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291-292)作者: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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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291-292)

作者:龙扶

  第291章 根脉迷踪

  青金色的光华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奇异空间。
  四周不再是坠云涧的罡风与岩壁,而是流淌着柔和天蓝色光晕的“墙壁”——那并非石质,更像是某种半透明的、充满生命律动的木质脉络,粗壮如殿柱的根须在光晕中若隐若现,交错盘绕,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内部迷宫。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木属生机之气,精纯浩瀚,却又带着琼梧古树特有的那种深沉的、近乎永恒的沉寂道韵。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木质地面,表面有着自然的木纹,踩上去微有弹性,仿佛踩在巨树的脉搏之上。
  光屑散尽,五道身影跌落在地。
  龙啸第一个翻身跃起,狱龙斩紧握手中,警惕地扫视四周。
  当确认暂无危险时,他立刻转向身旁的甄筱乔,或者说“琼梧”,正侧躺在地,双目紧闭,天蓝色的长发铺散在木质地面上,与周遭流淌的天蓝光晕几乎融为一体。
  她身上的青金色铠甲裂痕更多,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紊乱。
  “筱乔!”龙啸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扶靠在自己怀中,手指颤抖着探向她颈侧脉搏。
  脉搏微弱但尚存,他稍稍松了口气,立刻将精纯的雷霆真气缓缓渡入她体内,试图稳住她的心脉与紊乱的仙力。
  凌逸、景飞、罗若也迅速聚拢过来。三人身上皆带伤,但此刻都顾不得自己,目光焦急地落在昏迷的甄筱乔身上。
  “她怎么样了?”罗若蹲下身,黑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指尖泛起清涟真气,轻轻按在甄筱乔另一只手腕上。
  “气息很弱,仙力混乱,心神损耗过度。”凌逸清冷的眸子扫过甄筱乔的面容,又看向四周这陌生的、仿佛无边无际的木质迷宫,“这里根脉交织,不知何处,但方才甄师妹引动根脉之力将我等传送至此,已是强弩之末。”
  景飞抓了抓头发,脸上难得没了嬉笑,只剩下凝重:“这下麻烦大了。外面那群青霞卫肯定把坠云涧翻个底朝天,咱们又被困在这鬼地方……小师妹还昏迷不醒。怎么出去都不知道。”
  龙啸紧抿着唇,抱着甄筱乔的手臂微微收紧。
  怀中的身体冰凉,呼吸轻浅得几乎听不见,唯有那丝与他怀中琼梧残叶隐隐呼应的微弱脉动,证明着她与他、与这棵巨树之间那斩不断的联系。
  他环顾四周,入目皆是流淌着天蓝色光晕的木质脉络,寂静、浩瀚、深邃,仿佛没有尽头,也找不到任何类似出口的痕迹。
  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无力感涌上心头——找到了,救到了,却陷入绝地,连怀中的人都唤不醒。
  “先为她疗伤,稳定伤势。”凌逸冷静的声音打破沉默,“此地木属生机浓郁,虽沉寂,但对木属性修士而言仍是绝佳补益。景师弟,你试试以草木真气引导,看能否温和疏导她体内紊乱的仙力。罗师妹,你以清涟真气护住她心脉,防止伤势恶化。龙师弟,你……”她看向龙啸眼中深沉的痛楚与焦灼,顿了顿,“你守着她,也调息恢复。出路,容后再议。”
  景飞和罗若点头,立刻依言行动。
  景飞掌心泛起深青色光华,小心翼翼地贴近甄筱乔丹田,试图以同源的草木真气进行引导。
  罗若则双手结印,淡蓝色的清涟真气如薄纱般笼罩甄筱乔头部,轻柔渗透。
  龙啸没有松手,只是将甄筱乔更稳地抱在怀中,背靠一根粗壮的、流淌光晕的木质“墙壁”,闭目调息,雷霆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伤势,耳朵却时刻倾听着怀中人儿的呼吸,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时间在这片寂静的、只有木质脉动与光晕流淌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
  甄筱乔的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不再继续恶化。景飞和罗若额头都已见汗,显然这番小心翼翼的疏导与护持消耗不小。
  就在四人心中沉重,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之时——
  “唉……”
  一声悠长的、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带着浓浓疲惫与沧桑的叹息,忽然在这片空间里响起。
  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的木质脉络中同时传来,轻柔、空灵,却又直抵灵魂深处。
  四人瞬间警觉!龙啸猛地睁眼,狱龙斩已然握紧。凌逸“寒霜”出鞘半寸,冰寒剑意弥漫。景飞和罗若也停下动作,警惕地环顾。
  “谁?!”龙啸低喝,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流淌的天蓝色光晕。
  “不必紧张。”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那是源自生命层次与岁月积淀的威严,“是吾将汝等引入此地。吾……即是这女娃,这女娃,即是吾……”
  龙啸心脏猛地一缩,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昏迷的甄筱乔。她的嘴唇并未翕动,但那空灵的声音,却仿佛与她有着某种同源的联系。
  “你……是何人?此处是何处?”凌逸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试探。
  “琼梧……是吾之名。”那声音承认了,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亦是……这女娃之名,此处,为吾内部,一方小天地。”
  此言一出,四人皆震!
  “你说清楚!”龙啸声音嘶哑,抱紧怀中人,“筱乔她到底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空灵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跨越漫长岁月的记忆。四周天蓝色的光晕微微荡漾,映照出四人惊疑不定的脸庞。
  “此事……说来话长。”琼梧古树的神识,或者说“魂魄”,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亘古的悠远,“吾……即此树,生于仙界东极青霞云海,承九天清辉,吸万古灵气,不知多少岁月。千载万载,枝繁叶茂,灵韵磅礴,却始终……浑浑噩噩,无思无想,只是一棵遵循本能吞吐灵气的‘树’罢了。”
  “在此之前,吾尚无知无识,仅知遵循本能,吞吐灵气,结出灵果。”琼梧神识的声音悠悠回荡,带着亘古的寂寥,“吾之果实,千年一熟,每次十数枚,为仙界珍品。仙族服之,可大增修为,涤荡经脉,乃至濒死垂危者,亦可借此果中蕴藏之磅礴生机,起死回生,重聚仙体。”
  它顿了顿,仿佛在品味那漫长岁月中无数次果实成熟、被采摘、被使用的轮回。
  “然,仙族之诞生,却与尔等不同。尔等凡人,由男女交合、血脉繁衍而生。而仙族……非如此。”声音里透出一丝洞悉尘世的苍凉,“仙族之源头,不在父母,而在仙界各处‘灵源’——先天灵气汇聚之所,自虚无中凝结形体,诞生灵智,方成一仙。无父无母,无血脉传承,故其族中,无情欲之念,无亲缘之绊,亦无生死轮回之苦。”
  “追其根,溯其源,仙族乃神族所创。”琼梧神识的声音陡然变得悠远,仿佛穿透千万年时光,“千万载前,上古之时,神魔大战,天崩地裂,三界几毁,神族虽强,然则数量有限,而魔族如蝗虫过境,无穷无尽。为抗衡魔潮,神族以无上神通,引动天地本源,于仙界各处‘灵源’催生仙族,源源不断,批量造出,投入战场,作为对抗魔族的兵卒。”
  “终,神族获胜,三界重整,而后神族隐退,魔族销声,仙族却留了下来。千万年过去,那因战争的灵源催生早已停歇。仙族不再大量诞生,只余‘灵源’偶有零星自发觉醒,诞出新仙。数量稀少,远非当年可比。”
  “故仙族之寿,近乎无限;其情,却淡漠如冰。因他们生来便非血肉情长之物,而是……为战而造之兵。兵者,只需服从,只需规则,无需爱恨。”
  “此乃仙族之宿命,亦为……此界沉寂之根源。”
  “直到……大约百年前。”琼梧的声音顿了顿,似在回忆,“一次罕见的天象,引动青霞云海深处的云脉核心异动,有一缕来自仙界深处、极其稀薄的神魔大战时的神性尘埃,机缘巧合,被吾吸纳。”
  “自那时起,吾……诞生了‘意识’。懵懂,好奇,开始观察这仙界,观察这云海,观察那些在吾枝叶下修行、淡漠如水的仙族。”
  “观察得越久,吾便越觉得……无趣。”声音里透出一丝清晰的厌倦,“仙族们修炼、值守、论道、炼丹……一切井然有序,一切波澜不惊。他们的情绪被‘静心大阵’与这沉寂灵气磨得近乎于无,如同精致的傀儡。仙界很美,很宏大,也很……死寂。”
  “吾开始好奇‘地上’——那些仙族口中偶尔提及、带着不屑却又隐有一丝复杂情绪的‘凡间’。听说那里有四季轮回,有爱恨情仇,有生老病死,有无数鲜活的生命与炽烈的情感……虽然短暂,虽然渺小,却……那般‘热闹’。”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藤蔓疯长。吾羡慕那‘有情’的世间。”琼梧神识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情绪”,那是一种深切的向往与渴望,“于是,在约莫四十多年前,吾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吾调动了积蓄千载、本该用于凝结下一轮‘琼梧仙果’的庞大仙力与本源灵韵,没有去结果,而是……全部用于,将吾诞生不久的、尚且稚嫩的‘一半神识’,强行从本体剥离,投射向那遥远的、被仙族称为‘下界’的人间。”
  龙啸四人屏住呼吸,脑海中仿佛看到了那一幕——浩瀚的琼梧古树,树冠摇曳,将一团凝聚着磅礴生机与初生灵智的天蓝色光团,如同种子般,奋力掷向云海之下的茫茫人间。
  “那投射并无精确坐标,只凭着一丝冥冥中的吸引与缘法。”琼梧神识继续道,“许是那缕‘意识’本就带有一丝轮回气息,许是人间某处恰好有新生之机与之共鸣……最终,吾那一半神识,落入了人间东南炎州,一个名为‘黑岩堡’的地方,恰逢甄府中一位夫人怀胎十月,临盆在即。”
  “于是,吾那一半神识,便借着新生胎儿的纯粹生机,与之融合,成为了那个女婴魂魄的一部分。”声音变得柔和,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她出生时,便继承了吾本体的特征——天蓝色的发,天蓝色的瞳。因为她的魂魄本源,有一半,是‘琼梧’。”
  “所以……甄姐姐她……”罗若捂住嘴,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
  “不错。”琼梧神识肯定道,“甄筱乔,便是吾投于人间的‘半身’。她既是人,拥有人的躯壳、情感与成长经历;她亦是仙,是‘琼梧’,拥有吾的部分本源,以及对木属灵气天生的亲和与掌控。她修炼时真气自然转木属,能感应‘情愫’仙剑之名与变化,她的修为增长,在你们人族之中,可称天才的缘由,皆源于此。”
  声音好似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是的,当她被抓回树下时,她的所有记忆和经历,吾都已知晓。”
  龙啸低头,看着怀中昏迷女子那安静的睡颜,天蓝色的长发与睫毛,与这空间流淌的光晕如此相称。
  原来……她并非凡人。
  她的特别,她的天赋,她与这棵古树那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仙族……”凌逸抓住了关键,“他们十年前带走甄师妹,称她为‘琼梧化身’,难道……”
  “他们发现了。”琼梧神识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深深的无奈,“筱乔在人间生活,修炼,与你们经历生死情爱,一直未被察觉。直到十年前,她在青芦山与那魔头死战,引动地脉灵力,爆发出超越凡俗的力量,且那力量中……隐隐带有一丝与吾同源的气息波动。”
  “仙庭对青霞云海与吾的监控,从未放松。那丝波动,虽微弱,却如黑夜中的萤火,立刻被司天监捕捉。”声音里透出讽刺,“他们顺藤摸瓜,查清了筱乔的‘异常’,也推测出了她与吾之间的关系。”
  “于是,他们强行将她带回,以‘守护圣树、回归本源’之名,行改造控制之实。”琼梧神识的怒气让周围的光晕都微微震颤,“他们用秘法激发她体内的琼梧本源,塑造‘琼梧化身’的人格,灌输仙庭律法与静心道韵,同时……以吾本体磅礴的沉寂灵韵与‘静心大阵’之力,日夜冲刷、压制、封印她属于‘甄筱乔’的那部分意识、记忆与情感!”
  “更阴毒的是,”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他们让‘化身’守护‘本体’,实则是用吾自己的力量、一半魂魄,来封印压制吾自己!让吾的‘半身’,看守吾的‘全身’,同时不断消磨她的人性,让她渐渐相信,自己就是那个无思无想、只需静心守护的‘琼梧’!”
  “这十年,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半身’在阵中挣扎、迷茫、被一点点覆盖,却因本体受制、神识分离而难以直接干预。”
  真相,如同沉重的冰山,轰然撞入四人心中。
  原来,这十年囚禁与改造的背后,竟是如此残酷而精密的算计。
  甄筱乔既是受害者,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加害者,是对她的另一半自我进行监禁的工具。
  仙庭不仅利用了她的身体和天赋,更玩弄着她的灵魂,让她与自己为敌。
  龙啸抱紧甄筱乔的手臂,青筋暴起。
  他终于明白,为何她的眼神会那样平静而陌生,为何“情愫”会鸣颤,为何她会在关键时刻用出苍衍功法,又为何会如此痛苦崩溃——那是两个“我”在厮杀,是本源与封印的激烈对抗。
  “那现在……”景飞声音干涩,“小师妹她……还能回来吗?我们能做什么?”
  景飞的问话在寂静的木质空间里回荡,带着沉重的期盼。四人目光都聚焦于那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琼梧神识上,等待着一个答案。
  良久,空灵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亘古的悠远中带着一种清晰的疲惫与无力:
  “吾……没有办法。”
  四个字,如同冰锥刺入心中。
  龙啸的手臂猛地收紧,怀中的身体依然冰凉。
  “至少,在这里,在这被‘静心大阵’笼罩、被仙庭规则束缚的青霞云海深处,吾无法凭一己之力,将她体内那被层层封印、日夜冲刷的‘甄筱乔’彻底唤醒,并让她保持稳定。”琼梧神识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吾之本体的力量,虽浩瀚,却也沉寂,与那大阵、那仙庭烙印同源,难以作为‘破局’的利刃。强行冲击,只会如你们刚才所见,引发她本源崩溃,两败俱伤。”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小师妹这样?”景飞不甘地握紧拳头。
  “不。”琼梧神识的语调忽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希冀,“此地无法,不代表……他处也无可能。”
  它的声音变得缥缈,仿佛穿透了这层层木质壁垒,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带她……离开这里。离开仙界,返回……你们来的地方。返回那‘凡间’。”
  “凡间?”凌逸清冷的眸子微微一闪。
  “正是。”琼梧神识肯定道,“筱乔的另一半魂魄,源自人间,成长于人间,所有的记忆、情感、羁绊,皆烙印在那片土地上。那里有四季风物,有烟火人情,有你们……那里才是她‘人性’的根源与锚点。”
  “仙庭的封印与冲刷,在此地借助地利与阵法,牢不可破。但若离开这‘静心’的温床,回归那‘有情’的天地,隔绝了本体的沉寂灵韵与大阵的直接压制……或许,那被压抑的部分,能获得喘息之机,能凭借与你们、与人间万物的共鸣,一点点……挣脱出来。”
  它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慨:“吾观筱乔记忆,人间虽纷乱短暂,却生机勃勃,情感炽烈。那或许……正是对抗这仙界‘永恒静虚’最好的解药。”
  希望,再次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却顽强地亮起。
  “带她回去……”龙啸喃喃重复,眼中逐渐凝聚起新的决意,“无论如何,都要带她回去!”
  然而,问题接踵而至。
  “可我们如何离开?”景飞皱眉看向四周流动的天蓝色光晕与无尽的木质迷宫,“外面肯定被青霞卫围得水泄不通,琼梧老前辈,您这树肚子里……连个出口都看不到。”
  凌逸也冷静分析:“琼梧前辈,即便能离开此地,如何突破青霞云海禁制,如何穿过青霞关,返回下界?仙庭此刻必然已将我等列为重犯,通缉令恐怕已发往各天域关隘。”
  这确是现实难题。救回甄筱乔的意识固然重要,但若无法安全离开仙界,一切皆是空谈。
  就在四人心中盘算,气氛再次凝重之际——
  异变,突生!
  “嗡————”
  整片木质空间,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外敌入侵的震动,而是仿佛源自空间本身、源自脚下这棵亘古巨树生命核心的……某种衰竭与迸发交织的律动!
  四周流淌的天蓝色光晕骤然变得明暗不定,如同风中的烛火。
  那些粗壮的木质脉络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气中浓郁的木属生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急速抽取,向着空间中央某一点疯狂汇聚!
  “怎么回事?!”龙啸抱紧甄筱乔,警惕地环顾。凌逸三人也迅速靠拢,结成防御阵型。
  “莫慌……”琼梧神识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一丝释然,“是吾……时候到了。”
  话音刚落——
  空间中央,那生命精气汇聚的顶点,一团柔和却无比纯粹的红光,缓缓亮起。
  红光初始只有核桃大小,随即如同心脏般搏动、膨胀,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并非火焰般的炽烈,而是如同最上等的红玉、最醇厚的朱砂,温暖、深邃、内敛,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与一种……仿佛凝聚了某种“结果”与“传承”的圆满道韵。
  最终,红光稳定下来,化作一颗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色泽饱满如滴血的……果子。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表面光滑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内部仿佛有星河般的细微光点在缓缓旋动。
  与周围天蓝色的环境相比,这抹红色是如此突兀,却又如此……震撼人心。
  “这……”罗若黑色的眼眸倒映着那抹暖红,轻声呢喃。
  “此乃……吾所结之果,琼梧果。”琼梧神识的声音伴随着果子的出现,清晰地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情绪,似是欣慰,似是感慨,又似有一丝……自嘲。
  “吾观筱乔记忆,地上人间之果,无论仙凡,大多……红彤彤的。”它顿了顿,仿佛在回味某种遥远的印象,“吾之叶,生来天蓝,与世不同。未曾想,这最后凝结之物,在这一点上……倒是与地上一样了。”
  这话语平淡,却让四人心中一酸。
  这棵活了不知多少岁月、高高在上的圣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会因为自己的果子与“地上”的果子颜色相同,而感到一丝莫名的……亲近与慰藉。
  “此果,自然珍贵无比。”琼梧神识继续道,语气郑重起来,“凝聚了吾千载积累的部分生命精华与本源道韵。但更珍贵的……是这颗果子里,有一颗‘种子’。”
  “种子?”景飞下意识重复。
  “是的。一颗完整的、蕴含着吾最核心生命印记与传承信息的……种子。”琼梧神识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疲惫与坦然,“之前的无数岁月,吾所结之果,或为延寿仙丹主材,或为提升修为圣品,皆无此种。唯独这最后一颗……吾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此。”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吾……已用尽最后的力量,强聚本源,逆反常理,在‘静心大阵’与仙庭监控之下,偷偷结出此果,凝成此种。灵力波动已被吾竭力遮掩,但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
  那悬浮的红色果子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应它的话语。
  “吾最后的心愿……”
  琼梧神识的声音,终于低至近乎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深深烙印在四人灵魂深处:
  “请求你们……带她走。带筱乔,还有这颗果子……一起,返回人间。”
  “将她……从这片冰冷的云海里救出去。将这枚种子……带到有阳光雨露、有四季轮回、有爱恨情仇的土地上去。”
  “若她能在人间苏醒……若这种子能在人间萌发……或许……”
  话语未尽,余音已袅。
  “嗡……”
  四周的天蓝色光晕,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暗淡。木质空间的震颤缓缓平息,但那磅礴的生命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消散。
  那悬浮的红色果子,光芒依旧温暖,却成了这片迅速变得灰暗、死寂的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琼梧圣树的神识,再也没有响起。
  仿佛刚才那番漫长的倾诉、那最后的托付,已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与意识。
  亘古的守护者,陷入了或许永不会再醒来的沉眠。
  而将它唤醒、并最终将它推向这结局的,是它对“有情”人间的向往,是它对自身“半身”的不舍,也是它对那冰冷仙规与永恒静虚的……最后反抗。
  四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只有龙啸怀中甄筱乔微弱的呼吸,以及空中那颗红色果子静静散发的温暖光芒,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这一次,他们背负的,不再只是一个女子的命运。
  还有一棵古树跨越仙凡的期盼,与一枚可能孕育着新生的……种子。
  龙啸缓缓抬头,望向那颗红果,眼中熄灭的火焰,在那抹温暖的红色映照下,一点点重新燃起,化作比以往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光芒。
  他轻轻将甄筱乔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我们走。”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带筱乔……回家。”
  “还有它。”他看向那颗红果。
  回家。
  回到那片有风有雨、有哭有笑、有他们所有记忆与牵挂的……人间红尘。

  第292章 红果为契

  龙啸话音落下,空间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那颗悬浮的红果成了唯一的光源,温暖的光芒映照着五张疲惫而坚定的脸,以及周围迅速黯淡、仿佛失去生命力的木质脉络。
  怀中,甄筱乔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龙啸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屏住呼吸,低头,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庞。
  又一下。
  那排浓密如蝶翼的天蓝色睫毛,缓缓地、挣扎般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露出一线……依旧是平静无波,却似乎多了几分茫然与虚弱的天蓝色。
  她醒了。
  龙啸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握住她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凌逸、景飞、罗若也立刻围拢过来,目光紧紧聚焦。
  甄筱乔——或者说,“琼梧”——的视线起初是涣散的,空洞地望着上方那片流淌着微弱余晖的木质“天顶”。
  片刻后,她的眼眸缓缓转动,依次扫过围在身边的四张面孔。
  在触及龙啸布满血丝却灼热如火的眼眸时,她的目光停顿了。
  没有记忆被唤醒的激动,没有久别重逢的狂喜,也没有之前的冰冷疏离。
  只有一片更深的、近乎空洞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动作有些滞涩无力。
  龙啸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并未抗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却又没有力气推开。
  “……是你们。”她开口,声音比昏迷前更加沙哑虚弱,却依然带着那种仙族特有的、平直无波的语调,“擅闯者,还有……你。”
  最后两个字,是对龙啸说的。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他脸上,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深处的情绪。
  “筱乔……”龙啸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吾名琼梧。”她纠正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随即,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铠甲上那些细密的裂痕,又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眉头蹙得更紧,“方才……发生了何事?吾为何在此?体内仙力为何如此紊乱……还有,这些……感觉……”
  她的话音顿住,眼中那层薄雾似乎波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清晰的痛苦与茫然。
  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片段在翻搅——激烈的战斗、混乱的能量、青藤的束缚、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涌入、还有灵魂深处那撕裂般的痛楚与挣扎……以及,最后那个将她卷入此地的、源自本能的冲动。
  “你受伤了,心神损耗过度。”凌逸清冷的声音响起,适时打断了她的混乱回想,“此地是琼梧圣树根脉内部。方才在坠云涧,你引动圣树之力,将我等传送至此。”
  琼梧微微侧头,看向凌逸,似乎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她的目光掠过凌逸,景飞,罗若,最后又回到龙啸脸上。
  “吾……引动的?”她低声重复,眼中困惑更甚。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有意识这样做过。
  那更像是一种……在极度混乱与痛苦中,源自灵魂深处某种更原始本能的自发行为。
  “是。”龙啸看着她眼中那片茫然的蓝色,心中刺痛,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知道,此刻唤醒她的记忆或许操之过急,但必须让她明白现状,“外面已被青霞卫重重包围。我们被困于此。而圣树……琼梧的神识,方才已告知我等一切,并将你……和此物,托付于我们。”
  他的目光,投向空中那颗静静悬浮的红色果实。
  琼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那抹温暖而突兀的红色映入眼帘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不是记忆,也不是情感。
  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与悸动。
  仿佛那颗果子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是她生命的延伸,是她……某种“结果”与“希望”的具现。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颗果子里,蕴含着一种与她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原始、带着“种子”般勃勃生机的力量。
  “此果……”她喃喃道,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指尖距离那红光尚有尺许,却仿佛能感受到其内里流淌的温润生机。
  “圣树说,这是它最后所结之果,内蕴其核心传承之种。”凌逸言简意赅地复述了关键,“它希望我们带你,还有这颗果子,离开仙界,返回人间。”
  “离开……仙界?”琼梧收回手,重新看向四人,尤其是龙啸,“返回……人间?”
  她的语调依旧平淡,但最后两个字吐出时,那层天蓝色的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波动。
  不是向往,不是怀念。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或是对“未知”的某种迟疑?
  “此地已非久留之所。”景飞插话道,语气带着一贯的直率,“小师……呃,琼梧上仙,你现在这样子,外面仙兵又多,咱们得赶紧想法子溜啊!圣树老前辈不是说你能用它的力量吗?刚才都能把咱们弄进来,能不能再把咱们送出去?送到个安全点儿、离那什么静心大阵远点儿的地方?”
  琼梧沉默着。
  她闭上眼,似乎是在感受自身与周围空间的联系。
  良久,她才重新睁开眼,天蓝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清明,却也多了一丝……疲惫。
  “圣树本源之力,已随神识沉眠而隐,吾能感应,却难以如臂使指。”她缓缓道,声音依旧虚弱,“且此地受‘静心大阵’核心笼罩,空间稳固异常。若要强行破开壁障,进行远距离传送……需极大力量,且必会引发剧烈灵力波动,顷刻间便会被司天监与高阶青霞卫察觉。”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那颗红果:“或许……可借助此果之力。此果凝聚圣树最后精华,其内生机与空间道韵,或可引动残留的本源,构建一条短暂而隐蔽的通道。”
  “如何做?”龙啸立刻追问。
  琼梧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颗红果,又看看龙啸,再看看身边这三位与她“记忆”中全无关联、却拼死守护她、眼神中充满关切与焦急的“陌生人”……
  理性告诉她,她乃琼梧化身,守护圣树是其天职,与这些擅闯禁地、来历不明的“散仙”搅在一起,甚至试图逃离仙界,是悖逆仙规、背弃职责之举。
  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微弱却顽固的声音在反驳。
  留在这里?
  继续守着这棵已经“死去”的巨树?
  继续忍受那无处不在、磨灭一切的“静心”道韵?
  继续过着这日复一日、无波无澜、仿佛永恒囚笼般的“守护”生活?
  脑海中,那些破碎画面里闪现的炽热眼神、嘶哑呼喊、并肩血战的记忆……虽然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鲜活滚烫的温度。
  还有眼前这个叫龙啸的男子。他的眼神如此执着,如此痛苦,又如此……信任。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慌乱,却又……奇异地生不出厌恶与排斥。
  她早已习惯了淡漠与规则。可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选择”的沉重感,压在了心头。
  离开?还是留下?
  遵从被灌输的“职责”与“规则”?还是……听从内心深处那丝微弱却真实的……“排斥”与对“不同”的隐约好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她缓缓抬起眼,天蓝色的眸子看向龙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清晰地吐出了决定:
  “吾……不知尔等所言是真是假,亦不明自身究竟为谁。”
  “但此地……令吾不适。仙庭规制,亦非吾愿。”
  “若尔等确有去处……吾可一试,引圣树残力,借果为契,送尔等……及吾,离开此阵笼罩之核心。”
  她的话,让四人心中同时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松的是她终于同意离开,紧的是她依然没有承认自己是“甄筱乔”,这趟回归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好!”龙啸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需要我们做什么?”
  琼梧的目光再次投向红果:“需一人持果,以其生机为引,与吾仙力共鸣。此人……需与圣树之力有天然亲和,且心志坚定。”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景飞身上。先前在坠云涧,景飞的草木真气曾与她交手,那份带着生机的柔和道韵,与木属之力有天然的亲和。
  景飞微微一怔,随即看向龙啸和凌逸。
  “凌师姐,龙师弟……这……”
  凌逸对他微微颔首。
  “好吧,谁让我是大师兄呢?”景飞上前一步,走到红果下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向那颗温暖的果实。
  当他的指尖触及果实的刹那——
  “嗡……”
  红果微微一颤,表面红光流转,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瞬间流遍全身。
  景飞只觉得通体舒泰,先前战斗的疲惫与伤势仿佛都被这股生机滋润、抚平。
  同时,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颗果实内部,确实蕴藏着一股极其精纯、仿佛凝聚了“空间”与“生命”本源规则的奇异力量。
  琼梧见状,不再多言。
  她勉力坐直身体,双手结出一个古朴复杂的手印。
  青金色的仙力自她体内缓缓流出,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带着琼梧本源的独特气息。
  仙力如涓涓细流,缠绕向景飞手中的红果,又仿佛无形的根须,悄然渗透进四周的木质壁垒,试图沟通那沉眠中的、浩瀚却沉寂的圣树本源力量。
  “以果为凭,以脉为路……”她低声吟诵着古老的咒文,声音空灵而缥缈,在这寂静空间里回荡。
  随着她的吟诵,景飞手中的红果光芒大盛,红光与琼梧的青金色仙力交织、融合,形成一团柔和的、不断旋转的光晕。
  四周的木质壁垒开始微微震颤,那些黯淡的天蓝色光晕仿佛被唤醒,重新亮起,但不再是平静的流淌,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搅动,开始缓缓旋转,以他们五人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内收缩的漩涡!
  空间在扭曲,光线在折叠。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漩涡中心传来!
  “站稳!莫要抵抗!”琼梧的声音带着一丝吃力地提醒。
  龙啸紧紧抱住她,另一只手拉住旁边的凌逸。
  景飞则握紧了神木方天戟,另一只手搭在罗若肩头。
  五人靠在一起,被那越来越强的吸力拉扯着,向漩涡中心滑去。
  红果的光芒将他们完全笼罩。
  最后一刻,琼梧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她“诞生”并“守护”了十年的木质空间,天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层平静的坚冰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了一角。
  随即,光芒彻底吞没了一切。
  “嗖——————!”
  轻微的、仿佛穿透一层厚重水幕的声音响起。
  青金色与红色交织的光晕猛然收缩,随即炸开,消散于无形。
  木质空间重归死寂,唯有那颗红果曾经悬浮的位置,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暖的空间涟漪,缓缓平复。
  坠云涧外,青霞云海边缘,某处远离核心阵眼、灵力相对紊乱偏僻的云壑裂隙中。
  空气一阵扭曲,一团混杂着青金与红色的光芒凭空闪现,随即光晕炸开,五道身影踉跄着跌出,落在松软的云苔之上。
  正是龙啸、琼梧、凌逸、景飞、罗若。
  传送结束了。
  龙啸第一时间查看怀中人的状况。
  琼梧脸色更加苍白,气息微弱,显然刚才的施法对她负担极重,此刻已然力竭,半昏迷地靠在他肩头。
  但她的身体是温热的,呼吸虽然轻浅,却真实存在。
  凌逸、景飞、罗若迅速环顾四周,辨认环境。
  此地已非青霞云海核心区域,周围云气灰暗杂乱,远处能隐约看到青霞关方向模糊的轮廓,但距离显然极远。
  “静心大阵”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感也减弱了许多,虽然仙界整体的沉寂灵气仍在,但至少不再有那种直接作用于心神的强力压制。
  “成功了……”景飞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总算出来了!那鬼树……圣树肚子里,憋死我了!”
  然后小心地将手中光芒已然内敛、恢复成一颗普通红色果子模样的果实收好。
  罗若看向龙啸怀中的甄筱乔,眼中满是担忧:“凌师姐,甄姐姐她……”
  “消耗过度,需静养调理。”凌逸检查了一下甄筱乔的脉象,清冷的眉宇间也有一丝凝重,“所幸已离核心阵域,环境压制减弱,对她恢复或有裨益。”她看向龙啸,“当务之急,是尽快寻一处隐秘安全之地,让她休养,同时规划返回下界之路。”
  龙啸点头,将怀中的人儿更稳地抱起。
  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天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即便昏迷中,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的痛苦或困扰。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将她颊边一缕散发拢到耳后。
  动作小心得,如同触碰一件失而复得、却依旧易碎的珍宝。
  “筱乔,”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我们离开那里了。”
  “下一步,”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茫茫云海,望向青霞关那遥不可及的方向,眼中重新凝聚起钢铁般的意志,“回家。”
  前路依旧漫长,归途必多险阻。
  但至少,她已在他怀中。
  而家的方向,已然在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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