迷前塞给我的地图和密码本,成功找到了蛇夫藏匿在最深处的密室。”她开始简要地向我讲述那天晚上在废弃外科第一住院部地下通道里,在我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她的语气尽量平静,像是在汇报工作,但我能从她偶尔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收紧的手指,感受到当时的凶险。
“那个叫獒犬的,确实是个硬茬子。”筱月轻描淡写地提及与獒犬的搏斗,“身手狠辣,我差点着了他的道。”她挽起左臂的警服袖子,露出手腕上方一道已经结痂的刀疤,“还好爸及时解决了那些杂鱼,过来帮我。
你爸为了缠住他,硬是用后背挨了一下獒犬的棱刺……”我的心中一紧,眼前浮现出父亲李兼强那高大身躯悍不畏死地扑向獒犬,为筱月创造机会的画面。
“后来呢?”我追问。
“我和爸配合,最终是你爸一枪打中他的脚裸,总算把他逼退了。
他没敢再纠缠,带着剩下的人跑了。“筱月松了口气般说道,”然后,我们才按照你的地图,找到了那个隐藏的密室入口。
蛇夫……他果然就在里面。“她的叙述来到了最重要的部分,”我们用枪指着蛇夫,让他放弃抵抗。
他倒是很平静,没有反抗。
他说……他只有一个要求,只要我们答应,他就把密室的密码本交给我们,否则我们强行破门,里面的毒气和强酸装置就会自行启动,毁灭掉一切。““什么要求?”我问。
筱月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丝怜悯和厌恶,“他说……让我们把他制成人体标本,放在他妻子旁边。”我倒吸一口凉气。
蛇夫的妻子?那个他自己口中与情人出轨后还合谋要杀害他的妻子?“他那个密室……其实是一个巨大的人体标本陈列室。”筱月的声音低沉下去,“他的妻子……就在里面,应该是被他用专业的手法杀死后,再做成了一具完美的人体标本。
他说,那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也是他最后的归宿。”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升。
蛇夫,这个曾经的外科医生,竟然疯狂至此,即使他的妻子出轨,却依然对她有着如此畸形的爱。
“没等我回答,”筱月继续说,“你爸就直接答应了蛇夫,说一定会完成他的心愿。
蛇夫好像挺很相信爸的话,他把密码本丢给爸,然后……然后就给自己注射了毒剂,躺在他妻子旁边,安静地死去。”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蛇夫以这种诡异而决绝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令人唏嘘,更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你们顺利拿到了里面的东西?”我打破沉默。
“嗯。”筱月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一丝振奋,“几百公斤的高纯度毒品,还有他这些年的交易记录、资金往来账本……证据确凿。
这是本市有史以来破获的最大规模的制毒贩毒案件,牵扯出的下游娱乐场所、洗钱渠道多达十几家!
“她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又带上了一丝无奈,”不过……蛇鱿萨这帮人,断尾求生的本事确实厉害。
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迅速切割了与蛇夫和这些场子的所有明面联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想靠这个案子彻底扳倒他们,还是够不着。“我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与蛇鱿萨的斗争远未结束。
但无论如何,这次行动给予了他们重创。
这时,我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急忙问,“那我妹妹……张杏呢?她……”筱月看着我焦急的样子,微微一笑,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说,“你放心。
那天晚上若逸跟我说过你的意思。
我和你爸都尊重你的决定。
账本上所有关于张杏的痕迹,我们都处理掉了。
她……没有被卷进来。”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由衷地说,“谢谢……谢谢你,筱月。”筱月佯装生气地捏了捏我的脸颊,“傻瓜,跟我还说谢谢?我们是夫妻啊!而且,”她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这次你立了大功,局里已经决定了,给你记个人一等功,警衔晋升一级警司!参与这次行动的大家,全体都有嘉奖!”一级警司……我愣了一下,心里有高兴,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出生入死换来的荣誉,此刻却感觉有些轻飘飘的。
“太好了……”我喃喃说,“我们……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我说着,忽然想起了父亲李兼强,问,“对了,爸呢?他这次功劳也挺大的,局里给他什么奖赏?房子?奖金?”听到我问起父亲,筱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闪过慌乱和一些羞赧?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低下头,声音也变得有些含糊不清的说,“爸他……他没要任何奖赏。
钱、房子……他都没要。
他说……他习惯了那种环境,所以他继续留在铂宫酒店了,借着这次卧底积累的人脉,当了个正经的酒店安保部长。”没要任何奖赏?我愣住了。
父亲李兼强虽然不是贪财之人,但这次行动他几乎是拼上了性命,于情于理,接受奖励都是应该的。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回去了?这不符合他平日里的性格。
“他……什么都没要?”我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嗯……是……是的。”筱月的声音更低了,脸颊甚至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她急忙转移话题,拿起刚才削了一半的苹果,“你……你饿不饿?我再给你削个苹果吃吧?或者你想喝点粥?我去给你买……”她明显不想再继续关于父亲的话题。
我看着筱月罕见的慌乱和那抹可疑的红晕,梦中那令人心碎的画面和声音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难道……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窗外阳光正好,病房里安静而温暖,妻子筱月把她削好的苹果递在我手里。 第22章 警局办公室里的报答 在医院白色围墙内的日子,像一池被投入石子后渐渐复归平静的湖水。
时间被拉长,切割成规律的换药、检查、沉睡和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发呆的片段。
肩头和腰侧的伤口在缓慢愈合,新肉生长的痒意时常在深夜将我扰醒,但更磨人的,是心底那些无法说出口的、对筱月的窥探欲。
我像个卑劣的侦探,用眼角余光审视着筱月每日的来访。
她总是在下午三点左右出现,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变着花样的汤羹或小菜。
她每天来的时候都会换上了素雅的毛衣或者呢子风衣,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细心地将病床摇起合适的高度,一勺一勺吹凉了喂我,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她一边喂我,一边为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局里的趣事,王队又发了多大脾气,哪个同事相亲闹了笑话,再没有去提铂宫,也没有提过父亲李兼强,我也无从得知,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之后,她与父亲之间是否还有我所不知的牵连。
我仔细观察她递过汤匙时指尖的弧度,倾听她话语间每一个微小的停顿,捕捉她偶尔望向窗外时眼神里是否有我未曾察觉的阴霾。
然而,没有。
她的关切那么自然,她的笑容那么纯粹,仿佛那段在刀尖上跳舞、与恶魔共舞的日子从未存在过,她只是我那个能力出众、却也会为丈夫一点小伤而忧心忡忡的妻子。
我心底那点因为与张杏车震而生出的愧疚,以及心底深处对于父亲与她在任务中可能发生的、超越界限的接触的猜忌与怀疑,在她日复一日的温柔守候中,像阳光下的冰屑,渐渐消融。
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竟用那样龌龊的心思去揣度她。
筱月还是我的筱月,那个在警校操场上,迎着夕阳对我说“李如彬,你这人虽然傻乎乎的,但跟你在一起,踏实”的姑娘。
偶尔,虞若逸也会偷空跑来。
她总是像一阵活泼的风,穿着合体的警服常服,马尾辫甩来甩去,带来外面世界鲜活的气息。
她会叽叽喳喳地说所里谁又夸我能干,是英雄,然后趁护士不注意,偷偷塞给我一个洗得发亮的苹果,或者一本卷了边的武侠小说。
她的眼神仍是明月般的莹亮,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钦慕和让我坐立不安的热切。
有一次,她来得晚了些,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人。
她站在床边,手指绞着衣角,脸颊绯红,忽然鼓足勇气,对我说,“如彬哥,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你有筱月姐了,她那么好……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就算你永远只能是我的‘所长’,我也……我也喜欢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含糊地应着,“若逸,你还小,别瞎想,我跟你筱月姐是夫妻,我们很好。”然后便借口伤口疼,累了,匆匆结束对话。
我不想伤害这个单纯直率的姑娘,可我也给不了她任何回应,只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
新年在窗外零星的鞭炮声中悄然而至,又悄然流逝。
当日历翻到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时,主治医生终于笑着告诉我,“李所长,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办出院手续了。”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换上久违的常服,布料摩擦着新生嫩肉的伤口,带来一丝微刺感,却也比病号服自在得多。
我正在病房里系着衬衫扣子,盘算着先去办手续再给筱月打个电话,病房门却“哗啦”一声被推开了。
以筱月为首,涌进来不少熟悉的面孔——王队、还有几个刑警队的兄弟,他们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齐声喊,“生日快乐!”我愣住了,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我三十四岁的生日。
真是的,住院住得连我自己生日的日子都忘了。
筱月站在最前面,她今天穿着一件暖杏色的高领羊绒裙,外披浅灰色长款风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过肩的秀发柔顺地披散着,发尾微卷,脸上化了淡妆,眉眼间褪去了卧底时的冷艳与锐利,流转着为人妻温婉韵致。
她手里捧着一个奶油蛋糕,上面插着数字“三十四”的蜡烛,烛光摇曳,映得她眼眸亮闪闪的。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老公,祝你三十四岁生日快乐。
来,许个愿吧。”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和生日快乐歌的旋律中,我有些手足无措地合上双手,闭上眼睛。
愿望……我还能许什么愿呢?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边缘走了一遭,那些虚妄的功名利禄似乎都淡了。
我只希望……希望眼前这个笑容温婉的女人能一直平安喜乐,希望我们之间那些因为任务而产生的、看不见的裂痕能够真正弥合,希望我们的生活能重归简单平静。
我睁开眼,吹熄蜡烛,笑着说,“我就许愿世界和平,还有我和我老婆长长久久吧!”筱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食指,轻轻抹了一小块奶油,点在我的鼻尖上,嗔道,“傻老公,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愿望要放在心里的。”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奶油的甜腻,触碰的瞬间,心底那点残存的疑虑,在她的亲昵下,彻底烟消云散。
大家热热闹闹地分食了蛋糕,说了些祝福和调侃的话,便陆续散去,把空间留给我们夫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蛋糕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筱月的馨香。
筱月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用丝带系好的小礼盒,塞到我手里,说,“喏,生日礼物。
看看喜不喜欢?”我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盒盖,一块腕表静静躺在里面。
表盘是深邃的蓝色,镶嵌着几颗精致的刻度钻,皮质表带质感温润,看起来简约大气,不用想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太破费了吧?”我有些吃惊。
筱月伸手按住我的嘴唇,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她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病房,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我唇上印下一个吻,一触即分,温柔的笑着,说,“回家了。”她看着我,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回家。”我握紧了她递过来的手,心里被失而复得的暖意填满。
回到我们那个久未踏足的小家,筱月利落地收拾着屋子,熬上了滋补的汤,又炒了几个清淡小菜。
晚上,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开了瓶红酒,久违地小酌一杯。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热气。
我们随意聊着,聊我住院时错过的新闻,聊她工作上一些不涉密的琐事,仿佛只是一对最普通的、经历了短暂分别的夫妻。
几杯酒下肚,筱月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氤氲起浅浅的水光,她放下筷子,蹭到我身边来,手臂软软地环住我的脖子,呵气如兰的在耳边说话,“老公……这么多天了,有没有想我呀?”她的手指不老实地在我胸前画着圈,指尖隔着薄薄的毛衣,带来一阵阵痒意。
我身体一僵,心底那份被酒精催化的暖意,忽然被莫名浮起丝丝冰凉侵蚀。
筱月与我亲热,我脑海却会忍不住闪闪回自己曾在铂宫酒店偷窥过的画面——父亲李兼强与筱月那些亦真亦假的、比起我这个老公还要更深入的动情互相爱抚。
我心生惧意,压制住那些想要钻出来的细节画面。
同时,我自己与张杏在赵贵车里的荒唐,与虞若逸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也像鬼魅般浮现出来。
罪恶感和一种奇怪的“我配不上筱月”感觉缠绕在脑壳里,挥之不去。
以至于我面对筱月主动的求欢,我身体深处竟然提不起丝毫热情,只有一片疲惫的麻木。
我捉住她游走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假装有些疲累的说,“筱月……我这才刚出院,医生说了,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太激动。”筱月动作顿了一下,抬眼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眼中的水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体贴。
她轻轻靠在我怀里,叹了口气,说,“是我太心急了。
没关系,老公,我们慢慢来,身体要紧。
我们来日方长。“她在我脸颊上又亲了一下,然后起身,若无其事地开始收拾碗筷,”你先去洗澡吧,身上都是药味。“我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的体贴让我更加愧疚,可身体和心灵的某种障碍,却真实地横亘在那里。
那一晚,我们相拥而眠,筱月的呼吸平稳,而我,睁着眼直到后半夜,才在疲惫中昏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我换上新警服,精神有些萎靡地回到鹿田区派出所。
刚走进大院,以虞若逸为首的一群所里同事就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彩带和小喇叭,“砰砰”几声,彩带飘了我满头满身。
“所长!给你补上昨天的生日快乐!”大家七嘴八舌地喊着,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虽然昨天的惊喜已经经历过一次,但此刻面对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我还是感到一阵暖意。
“谢谢,谢谢大家!”我连忙拱手道谢。
虞若逸站在同僚们的最前面,她脸上仍是那副明媚的笑容,大声说,“所长,我们所里的同僚今天补上给你补上昨天的生日快乐!祝你新的一岁,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在一片附和声中,我笑着感谢大家。
热闹过后,大家各自回到岗位。
我走进自己久违的所长办公室,刚坐下,虞若逸就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小巧的礼品盒。
“所长,”她把盒子放在我桌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这个……是你的妹妹张杏托我带给你的生日礼物。
她说昨天你的病房太多警察了,不好意思去,便让我转交。
这个……是我的。”她指了指那个稍大一点的盒子。
我道了谢,先拆开了张杏的礼物。
里面是一支黑色的派克钢笔,款式经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我说,“挺好的,我很喜欢,我会亲自谢谢她的。”然后,我拿起虞若逸送的盒子。
打开一看,竟也是一块腕表,她送的东西竟然跟筱月是同样的,都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而且这块表……一眼看去就知价值高昂。
表盘周围镶着一圈碎钻,表带是某种罕见的皮质,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品牌标志更是奢华品牌的象征。
我为难地将盒子推了回去,说,“若逸,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虞若逸似乎早有预料,脸上的失落太过明显,但很快又倔强地把盒子推回来我这里,说,“所长,你就收下吧。
这表只有你配戴。“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执拗继续说,”你看看表盘背面。“我依言拿起表,翻过来一看,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光滑的表底上,清晰地镌刻着两行字:李如彬—虞若逸我的名字和她的名字中间,被一个心形图案紧紧连在一起。
我的脸颊瞬间烫得厉害,像是被火燎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礼物了,这是她赤裸裸的心迹表白。
我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赶紧把表放回盒子里,语气坚决的说,”若逸,这我真的不能收。
你知道的,我……我有家庭了。“虞若逸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不知是哭还是笑,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她一把抓过那个礼盒,看也没看,转身走到墙角的垃圾桶边,”哐当“一声丢了进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憋了半天,只能干巴巴地重复说,“若逸,对不起……我真的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是……”
“别说了,所长。”虞若逸打断我,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转回身,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又公事公办地说,“对了,所长的父亲李部长,昨天也来过了,说给你送了生日礼物。
你不在,他就放你储物柜里了。”我愣了一下,父亲来过?还送了礼物?这倒是稀奇。
我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若逸。”虞若逸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呆坐了片刻,我才想起父亲送的礼物。
起身走到墙边的个人储物柜前,用钥匙打开。
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长方形的硬纸盒,包装得很普通,甚至有些简陋,但奇怪的是,盒子开口处竟然带着一个简易的数字密码锁。
我拿着盒子回到办公桌前,掂了掂,有点沉,里面好像是某种电子设备。
会是什么呢?我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锁毫无反应。
又接着试了结婚纪念日、我的警号后四位……都不对。
我心里泛起嘀咕,父亲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不会是耍我吧?又不死心地摇了一下盒子,里面传来轻微的零件晃动声。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妻子筱月的生日。
“咔哒”一声轻响,密码锁应声弹开。
我的心跳莫名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像阴云般笼罩下来。
我缓缓掀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银灰色的的索尼数码摄像机。
机身簇新,闪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为什么……父亲要在我的生日送我一台摄像机?还特意用密码锁着,密码还是筱月的生日?我手指冰凉,下意识地按下了摄像机的电源开关。
屏幕亮起,显示需要读取记忆棒。
我这才发现,摄像机侧面的插槽里,已经插着一张小小的记忆棒。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先站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再回到座位上,按下播放键。
屏幕先是黑了一下,然后跳出了一段视频的预览界面。
那段视频开始播放时,画面先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像是偷拍设备被匆忙安置时的不稳定,随后才逐渐稳定下来。
镜头对准的是一间陈设简洁、透着公事公办气息的办公室。
浅灰色的金属文件柜靠墙而立,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放着几摞文件,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闪那段视频开始播放时,画面先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像是偷拍设备被匆忙安置时的不稳定,随后才逐渐稳定下来。
镜头对准的是一间陈设简洁、透着公事公办气息的办公室。
浅灰色的金属文件柜靠墙而立,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放着几摞文件,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闪烁着微光,旁边还放着一个印有警徽标志的陶瓷茶杯。
墙壁上挂着一张本市地图和几张工作流程表,一切都表明,这是一个标准的刑警办公室。
视频左下角显示的时间戳,清晰地标注着日期和时间——那正是我在外科第一住院部地下室里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那段日子,一个冬日的傍晚。
视频里能听到办公室门外隐约传来同事们下班前的道别声、脚步声,以及电话铃声,但这些声音都显得模糊而遥远。
不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那个人正是我的妻子筱月!她警服肩章上二级警督的崭新星徽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很快便投入了工作,专注地翻阅文件,时而敲击键盘,时而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她的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我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视频里的她,看着她为我受伤而忧心、为案件收尾而忙碌的一个普通日常。
冬天天黑得早,窗外的天色渐渐由灰蓝转为沉墨,办公室外的嘈杂人声也渐渐稀疏,时间在无声的视频画面里悄然流逝。
终于,筱月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准备下班。
也正在这时,传来几下轻轻的敲门声。
一位年轻的文书女警探进头来,声音清脆地说,“夏警督,有一位您预约的客人来了,要请他进来吗?”筱月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说,“好,请他进来吧。”我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过了一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我熟悉的魁梧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夹克,低调了许多,但那股子历经风浪的沉稳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父亲走进办公室,很自然地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筱月站起身,脸上露出公事公办的客气笑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李部长,请坐。”父亲依言坐下。
筱月先开了口,语气真诚的说,“李部长,这两天辛苦你了,配合我们彻查和取缔铂宫酒店那些跟蛇鱿萨有关的业务,帮了大忙。”父亲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的说,“没什么,应该的。
不过这样子是不是就算蛇鱿萨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嗯,可以这么说。”筱月点了点头,再次表达谢意,“这次行动能这么顺利,您功不可没。
局里已经准备了非常丰厚的奖赏,算是表达一点心意。
“父亲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带着点戏谑反问,”警局还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这老家伙?
“筱月似乎没料到父亲会这么直接,顿了顿,才认真地说,”一百万现金,或者市里三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产权归属于您。
局里可以直接特批,保证没问题。“父亲听完,非但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就这些?“筱月的笑容微微凝滞,她看着父亲,语气为难说,”爸,您还想要什么?您是如彬的爸爸,这条件是局里非常优厚了。“她换回了”爸“这个称呼,试图拉近距离。
父亲截断了她的试探,目光直视着她,声音压低了些,说,“我说的不是这些。”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筱月沉默了下来,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文件边缘。
父亲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才再次开口,低沉的说,“那天晚上,在外科第一住院部的地下室……”他的话还没说完,筱月的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晕,她有些羞恼地打断了他,语气强调着说,“我记得我说过的话!那天晚上你帮我挡了獒犬那一下……”她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父亲的手臂,那里还残留着被棱刺划伤的痕迹,“我……我很感激。
但那时候你躺在地上,一副……一副快不行了的样子,我情急之下才会说,只要我们能活着一起完成这次卧底任务,我就答应你一个心愿。”我看到这里,心中狂震,脑海闪回之前在病房里做过的那个梦。
那真的是我的梦而已吗?父亲脸上露出无赖的笑容,辩解说,“我帮你挡那一下可不是假的,疼是真疼,只不过你爸我皮糙肉厚,恢复得快,没那么容易交代在那儿而已。”筱月被他这话噎得有些气结,话语里带上了几分警花的强势回应他说,“爸!卧底任务已经结束了,我不是那个需要跟你扮演夫妻的‘小莺夫人’了!我是夏筱月,二级警督!”父亲对她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夏筱月警督。
我就是想问问,一位二级警督在生死关头,对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许下的承诺,还作不作数?”筱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她说,“你……你不要钱,不要房子,就只要我……完成你一个心愿?我只是个小刑警,我能有什么……”父亲没等她说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斩钉截铁地,几乎是耳语般地说出了那句让我血液几乎冻结的话,“我就要你。
就一次。”我看到视频里筱月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向后靠向椅背。
父亲无视她的震惊和抗拒,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的心愿就是再要你一次。
你也应该早就发觉了吧?之前,我和你在赵贵那辆豪车的后座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春梦。
那一次,我没尽兴,也没有能够射出来。
这一次,我想完完整整地和小莺夫人做一次爱。“筱月条件反射般地低呼出声,羞耻的说,”怎么可以内射!“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用手捂住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慌乱。
父亲脸上得逞的笑意更深了,他嘿嘿一笑,说,”我没说要射在里面啊,我会注意,只射在外面。
不过……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只要不弄在里面,就答应我这个心愿了是吗?““我……我哪有那个意思!”筱月羞恼得无地自容,她猛地站起身,想要避开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然而,父亲的动作快她一步,伸出那只粗粝有力的大手,一把握住了筱月撑在桌面上的纤手,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将筱月的小手完全覆盖。
筱月触电般一颤,用力想抽回手,恼怒的说,“这里是办公室,爸你干什么!”父亲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环顾了一下寂静的四周,压低声音说,“外面都没什么人了,你办公室的门关着,百叶窗也拉着,没人知道。”
“不行……绝对不行……”筱月摇着头,却没有真正拼命挣脱。
父亲的脸庞凑得更近,低沉的声音蛊惑着她说,“你不想再试一次那种感觉吗?忘记身份,忘记一切,就像在赵贵车后座那样的感觉……”筱月慌乱地别开脸,想也不想就直接说,“我不想!而且……你是如彬的爸爸!我们当时是因为卧底任务需要才会……才会那样,那是假的!”父亲打断了她,语气冷峻的说,“你在骗自己而已。
如果非要论这个,如彬那小子,不也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过吗?那个叫虞若逸的小女警,还有他那个妹妹张杏,他做的事情也是假的?”
“你别说了!”筱月尖声打断他,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色变得难看。
看着视频的我也被父亲这句话说得无言以对。
说是假的,只是在自欺欺人。
父亲的话显然击中了她内心某些不愿触及的角落,让她失去反驳的立场。
父亲轻叹一声,作势站起身,淡漠的说,“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钱和房子,我都不要了。
我走了,就当我没提过这个心愿。”他松开手,转身便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身后传来了筱月微弱的声音。
“等一下……”仅仅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目光涣散的落在桌面上,她的无力姿态好似说明,自己已经放弃抵抗。
我的心也随着妻子的这句话坠入冰窖。
视频里的父亲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筱月。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筱月完全笼罩。
他走到筱月面前,脸庞缓缓贴近她白皙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她发间颈侧熟悉的馨香。
筱月身体僵硬,却没有躲闪,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
“只能有这一次……”她细若蚊蚋地呢喃着,像是最后的底线和挣扎,“完成你要的心愿……我们就两清了……”父亲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臭嘴轻轻贴上了筱月敏感的颈侧肌肤,在那里印下轻柔而持久的吻。
筱月浑身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抵在了父亲宽阔的胸膛上,做着微弱的推拒,“不……不行,不能我的在办公室里……”父亲抬起头,看着她欲拒还休的模样,用他扭曲的逻辑冷静的说,“只有在你的办公室里才可以。
我和你不能去开房,不能去你家,也不能去我那里,我和你,去哪里都太容易被发现,风险太大。
只有在这里,这个时间,外面刚好没人……我们速战速决,最安全。”筱月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哑口无言。
正常的理性逻辑告诉她这极度荒谬而且危险的,但身体和情绪似乎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她挣扎了几秒,最终像是认命了一般,低声说,“……等一下。”她走出父亲高大身材笼罩下的阴影,走到门口,仔细地将门反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接着,她又走到窗边,紧张地检查着百叶窗是否完全闭合,会不会留下缝隙让外面的人窥见她自己办公室内的春光。
做这些事情令筱月她无比紧张和羞耻。
就在她背对着父亲,心神不宁地拉扯着百叶窗的拉绳时,父亲从后面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双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臭嘴沿着她脖颈优美的曲线一路向上,贪婪地嘶吻、啃啮着她耳后那片雪白的肌肤。
“嗯……”筱月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哼,身子有些发软,徒劳地扭动着身体,说,“别……别亲那里……”父亲在她耳边低笑,“你就嘴硬吧……都做我的小莺夫人多久了……我早就知道你这里最喜欢被这样亲……”说着,他故意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啮过她那块软肉。
“啊!”筱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抵在父亲胸膛上的手失去了力气,变成了无意识的抓挠。
看着视频里妻子在父亲怀中逐渐失守的媚态,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热血冲上头顶,愤怒、羞辱、被背叛的心痛,然而,在痛苦之中,身体深处却可耻地泛起一丝诡异的兴奋,仿佛某种沉睡的、阴暗的欲望被这悖德的场景悄然唤醒。
我死死盯着屏幕,昨天晚上筱月向我求欢我无法硬起来,现在看着筱月答应了父亲的愿望被他在办公室里“要”一次,我的阴茎却不听话的坚挺起来。
视频里,筱月似乎讨厌被父亲这样挑逗,她推拒着父亲贴近的身躯,焦急的说,“你快一点……我等下还要去医院看如彬……”父亲李兼强满口答应,“好,好。”他那双粗粝的大手,绕过筱月紧绷的纤腰,搭上了警裤的皮带金属扣。
“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动,在清静的办公室录像里显得格外响亮。
筱月来不及阻止,皮带扣已被他轻易解开。
她发出一声带着哀羞和惊慌的低呼,“我还是不要了……我不要完成你的心愿了!”筱月临阵退缩,或许是在心里想到了我吗?
父亲发出低沉的笑声,胸膛震动,贴近她泛红的耳廓说,“筱月,你是在害怕我吗?还是在害怕你自己?害怕你的身体会记住这种感觉?还是说……”他刻意顿了顿,语气带着恶意的提醒,“那天晚上,在赵贵那辆豪车的后座上,那一场你以为的‘春梦’之后,你的身体……就已经忘不掉我给过你的这种感觉了?”
“我没有!”筱月激烈地否认,声音却因父亲突然加重的动作而陡然变调,“啊——!爸,你……!”只见视频中,父亲的双手强势地扒住筱月警裤的裤腰,连同里面的棉质亵裤一起,猛地向下拉扯!
一截白皙、紧绷而富有力量感的大腿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腿根处浅色的棉质底裤处,被包裹着饱满的三角区的轮廓若隐若现。
而更令人血脉贲张的是,一根黝黑粗壮的暗影正强势地楔入筱月被迫分开的双腿之间——那是父亲的阴茎,他居然在同一时间把自己的那话儿从裤裆里掏出。
盘踞着青黑色凸起血管的茎身的紧紧贴着筱月下体最后一层亲肤棉质底裤。
紧接着……父亲便用他那因筱月娇躯而兴奋紫胀的大龟头,隔着筱月单薄底裤,缓缓使力去磨蹭着筱腿心娇嫩的凹陷处。
粗糙的布料与敏感的肌肤摩擦,带来一阵阵细微而羞耻的窸窣声。
“你等一下……爸你等……”筱月羞恼地想让父亲先停下来,身体僵硬地试图并拢双腿。
父亲却突然作侧耳倾听状,惊讶地低声音说,“嘘……你听,筱月,外面走廊,好像有人回来了……”筱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吓得浑身一僵,挣扎瞬间停止,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向门口方向。
就在她心神被分散的这刹那,父亲眼中闪过得逞的光芒,双臂猛地收紧,将她柔软的腰肢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按,同时胯下用力向上一顶。
“嗯唔——!”筱月发喉咙深处叫出一声混杂着惊愕与强烈刺激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隔着一层布料的、结结实实的碾磨,故意压迫在她敏感的阴蒂肉芽上,带来酸麻的冲击。
短暂的寂静后,筱月意识到被骗,羞愤交加,呼吸急促地低声叱骂,“爸,你骗我!”父亲嘿嘿一笑,脸上毫无愧意,反而说,“我老了嘛,耳背听错了常有的事。
再说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用自己灼热的巨物不紧不慢地研磨蹭刮着底裤那片微微有了湿意的嫩肤,”筱月刚才那一下……缩得可真紧啊……““你……你胡说!而且,你那里那么长,还那么大那么粗,说你是耳背的老人明明就是在骗我……”筱月脸颊烧得通红的说着。
她扭动腰肢,不让父亲的茎身贴得那么紧,可每次细微的移动,反而更像是迎合着父亲的阴茎,给筱月带来更挠心的摩擦感。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的身体最清楚。”父亲低语着,茎身上的动作变得愈加绵密,大龟头先又顶又蹭,而后是沟壑般的冠状沟滑过筱月的底裤,上翘着寻到她被薄薄底裤隔开的阴蒂肉芽,画圈圈般的揉压和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在模仿要撬开那最后的防御动作,舒爽得发出叹息,说,“我五十多岁的人了,能被筱月这么说……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筱月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更丢人的声音,但鼻腔里地细微喘息无法压制的密集起来。
她的身体在父亲老练的撩拨下,可耻地开始发热、发软,熟悉而又被她所极力漠视的空虚感从下体深处蔓延开来。
她恨透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恨透了父亲总能轻易点燃她身体的火焰。
“别……别说了……”她几乎算是在哀求。
她的一条腿微微曲起,脚尖无助地踮着地,大半个娇躯的重心几乎完全依靠在父亲揽住她的手臂上,那是一种半推半就的屈从姿势。
父亲不再言语,只用更持续、更深入的磨蹭作为回应。
办公室内,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和两人逐渐交融的、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筱月仰着头,闭着眼,眉头微蹙,似在忍受,又似在享受,羞耻感与被强行唤醒的生理快感在她体内扭缠碰撞,矛盾感觉的撕扯令她的情态渐渐变得娇媚。
我看着屏幕里妻子在父亲怀中逐渐失守的模样,男性象征在裤子里不受控制地勃起,羞辱搅和着难以启齿的兴奋感,毒液一般让我的阴茎勃起到最大。
父亲显然不满足于此。
他用魁梧的身躯压迫着筱月的娇躯前倾,双手不得不扶住百叶窗窗台,臀部在他强硬的引导下微微向后撅起,这个屈辱的姿势让她的小屄和阴阜与父亲粗硕的阴茎更进一步紧密地贴合、研磨,穴口溢流的蜜水让两人性器摩擦的窸窣声更加清晰而黏腻的“筱月,”父亲说话声音的气息喷在她的后颈肌肤,“你的水……都把整条底裤浸透了,隔着裤子我都能感觉到那股热乎劲。”
“你……你别乱说!”筱月说话声音提高了几分,强撑起威严,“那是……那是我的汗水!我是二级警督,你……你放尊重点!”父亲低笑一声,对她的反驳不以为意,反而宠溺的调侃她,“都当上警督了,还是这么喜欢嘴硬。
来,自己摸摸看,是不是像我说的一样?”说着,他空出一只大手,不由分说地捉住筱月一只微微颤抖的手腕,再次强硬地引导着,迫使她纤白手指缓缓探向她自己腿心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嫩肤。
“不……不要!爸!你放手!”筱月惊恐地想挣脱,手腕扭动,指尖还是触摸到那湿滑黏腻的底裤布料中心,父亲还趁机让阴茎前顶到筱月的掌心,让筱月同时感受他灼热巨物上的大龟头。
筱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缩回手,却被父亲死死按住。
“现在告诉我,够不够湿?嗯?警督女士?”父亲得意的笑着。
短暂的沉默后,筱月急促地喘息,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湿了快放开我的手。”
“这就对了。”父亲满意地松开了她的手,算是奖励她诚实。
他的另一只大手不安分地沿着她绷紧的腰线向下滑去,指尖勾住那早已湿透的底裤边缘。
“现在,把这里……稍微拉开一点点,”父亲说,“就这样,让我的龟头刚好能贴住你的小屄磨蹭,也许不用真的进去,就能让我快点射出来哦……这样子速战速决,你也可以快点去医院看望如彬,不是吗?”筱月神色一怔,父亲的提议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又像一个更深的陷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脆弱的希冀,问,“真……真的?这样就可以了?你不会再骗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父亲的反问听起来理所当然,尽管他刚刚才骗过她。
他的手指耐心地一点点地拉扯着那湿透的棉质布料,让它脱离紧绷的肌肤,形成一个狭窄而充满诱惑力的缝隙。
父亲在这时说,“你都不知道你的身子有多迷人……我猜如彬那小子肯定没有在床上让你高潮过吧,也不能怪他,换成我也好不了多少。
在赵贵豪车的那天晚上,我如果不是也误吃了赵贵的药,说不定比如彬还要差劲,坚持不到十几秒就射了……“筱月急切的说,”是……是真的吗?那天晚上……““当然是真的。”父亲的回答斩钉截铁。
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是父亲又在骗筱月,在赵贵豪车里的那个晚上,他根本就没有吃过药。
“你对自己就这么没自信?”父亲说。
视频里,筱月真的被父亲这句话蛊惑了,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也在松动。
她配合地微微抬起腰胯,让父亲的手指能更顺利地将那湿透的布料从她最敏感娇嫩小穴处剥离。
“对……就这样,让我再拉开一点点……没错……”父亲的声音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赞叹。
随着底裤边缘被缓缓褪开,一抹湿润粉嫩光泽在办公室的光线下暴露。
筱月的小屄因长时间的摩擦顶弄已然动情,肉芽充血微肿,像一枚初绽后饱含露珠的花苞,两瓣小阴唇羞涩又无法抑制地轻微翕合着,吐露着诱人的蜜意。
父亲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扶着粗硬如铁的阴茎,将棱角分明的硕大龟头,小心翼翼地抵了上去。
滚烫的肌肤相贴,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呃啊……”筱月神情剧变,皱着眉心,脸上露出后悔了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想把入侵者挤出去,却因穴口蜜肉黏滑,反而将父亲滚烫的龟头多纳入了几分。
“对……就这样……夹紧……”父亲鼓励着,他不着急去大幅度的动作,而是就着这个肉贴着肉嵌合的姿态,让滚烫的龟头在筱月的穴口蜜肉上下蠕动。
“爸,你……我不是要这样的,你……你犯规了……”异样的快感撕裂着筱月脸上的表情,她手指抠住冰冷的窗台边缘,喘息着说,“太……太进来了一点,你退……退出去一点……说好……说好只是在外面……”
“这都怪筱月流太多水了……”父亲的声音同样喘息着,舒爽的享受着筱月小屄穴口嫩肉的蠕夹,说,“而且刚刚你不夹腿我也不会再进去多了一点……你让我再蹭几下,我很快就要射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却加重力道和速度,腰胯每次挺动都会稍微加深,陷入那片湿滑泥泞温暖蜜肉的小半包裹,却又巧妙地控制在筱月的最后防线之外。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由远及近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嗒、嗒、嗒……”声音清脆,似乎正朝着筱月办公室方向走来。
视频里,筱月原本迷离的双眼骤然瞪大,瞳孔因惊恐而收缩。
她身体猛地绷紧,想要挣脱父亲的钳制。
父亲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在她动作的前一秒,他强壮的手臂如同铁箍般骤然收紧,将她牢牢固定在窗台与自己胸膛之间,让她动弹不得。
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发出任何声音。
“别动!”他用气声急促地命令,“你不会想被外面的人发现吧?夏警督?”筱月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被迫仰着头,眼睛里溢满了惊恐、羞耻和哀求,不敢再挣扎分毫。
父亲阴茎上的大龟头似乎还趁着这时在筱月的小屄穴口前探了几分,让筱月难耐地扭动屁股,不让他在蹭进来。
“嗒……嗒……嗒……”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外停顿了一下。
似乎有人在外面短暂驻足。
那一瞬间,父亲也停下了动作。
门外的人似乎只是路过,或者是看了一眼门牌。
短暂的停顿后,高跟鞋声再次响起,“嗒、嗒、嗒……”声音逐渐远去,沿着走廊消失在尽头。
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父亲才缓缓松开了捂住筱月嘴巴的手,但他箍住她腰肢的手臂依旧没有放松。
“咳……咳咳……”筱月猛地吸进一口气,随即爆发出一阵带着后怕和剧烈呛咳喘息。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屈辱感席卷了她,让她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
“你看,”父亲调侃说,“多危险。
差一点,夏警督的英名可就毁于一旦了。”他说着,非但没有退出,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腰部再次向前用力一顶,大龟头几乎整个陷入在筱月的小屄穴肉中。
“爸,你怎么越来越进来了……你不是说很快就射的吗?”筱月说话的声音有些破碎,下体因硕大如蘑菇伞的抵入而微微痉挛,“你先退……退出去一点……不要这样子对我……”父亲低笑着说,“我都没用过力气,筱月。
要是我真用力,那不就全都进去了?”他腰胯配合着话语,又向前顶送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距离。
筱月哀羞地试图向前倾身,想要稍稍脱离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紧密贴合,可父亲如山般的身躯不依不饶地紧贴着她的后背,不留一丝缝隙。
“这都怪筱月你太多水太滑了,”他继续说,“你的身子……太想让我的东西进去了,不是吗?它自己在吸着我……”
“你胡说!”筱月激烈地反驳,父亲得意地笑着加重龟头上的力道顶弄她的穴肉,她说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媚意,“嗯啊——!才……我才不是!”然而,她紧绷的腰肢不由自主向后迎合的细微动作,却与她的话语形成了令人绝望的反差。
“同……同僚们快回来了……”筱月平复呼吸,用理智做最后的抵抗,声音颤抖着说,“刚才就有人经过……爸,你别再闹我了,我……我会完成你的心愿的,但我不要在这里……在我的办公室里,被人发现我就全完了。”父亲大手悄然复上了她警服衬衫下、因紧张呼吸起伏着的绵软巨乳,隔着衣服怜爱地揉捏,引得筱月又是一声压抑的惊喘。
“不会的筱月,”他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带着令人不安的镇定,“你只要忍住,不发出声音就好了,就像刚才那样……”在他的话语声中,父亲趁着她呼吸急促、身体微颤的瞬间,腰胯再次短促而有力的顶入几分!
“呃啊!过分……趁人家说话的时候……”筱月哀吟一声,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将后续的声音堵了回去,只剩下圆睁的双眼里盈满了羞愤的水光。
“我没有啊,”父亲无耻地否认,感受着那因突然刺激而骤然紧缩的包裹感,满足地喟叹,“是筱月你的臀肌绷紧太久,忍不住想放松一下,才会一下子……把我的东西吞进去更深……”他顿了顿,像是在仔细品味她的好处,“不过也还好,我也没有全部进去啊……”
“哪里……哪里算还好……”筱月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难以启齿的快感刺激让她的声音失去平时的样子,“太大了……你的东西,我……我好不舒服……”她说着这话时,臀肌几不可察地微微后撅,让父亲的龟头得以再入侵了那么一点点。
父亲感受得到筱月身体的微妙变化,他不再多言,腰胯开始有节奏地、由浅至深地缓缓发力,每次挺动都带着筱月抗拒不了的气力,龟头下的伞缘沟壑紧贴着研磨过她穴口蜜肉的褶皱。
“唔……唔唔……”筱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鼻腔里溢出断断续续的闷哼。
她的脸颊潮红得如同晚霞,眼神氤氲着迷离的水雾,手臂软软地撑在窗台上。
她的娇躯在父亲持续发力地小屄穴口磨弄下,像微风中细柳轻轻摇曳。
父亲看着她逐渐沦陷的媚态,眼里燃烧着征服的火焰。
他俯下身,温柔地将筱月捂住嘴的手轻轻拉开。
“筱月,”他的声音异常低沉,凝视着她迷蒙的双眼,“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如彬。
但是……我真的喜欢你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词语,然后才说,”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已经非常满足。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筱月,一字一句地问,”现在你真的愿意让我做到最后一步吗?你只要摇摇头,我现在就离开。
这样子也算是你已经完成了我的心愿了。“筱月完全没料到父亲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给出选择,用她那双盈满了水汽、充满了矛盾与挣扎的眼睛瞧着父亲。
“爸,你,太狡猾了……”最终,她只是吐出了这几个字。
父亲低笑一声,带着一丝自嘲和迷恋说着,“是吗?或许是吧。
我只是太迷恋你这个美丽的女警而已。
嘿嘿。”空气仿佛凝固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
筱月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就那样僵持着,胴体被父亲的阴茎钉在了背德与欲望的岔路口上。
父亲静静地等待着,他的耐心对于筱月而言更加残忍。
几秒钟后,他似乎不想再折磨筱月的心神,再次开口说,“筱月,你不否认的话,我当你是默许了。”筱月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和言语,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
父亲李兼强不再言语,只是用行动回应。
他强壮的双臂环住筱月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同时腰胯沉稳地向前挺送。
狰狞勃起着的硕长阴茎,如同烧红的铁棍,一寸寸地破开筱月紧致湿腻的甬道,缓慢而无可后悔地插入着。
“呃……”筱月的嘴唇随着那令人窒息的充盈感而无法控制地微微张开,发出细弱的抽气声。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下体每一处蜜肉被父亲爬着青黑血管的茎身一点点撑开肉褶之后、彻底侵占的细节,那种过于实在的触感令她感到脑海缺氧,呼吸不过来。
当粗硕的龟头一路悉数抚平花径甬道上的蜜肉,在小屄内前所未有的幽深之处,微微碾压脆韧的花蕊时,筱月不得不仰起头,嗓子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哀吟:“爸……我不要你再插进来了……真的……不能再……”父亲咂咂嘴,他还是像上次那样,剩余一小截茎身在筱月的小屄之外。
他呼吸粗重,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筱月的警服上。
他果然停了下来,强忍着欲望,安抚筱月说,“好,好,我知道了,爸最会怜香惜玉了。”他嘴上说着怜惜,那深埋筱月下体的阴茎却示威般地微微搏动,激得筱月又是一阵难以自抑的轻颤。
他就着目前插入的深度,缓慢地动起腰胯。
“筱月……”父亲眯着眼享受筱月的胴体,“你是不是也憋了很久了?嗯?你里面的蜜肉,像小婴儿的嘴那样,又湿又热,吸得我好狠……”“别……别乱说……”筱月的声音破碎,羞恼的说着,“那是爸你的错觉……是你太饥渴,我才没有……没有那么饥渴……”她扭动腰肢想稍稍摆脱父亲阴茎令人发狂的轻微挪动,反而引得花径肉璧一阵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
父亲和筱月几乎一齐闷哼一声。
父亲被这突如其来的紧箍刺激得不轻,他坏笑着说,“是吗?那好,我们好好试几下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的错觉。”话音未落,腰胯骤然发力,向上狠狠一顶。
“啊——!”筱月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哀吟,又猛地用手捂住嘴,将声音的余波硬生生压回喉咙,只剩下圆睁的双眼里盈满难以置信的肉体刺激。
父亲腰胯的动作继续,抓着筱月一瓣臀肉,一边揉捏一边做用力的支点,黝黑的阴茎在筱月雪白的肌肤中来回抽插不停。
她臀部的肌肉在阴茎深插时瞬间绷紧,又在粗暴的拔出时下无助地放松,两人媾合处黏腻的“噗叽”水声清晰可闻,在安静的刑警办公室里回响淫靡之音。
父亲似乎极其喜爱她这副强忍着不出声叫春,蹙眉承受的倔强神态,他俯下身,胸膛贴上筱月的背脊,臭嘴舔舐着筱月后颈的肌肤,低声问,“筱月,你舒服吗?”他俯身的姿势使得余下的那一小截更深的楔入筱月的花穴内,筱月手臂向后推着父亲的身体,说,“太深了……我不喜欢……我不要……那么深,你……”
“哦……”父亲发出明白了的声音,“原来筱月的小屄最喜欢被插到这么深的地方是吗?”伴随着父亲的话语,他的阴茎一记到接近整根茎身被筱月小屄吞入的深插,逼得筱月尖着嗓子哀吟。
“就是这样子对吗?筱月……”
“不是,不要……啊——”
“啊啊——”
“太深——呜——”一记接着一记的无情深插,怼得筱月紧闭双眼,连喘息都在发颤,茎身拔出时,外翻的小阴唇与穴口蜜肉溅出不少淫水在地板上。
“太爽了……筱月,夹得我好想射……呼呼……”父亲说着,把筱月的臀肌再上抬几公分,好让她臀缝下面的花穴对准了他的阴茎,然后啪、啪、啪的加速肏屄。
“啊啊……不可以射里面……你要记得……慢一些……我……”筱月一说话便会有羞人的呻吟声,她回过头,哀怨的看着父亲——他总是喜欢在她说话的间歇,拿他的阴茎把她的话语插得破碎。
“呼呼……”父亲气息也喘得粗重许多,“筱月,你的下面,吸得越来越狠了,告诉爸,是不是要丢了?”筱月眼神哀怨,狠下心,咬着牙说,“谁,谁说我要丢了?我……不会丢……我要让你……啊啊……还插我那么深……我要让你这个……老家伙……先缴械投降!”筱月说着,微颤着撅动臀肌,主动让自己的小屄吞纳父亲的硕长。
父亲被筱月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反击弄得措手不及,他哼唧一声,腰胯的前挺随着筱月的撅动让两个人结合更紧密无间,既痛苦又极度舒爽的喟叹出声。
筱月还在凶狠的夹紧小屄蜜肉,仿佛要将他彻底榨干,带来的肉体刺激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次进攻。
“呃啊……筱月你……”他喘着粗气,一时竟有些语塞,额角的汗珠滚落得更急。
筱月趁着他这瞬间的失神,腰肢如同水蛇般猛地一旋,竟反客为主,将他稍稍逼退些许,获得了些许喘息的空间。
她仰起头,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怎么?”她喘息着,声音带着挑衅的颤音,尽管花穴内的蜜肉因为硕长阴茎的过度刺激而有些痉挛,但还是强撑着,“李部长……这就受不了了?刚才……不是还很威风吗?”她刻意用了他在铂宫酒店的称呼,讽刺他。
父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激得愣了一下,眼中燃起更盛的火焰,那是被挑战后更加兴奋的征服欲。
父亲低吼一声,双臂如铁钳般再次收紧,将逃离些许的筱月更牢固地锁回自己胯前,两人身体贴合得密不透风。
“受不了?”他嗤笑一声,说,“筱月,你太小看你爸了……这才哪到哪?”说着,他不再给她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腰胯猛然发力,发起更加凶猛、更加密集的冲击!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每一次顶撞阴茎深埋到底,让龟头去采撷筱月最幽深之处的花蕊,力道之大,让筱月感觉自己仿佛要被钉在冰冷的窗台上,沙发也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呀”声。
“嗯!呃啊啊啊……”筱月强撑出来的强硬瞬间被父亲击溃,她再也无法抑制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呻吟。
她的手无力地向后抓挠,指尖陷入父亲手臂硬邦邦的肌肉,她的娇喘被阴茎捣碎成灼热的叹息,唇齿间漏出的呻吟像白瓷花瓶里渐渐被煮沸的蜜糖,甜腻而窒息,震颤的快意随着父亲茎身插入她的穴内之时从尾椎螺旋攀升,海啸般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神经,摧毁着她最后的理智和抵抗。
“瞧瞧……”父亲的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和浓重的得意,他的撞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筱月……现在怎么样?嘿嘿,你是不是故意挑衅我,然后让我这样狠狠肏你?”
“……啊啊,没有……我没有……呜哇……”筱月否认,声音里听见她的泣音和无法掩饰的动情。
她的胴体背叛她的意志,穴肉湿滑滚烫,紧密地缠绕吮吸着父亲的阴茎,一条腿无力地垂下,脚尖虚虚点地,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父亲揽住她的手臂和身后凶猛的进攻上。
而就在这时,父亲猛地深吸一口气,强健的腰腹肌肉绷紧,攻势骤然停止,将阴茎最深地抵入她的最为幽深的花蕊那,不再动弹。
只有茎身灼热的脉动,通过花径的紧密裹夹清晰地传递给筱月,彰显父亲着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这突如其来的静止,比之前的狂猛冲击更让筱月无措。
一种可怕的、被填满到极限的饱胀感席卷了她,让她发出一声迷茫而焦渴的呜咽。
父亲伏在她汗湿的背上,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汗水浸湿了她的警服。
他咬牙忍着射意,说,“筱月,告诉我……要不要……给我……”筱月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骄傲、理智、身份……一切的一切都在生理的极致欢愉面前土崩瓦解。
她猛地摇头,又点头,破碎的泣音混合着无法言说的渴望脱口而出,“……爸……别……别问我……”这含糊的、近乎本能的回应,却如同点燃了最后引信的火花。
父亲低吼一声,如同挣脱了最后枷锁的猛兽,腰胯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速度,发起了最后短暂而疯狂的穿刺!
“啊——!”筱月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发出一声拉长的、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尖锐悲鸣,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般剧烈反弓起来,脚背绷直。
紧接着,她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去,全靠父亲的手臂支撑才没有滑落在地。
她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鼻腔里溢出断断续续的、满足而又带着无尽羞耻的呜咽。
父亲紧紧抱着她,同样剧烈地喘息着,阴茎仍插在花穴之内,享受着筱月绝顶高潮后的绵长余韵。
感受到身下娇躯持续不断的细微痉挛和仍然紧致温暖的包裹感,父亲追问,“筱月,你舒服吗?”筱月瘫软在冰凉的窗台上,意识仿佛漂浮在云端,又被一波波未曾停歇的余韵拉扯着下沉。
她无力回答,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鼻腔里只能溢出断断续续、带着泣音的微弱哼唧,像是默认,又像是无意识的呻吟。
父亲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低笑一声,带着心满意足的喟叹,极为不舍地先将自己的阴茎从那黏腻温暖的小屄退了出来。
这个抽离的过程缓慢而磨人,带来令人心悸的酥麻快感,筱月叹息着细声呜咽。
父亲将她绵软无力的身子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筱月脸颊潮红,眼神涣散,唇瓣微张着喘息,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彻底摧折的娇花。
父亲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办公室那张略显陈旧的真皮沙发前,轻轻将她放了上去。
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父亲将筱月修长的双腿抬起,架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她依旧微微翕合、泛着淫液与阴精水泽的小屄完全暴露在他尚未射精的坚挺阴茎面前。
筱月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察觉到这个过于羞耻的姿势,声音虚弱地抗议,“不……不要这样……”但父亲强势地分开了她的腿,勃发的阴茎再次抵住了那湿腻温热的穴口蜜肉。
他俯下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迷离的双眼,说,“筱月,这次我要到最后了。”话音未落,他腰胯沉稳地向前一送,再次深深地插入了那温暖紧致的小屄。
“嗯——!”筱月仰起脖颈,喉咙里发出混合着痛苦与极致欢愉的酥软哀鸣。
高潮余韵中的身体极度敏感,花径肉璧仍充血微颤,父亲每一次缓慢而深入的插入和拔出,过电般的强烈刺激从尾椎震荡向四肢百骸,让她根本无法承受。
父亲乐得见到她这副不堪承受的娇弱,他坚忍着射意,放缓了节奏,每次顶送又深又重,抚平她屄内的每寸敏感肉褶,享受着那紧致湿滑的包裹和吮吸揉摁。
“筱月,”他喘息着问,动作却并未停止,“这是最后一次了,是吗?”筱月在阴茎抽插中的快感潮汐里起起落落,意识模糊,无力发声,只有点头,泪花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沙发扶手上。
不知道是因为这过于强烈肉体刺激,还是因为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终结。
父亲看着她泪眼朦胧、予取予求的模样,神色黯然,他继续用那种缓慢而磨人的节奏深插顶弄着,低声问,“那……你想像虞老师那样,被我灌满你的身体的最里面吗?”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筱月一部分迷离的情欲。
她剧烈摇头,不得不用带着呻吟的声音说,“不……不可以,爸……绝对不可以,求你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将是越过了最后一道防线的、无法挽回的印记。
父亲凝视了她几秒钟,似乎在她眼中看到了真正的恐惧和坚决。
他只有说,“好。”话音落下,他不再克制。
揽住她腿弯的手臂猛然收紧,腰胯如同上了发条般,开始了奔着射精去的前后挺动,力道之大,让沙发不断向后挪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啊!啊啊啊……慢……慢点……爸……受……受不了了……”筱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彻底冲垮,所有的理智和矜持都被撞得粉碎,只剩下本能的、破碎的哀鸣和求饶。
父亲低吼着,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兽,在这一阵急促到令人窒息的猛烈深插之后,他猛地将阴茎从筱月小屄内抽离。
“不要射我……啊……你……不要……”筱月瞧着那沾满自己莹亮淫液的阴茎朝着自己的警服,在父亲的神爽叹息声音中乱射,白浊的精液射的到处都是,甚至还一些喷在筱月的下颌与鬓发边,警服的正面更是被父亲射的,深色警服都快变成精液颜色的警服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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