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千精】(14)作者:嘘别出声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4-17 5:39 已读7479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一诺千精】(14)

作者:嘘别出声
2026/4/17发表于:sis001
字数:13591

  「嗯嗯嗯!」我被妈妈冷冽的目光一瞪,吓得连连点头。

  「不过,妈,妈,这个,这个……」

  「有话就说,别婆婆妈妈的!」

  「这个,妈,妈啊,这个事情毕竟需要您老人家的全力配合才能奏效!不然
,不论我的训练方法多有效,你要是不配合,咱们还是没法达到目的啊!更有甚
者还会适得其反,伤了你的小屁眼儿哩!」我连忙给妈妈打上预防针。

  「这……」妈妈想了片刻,脸上又是一阵红晕,终于点了点头,「妈妈,妈
妈都听你的!」

  听到母亲坚决的肯定,我笑了。

  「那咱们便开始吧!时间紧迫,耽误不得喽!妈妈,来,让我把你的双手双
脚都铐上!」

  「咦?!你这是做什么?!」妈妈一脸狐疑地盯着我。

  「这个开肛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尤其您岁数大了,更是不容易!必须限制住
你的四肢活动,一来是给咱们节省时间,二来嘛,也是保护好我这个调教师,避
免您老一不舒服,就拳打脚踢给我打个半死!」

  妈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见她同意连忙取出情趣手铐,把她的双手铐在毛巾架上,生怕她害羞之后
会反应过来。

  「妈,开始会有点不舒服哦,你可要忍耐一下!」

  「嗯!快,快搞吧!」妈妈不耐烦地说道。她低着头趴伏在浴缸上,穿着薄
薄背心的上身几乎趴进了浴缸里,丰腴浑圆的大白屁股整个架在浴缸的边缘,白
嫩的臀肉正因为紧张而不住地颤抖。

  我在她身后跪下,双手抓住她结实的大腿轻轻分开。就在我指尖触碰到她大
腿肌肤的瞬间,母亲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接着顺从地打开双腿,明亮的灯光下我
能清楚地看清她细腻的肌肤上生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当我的双手抓住她臀肉时,
她又是一激灵,美臀上顿时肉浪翻滚美不胜收,看得我直接支起了裤裆。

  「妈妈,你千万不要紧张!你越是紧张,咱们越是难办!」我说着便大著胆
子轻轻地搓揉起母亲的两瓣桃尻。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她的娇躯不住地颤抖,不停地喘着粗气,似乎想平静羞
耻不安的内心。

  我的大手随着白嫩细腻的臀肉起起伏伏,我多想扑上去把这牛奶布丁一般的
美肉吞入口中,多想死死抱住她,用自己的坚挺充实她那无比销魂的所在!

  「别,儿子,你别摸了!快,快,快弄,再摸,妈妈要,嗯嗯,要生气啦!
」妈妈终于忍不住红着脸求饶。

  「嗯嗯,儿子也是在缓解妈妈你的压力嘛!妈妈,开肛之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你知道吗?」

  妈妈死命地摇摇头。

  「就是测试你肛门括约肌的松紧!屁眼儿要是太松了可不行!所以嘛,我要
往你的肠道里面注入一些液体,就像灌肠一样,你啊要提肛用力,保持住不让这
些液体流出来!」

  妈妈点点头。

  我连忙接了些温水,将润滑剂和一些网上淘的不知名的催情剂混在一起,然
后用大号注射器,一点点儿地推注进妈妈的直肠。

  「啊,啊,啊,嗯嗯嗯……」妈妈小声地呻吟着,小腹不断蠕动将200毫
升的液体全部都夹进了肠道中。

  「妈,感觉怎么样?」

  「没,没问题……就是,就是感觉有些麻麻的!」

  麻麻的?那就对啦!

  「妈,接下来我会给你一些干扰,你可要忍住啊!」不等妈妈回答,我的手
又再次揉上了亲生母亲的肥臀!这次我再无顾忌,双手掰开她的臀瓣用力地搓揉
起来。

  妈妈也是厉害,任我的大手将她的大白屁股搓得泛红,可娇小玲珑的小菊花
却始终紧闭,没漏出一点液体来!可我的鸡吧却差不点就在裤裆里磨蹭着射出精
来!

  「好的,妈妈!测试通过,你的,你的小屁眼儿,不肛门括约肌合格!」

  「呼——」我的话音刚落,妈妈便长吁一口气,接着硬币大小的粉艳雏菊瞬
间绽放,我注入的乳白色液体顿时化成一道水箭直接怒射而出,喷得我满头满脸

  「啊,儿子,对,对不起,我,我……」妈妈害羞得洁白如玉的后背上都泛
起了潮红。

  「没,没关系!妈妈的,不脏!第一步通过了,咱们继续下一步!」

  「好,好,儿子,你!啊!呜呜呜……」妈妈说着说着紧咬住下唇,发出一
连串的呜咽。

  因为就在她说话的空档,我的一根手指已经猝不及防的插进了她的嫩菊!

  母亲的肥美桃尻早就被润滑液淋得油亮亮的,浑圆饱满得宛如一个巨大的寿
桃,中央那鲜艳夺目的一点嫣红正是她那可爱的小屁眼儿!

  以往妈妈在我心目中都是冷酷无情的模样,可此刻,在浴室里,她卸下了一
切防备,整个人几乎赤裸地趴伏在浴缸上,那白莹莹的身子被水淋湿后更像是个
玉人儿!她高高地拱起屁股,仿佛是在向我献上自己最最珍贵的一切!

  这一幕让我是又爱又恨,爱的是母亲动人的肉体,恨得是她如此卑微却不是
为了我,而是为了她的小情人二狗子!

  想到这里,我兽性大发,插入她菊花中的食指止不住地大力地扣弄起来,另
一只手也忍不住地在她肥臀上轻轻抽打起来。

  「嗯!哦,哦!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娇躯颤抖着,咬紧牙关不停地
呜咽起来。

  「妈,感觉怎么样?」

  「好,还好,就是,就是有点胀,感觉里面有点,哦哦哦,有点麻麻的!」
妈妈鲜有地,对着我轻声细语地说道。

  「不疼就好!那么接下来,我可要上道具喽!妈妈,你有什么感觉请第一时
间告诉我,我好因地制宜及时调整!呸,呸,呸!」我说着取来一根细长的螺旋
状肛塞,向上面吐了几口唾液,然后一点点的旋转着钻进了妈妈的菊花。

  「哦!咦咦咦,哦哦哦,好,好奇怪!啊,啊,啊,啊啊啊……」随着粉红
色的肛塞一点点深入她的直肠,妈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
来。直到二十多厘米的螺旋肛塞全部捅进了她的肠道,她才长出了一口气停止了
呻吟。

  这时我才发现,妈妈的胯下,就在她那艳红的雏菊下面不远处,她那柔嫩的
穴口不止何时已是汁水淋漓了,粉嫩嫩的两瓣大阴唇如蝴蝶的翅膀呼扇呼扇着,
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淫水正顺着阴唇的边缘一点点的滴落下来!

  妈妈,你好骚啊!只是插插屁眼子竟能流出这么多淫水儿来!

  「妈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没,哦哦哦,没什么,没什么感觉,只是,只是觉得后面,后面好胀
好胀,好像要,要拉,不,想要排便似的」

  「哦哦哦,」我灵机一动,开口说道:「妈,你忍住,我要试着抽插一下!
」说话间,我已偷偷掏出了硬得发胀的鸡吧,一手撸着管儿,一手握住肛塞的尾
柄。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妈妈的小屁眼竟死死地裹住了肛塞,我第一次不经意的
抽离,竟没有拔动!

  嘿嘿嘿,好妈妈,你裹得这么紧,儿子玩起来岂不是更有趣!

  我心中意淫着,手上加大了力度。

  「啊!儿,儿子,轻,轻一点儿!哦,哦,哦,慢一点儿!哦!」随着我的
用力抽插,肛塞在妈妈谷道里前前后后进进出出,螺旋状的肛塞大力刮蹭着她直
肠内稚嫩无比的肠肉,刮得她不住地发抖,大白屁股肥嘟嘟的不受控制地扭来扭
去,似在躲闪又仿佛在迎合这奇型异物的侵犯。而我也在她强烈不适的同时,无
声的撸得飞起,我两眼盯着妈妈的肥臀,一手抽插着肛塞,一手撸着我的鸡吧,
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是自己在爆操母亲的小屁眼儿一样!兴奋得我不
由自主地越撸越快,手上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

  「啵!」一个不小心,我把螺旋肛塞整个拔了出来。

  「儿,儿子,好,好了么?」妈妈少有地胆怯问道。

  「没,没呢!好,好妈妈,这才刚刚开始!这根就,就还没有我食指粗哩!
我,我看你适应的不错!咱们直接进入下一步!」是的,随着肛塞的脱出,母亲
的嫩菊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不过此刻却更加油亮水润,红彤彤的的小屁眼儿明
显被插得肿了起来!

  「哦!啊,这,这下一步是什么?」

  「你看,是这个!」

  「啊?!这,这个好,好粗啊……」当我把另一根黑色的硅胶肛塞举到她的
面前,妈妈吓得又哆嗦了起来。这根肛塞粗细宛如成人大小,足足有三十多厘米
长,黑亮黑亮的前细后粗,一节一节的好像一根竹笋!

  「好妈妈,别怕,二狗子的比这个不粗多了!」我一边安抚着母亲,一边再
次用手指探进了她的菊花。这次我直接伸进去两根手指,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妈
妈竟没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反而是她娇嫩的直肠仿佛是适应了异物的入侵,炙热
的肠肉竟主动裹住了我的手指一下下地吸吮起来。

  哈哈哈哈,妈妈,你可真是个天生的贱货啊,小屁眼儿这么快就被征服了?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将黑色肛塞的尖头对准了妈妈的菊花,噗嗤一下便用
力怼了进去!

  「啊!啊啊啊!」妈妈发出了一声惨叫!没想到她肠道里竟如此润滑,我稍
一用力,三十厘米长肛塞竟随着润滑液和肠油直接捅进去了一大半!

  「妈妈,对不起,我太用力啦!我这就……」我正抬手要拔,却被妈妈叫停
了。

  「别,别,别!啊,哦,哦,这,这根好像,好像有棱有角的,啊,卡,卡
得好深,你,你让妈,让妈妈缓一缓!」妈妈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道。

  「呼——呀——呼——呀——呼——」妈妈趴在浴缸上不停地深呼吸适应,
大白屁股像是僵住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长出了一口气,大白屁股一拱一拱地似乎恢复了活力,
稚嫩的直肠也似乎适应了肠道中的异物,于是我又缓缓地抽插了起来。

  「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妈妈似乎放开了,竟当
着我的面,小声地呻吟起来,那样子好像还有点享受。我几乎能感受到,随着肛
塞的进进出出,每次当肛塞的边边楞楞刮蹭到母亲的肛内嫩肉时,她都会不由自
主地深吸一口气,似是忍耐痛苦,又像是苦中作乐,寻觅到了一丝异样的快感,
每到这种时候,她的下体,她那精致的蜜穴都会随之收缩,像是在呼吸着同一片
天空,阴唇扇动中不断地喷出淅淅沥沥的淫水来!

  「你个不要脸的荡妇,被一根肛塞就,就操得浪叫起来!哼!哼!哼!总有
一天,总有一天儿子我也要狠狠地操爆你的小菊花!」我腹诽着母亲,一手撸的
飞快,不一会儿便无法抑制地射在了地上!

  「好的,妈妈,你真棒!这么快就适应了,那我,那我们来进行下一项!」
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狠狠挤了几下浴室里的洗发水好盖住自己精液的味道,趁
着妈妈还未起疑的空档,啵地一声拔出肛塞!

  「啊!」妈妈又是一声尖叫,这一次她的小屁眼儿不但一时半会儿都没有恢
复原状,而且粉嘟嘟地微微张开,仿佛有着自主意识一般,一张一合地呼吸着,
直肠里的嫩肉不经意间若隐若现,那模样真的就像是一朵美丽的菊花!

  「啊,啊,哦,儿子,这次,这次又,又是什么。」妈妈的语气里竟似乎有
一丝期待。

  「这次简单!你还记得二狗子鸡吧的粗细么?」

  「啊?这,这,这……」妈妈默默地点点头。

  「好的!这回的肛塞是可以充气变大的!等它在你里面变得和二狗子的大黑
鸡吧差不多粗,你就告诉我!那时我便停下,妈妈,你要记住这个粗细,让你的
直肠慢慢适应,这样才不会……」我一边解释着,一边已经开始操作了。经过了
前两轮调教,妈妈似乎已经乐在其中,习惯了异物侵犯自己那最羞耻隐秘的所在

  「嗤——嗤——嗤——」我将乳白色的半透明肛塞塞进了妈妈的直肠,接着
一下下地慢慢打气,妈妈则微微仰脖,似乎在仔细感受谷道里的膨胀,认真地和
小情人的大鸡吧比拟了起来。

  我眼见母亲的娇嫩雏菊在浴室中再一次的绽放,被半透明的肛塞撑得大开,
宛如一朵怒放着的娇艳牡丹!

  「啊,哦哦哦哦哦哦,是,是了,二狗,二狗的鸡,的大鸡吧约摸就,哦,
哦,哦,就这么粗!」打了十多下气,妈妈忽地身子一抖,呻吟着说道。

  此刻她似乎正幻想着此时插在她菊花里的便是二狗子的大黑鸡把,整个人忽
地兴奋了起来,大片潮红浮现在她白嫩光滑的胴体上,紧接着她又是一阵颤抖,
最后整个人似乎脱了力,直接趴倒在了浴缸里!

  天啊,我的母亲,高贵的姜大律师,竟然,竟然被一根肛塞插着屁眼儿达到
了高潮!一瞬间整个浴室似乎陷入了时间的凝滞中,我只能听到母亲和我激动的
心跳,和她胯下蜜穴口涌出蜜汁的滴答滴答声!

  「呃——」等了好久,我终于忍不住吞了口唾液,轻声问道,「妈妈,你记
住了么?」

  「哦,哦,哦,妈,妈妈,记住了!」妈妈娇喘着回答。

  于是我缓缓将充气肛塞取出,这次妈妈的嫩菊恢复得更慢了,整整扩张到了
马克杯的杯口大小,屁眼儿上的褶皱此时已被全部撑开,怒放的菊花里肠道内不
为人知的嫩肉此时更是轻易可见!我盯盯地瞅着,恨不得把脑袋整个塞进去,妈
妈的菊花仿佛是没有尽头的粉红色地狱,勾引着我,令我又硬了起来!

  「儿子,儿子,还,还有,训练么?」妈妈问道,那口气竟似有一些意犹未
尽!

  「训练,训练,第一次的初步训练结束了!不过妈妈,你还要保持才行!」
我说着便趁她谷道尚未完全恢复的空档,拿起一串粉红色的硅胶肛珠直接塞进了
她的小屁眼儿。

  「啊,这,哦哦哦,这又是什么?」妈妈颤抖着问道。

  「这是,这是课后训练!嘿嘿嘿,妈妈,这些日子,一直到二狗子生日之前
,你可要保守住秘密不要和他同房哦!最重要的是除了排便,你平时都要在直肠
里夹住它,用你的肠道适应保护好这串肛珠,不能让它掉出你的小屁眼儿哦!」
我说道。

  「啊?!」妈妈惊讶道。

  妈妈嘴上不同意,可我嘱咐的一切却都一一照办。

  不能和二狗子交媾,我们家一下子似乎空出了好多时间!这天下午百无聊赖
的妈妈带着我和二狗子去逛超市。

  这个超市在城东,是新开的,叫「臻选汇」,据说是全市最高档的超市,门
口停的车子,不是保时捷就是路虎,偶尔有辆宾利,低调地泊在最角落里。据说
里面的苹果按个卖,一颗一百多;牛肉按克称,最贵的和牛,一克要十几块;就
连一盒小番茄,普普通通的小番茄,也要二十多。母亲说带我们来见识见识,二
狗子一路都很兴奋,可到了门口,看见那气派的门面,那锃亮的大理石地面,那
穿着制服笔直站着的迎宾,他的脚步忽然慢了。

  「走啊。」我推了他一把。

  他吞了口唾沫,跟着走进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
—不是菜市场那种鱼腥肉膻,是高级货特有的那种、干干净净的、甚至有点高傲
的香味。地上铺着米色的大理石,亮得能照见人影。灯光是暖黄的,打在那些码
得整整齐齐的商品上,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二狗子的眼睛一下子就花了。他先是被水果区震住了。一颗颗苹果,个头差
不多大,红得发亮,整整齐齐地摆在白色的泡沫托盘里,用保鲜膜封着,贴着标
签——128元。后面还有个零头,他没仔细看,光那个「128」就把他钉在
了原地。

  「一百……二十八?」他喃喃地说,「一颗?」

  他在水果摊前站了很久,目光从苹果移到旁边的草莓,一盒十二颗,标价3
98。移到那串绿色的葡萄,每一颗都圆滚滚的,泛着透明的光,像翡翠珠子似
的,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晴王麝香葡萄,698元/串」。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嘴巴微微张开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母亲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购物篮,没催他。

  「走吧,」她轻声说,「去那边看看。」

  妈妈今天穿着一条奶白色的针织长裙,软软的,贴着她那高挑的身子,把那
细腰和那饱满的臀勾勒得清清楚楚。头发盘着,露出那白腻的脖颈,耳朵上戴着
小小的珍珠耳钉,简简单单的,却衬得整个人都柔了。二狗子跟在她身后,像一
只被领进陌生领地的小狗,眼睛不够用,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走到肉类区,他彻底不会走了。冰柜里陈列着各种牛肉,雪花纹理分明,粉
红色的肉上均匀地散布着白色的脂肪,像一幅幅画。最贵的那种,和牛A5,标
价是每克12……8元。二狗子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一斤就要六千多块。他抬起头
,看着母亲,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种「这到底是什么世界」的茫然

  母亲拿起一小块,放进购物篮里。

  「尝尝。」她说,语气淡淡的,像那只是一块普通的肉。

  二狗子看着她把那块牛肉放进篮子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蔬菜区更是夸张。一盒小番茄,红红黄黄的,二十几颗,标价28元。一把
芦笋,用紫色的丝带扎着,很细很嫩,标价56元。一颗大白菜,孤零零地躺在
冰架上,标价98元——那价格够在菜市场买一推车白菜了。

  二狗子在大白菜面前站了很久。他看着那颗白菜,又看看那个价签,眼睛里
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震惊,不是困惑,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是
那种「原来我和她之间,隔着这么远」的东西。

  母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颗白菜。

  「贵吧?」她问。

  二狗子木讷地点点头。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母亲说,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也
觉得贵。」

  二狗子转过头看着她。

  「后来我想,」她继续说,「贵的东西,总有贵的道理。不是东西本身贵,
是它值得。」她顿了顿,「人也一样。」

  她看着他,那右眉微微抬着,那嘴角那丝弧度弯着。可那抬着里,那弯着里
,没有了平日的冷,只有一种很柔的、很软的东西。

  「你值得。」她轻轻地说道,话音刚落,脸蛋就红了。

  二狗子愣住了。那张丑脸上,那高耸的眉骨,那塌塌的鼻梁,那厚厚的嘴唇
,那道疤痕——所有那些丑的地方,忽然都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他的眼睛红了,
只是红了,没哭,可那红比哭还让人难受。

  母亲拉起他的手,那只白得晃眼的、细长的手,握住他那只黝黑的、粗糙的
、全是茧子的手。

  「走吧,」她说,「再去看看别的。」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那些亮晶晶的货架之间。二狗子慢慢不那么紧张了,偶
尔会停下来,指着一盒什么问母亲,母亲就凑过去,轻声给他解释。有时候他会
笑,那张丑脸笑起来还是丑,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从前没有的东西——是安心,
是踏实,是「有人牵着我的手」的那种、稳稳的幸福。

  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牵着的手,看着她对他笑,看着他因为她笑了而笑得
更开心,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恨。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酸酸的、涨涨的、让人不舒服的东
西。

  于是我的手伸进裤兜里,摸到那个小小的遥控器。

  妈妈还不知道,她此时直肠里夹紧的肛塞其实是可遥控的!而且每一个肛珠
都是一个振动跳蛋!

  我轻轻按了一下。

  远处,母亲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那只牵着二狗子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二狗子感觉到了,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那声音还是那样,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在实处。可那声
音里,有一丝极细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她继续走。我继续按。

  每按一下,她的身子就轻轻颤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时候是肩膀
,有时候是腰,有时候是那只被二狗子牵着的手。那颤抖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
来,可我看出来了。

  二狗子也看出来了。

  「娘,你真的没事?」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她的脸确实红了。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子,蔓延到那奶白色针
织裙的领口下面。那红不是羞的,不是热的,是那种被电击后才会有的、不正常
的潮红。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那满得惊人的胸在那针织裙下轻轻起伏着,一下
一下的。

  「有点热。」她说,抬起那只空着的手,在脸旁扇了扇,「这超市暖气开得
太足了。」

  二狗子没再追问,可他的眉头皱着,那眼睛一直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担忧,
有心疼,有一种「你明明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的困惑。

  我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看着母亲那故作镇定的侧脸,那微微抬着的右眉,那弯着的嘴角。看着二狗
子那关切的眼神,那笨拙的、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手。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她的
手在他的掌心里,小小的,白白的,微微颤抖着。

  我按了一下。

  又按了一下。

  又按了一下。

  她的身子颤了又颤,那颤抖从她的肩膀传到她的手臂,从她的手臂传到她的
手上,从她的手上传到他手里。他握得更紧了,像是怕她摔着,又像是想用自己
手心的温度,去暖她那微微发抖的手。

  「娘,你手怎么这么凉?」

  母亲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感动,是心疼,是「你这个傻子」
的那种、说不清的复杂。

  「没事,」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真的没事。」

  她挽住他的胳膊,把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那饱满的胸贴着他的手臂,那软
软的、温温的触感,隔着那薄薄的针织裙,传到他身上。他的身子僵了一下,然
后又放松了。

  他们就这样挽着手,继续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忍着什么。那被谷道内身体深处带来的颤抖,一
阵一阵的,从她身上传过来,传到他身上。他以为那是她在发抖,是冷了,或者
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把她搂得更紧,
用他那瘦小的、却结实的身子,替她挡着那并不存在的风。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像是赢了,又像是输了。

  我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她的肩膀颤了颤,脚步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走。她没有回头看我,一次都没
有。

  可我知道她知道。她知道是我。她却选择不回头。

  二狗子停在一个奶酪柜台前,指着里面一块发霉的奶酪问她什么。她凑过去
看,那侧脸离他很近,几乎要贴着他的耳朵。她轻声说着什么,他听着,点点头
,那张丑脸上全是认真的表情。

  我站在后面,看着他们。手里的遥控器,没有再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
想按了。

  超市里还是那样冷气十足,那淡淡的、高傲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那些一百
多的苹果,那些十几块一克的牛肉,那些二十多一盒的小番茄,还是那样整整齐
齐地摆在货架上,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可我的目光,不在那些东西上。

  我的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落在她靠着他肩膀的样子上,落在他看她
的眼神上。

  那眼神里,有光。那光,不是超市的灯光,是别的什么。

  我忽然觉得,那遥控器在我兜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

  母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可我看清了。那眼神里,有哀求,有愧疚,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别闹了」的无奈,是「你知道我有多难」的委屈
,是「你是我儿子,你就不能放过我吗」的那种、心酸的东西。

  我低下头,把手从兜里拿出来。空着手,什么也没拿。再抬起头的时候,他
们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二狗子推着购物车,她挽着他的胳膊,两人挨得很近,像
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她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淡,可那笑里,有一种我很久没
见过的、真心的欢喜。

  他也在笑,那张丑脸笑起来还是丑,可那笑容里,全是光。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购物车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轻的轱辘
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我笑了一下,那笑里,有苦涩,有释然,有一种说不清的、酸酸的东西。然
后我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那一天便是二狗子的生日。

  他的生日一向是在那间垃圾站旁边的小破屋里过的。今年似乎也不例外。

  说是过生日,其实也没什么排场。我提了个蛋糕,二狗子买了些卤菜和啤酒
,桌子还是那张歪了腿的旧桌子,凳子还是那几个缺了角的塑料凳。屋里的灯泡
昏黄昏黄的,把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卖的纸壳子照得影影绰绰的。

  唯一不同的,是这座破破烂烂的铁皮房里,有了个女人——正是我的母亲姜
欣姜大律师。

  她故意来得迟了一点。

  二狗子早早就坐在门口等,被蒙在鼓里的他也感觉到妈妈这半个多月来对他
的冷淡,两人甚至二十三天零七个小时十八分没有性爱了!他想念母亲的肉体,
更想念她的爱!于是眼睛一直盯着巷子口。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稀稀拉拉的,把
路面照得一块亮一块暗。有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夜里那种黏糊糊的热,还有垃圾
站那股怎么也散不掉的味道。

  忽然巷子口有车灯闪了闪。

  是那辆黑色奥迪。

  二狗子腾地站起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似的,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蹭得
那旧牛仔裤更皱了。

  车子拐进小院,车门开了。她走下来。月光很亮。路灯也很亮。可那些光加
起来,都不如她那一身白。

  她穿着一件婚纱!

  不,那不是真正的婚纱——那是一件婚纱样式的情趣内衣。

  上身是蕾丝拼接的紧身胸衣。那蕾丝是极精致的,细细的花纹交织着,像是
一层薄薄的霜,又像是冬天窗户上结的冰花。它们紧紧贴在她身上,把那两团饱
满的弧度勾勒得清清楚楚——从那锁骨下面开始,沿着那木瓜形状的曲线往下,
每一道蕾丝的纹路都随着那曲线起伏,把那一对丰盈托得高高的,呼之欲出的。
蕾丝是半透明的,透过那些细密的花纹,能看见底下白得晃眼的皮肤,若隐若现
的,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花。

  胸衣的边缘镶着一圈小小的珍珠。那珍珠颗颗圆润,在月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一颗一颗地嵌在那蕾丝上,衬得那一片肌肤更加白嫩。细肩带也是蕾丝的,绕
过肩膀,在颈后系成一个蝴蝶结。蝴蝶结下面,垂着几颗珍珠,一晃一晃的,轻
轻敲在她后颈那片裸露的皮肤上。

  下身是一条多层轻盈的白色薄纱短裙。那短裙蓬蓬的,翘翘的,像一朵倒扣
的花。一层一层的白纱叠在一起,薄得透明,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裙摆极
短,短得刚刚遮住大腿根——只要她轻轻一动,就能看见裙摆下面那惊人的风景

  那风景是一条白色的吊带裤袜。细细的吊带从腰侧伸出来,挂在胸衣的蕾丝
边缘。那裤袜是半透明的,紧紧裹着她的下半身,把她那梨形的身段勾勒得纤毫
毕现。从腰往下,那两瓣饱满的弧度被那薄薄的白色面料裹着,撑得紧紧的,圆
鼓鼓的,像是两只熟透的蜜桃被装进了透明的纱袋里。那面料太薄了,薄得能看
见底下那肉的颜色,能看见那两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轮廓,能看见中间那道浅
浅的沟。

  吊带勒在她那细腰的两侧,把腰勒得更细,把那臀衬得更满。腿也是那裤袜
裹着的。月光下母亲的那双腿显得分外修长,被那白色薄纱一裹,更显得肉感十
足。大腿的肉被那裤袜勒着,软软的,鼓鼓的,从吊带的边缘往下延伸,一直延
伸到膝盖,延伸到小腿,延伸到那细伶伶的脚踝。脚踝下面,是一双白色的细高
跟鞋,鞋跟又高又细,把她的整个身形都绷紧了,把那臀翘得更高,把那腿绷得
更直。

  妈妈手臂上还有小飞袖。是同材质的薄纱,一层一层的,蓬蓬的,像两朵小
小的云落在她肩头。那薄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一会儿遮住那圆润的肩头,
一会儿又荡开去,露出底下那截白生生的手臂。

  然而最令二狗子痴迷的,是她头上正罩着一层轻薄的白色头纱。那头纱很长
,一直垂到腰际,薄薄的,透透的,像一层雾,像一缕烟。她抬起手,轻轻撩起
那头纱的一角。那动作很慢,很柔,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头纱被撩起来,她的
脸在那一层薄纱后面若隐若现——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都朦朦胧胧的,隔
着一层白雾,看得见,又看不清。风吹过来,头纱轻轻飘动,那若隐若现的脸就
更若隐若现了,像梦里的影子,像月光下的精灵。

  她就那么站在月光下,站在那辆黑色奥迪旁边,站在那铁皮房的门口。

  妈妈一只手撩着头纱,一只手垂在身侧。那垂着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甲
上涂着淡淡的豆沙色。月光照在她身上,把那一身白照得更白——白的蕾丝,白
的珍珠,白的薄纱,白的裤袜,白的头纱,白的皮肤。

  只有那眼睛是黑的。那眼睛透过那层薄薄的头纱,正看着二狗子。右眉微微
抬着。嘴角那丝弧度弯着。那眼神里有光——是笑,是羞,是「你看我穿成这样
」,是「今天你过生日」,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穿成这样」,是「你喜欢吗」

  都是。又都不是。

  二狗子站在那里,傻了。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两只手还在裤子上蹭着,蹭来蹭去,不知道该往哪儿
放。那张丑脸上,什么表情都有——惊的,呆的,热的,烫的,不敢信的,又忍
不住看的。

  母亲缓缓朝他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泥土地上,一步,一步,一步。那
白色的薄纱短裙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蓬蓬的,翘翘的。那被白色吊带裤袜裹着的
饱满的臀,在那短裙下面一左一右地晃着,一颤一颤的。那小飞袖在肩头飘着,
那头纱在身后飘着,月光在她身上洒着。

  终于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此时母亲比二狗子高了整整一大截——那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让她显得分外的
高不可攀。

  可如此冷艳高贵的她却低下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丑脸,看着他那双亮得
惊人的眼睛,看着他傻站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妈妈笑了。那一笑,那层薄薄的头纱后面的眉眼都弯了。弯得软软的,弯得
暖暖的,弯得和平日在法庭上那个冷若冰霜的姜欣教授判若两人。她抬起手,把
那层头纱撩得更高一些,露出整张脸。

  「傻站着干什么?」她说,声音软软的,糯糯的,「不欢迎娘?」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咕咚一声,响得吓人。

  「姜……姜教授……娘……」他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这
是……」

  「什么?」母亲歪了歪头,那小珍珠在颈后一晃一晃的。

  「这……这衣服……」

  「不好看?」

  「好看!」二狗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使劲地说。狠狠点着头说,「好看!好
看死了!娘,好看得我都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看了!」

  妈妈又笑了。这次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那层头纱都在颤。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那只手,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握着他那只黝
黑的、粗糙的、全是茧子的手。

  「进去吧,」她说,「给我看看你买的蛋糕。」

  母亲牵着二狗子的手,往那间亮着昏黄灯泡的小破屋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上,一步,一步。那白色的短裙蓬蓬地晃着,那白色的吊带裤
袜裹着的饱满的臀一左一右地颤着,那小飞袖在肩头飘着,那头纱在身后飘着。

  他跟着她,被她牵着,一步一步地走。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照在她那一身白上,照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上,照在她那细伶伶的脚
踝和高跟鞋上,照在他那双旧布鞋上。

  照在那垃圾站门口,照在那堆成小山的纸壳子上,照在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门
上。

  和那个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蛋糕、看得目瞪口呆的我身上。门在那扇歪歪扭
扭的木门后面关上了。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轻轻晃着,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那张歪了腿
的旧桌子,那几个缺了角的塑料凳,墙角堆着的纸壳子,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拆
开的蛋糕。

  母亲站在屋子中央。那一身白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耀眼——白的蕾丝,白
的珍珠,白的薄纱,白的头纱,白的皮肤。那层轻透的头纱还罩在头上,把她的
眉眼遮得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花。

  二狗子站在她面前,手足无措。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她的脸,觉
得烫;看她那蕾丝胸衣裹着的饱满,觉得更烫;看她那短裙下面若隐若现的白色
吊带裤袜,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得意地弯了弯。

  「过来。」她说。

  二狗子乖巧地往前走了一步。

  她抬起手,轻轻摘掉他那顶洗得发黄的鸭舌帽,扔在旁边那堆纸壳子上。然
后她的手落在他脸上,落在那道从嘴角斜斜划到下巴的疤痕上,用指尖轻轻抚过

  他闭上了眼睛。那粗糙的、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来,握住她那只小小的、白白
的、软软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她没跑。她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把头纱撩起来,让那张脸完完全全露在他
面前。

  「今天你过生日。」母亲轻声说道。

  二狗子开心得嘴角都要裂开了,睁开眼睛,看着她。

  「嗯!」

  「你想要什么礼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要那个他心里想了
很久、却从不敢开口要的东西。

  母亲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琥珀色的,亮晶晶的,里面有火,有光,有
渴望,有不敢。她低头,轻轻吻了吻他嘴角那道疤。

  二狗子的身子颤了颤。

  「娘,娘想,送你,送你一个礼物。」妈妈在二狗子的唇边轻轻说,「是娘
藏了四十三年的。」

  二狗子自然不懂。

  她没有解释。只是拉起他的手,走向屋角那张用木板搭起来的床。

  床很窄。很硬。被子是旧的,洗得发白了,却叠得整整齐齐。那是二狗子曾
经每天起床后第一件做的事——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放正,把这张简陋的床收拾
得像回事。

  妈妈在那床沿上坐下。那白色的短裙蓬蓬地翘起来,露出下面那双被白色吊
带裤袜裹着的、饱满的腿。吊带细细地勒在她腰侧,把那截细腰勒得更细,把那
隆起的臀衬得更满。她抬起头,望着他。右眉微微抬着。嘴角那丝弧度弯着。可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冷,只有一种软软的、暖暖的光。还有一种别的什么——是
紧张?是期待?是那种第一次做某件事时才会有的、隐隐的忐忑?

  二狗子站在她面前,回头瞅了我一眼,一动不敢动。

  妈妈又伸出手,拉住小情人的手。

  「过来嘛!」她娇嗔道。

  二狗子忐忑地坐到她身边。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妈妈侧过身,面对着他。那层薄薄的头纱从肩头滑落下来,堆在她身后的床
上。她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那张丑脸,那高耸的眉骨,那塌塌的鼻梁,
那厚厚的嘴唇,那道疤痕。抚得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她
低下头,靠在他肩上。那头纱垂下来,遮住她的脸。只露出那一截白生生的脖颈
,和那脖颈上细细的珍珠链子。

  二狗子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那腰真细
,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过来。她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屋里很静。只有灯泡轻微的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海浪声——那其实是风吹
动破烂站铁皮的声响,那「海浪」一阵一阵的,「哗——哗——」像是这夜里唯
一的呼吸。

  妈妈靠在二狗子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二狗?」

  「娘?」

  「你知道我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二狗子愣了一下,「什么第一次?」

  妈妈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埋得更深了一些。

  二狗子忽然懂了。他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头纱下面若隐若现的侧脸,看着那
红红的耳根,看着那细细的脖颈,看着那蕾丝胸衣下面一起一伏的饱满。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点抖。

  妈妈轻轻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瞬间又不懂了。

  妈妈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睛里有光,亮晶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

  「几个月前,」她说,声音软软的,低低的,「也是在这铁皮房里,在仁良
现在坐的铁沙发上,你,你抱着娘,要,狠狠要了娘!你这小混蛋,还记得不?
!」

  二狗子的呼吸停了停。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他哪能记得。他记得那天她是怎
么来的,记得她是怎么骂他的,记得后来是怎么变成那样的。他记得她的眼泪,
记得她咬着嘴唇不出声的样子,记得她事后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很久很久不说
话的样子。

  「那是第一次?」他问。

  「是啊,那是娘和你的第一次!」

  他说不出话。

  妈妈又低下头,靠在他肩上。

  「今天,」她说,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有一个第一次。」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拉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身上。放在那被蕾丝胸衣裹
着的、软软的、暖暖的地方。

  他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和他的一样快。

  风儿吹打着铁皮房的屋顶,传来海浪声,哗——哗——,一阵又一阵,像是
这夜里唯一的节奏。

  二狗子终于明白了,他开心的笑着,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这么得意!他
低下头,吻了吻母亲的额头。那头纱薄薄的,隔着那层纱,他的嘴唇落在她额上
,轻轻的,软软的。

  妈妈闭上眼睛。

  接着他撩起那头纱,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嘴唇。吻得很轻,很
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

  床板轻轻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屋里的灯泡还在晃,昏黄的光把墙上的人影拉得长长的,融在一起,分不清
哪个是他,哪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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