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鬼怪
作者:罹厄渡众生
9 诡乡(六) 已知死于电器故障的人类会化为鬼怪,被鬼杀死也会完成同化,那么算上死去的队友和501室的女鬼,附近至少已经有八只鬼了。 第三天没发生什么特殊事件,时间来到深夜,鹿岛再次被敲门声吵醒。还是凌晨四点半,他并不打算去看猫眼,因为伴随敲门声同来的,是窗户外的异响。女人是坠楼而死,所以此刻沿著外部墙体爬上四楼理所当然,鹿岛能听见那女人尖锐指甲抓挠墙面发出的摩擦,与此同时玄关处传来小孩吵闹的哭声,少年烦躁的用被子捂住头。即使在鬼怪四伏的关卡里,他听到小孩哭声都有种想立刻冲到门口打开洗衣机死死掐住鬼童脖子的冲动,但显然,理智不会让他如此鲁莽行事。毕竟如果死在关卡,鹿岛就不能回现实世界进行愉悦的杀戮了,为一时冲动付出性命为代价不值得。 女鬼跨进窗户,沾满血液的光脚在地板到处走动,来到了鹿岛身边,紧闭双眼的鹿岛感到那双冰冷光滑的手抚上了面颊,这种触摸并不好受,但他仍保持平稳的呼吸,假装熟睡。女鬼垂下的长发几乎扫过他的额头,感受它近在咫尺血腥的气味,鹿岛难免紧张,但发自内心认为和鬼怪共处一室的感觉好过跟讨厌的人类打交道。 他和鬼怪并不是没有相似之处,他们都一样危险、嗜血,只不过鹿岛肉身仍拥有体温,仅此而已。 孩童哭喊的越来越凶,女鬼好像反应过来,面前人类并非它的孩子,洗衣机里那个才是。压迫感消失,鹿岛终于将女鬼的模样看清楚,它躯干因撞击地面导致畸形,大腿似乎骨折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十分别扭。抱著鬼童路过床前时,腐烂尸体的臭味直接钻进鹿岛鼻腔,耳边是女鬼轻柔嗓音哼唱著睡眠曲,门外的敲击仍然继续。 有那么一瞬间,鹿岛想象门外是鬼童的父亲,并期待女鬼打开门将长长的指甲刺入他喉咙,全家阴间团聚。不过转念想女鬼生前独居,杀死不存在的父亲的确不现实。 鹿岛又一次从虚无中醒来,手机里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杨民华打的。他回拨过去询问有什么事,那边杨民华很焦急, “喂,鹿岛,你不能继续住在事故物件了,赶紧搬走吧。” “为什么?” 他不解, “那十几个试住员不是失踪,他们都死了,死在公寓里。待下去你也会死,听到了吗?” “哦,死的又不是我,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鹿岛冷笑著挂断电话,他觉得这间屋子越发有趣了,闯关结束前自己绝不会离开。他多留了个心眼,吃饭时再不碰餐桌上的任何荤菜,如果那女人在儿子死前饮食正常,儿子死后就开始崩溃食用人肉,并且死后还是习惯性烹饪它,那自己吃了鬼做的人肉,是否会被影响?为安全考虑还是不能冒然行动。 他对夜里敲门的东西感到好奇,于是去保安室调取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男子登上四楼,然后一间一间敲门,停留在404门口长达半小时之久。眼见无人应门就顺著走廊往回漫步,突然,他抬头看到监控摄像头,于是驻足在前方不动了。同行的胡晓涛顿时满头是汗,因为那男子的面容跟鹿岛完全相同。接著,它将这张脸贴上摄像头,露出阴森的笑容,和鹿岛毫无差别的五官近距离对准镜头,无比诡异。两分钟后,“鹿岛”后退几步,扶著栏杆纵身跃下四楼。鹿岛看得津津有味,胡晓涛却汗毛倒竖,不可思议的表情很滑稽。周兰联系不上,其余队友除了鹿岛全死光,他越来越害怕,昨晚上吊的鬼怪来找他了,不知道今天会怎么样。 最后一晚,只要能平安度过今夜,明天中午就能结束这个副本了。胡晓涛强行安慰自己。 傍晚时分,胡晓涛反锁公寓大门,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消磨时间,顺便消磨心里恐惧。 “啪嗒” 断电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屋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被吓的直冒冷汗,过了十几分钟终于敢壮著胆用手机照明,去查看电闸。跳闸了吗,他长舒一口气,把电源键向上方推,屋里灯亮了起来。胡晓涛紧绷的心终于放松,坐回电视机前,然而接著,他便皱起眉头: 电视播放的综艺频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饱和度非常低,看起来很阴冷的录像带。办公室内,一名身穿制服的女员工低头哈腰接连道歉,她胸前别著新北公司的商标,表示下个月肯定能提升销量,求上司给她机会。但上司不为所动,愤怒的提起文件袋砸向女员工,让她滚蛋,并冷嘲热讽: “就凭你这样的身体和‘技术’还想留在公司?” 画面一转,夕阳下,女员工借助椅子,将头部伸进绳套,用力踢翻脚下的木椅。胡晓涛看得不寒而栗,画面中随著天色渐暗,女员工身体挣扎几下后彻底僵硬。而令他惊慌的不只是录像内容,女人自杀视频的拍摄角度,正是502室靠近沙发的地方,从下往上斜角拍摄。 “嘎吱”身后传来骨头扭动的声响,胡晓涛顿时惊起,脖子弯曲的女鬼从背后探过头来,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冲到屋外锁紧房门自言自语, “解雇你的又不是我,去找你老板啊!” 转过头却对上一双黑黢黢的血窟窿。那颗变型的、带有切口的脑袋向他靠近,腐烂到完全看不出原本面容的脸快要贴到他皮肤,鬼怪伸出干枯的手摸了摸门牌号,然后揭下写著502的铁牌扔到地上,“哐”,直到死亡近在眼前,胡晓涛终于得知自己门前的门牌下,叠加著隔壁501的门牌。有张纸条掉了下去,他俯身捡起,白纸黑字令他崩溃不已“玩的愉快---你楼下的队友 鹿岛青吾” 鹿岛的接近,鹿岛的组队邀请,鹿岛的沉著冷静……胡晓涛发出绝望的哭喊: “鹿岛青吾你他妈不得好死!” 女鬼布满淤泥的尖锐指甲深陷进眼眶,伴随眼球脱离肉体,它阴笑著: “终于,找到了。” 听著楼上愈发撕心裂肺的叫声,鹿岛微微一笑: “走好,慢走不送,哈哈哈。” 10 诡乡(完) 最后的夜晚悄然到来,事故物件公寓里的鬼怪已经挣脱副本限制,可以肆意活动,他没有傻到蹲在里面等死。顺著楼梯下到二楼,用备用钥匙打开207号室,鹿岛背靠铁门坐下等待,这间公寓今晚之前属于一位上班族,但鹿岛考虑全面,深知需要寻找离一楼较近的房屋用于避险,所以于傍晚七点跟踪他到地铁站厕所并连捅十几刀将其杀死,清理完身上的血迹后用拖把抵住隔间门,之后鸠占鹊巢。 至于为什么盯上207住户,因为这间屋子隔壁就是楼梯,且离地面仅有三米的距离,其它住户鹿岛都不了解,也不能妄下定论他们都是正常人类,除了207。他已经观察这个上班族两天了,对方言谈举止和其它人类别无二致,所以这个家伙成为鹿岛的猎物并非随机。 漫长的等待中鹿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后半夜爪子挠墙的声音准时出现,他瞬间清醒,攀登墙壁的动静从头顶上方发出来,估摸著女鬼已经爬到三楼,鹿岛准备开门出去,却与跟自己长著相同五官的东西四目相对,它将右眼凑近猫眼,嘴里嘀嘀咕咕说著鹿岛听不懂的语言。然后,那个东西后退几步,朝大门重重撞过来,铁门因撞击不断响动,它随时可能进来。大门是出不去了,鹿岛跑进卧室,将床上的垫棉和被子从敞开的窗扔到一楼绿化带,这也是他选择207的原因,窗子大,没安装防盗笼。然后毫不犹豫一跃而下,摔在满地床垫和棉絮里,虽然被石头擦出皮外伤,但身体没有大碍。 鹿岛起身小跑到公寓楼下,然后拨打了保安的电话,语气满是惊恐, “王叔,你在哪里,我家进贼了,快帮我进去看一看!” “啊,是404住户吗,你先报警,我马上赶过来。” 得到回应,鹿岛藏在阴影里静待对方的到来。不多时,穿著制服的保安匆匆走到公寓楼前,鹿岛找准时机飞扑过去,手里的裁纸刀插入对方颈部。动脉喷射的血液染红了鹿岛半边身体,直接给他洗了个脸,保安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颈动脉破裂是致命伤,尽量忽略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鹿岛搜遍保安全身,拿走所有钥匙,便直奔保安室。 望著血泊里的保安,鹿岛不免乐出了声, “热心?去地狱里记得展示你的热心,蠢货!” 他用对应钥匙将门从里面反锁,下一秒,那张狰狞的面孔忽然贴上后方玻璃窗。跟自己不差毫厘的脸疯狂撞击著窗户,然而鹿岛并不担心它砸碎玻璃,因为保安室窗户内装有防盗铁栏杆,即便没了玻璃短期内鬼怪也进不来。 404公寓内,女鬼抱起洗衣机里尽管身体血肉模糊,嘴里仍在“嘻嘻”怪笑的鬼童,然后它仿佛闻到了人类气味,朝那个方向快速移动,推开门直接跳下了栏杆。这些都被鹿岛全程目睹,女鬼头朝地坠落混凝土地面,本就错位的关节更加畸形,拖动身躯大幅度摇晃著向保安室走来,监控画面里它的动作一览无余。 走到半路,它却停下了,满是不甘的朝鹿岛张牙舞爪,毕竟女鬼是从四楼坠下死亡,它的活动范围只有公寓楼附近几米远,无法走出这个距离。鹿岛无聊的看著监控,五楼走道内,已化为鬼怪的胡晓涛死死盯住摄像头,如同它生前看到那样,将失去双眼的两个血洞占满了整个屏幕,鹿岛不禁好笑。继续通过监控摄像头观赏胡晓涛的直播,即使没了眼睛,鹿岛隔著屏幕还是接收到它深厚的怨气,若不是有范围限制,估计恨不得立刻将鹿岛抽筋剥皮五马分尸。 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还有两小时他就要结束旅途。但在此之前,鹿岛要给自己的发小皆同学留个惊喜,他拨通了杨民华的电话。 “鹿岛,你没事?真是谢天谢地,我叔叔都说……” “我今天买的车票,十二点准时走,马上回去找活干了,咱毕竟同学一场我有话跟你说,到公寓底下等我。” 杨民华直接答应了,看来这世界的原主人和杨民华果真是铁兄弟。杨民华对鹿岛的执著感到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鹿岛能在之前死过十几人的事故物件平安度过五天。 走到公寓附近,隔著老远他就看到了鹿岛,边打招呼边小跑到鹿岛身边。然而迎接他的不是鹿岛的拥抱,而是贯穿内脏的冰冷刀刃,他瞳孔瞬间缩放,血液染湿T恤,延著刀柄滴答滴答落下。 俯视著“发小”震惊而不解的眼神,鹿岛拔出刀再次捅入,并低下头靠近杨民华的耳朵, “惊喜吧,兄弟,” 杨民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为什么?” “哦对了,为了防止你走狗屎运,我特意给刀涂上了百草枯农药,怎么样,我对你这个同学够意思吧?” 鹿岛补充到。 手表显示11点59分,对于没能亲眼看到杨民华死掉这点,少年深感遗憾。 系统音从天空传来: “五天时间已满,恭喜玩家鹿岛青吾成功通关副本二,完成生存任务。” 四周不见任何人,杨民华口吐白沫眼珠上翻时,鹿岛轻松愉悦踏上了归途。 “慢慢享受死亡前的痛苦罢!” 电子音响起: 【即将开始传送】 11 特意造访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散发著微弱光芒,将鹿岛那张苍白的脸映照得愈发憔悴,手机里是近期热搜新闻: 昨日晚22点,大理市某货车司机上高速后与轿车迎面碰撞,双方都因车祸丧生。鹿岛点开车祸现场的图片,画面打码处理不能直接看到死者的死相,但报道内有说明已知被“腰斩”成两段的货车司机身份为大理农民;头部破碎脑浆横流的轿车司机经家人辨认,确定是毕业于大理师范学院,目前从事建筑行业的工程师。 虽然工程师生前照片眼部用马赛克遮挡,但鹿岛还是凭借他嘴角的痣一眼认出,这名工程师正是副本二中的玩家张鲁,想起他在网吧宿舍死无全尸的模样鹿岛不禁笑出了声,原来是大理老乡吗。 如果玩家在副本内以任何方式死亡,现实中的肉身同样会死于各种意外,例如进入副本前一刻你乘坐电梯,失败后就会因电梯故障而死亡。张鲁偶然间听他单位的女同事说自己也是梦魇深处玩家,就相约同一时间开启副本,女同事隔天被公司发现突发心脏病暴毙,尸体在办公桌上趴了个通宵。鹿岛无法理解部分玩家群体,前期简单难度的副本都要找其它人组队,多半情况下不仅不能起到作用,如果队友是这样弱不禁风脑子也不好使的菜鸡,反而有可能拖累自己,非但无法提高生存几率且极大概率有买有赠,可谓生的糊涂死的随机。 不过进入副本后利用情报害死或直接杀掉队友所带来意想不到的愉悦,并不比现实中差很多,多亏了其他玩家存在,给鹿岛较为无聊的游戏体验增添了些许乐趣。 天色蒙蒙亮,钟表时针刚过六点,鹿岛西装笔挺,对著穿衣镜认真系紧领带。整理完仪容仪表,他向镜子挤出一丝假到不能更假的微笑,今天是重要日子,鹿岛要去“拜访”几位特殊朋友。 张国权,今年49岁,和自己47岁的妻子皆是大理人,现居大理古镇附近一间普通住宅。有个22岁的儿子,本应风华正茂的生命却被车祸终结,两口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法接受,儿子刚大学毕业便遭遇不测,凌晨接到噩耗的二人以泪洗面。他们浑然不知,带走儿子的车祸并非偶然,这背后有著让他们都理解不了的原因。平覆心情后,他们决定面对现实,代替儿子活下去,而几分钟前,张国权接到了儿子张鲁公司的同事来电。 对方称自己姓刘,和张鲁共事半年了,两人关系很不错,不曾想意外寻上了他。想必失去儿子的夫妻俩肯定悲痛万分,陈姓男子提议登门拜访,毕竟同事一场,借此机会表达对张鲁的怀念也无可厚非。张国权刚开始不想答应,但拗不过妻子固执的态度,只得妥协。 狭窄灰暗的楼道内,鹿岛随手扔掉了手机,血腥味污浊了一方封闭空间,陈姓男子额头的尖刀刺穿颅骨,灯光照明下五官阴暗分明,丝丝血液顺著刀口给脸部刷上了红色。鹿岛将弄脏的手套放入垃圾袋,拔出匕首,指尖摩挲因碰撞颅骨而出现缺口的刀刃叹了口气,他脸颊有方才打斗留下的淤青,所以走进尸体身后未上锁的家里一通翻找,用创可贴勉强遮盖青斑。 事件开端是天亮之前鹿岛回味著闯关经历,微信业主群群员却讨论起昨夜的车祸,楼下的陈某表示车祸死者之一张鲁的父母和他是熟人,没想到张鲁这样性格谨慎的都会出事。 不得不说这种巧合给鹿岛带来的惊喜太多了。 每次开启副本的间隔时间为一星期,不长不短的七天用于调整状态已经足够,而休息之余适当“娱乐”能够有效缓解压力。虽然平庸如张国权,他确实算不上什么值得关注的猎物,但每每想到张鲁副本和现实各不同的死法,鹿岛就萌生出送这对父母下地狱和儿子团聚的欲望。 能否算是“成人之美”呢?鹿岛青吾高举手中的菜刀,每次落下都带起一片片混合碎骨的血肉,他听著人体肌腱与骨骼组织断裂发出声响,如同屠夫对付砧板上的生肉般剁碎中年男女逐渐僵硬的肉身。忽然,他想到“成人之美”这个词,反感的情绪随即涌上心头,主动向旁人献媚伸出援手的行为实在引起自己生理性不适,简直比茅坑里的蛆虫都恶心。鹿岛无法理解更不去试图理解能从“助人”中取乐的群体,就像他同样不清楚为何有人渴望为人父母。或许很久前的曾经,鹿岛认真思考并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们承受的痛苦过于稀缺,因此才有太多精力做和自己无关的事,或宣扬痛苦,讚颂磨难。 张国权不是案板上任人鱼肉的牛羊,嘛,至少半小时前不是。鹿岛拿起一截断臂装进黑色塑料袋,小臂切口处平整光滑,但刚才它的主人和鹿岛搏斗过程中可是结结实实打到他的腹部。那一拳力道足够大,鹿岛及时将刀捅穿张国权喉咙才避免被反杀,现在他右侧腹部仍隐隐作痛,甚至怀疑那里已经因击打而造成淤青。尸体旁的花束沾满血污,半小时前鹿岛捧著它登门拜访时,雪白的花瓣一尘不染,张国权妻子刚接过去,不料开启深藏在层叠花朵内的伸缩刀机关,刀锋笔直插入她的颈部,鹿岛连忙补刀击杀。 张国权听到尖叫从里屋出来看见倒在门口的妻子大惊失色,扑向鹿岛与其展开了激烈斗殴。鹿岛刚开始占下风,因为对方趁他分神一拳重重砸到右腹,但鹿岛凭借多年打斗经验攻其不备,猛踹张国权裆部。毕竟缺乏格斗经验,张国权倒地同时鹿岛抓起花束,用伸缩刀狠狠对著他喉咙刺下去。 鹿岛满脸是血,背靠瓷砖墙坐下喘息,面部黏糊糊还有余温的鲜红液体肆意流淌,滴在手臂上。他立刻发现不对,这些血液不是来自张国权,而是自己流出来的,此时鹿岛浑身无力,大量粘稠的深红血液顺著鼻腔滴滴答答流到衣服、地板,和他的手心。鼻血仿佛止不住般涌出,伴随胸口隐隐疼痛,便是血癌带来的症状。该死!他暗骂著,得亏自己有随身携带药物的习惯,虽然不按照医嘱每天大量服用药物,但关键时候这些不同颜色的胶囊和药片总能起到效果。 不能继续拖了,两周后去医院检查,如果病情恶化自己就立刻联系合伙人去北京进行无差别杀戮。父亲的船运公司有个秘密,几年前雇佣了一支身份为前特种兵的打手部队,每名成员都几乎刀枪不入,鹿岛作为老板儿子跟他们相处很融洽,双方曾有过约定,如若准备就绪,他们会配合鹿岛在指定地区进行无差别屠杀。这也是鹿岛跟雇佣军队伍拥有的共同语言,雇佣兵们都属于刀尖舔血的亡命徒,能造成极大数量人类伤亡的前提下便会不惜代价展开猎杀。 如今船运公司虽表面解散,鹿岛和部分优秀合作商及手下仍有往来,甚至私下做著走私生意。雇佣军部队就是其一,他们找不到比老板父子能给出更高工资的雇主,因此完全受命于鹿岛。如果非要死,那大多数人类都要为自己陪葬!他暗下决定。 几十分钟过去,鹿岛更换完衣装,仔细清理掉屋内所有血迹,并在所有地方喷洒消毒水。张国权二人被分成十二块,放入铺满黑色防水垫的纸箱,尸体内部所有血都已经放干。鹿岛找出他们两部手机分别拆卸带走主板丢弃,至于用84消毒液处理过的尸块,就权当留给下一位来客的“见面礼”。 至此,张鲁父母成为了鹿岛刀下亡魂,将三张身份证装入口袋,他冷笑著驾车离去,内心尽是完成狩猎的满足。 12 梦魇深处 回到家,鹿岛打开电脑登录贴吧,早晨他发现贴吧多出了一个叫“梦魇深处”的板块,貌似只有游戏玩家才能看到,里面无一例外都是关于梦魇关卡的帖子。 无人知晓这场死亡游戏的开端,为何突兀的出现于世界上,待到所有人反应过来,他们早已经身陷囹圄,难以逃脱这不可名状之物的魔爪。论坛置顶帖子向玩家介绍了梦魇深处的详细信息,游戏最初被发现的时间是去年十二月,也就是论坛诞生的日期,随著第一位“玩家”进入梦魇空间,它的猎物便就此源源不断迈向了死亡深渊。当然,第一位被梦魇空间选中的玩家幸存下来后发出了帖子描述自己诡异的经历后几个月,便销声匿迹,账号永久注销,论坛网民基本都认为他在游戏内死亡了。 贴吧界面不起眼的角落处,鹿岛看见了一个黑色的不明标志,和几个小号字体:你想了解的所有,鹿岛原本对此不感兴趣,然而黑色标志仿佛拥有某种怪异的吸引力,引导他将光标移动到那儿,按下鼠标左键。电脑一瞬间黑了屏,随后展现出和方才贴吧完全不同的新页面,黑版红字为主调,偶尔有银色字体的段落,整体看上去竟无比别致。页面顶端正中的“梦魇深处”四个巨大红字在黑暗中十分刺眼,如同死神名单上的标题般。 “梦魇深处”总共有十五个关卡,难度递增,第一关为新手关卡,十分简单,算是对准玩家能力的考验与筛选,通关者将正式进入游戏。梦魇深处的副本灵异而惊悚,致命之物仿佛无处不在,对于玩家而言自然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可能送了命。第二三四副本为普通难度,五六七副本为困难难度,八九十副本为极致困难,第十一到第十四副本为地狱难度,奇怪的是,第十五关并没有被标注困难程度,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黑色问号。鹿岛眉头微皱,这个符号在他眼里有著很多种含义,其中最具有可能的,是游戏本身并不想让任何玩家存活,于是将第十五个副本设置为十死无生的死局。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仅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为无差别袭击做准备了,鹿岛心想。看来自己的确非常倒霉,不仅要拖著病躯策划袭击,同时又得进行每周一次的死亡游戏,他苦笑著:既然命运如此,那就尽可能多的让他人更加痛苦,否则自己岂不是白走这世间一遭? 其实梦魇深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相反,令普通玩家惊恐担忧的鬼怪世界倒是为鹿岛短暂的人生增添了些趣味,尽管不如亲自猎杀人类那般美妙快活,但勉强从中寻乐尚且凑合。 13 末日狂欢 接下来的几天里,鹿岛都在专心寻觅著自己下一次娱乐的目标,他先后筛选过公寓顶楼的自由职业者、报刊老板和晚自习结束骑单车回家的高中生,最后将目标锁定为高中生全家,他决定,要留下一件让整个云南乃至全中国民众都永生难忘的血腥艺术品。仅仅是念头就让鹿岛激动不已,握著遥控器的指尖收紧,手心微微出汗。 毕竟没什么比收看由自己制造的连环血案报道新闻更令人愉悦了,当然,猎杀除外。 三月初的天气逐渐变暖,但早晚温差非常大,尤其是凌晨五点的寒风,刮在脸上会带来刺痛。吴家舟裹紧了围巾,初春寒气似乎能穿透衣物,外加他作为一名高中生体质并不怎样,只能加快脚步推著自行车向学校走去。又是星期四,吴家舟讨厌这个日期,出于对月考,或者说对自己成绩逐步倒退的逃避,他理所当然不愿面对周四。 很多时候逃避无法解决问题,这名高中生在怎样打退堂鼓,该来的总得来,本月月考同时是高考前首次模拟测试,成绩非常重要。这天过的很是漫长,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后十几分钟,吴家舟才缓慢起身收拾课桌,磨蹭著离开教室。吴家舟显然没有天才般的头脑,没有学富五车的知识,更不是家长吹捧的那一类学生,和他们比起来,他所谓的努力简直泯然众人!吴家舟试图接受自己平庸的身份,然而面对重重压力,他不得不拼命提升资质,尽管知道这是天方夜谭,有时父母充满怨气的话语回荡在耳边时,他内心就有燃烧的火焰几乎迸发出来,恨不得抓起桌上所有东西砸向地面。 “知不知道你爸每个月要还多少尾款啊,考成这样,你还有脸活著不?” “家里省吃俭用供你上师大系学校,还能这么窝囊啊!中考考不过530分,现在成绩越来越差,不想读就滚回乡下种地去!” 吴家舟手头用力推向自行车,“哐当”,金属碰撞路面产生的声音吸引了其它学生,他双手捂住耳朵,眼神满是愤怒和无奈,早在遭受训斥时就产生的想法再次出现:要是他们死了就好了。 今天不只是星期四,也是吴家舟的生日,如果班主任没喊他去办公室填写表格,他或许会忘记这件事。18年来父母几乎没有在意过他的生日,顶多告诉吴家舟,要用成绩来回报他们为他做的一切而已,因此这个在同学眼里会收获祝福与礼物的日子,对于家庭关系紧张的吴家舟来说跟往日没有任何区别。他父母不愿花钱,且在长年累月的房贷压力下也没有钱进行这些可有可无的消费,任何与学习无关的花费都属于奢侈品。 吴家舟掏出手机查看时间,却看到父亲发来的短信,原本不想点进去查看,但出于好奇他还是打开了微信,只看了那张密密麻麻的账单一秒后快速退出,将手机关机。自幼起便接受父母的哭穷式教育,几乎无休止向他抱怨家境贫寒,将所有不顺心挂在嘴边,好像吴家舟是专门倾听谩骂的垃圾桶,如今他对这些行为非常反感,却无法反抗,只能妥协过日。自认为今日和往常一样云淡风轻的吴家舟,却不知有双隐藏于夜色中的眼睛已然将其锁定,他对狩猎者犀利目光毫无察觉,只是锁住自行车,走入楼道,然后回到所谓的“家”。 寂静楼梯间,一个人的脚步声在深夜被无限放大,但吴家舟似乎听到了其它什么动静,身后静悄悄的楼梯内,有微不可查的窸窣声。但当他停下脚步向后看去,陈旧的建筑内没有第二个过路者, “妈的,吓死我了,谁这么鬼鬼祟祟。” 可能精神压力过大导致幻听了?吴家舟确认身后没有东西后,长舒一口气,继续上楼梯。然而他刚开始行走,背后那奇怪的窸窣声便再次传来,停止脚步后声音随之消失,吴家舟后背出了冷汗,加快速度冲到房门前,紧急关头却发现钥匙突然找不到了。 “我靠,真尼玛倒霉!” 吴家舟骂骂咧咧扯开文件袋反覆翻找,回想著所有可能丢失钥匙的地方,他不打算应对来开门的父母,所以不断搜寻所有口袋,试图找到钥匙。他此时背对著楼道间,双手不断摸索衣兜,几分钟后终于摸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金属物体。 然而来不及欣喜,吴家舟便感受到后脑一阵剧痛,视线逐渐变暗,随即失去了知觉。恍惚间,他竟然看见桌前父母满脸喜悦向自己微笑,父亲点燃了蜡烛,屋里的气氛一片祥和却非常不真实,浓烟弥漫在他们身边。吴家舟几次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十分沉重,最终他只得放弃。忽然,父亲转动了脖子,动作机械违和,他身体一歪,整颗脑袋“啪嗒”掉在餐桌上,母亲尖叫著打翻桌子,火焰迅速顺著吴家舟身体蔓延。 吴家舟尖叫著睁眼,胸前火辣辣的疼痛令他很快清醒,视线由模糊慢慢清晰,不远处少年面露诡异微笑,把玩著手中玻璃瓶,见他反应如此激烈,鹿岛晃了晃玻璃瓶,打开盖子将剩余的化学液体尽数泼向吴家舟。高浓度硫酸接触皮肤瞬间将其腐蚀,他的面部、颈部皮肤在强酸侵蚀下滋滋作响,血肉迅速融化露出皮下肌理,整个上半身猩红一片。见此状况,鹿岛不禁哈哈大笑,吴家舟几秒前完整的脸部当下已经不成人样,基本辨别不出五官,血液混合部分溶解的肌肉组织顺著腐烂表皮流下,他张大嘴试图发出叫喊,却无奈口腔被抹布堵的密不透风,即使放声大哭也无济于事。 这不只是普通的生日,它将成为吴家舟这个无人铭记者最后的生日,他即将收到生平难以忘怀的礼物-死亡。当然,过程会痛苦万分。 “别这么没出息,知道吗,你现在的心情跟我收到病危通知书时差不多是一样的,死亡会平等眷顾每个人类。” 鹿岛扔掉瓶子,将脚边木桶重重踹向吴家舟,语气似乎很不满, “所以你哭什么呢,马上你就可以跟父母去阴曹地府团聚了,尽管,” 他眯起眼,从桌上拿来一把菜刀,看著对方因浑身被捆绑而动弹不得,但嘴里仍然发出“呜呜”声,猎物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处完好,胸前甚至在强酸侵蚀下皮肉融化露出骨头,眼神则死死盯著打翻的木桶。沾染血液的人头从桶里滚出,碰到椅子腿之后停下,头发被血液浸透湿漉漉贴在皮肤上,侧面皮肤露出的脸部胎记表明了它的主人。另外,女人血淋淋的肠子和其它零散脏器随著木桶泼洒在地面,蜿蜒鲜红的长龙混合血块内脏让房间看起来如同肉类加工厂,粗壮的大肠掉落到吴家舟脚边,暗红色血液溅射上墙,破损之处未消化完全的食糜腥臭无比,房间充满血腥难闻的气味。吴家舟眼色惊恐,更加用力挣扎。而鹿岛则继续开口道, “哦,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精心给你准备的惊喜,貌似,是你期盼已久的。怎么样,你对这个结果满意吗,快乐吗?” 不等对方给出反应,鹿岛走进卧室,使劲将什么重物拖到客厅里,然后举起菜刀,在吴家舟惊恐万分的眼神里重重砍下。霎那间,没死透的男人剧烈挣扎起来,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这时吴家舟终于看清,父亲张开的嘴里没有了舌头,黑红液体顺著嘴角不断涌出口腔,而切下来微微发白的舌头躺在不远处地板。伴随著第二刀落下,锋利的刀刃彻底剁碎骨头分离血肉粘连,男子的右脚齐脚踝处被砍下,顿时血液喷溅,鹿岛孜孜不倦的重覆挥砍动作,双脚断裂的男子放弃了挣扎,任凭鹿岛像处理猪肉般分割他的身躯。而鹿岛满脸兴奋,眼里藏不住的喜悦,露出了只有在杀人时才会出现的病态神色。 仿佛一位嗜血的猎手,享受折磨猎物并将其分解的全过程,引人注目。 吴家舟居然看的有些专注,眼前血腥的景色在濒死者眼里格外具有吸引力,男子四肢消失,身边血流成河的地板整齐摆放著断肢和手脚。鹿岛蹲下身看了看肢体横切面, “刀不够锋利,否则能更加整齐的,不过砍断就算完成了。” 吴家舟从手腕传来的疼痛中缓过神来,陌生屠夫正用菜刀劈向自己,还念叨著, “喂,你家就没有质量高点的工具吗,这么费劲。” 刀刃对准吴家舟手腕的位置落下,巨大的冲击力将皮肉与骨头炸开,大量鲜血混合碎骨四散飞溅,腕骨几乎断裂开来,第二下劈砍成功切下了这只手。 “回答我!” 猎物貌似陷入了昏睡,为了让他清醒过来,鹿岛从厨房找来了食用盐洒在手腕切口处,猎物随之剧烈动作,险些掀翻了椅子。为了尽可能加强吴家舟的痛苦,食用盐如降雪般洒下,他先前被硫酸腐蚀过的部位爆发出灼烧感和剧痛,不断扭动身体,像热锅里翻腾的活鱼。鹿岛每切下一个部位,便洒上盐,猎物临死挣扎令他愉悦不已。早知道多带瓶硫酸,鹿岛想,那玩意比食用盐效果强多了。 他看了看断手切口处血肉下的骨骼,红色液体顺著指尖流淌,随手扔掉这已经没用的部位,语气很是嫌恶, “你这猪猡的血还真脏啊。” 随即绕到吴家舟身后,一手扯头发,刀刃轻而易举割开早已血肉模糊的喉咙,颈部组织在高浓度硫酸腐蚀过后变得腐烂易切割,因此他不多时便拎著刚从人体上分离出的头颅走到客厅中央。然后将这颗新鲜割下的头颅扔到男子四分五裂尸体边,鹿岛心情舒畅,整理衣著继续接下来行动。 几分钟短暂的过去了,鹿岛更换完干净的运动服走到客厅中央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某种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事物降临。从选择星期四这个日期开始,到伪装成外卖员入室杀死这家穷酸货,都是鹿岛为体验一把在凶杀现场开启副本的铺垫罢了,追寻杀戮快感的他,不会放过任何能够取悦自己的条件。 14 棺椁(一) 百无聊赖等待片刻,窗外没了丝毫声响,陷入深沉的死寂中,鹿岛敏锐的察觉到,客厅气氛发生了改变。而凭空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牆面上的那台老旧电视机提醒著他:要开始了。伴随著电流滋滋声,电视屏幕瞬间弹出红色字体所散发的红光刺的鹿岛眼睛有些不适,耳边那机械音准时响起: 【副本三:棺椁 难度:普通 玩家:鹿岛青吾 副本介绍:自从广明殡仪馆开业,城里各地区死亡事件便接连发生,这无形中给殡仪馆带来一大笔收入,直到老板离奇失踪。 背景导入:身为明通城一位普通的殡仪馆前台职员,你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活将在被调动岗位后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或许自从你走进广明殡仪馆的时候起,命运就早已注定。昨天,市长的女儿遭遇袭击身死街头,尸体被送进广明殡仪馆内等待处理,你听过无数关于该殡仪馆的灵异传闻,但面对高薪还是留了下来,老板曾许诺办完市长女儿的丧事后会给你一大笔钱作为报酬,并可以调回原来的单位,直至尸体下葬前你都需要在广明殡仪馆度过。 玩家数量:6人 主线任务:存活到市长女儿的葬礼结束,并参与其中。】 看完副本介绍,鹿岛忽然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当他再次睁眼,殡仪馆内白色的墙体刺的他视线模糊,待到稍微缓解,鹿岛已经身处一间白色的房子。四周都是刺目的白,让原本不大的房间显得空旷许多,他注意到身旁铁质手术台以及柜子里血迹斑驳的手术刀,明白这是用来修整遗容时使用,便用窗帘擦干血迹收入囊中以备不时之需。 玩家在现实中携带的刀具、枪械类武器进入副本后皆会消失,单从这点看,死亡游戏貌似比较公平,避免了某些武器大师级别玩家火力全开进入副本第一时间杀光其它玩家的状况发生。因此,鹿岛进入副本世界之后除了探查线索,随时搜寻可用的刀具也很重要,不仅为了防身,把握机会让这关卡其它玩家死无全尸是更大的乐趣。当然,有时并非必须自己动手,利用规则让玩家死于「意外事故」同样有趣,鹿岛看著锋利的手术刀若有所思。 这时,房门推开了,一名年轻男子冲背著双肩包的鹿岛大喊: 「喂,兄弟,赶快出来!」 鹿岛闻言皱起眉头,那家伙继续说: 「外面,好像出事了……」 看他惊慌失措的模样,鹿岛有些好笑,但表面故作镇定: 「你也是副本三玩家吗,发生了什么事,冷静点。」 边走出房间在男子的指引下前往大厅与其它玩家汇合,这一问才知道,仅仅不到半小时,便有玩家死亡了。鹿岛不禁联想到玩家数量与本关卡通关所需时间,难道游戏故意设计让五个人分别死在五天里,顶多只有剩余那名玩家能存活吗?假设之余他目光扫到身边男子因紧张不断深呼吸,并从口袋里掏出胶囊服用,他忽然心生一计,但面不改色继续探讨刚才的问题。 聊天中鹿岛得知对方名叫刘东,并非副本三而是副本四的玩家,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跟自己刚通关副本二的发小组队,梦魇深处关卡机製并不简单,玩家可以跨副本组队,但仅限三级以内,若相差三个副本以上执意组队,便会让低等级玩家参与高难度副本,跨副本风险极大并容易全军覆没,因此很少有玩家会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离大厅不到十米远时,鹿岛听见了微弱的哭声,伴随二人走近越来越清晰,人类带有恐慌的哭泣令他烦躁不已,恨不得立刻出手死死掐住发出声音的玩家,提前送他下地狱。大厅正中央白纸黑字写著「奠」字,两侧挂著对巨大的挽联,靠近墙位置有各式各样的丧葬用品,例如花圈。鹿岛对死人不感兴趣,但被窗户那侧的墙面吸引了目光,血液的鲜红将白墙装饰,四个人围在倒地尸体边倒吸凉气,其中的女子不断发出啜泣声。鹿岛强忍掏出手术刀将她当场割喉的欲望,走到尸体边观察一番,死者是个身穿校服的女学生,前额微微凹陷且流出大量血液,配合墙面的血,换傻子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玩家颤巍巍开口: 「我……刚才我们五个在这里集合,这姑娘不知道干什么,忽然哭著把头往墙上撞,流出血来还继续撞。什么意思,刚来第一天就死人,搞不懂。」 刘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鹿岛身后,他一改方才惊慌失措的模样,显得无比淡定: 「够了,小卢,你们几个都别浪费时间,赶紧趁著来得及多搜集搜集线索,比什么都重要。」 话虽如此,鹿岛微微扭头便看见刘东被自己遮住的腿肚子正在不断颤抖,配合尸体滑稽的死相,险些没忍住笑出声。被称为「小卢」的女人显然没听进去,还是哭泣个不停,鹿岛眼神掠过一丝很戾,暗想:没关系,马上就轮到你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几人回头看见身著黑色礼服的主持向这边走来,仿佛没看到墙角尸体般,面露礼貌的微笑: 「是新来的员工吧,你们好,想必在来到这里前多少有了解过近期发生的事。我将在四天后为市长的爱女举办葬礼,担心你们不了解这里的具体状况,老板安排我带你们参观这间殡仪馆顺便熟悉各自岗位,这边。」 不知是不是错觉,主持打完招呼后竟用奇怪的眼神向鹿岛看去,鹿岛不动声色静观其变,和其它玩家一起跟主持在殡仪馆内四处走动,并暗自记下它的地形构造。明通殡仪馆建立于两年前,尽管历史不长却因其优质的服务态度和条件成为该市生意最棒的殡仪服务业。有人说这是因为老板跟政府的关系,也有传闻称这座殡仪馆内频繁出灵异事件,至于其真伪只有鹿岛等人清楚了。 在本关卡中,鹿岛的身份是殡仪馆前台接待人员,因此大部分时间都需要用于招呼来客,直到经理和顾客面谈这笔生意。除此之外还有入殓师王兼、巡逻员刘东、清洁工卢芸生和水管工黄庆,并且从谈话了解到王兼在现实世界的工作就是入殓师,而黄庆从事维修领域,看来梦魇深处和现实拥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殡仪馆占地面积不大,主楼后面是约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修剪整齐的绿植环绕著主馆和广场,这片区域便是葬礼进行前玩家的活动范围。 结束参观的众人即将回到各自岗位,而这时,主持忽然拉住鹿岛,他先是一楞,平静的开口: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学习的东西吗?」 主持不紧不慢道,脸上依旧挂著那礼貌性的微笑: 「鹿岛先生,因为您担任的职位其实有些特殊,需要说明注意事项。」 然后主持伸出手,示意鹿岛跟他走,再看众玩家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与恐惧,仿佛自己将会成为下一个死者。鹿岛对此不以为然,虽时刻警惕,但他也很好奇这殡仪馆内究竟有什么看不见的危机,于是随主持向广场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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