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儿子局长妈 第一章 雏鹰归巢(纯爱/后宫/甜文/母子/乱伦)

送交者: 41805170 [布衣] 于 2026-04-18 16:16 已读121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架空 #纯爱

  第一章 雏鹰归巢
  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的凌晨五点,薄雾还没散。
  头等舱候机室里,杨承煜半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脸。他最后看了一眼义父维托·科西嘉发来的消息——
  “我的好孩子,亚洲就交给你了。如果需要任何帮助和支持,请告诉我,为父会全力帮助你的。记住一句话:在外人眼里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在我心里,没有血缘关系丝毫不影响我们父子之情的亲密与信任。”
  杨承煜键指如飞:“我离开的日子,请您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健康,等待我将亚洲分部运作好送给您当做70岁生日礼物。”
  点下发送键,按灭了屏幕。
  袁梦晴坐在他旁边,藕粉色连衣裙外罩了件黑色风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落在杨承煜的侧脸上,没有移开。
  “看什么?”杨承煜没转头,声音不大。
  “看你。”袁梦晴也没躲,“看小煜最后一眼,等到了国内,你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小煜了。”
  杨承煜转过头,嘴角微微勾起。他伸手,捏住她垂在耳侧的那缕碎发,绕在指尖慢慢转了两圈。然后用食指轻轻滑动到她的下巴上,将其微微一挑,白玉似的脸颊随着挑动的力量微微上抬。他俯身,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袁梦晴没动,只是耳根慢慢泛了红。
  登机的时候,杨承煜走在前面,袁梦晴跟在他身后半步。
  他们被引到最前舱的独立包厢。两张宽大的沙发床呈L型摆放,中间有半隔断的屏风,拉上就是两个独立的私密空间,打开则连成一个宽敞的休息区。
  杨承煜把外套递给袁梦晴,自己先躺上了靠窗那张沙发床。袁梦晴挂好外套,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躺下来。
  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飞机滑行的时候,杨承煜的手伸过来,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袁梦晴没躲。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背滑上去,经过手腕,停在小臂内侧,轻轻画了个圈。
  袁梦晴的呼吸顿了一下。
  “小煜……”她压低声音。
  “嗯?”
  “飞机上有人。”
  “隔断拉上了。”杨承煜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从背后滑到了她另一只手臂的内侧,缓缓覆盖在她36D挺翘饱满的乳房上,五指隔着蕾丝胸罩轻轻揉捏那团柔软又极具弹性的嫩肉,拇指在已经迅速硬挺的乳尖上反复画圈刮蹭。
  袁梦晴咬着下唇,没再出声,心跳却瞬间乱了节奏。她是处女——整整三十六年,她把自己的身体守得干干净净,注定了只为等待这个男孩长大然后将自己全身心的献给他。她知道一旦真正属于他,她就会毫无保留,可他始终在等,等到能给她最完整的负责。所以她也等,等到他亲口说“可以了”。
  飞机爬升的推力把两个人压在椅背上。等安全带指示灯熄灭,杨承煜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她枕边,低头看她。
  袁梦晴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她今年三十六岁,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眉骨高,鼻梁挺,嘴唇偏薄,抿起来的时候显得有点冷,但被撩拨得受不了时会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齿尖。
  杨承煜俯下身,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含住她的耳垂,用牙齿轻轻啃咬,舌尖灵活地卷着舔弄那颗敏感的小肉珠,声音压得极低:“晴姐姐……”
  袁梦晴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嗯……啊……”
  这个称呼她已经听了两年多了,此时却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全部的渴望。
  他的手从她腰侧缓缓向上,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精准地覆盖在她挺翘的乳房上。五指张开,用力又温柔地揉捏那团饱满柔软的嫩肉,拇指和食指捏住已经硬得发疼的乳尖,轻轻捻转拉扯。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的大腿外侧滑进去,撩起裙摆,指尖隔着丝袜在细腻肌肤上反复游走,慢慢抵达大腿根部最敏感的内侧。他用掌心贴住她已经微微湿润的私处,隔着蕾丝内裤用力按压那颗肿胀的阴蒂,画着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圈。
  袁梦晴的身体瞬间绷紧,双腿不自觉地并紧又微微分开,腰肢轻颤。她感觉自己的下身像被电流一遍遍击中,每一次按压都让阴蒂又痒又麻,蜜液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把内裤彻底浸透。那种又酸又麻又想更深的空虚感让她几乎发疯,却又因为处女之身的本能而本能地克制着自己。
  “小煜……嗯啊……好热……我、我下面……好湿……”她咬着下唇,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浪叫般低低地呻吟着,“不要停……可是……我还是第一次……你知道的……我一直……只为你留着……”
  杨承煜的呼吸也粗重起来。他低头深深吻住她,舌头强势地卷着她的舌尖深吻,吮吸着她所有的喘息,同时加快了掌心揉弄阴蒂的速度。隔着湿透的布料,他能清晰感觉到她那里越来越烫、越来越肿,蜜液顺着股沟往下淌,把沙发床单都打湿了一小片。
  “我知道,”他贴着她的唇喘息,声音沙哑却温柔,“晴姐,你是我的……我不会碰破你……我只想让你舒服……只想让你知道,你有多让我着迷。”
  他的指尖隔着内裤更用力地按压、揉捻、快速震动她的阴蒂,另一只手则直接掀开她的上衣和胸罩,低下头含住一颗已经红肿发亮的乳头,用力吮吸、舌尖打圈、牙齿轻咬。袁梦晴再也忍不住,身体弓起,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肌肉。
  “啊……小煜……好舒服……乳头……好麻……下面……要、要尿了……啊——!”
  她无法抑制的浪叫越来越高亢,却又被她自己死死咬住唇瓣压成破碎的低吟。那种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来,阴蒂被他隔着布料揉得又烫又肿,子宫深处一阵阵痉挛般的空虚让她几乎崩溃。
  终于,在他手指凶狠又精准地连续震动下,袁梦晴全身猛地绷紧,双腿死死夹住他的手,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哭喊般的长吟:
  “啊——!要去了……小煜……我……我高潮了——!”
  一股透明滚烫的热液从她紧闭的穴口猛地喷溅而出,隔着内裤喷潮般打湿了他的整个掌心,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淌,把沙发床单浸透一大片。她高潮得浑身剧烈痉挛,乳房在空中颤动,浪叫声带着哭腔,却又满是无法言说的满足与爱意。
  高潮持续了十几秒,她才软绵绵地瘫倒在他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离,嘴角挂着晶亮的津液。
  杨承煜抽出湿淋淋的手掌,放在她唇边。袁梦晴顺从地张嘴,含住他的手指,舌头温柔又虔诚地舔舐着上面的淫水,眼神水润地看着他,像在说:这一切都是为你。
  “晴姐……”杨承煜声音沙哑,眼底是克制到极致的欲望与爱意。
  袁梦晴没让他再说下去。她撑起身子,跪坐在他腿间,熟练却又带着颤抖地拉下他的运动裤拉链。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接近30厘米长、7厘米粗的巨物立刻弹跳出来,青筋暴起,顶端渗出晶莹的前液。
  她先是用滚烫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那根滚烫粗长的肉棒,像在膜拜,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尖,从根部一路向上舔到龟头,舌头灵活地卷着马眼处的液体,发出满足又痴迷的轻哼。接着她张开嘴唇,努力含住那硕大的龟头,嘴巴被撑得满满的,嘴角微微鼓起,开始前后吞吐。
  她用尽了所有技巧:舌头缠绕着柱身打转,喉咙深喉时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一只手握住根部轻轻套弄,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囊袋。她的眼神始终仰视着他,里面满是爱意、崇拜和无法言说的渴望——她是处女,却愿意用嘴、用身体的每一寸去取悦他,只因为他是她等了两年多的那个人。
  杨承煜低喘着,按住她的后脑,腰部微微挺动,却始终克制着没有太过用力。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沙哑:“晴姐……你这样……我真的……快忍不住想全部拥有你了……”
  没过多久,他低吼一声,将滚烫浓稠的精液全部射进她喉咙深处。袁梦晴喉头滚动,一滴不剩地全部吞咽下去,眼角甚至泛起满足的泪光。
  射完后,她并没有立刻吐出来,而是继续用温暖湿润的口腔轻轻含着那根依旧半硬的巨物,舌头温柔而细致地舔拭着残留的精液和马眼,像在做最虔诚的事后清理。她的动作轻柔又充满爱意,直到将它清理得干干净净,才缓缓吐出来,低下头轻轻亲吻了龟头一下。
  杨承煜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吻了吻她的额头、眼角、嘴唇。
  “睡吧,还有十个小时。”他声音温柔了许多,却带着一丝克制后的沙哑。
  袁梦晴满足地窝在他胸口,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只属于他的笑意。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了……等他真正准备好,我就会把一切都给他,包括我这具守了三十六年、只为他保留的处女之身。
—————————————————————————————————————————————————————————————————————————————
  两年多前,维托·科西嘉说要给他安排个女人照顾日常起居。那天正好有一场围猎行动——五十名各国警察组成的国际警察小队突袭黑手党的军火库,被提前获知情报的杨承煜重兵埋伏,打得七零八落。
  五十个人,跑了十五个外围负责支援的,死了三十四个。
  负责进攻的整支队伍只活了她一个。
  他亲自走进硝烟还没散尽的仓库,看见她靠在柱子上,浑身是血,右手还握着一把打空了弹夹的枪,但已经没力气举起来了。
  她看见他,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愤怒。
  那种宁死不屈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妈妈。
  他让人把她带回去,在瑞克庄园的地下囚室里劝降了她,并亲自给她处理伤口。她全程没求饶,没哭,甚至没问一句“你要把我怎么样”。
  后来他告诉她,她们这次的情报是从内部泄露的。她的顶头上司,那个道貌岸然的警务系统高官,为了给一个需要安插在警局关键位置的人腾出位置,把她这个无法收买拉拢、性情刚正不阿又能力出众的眼中钉,指派到了这次必死的任务里。
  “你的位置,现在已经有人坐了。”他说。
  方若雨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维托教父要给我安排个照顾日常起居的女人,”他说,“我看你挺合适。”
  “就这些?”
  “还有,我想让你做我的心腹和情人。”他顿了一下,“作为回报,我承诺未来会帮你把出卖你的人连根拔起。”
  方若雨答应了。
  不是因为他承诺帮她报仇。是因为她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个死人了——任务失败,下落不明,用不了多久,档案上就会被标注“失踪”,然后过段时间改成“死亡”。
  那个位置,已经腾出来了。
  她从方若雨变成了袁梦晴。
  维托·科西嘉对外宣布她是自己最心爱的情人,帮她挡掉了所有不必要的麻烦。实际上,教父看她跟看儿媳妇一样,慈爱里带着几分满意,从无非分之想。
  而杨承煜——两年多来,最多就是在飞机上这样的私密空间里,搂着她,亲亲她,手上占点便宜,撩拨得她心痒难耐,然后在她快要失控的时候停下来。
  她不是没试探过。有一次在米兰的酒店里,她喝了点酒,主动吻了他的嘴角。唇分后,他没回应,只是伸手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说了一句让她记到现在的话:
  “还不是时候。等我成熟到可以对你负责了,我才会正式去拥有你。”
  她不知道他说的“不是时候”是什么意思。是嫌她还没报仇,心思不在正处?还是他自己太年轻,还没准备好?
  她没问。她只是越来越确定一件事——这个高大的男孩,她预定了。
  不是因为那个复仇的承诺。
  是因为他给她的那种感觉。被尊重,被保护,被珍视。
  杨承煜对她确实好。物质上从不吝啬——奢侈品服装鞋帽包包,日常出行座驾,吃喝用住,全是最好的。精神上也给足了尊重,从不强迫她做任何超出她底线的事。
  她慢慢开始觉得,就算报不了仇,跟着他也值了。
  但他没忘记那个承诺。她看得出来,他一直记着。
  “袁梦晴。”他忽然叫她的化名。
  “嗯?”
  “到了国内,叫我小煜弟弟。”
  “……好。”
  “在外面,你跟我没有关系。你只是塞拉菲姆亚洲分部的总裁CEO。”
  “我知道。”
  杨承煜的手停在她肩头,拇指在她锁骨上方轻轻按了一下:“在我妈面前,注意分寸,别暴露我们的关系。”
  袁梦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分寸。
  她认识苏晚晴。不止认识——两人同岁,她只比苏晚晴大几个月。当年在天海市公安局,她们是公认的“双璧”。
  方若雨走的是国际路线,一手组建了“青鸾”突击队,三十四岁就当了副局长。苏晚晴走的是刑侦路线,从一线拼杀出来,破过大案要案,三十六岁也坐上了副局长的位置。
  两人因为一起跨国案件有过深度合作。方若雨对苏晚晴的评价是——这个女人,业务能力过硬,背景深厚却不过于依靠背景,做事干脆利落,有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苏晚晴对方若雨的评价是——天生的领导者,冷静,果断,能打能拼,是全系统最能服众的女警官。
  她们私下交情不深,但彼此欣赏。
  后来方若雨“死”了。
  再后来,她听说苏晚晴当了副局长。三十六岁的副局级,目前天海市公安系统最年轻的局领导。
  袁梦晴闭上眼睛。
  两年多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这些。但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苏晚晴就站在出口处。
  她还是那副样子——风衣,细高跟,眉峰锐利,眼尾微挑,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袁梦晴站在拐角处,看着苏晚晴快步冲过去,然后整个人跳起来,双臂环住她儿子杨承煜的脖颈。
  她的目光在苏晚晴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走吧。”她说。
  六个保镖散在前后左右,间距均匀,步伐一致。四个秘书簇拥着她走向停车场。两辆黑色奔驰越野车一前一后,中间是一辆防弹奔驰商务车,车身没有任何标识,车窗黑得看不见里面。
  袁梦晴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闭上了眼睛。
  皮革座椅在她落座的瞬间微微下陷,空调温度正好,车载冰箱里冰着依云水。
  她没喝水。
  她在想苏晚晴的脸。
  那个女人看起来比几年前更冷了。但她在儿子面前,那种冷像冰面下的暗流的岩浆,表面还是冷的,底下已经滚烫。
  袁梦晴忽然有点羡慕她。
  不是羡慕她有儿子。
  是羡慕她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谁,不知道他手里握着多大的力量,不知道他刚刚从罗马带回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曾经和她并称“双璧”。
  车队驶入洲际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保安挥手示意,三辆车依次停好。袁梦晴下车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那张没有任何破绽的脸。
  电梯直达顶楼。
  总统套房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她站在玄关处,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杨承煜的消息:“到了?”
  她回复:“到了。总统套房。明天上午十点,我会主持召开塞拉菲姆工业集团亚洲分部的第一次会议。”
  三秒后,回复来了:“好的,放手去做,我相信你,我的晴姐。”
  再没有别的。
  袁梦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走向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想起两年多前那个地下囚室。
  杨承煜亲手给她解开绳子,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方若雨。”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说,“从今天起,你叫袁梦晴。”
  她没问为什么。
  从那一天起,方若雨就死了。
  活下来的,是袁梦晴。
  ——是全身心独属于这个高大阳光帅气男孩一个人的袁梦晴。
  她的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快了,复仇,然后成为他的女人。
  ———————————————————
  天海市浦东国际机场,到达大厅。
  苏晚晴已经站了四十分钟。
  她的烟灰色风衣没系扣子,里面的米白色真丝衫领口微敞,锁骨上面挂着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藏在衣服里。炭灰色小脚裤,米白色细高跟,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褶皱。
  她站在那里,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周围接机的人时不时看她一眼——这个女人的气场太强了。眉峰锐利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案卷。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表情,没有温度。
  一个中年男人拖着行李箱从她身边经过,多看了两眼,她的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别开脸,加快脚步走开了。
  陈晓玥站在她身后半步。市局办公室副主任,二十九岁,是苏晚晴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短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干净的脸——五官清秀,眉眼间没有多余的妆容,嘴唇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黑色西装套裙,白色内搭,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看起来像刚拆封的文件,整洁、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
  她扫了一眼苏晚晴的右手——那只手交握在身前,指节发白,拇指的指甲在食指侧面来回刮,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苏晚晴的脚也在动。鞋跟轻轻敲着地面,嗒,嗒,嗒,节奏很慢,但没停过。
  陈晓玥跟了她六年,从刑侦总队大队长时期就跟着,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在外人眼里,苏晚晴是出了名的冷面局长,手段老辣,心思缜密,审讯室里没有她撬不开的嘴,案卷上没有她发现不了的破绽。她对下属严厉,对同僚疏离,对追求者从不假辞色——十多年来,给她介绍对象的、自己贴上来的,没有一个能让她多看一眼。
  可陈晓玥知道,那不是冷,是怕。
  丧夫十多年,一个人带大儿子,她只能用这副铠甲把自己裹起来。对外人冷,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有机会伤害;对儿子……曾经的她其实不会表达。明明心里烧着一团火,说出来的话却总是硬邦邦的,有时候甚至会适得其反。三年过去了,她默默的改变着自己,改了很多!
  但那个孩子从来不让妈妈难堪。
  陈晓玥见过杨承煜小时候的照片,也见过他出国前最后一次来局里的样子。那时候他才十四岁多,已经快一米八了,站在苏晚晴身边,高出快半个头。他妈妈板着脸说“去了别给中国人丢脸”,他笑着点头,然后伸手帮她把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苏晚晴当时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但那之后一整天,她的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苏局,”陈晓玥轻声说,“飞机落地了。”
  苏晚晴没应声。她的目光钉在出口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出口的电子屏跳出“到达”两个字。
  苏晚晴的鞋跟不敲了。
  人流开始往外涌。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打电话报平安的。苏晚晴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像扫描仪一样,精准、快速、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然后她看见了他。
  杨承煜推着黑色行李箱走出来,速度不快不慢,步幅不大不小。白色卫衣,黑色运动裤,灰白色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一米八八的个头在人群里冒出一截,宽肩窄腰,卫衣下能看出肩背的轮廓。皮肤偏白,脖颈修长,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
  苏晚晴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看见他的那一刻,脑子里所有的——案卷、会议、汇报、人事、那些让她心力交瘁的东西——全都消失了。
  她动了。
  风衣的下摆甩起来,鞋跟在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她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那段距离,中间差点撞上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她侧身闪了一下,没停。
  杨承煜看见她了。他停下脚步,行李箱的拉杆在手里顿了一下,然后松开。
  苏晚晴冲到他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肩膀,胸口,手臂——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是完整的、没有少任何零件。
  然后她跳了起来。
  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混着一点点长途飞行后残留的体温。还有他最喜欢的范思哲香水味——三种气味搅在一起,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合而为一了。
  她闭着眼睛,睫毛扫过他的皮肤。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每周一次的视频通话,屏幕里的儿子越来越成熟,声音越来越低沉,她每次都说“照顾好自己”,挂了电话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妈妈想你了,想说妈妈对不起你没有陪在你身边伴你成长,想说你不在的这几年家里冷清得让人受不了。
  但她说不出口。
  她早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所以她只能抱紧他,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像是怕一松手他又要飞回那个遥远的大陆。
  杨承煜在她跳起来的瞬间就松开了行李箱拉杆,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把她抱紧。他的手掌贴着她风衣下纤瘦的腰身,指节收紧,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往下滑。
  苏晚晴像一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双腿没着力,全靠他的手臂托着。她的下巴抵在他肩头,脸埋在他颈侧,鼻尖蹭着他锁骨上方的皮肤。
  周围有人看过来,一个一米八八的少年抱着一个穿风衣的女人,画面确实有点惹眼。但苏晚晴不在乎。她这会儿不是副局长,不是那个让罪犯闻风丧胆的刑侦专家,就是一个三年没见到儿子的妈妈。
  杨承煜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他知道妈妈想说什么。
  她说不出来。
  没关系,他听得懂。
  过了大概十几秒,苏晚晴的手指松了松,从他后颈滑到他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放她下来。
  杨承煜稳稳地把她放回地面,手却没有立刻松开,在她腰侧多停留了一秒,确认她站稳了才收回去。
  苏晚晴退后一步,仰头看他。
  三年前她还能平视他的眼睛,现在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她伸手,指腹碰了碰他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像是在量他瘦了没有。然后她又碰了碰他的下巴,轻轻捏了一下。
  “长高了。”她说。
  声音是平的,但尾音有点抖。
  杨承煜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说“长高了多少”这种话,只是伸出手,帮她把刚才蹭乱的风衣领口整理了一下,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锁骨上的项链。
  “妈,我回来了。”
  苏晚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回来就好”,想说“妈妈做了你爱吃的菜”,想说“你的房间我重新布置过了”。
  最后她只是点了一下头,侧过身,把陈晓玥让出来。
  “陈晓玥,市局办公室副主任,我的助理。”
  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干脆利落。但陈晓玥注意到,苏晚晴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杨承煜看向陈晓玥。短发,黑西装,站姿笔直,眼神干净透亮,没有多余的打量。他笑了一下,眼角挤出浅浅的卧蚕。
  “小玥姐。”
  陈晓玥微微弯了弯腰:“小煜弟弟,欢迎回家。”
  她伸手去接行李箱推车,杨承煜没推辞,直接把拉杆递过去。
  苏晚晴已经挽住了他的手臂。她挽得很紧,整个人的重心都往他那边倾,肩膀贴着他的上臂,头微微靠着他的肩膀。
  不是倚靠,是那种带着点占有欲的、向所有人宣示“这是我儿子”的姿态。
  陈晓玥走在前面推行李,偶尔回头看一眼。她注意到苏晚晴的步速比平时慢了很多,高跟鞋的节奏变得从容,像是在迁就身边那个大男孩的脚步。
  她笑了笑,没说话。
  停车场的黑色奥迪Q5打着双闪。陈晓玥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杨承煜拉开后座车门,等苏晚晴先坐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去,关上门。
  车内皮革的味道混着一点空调的冷气。苏晚晴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
  杨承煜也在看她。他的目光从她眉峰移到眼尾,从鼻梁移到嘴唇,最后落在那条藏在领口里的细项链上。
  “家里房间收拾好了。”苏晚晴说。
  杨承煜点头:“床单换了吗?”
  “换了。你以前喜欢的那套灰色的。”
  “那套还在?”
  “一直留着。”
  对话停了几秒。
  陈晓玥发动车子,奥迪Q5平稳地滑出车位,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夕阳从左侧车窗照进来,落在杨承煜的手背上。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
  车里安静下来。
  苏晚晴侧过身,把头靠在儿子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十七年前,在警校的宿舍里,她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一刻。
  怕。慌。不敢告诉任何人。
  最后还是她妈先看出来的。她妈没骂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生吧,妈帮你带。”
  孩子的爸那时候还没毕业,知道以后,跪在她面前哭了一场,说会负责一辈子。
  他确实负责了。只是时间太短。
  孩子两岁多的时候,他出了任务,再也没回来。
  追悼会上,她穿着黑色警服,抱着穿小号警服的儿子。儿子还不懂什么叫死,指着遗像叫爸爸。
  她没哭。
  从那以后,她就没再哭过。
  杨承煜没有动。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肩膀微微下沉,让妈妈靠得更舒服一些。他的手掌覆在她放在腿上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后视镜里,机场航站楼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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