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作者:xdz大震
第十七章,罗生门(下) 霎时间,议事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慕族长彻底愣住了,张着嘴,一时不知该信谁。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神交流中充满了震惊和迷惑。冯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你们还在串通起来骗我”的讥讽冷笑,甚至带着几分看戏的得意。慕怀秋更是猛地转头看向慕沛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他明明亲自将“她”从客院带回来的!虽然当时用袍子裹得严实,未看清面容,但那独属于慕沛灵的气息、那身形轮廓、那细微的灵力波动绝不会错!怎么现在她又斩钉截铁地说一直在洞府?难道…难道自己当时心急如焚,竟带了一个假的侄女回来?!是谁?谁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是那韩立搞的鬼?还是… 慕怀秋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却发现根本无法在此刻出声纠正或询问慕沛灵。难道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可能带了一个假的侄女回来,还帮她检查了元阴”?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混乱、可笑至极!更会坐实了冯坤关于他们串通撒谎的指控!他只能将巨大的困惑和惊骇强行压在心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慕沛灵看到三叔那震惊无比、欲言又止、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复杂表情,心中也是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不是吧,三叔?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啥也不要认吗?(俩人因为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彻底对上口供,导致现在怎么说岔了)(她完全不知道慕怀秋经历了什么,也小看了这件事的性质,以为只是简单的误会,只需坚持不在场即可)。事已至此,众目睽睽之下,她根本无法改口,只能继续保持镇定,硬着头皮重复道:“沛灵确实一直在洞府修炼,对此间发生何事,毫不知情。请族长明鉴。” 这下,连原本内心稍稍倾向于相信慕怀秋是中了圈套的慕族长等人,也彻底懵了,陷入了完全的混乱。 一方(冯坤)言之凿凿,赌咒发誓目睹了“奸情现场”和“仓皇逃窜”。 一方(慕怀秋)声称接到求救,盛怒救人,并确认元阴未失,但给出的“饮酒畅谈”版本被当事人当场、坚决否认。 当事人(慕沛灵)则完全否认在场,有看似完美无缺的不在场证明(洞府禁制)。 这简直成了一出彻头彻尾、各执一词、真相难辨的“罗生门”! 而就在这时,派去客院搜查的队伍也回来了。带队的是慕家另一位以严谨著称的筑基后期执法长老,他面色凝重如水,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些明显是女子衣物烧焦后的碎片,材质精美,绣着细密的纹络(银月虽处理了大部分,但刻意留下了少许边缘痕迹,以坐实“混乱”),以及一枚记录了屋顶破洞、屋内家具歪倒、杂物散落景象的玉简。 “族长,”执法长老的声音沉重,“现场确如冯贤侄所言,颇为…凌乱。有激烈动作导致的家具移位痕迹,也有明显的衣物焚烧残留。只是…”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经属下仔细探查,并未发现任何属于筑基期以上强度的打斗灵力残留,也无强行禁锢或阵法发动的痕迹。一切混乱更像是…更像是匆忙间造成的。另外,”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慕族长,“我们搜遍了客院及周边所有可能藏身之处,动用了神识探查,并未找到韩立的身影。他…不见了。” “韩立不见了?”慕族长愕然重复,只觉得头痛欲裂。 一个炼气期修士,在慕怀秋府上的核心区域,在刚刚经历了结丹修士闯入、冯坤质问之后,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凭空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冯坤立刻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厉声指证:“不见了?定是你们慕家将他藏起来了!慕世叔!是不是你把他放走了?杀人灭口还是想继续包庇?!你想毁灭人证!” 慕怀秋此刻心乱如麻,脑中还在回荡着“假沛灵”的惊天疑云,又听到韩立消失,闻言更是怒不可遏:“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将他扔在角落便带着…便离开了!何曾放走他?我若要杀他灭口,当时一掌便是,何须多此一举!定是你们…”他想说“定是你们冯家搞的鬼,派人将他抓走了”,但看到冯坤那副同样惊愕又不似作伪的表情,后半句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完全理不出头绪。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结丹修士和这么多慕家子弟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他们哪里知道,真正的“韩立”(银月)老早就已恢复了本来面貌,凭借着远超在场所有人想象的幻术和隐匿神通,如同融入空气中的一缕微风,悄无声息地就离开了守卫看似森严实则漏洞百出的慕家府邸,甚至已经回到了韩立洞府之内,仿佛从未离开过。而假扮银月所假扮的韩立的啼魂兽,在看见银月之后,就变回原形,钻回洞府里继续睡觉去了。甚至,今天白天,还有不少弟子信誓旦旦地说看到“韩师弟”在洞府外散步,还和孙火等人打了招呼,神态如常。若是有人去查问昨天拍卖会之后的行踪,也会发现“韩立”昨日回府后便似乎未曾外出…她留下的这个局,完美地利用了信息差和人性猜疑,当各方势力开始互相调查对质时,会发现情况又进一步混乱矛盾,彻底陷入了罗生门之中,死无对证。 在冯坤看来:韩立消失,绝对是慕怀秋甚至慕家高层暗中放走,意图掩盖丑闻!毁灭证据! 在慕怀秋看来:韩立消失,要么是冯坤派人抓走或灭口了,要么就是此子身上有极大古怪,那清晨的一切或许真是冲着他慕家来的一个巨大阴谋! 在慕族长等旁观者看来:韩立的消失更加诡异,让整个事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反而暂时压下了立刻处理婚约的冲动,觉得必须彻查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事情彻底扑朔迷离,陷入了僵局。 冯坤看着慕家众人那怀疑、困惑、甚至反过来打量他的眼神,只觉得一股邪火混合着巨大的委屈直冲头顶,父亲不信他,慕家糊弄他,现在连人都没了!他逐渐情绪崩溃,居然在议事厅内不顾形象地大吵大闹起来,声音尖利:“查?事实如此清楚你们还要查!就是你们合伙骗我!你们慕家……!” 但慕家一方因为慕沛灵的坚决否认和韩立的诡异消失,也无法给出明确的交代,只能反复强调“此事必有蹊跷,疑点重重,需从长计议,详加调查”。慕怀秋更是沉默下来,脸色变幻不定,不再轻易开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震惊和推测之中。 冯坤见无论如何也讨不到明确说法,看着慕家众人那在他看来完全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心灰意冷又怒火滔天。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慕家众人,恶狠狠地道,声音因极度愤怒而颤抖:“好!好!好一个慕家!你们联手欺瞒我是吧?你们等着!我这就传讯给我父亲!原原本本地告诉他!看他老人家如何说!我看你们慕家如何承受一位结丹后期大修的怒火!” 说完,他狠狠一甩袖袍,带着冲天怨气,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议事厅,回了慕家给他安排的那处奢华却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客院。 一回到客院,冯坤立刻激活了最紧急、最昂贵的远距离传讯法阵,几乎是声泪俱下、泣血控诉地向远在落云宗的父亲冯长老哭诉: “父亲!父亲!您要为孩儿做主啊!那慕家…那慕家简直欺人太甚!那慕沛灵外表清高,内里不守妇道,与一个炼气期的弟子韩立私通,被孩儿当场撞破!那慕怀秋,身为结丹修士,非但不主持公道,反而包庇纵容,毁迹遁逃!如今慕家上下串通一气,反诬孩儿诬陷,还将那奸夫藏匿起来,…父亲!孩儿这次真的没有胡闹!孩儿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他们这是赤裸裸地打我冯家的脸,根本没将您放在眼里啊!这口气孩儿咽不下!请父亲为孩儿主持公道!” 他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极度主观且无限放大自身委屈地传递了过去,重点强调了慕家的“欺瞒”、“包庇”、“串通”和对冯家颜面的践踏,却刻意模糊了自己暴怒失态和细节上的矛盾。 落云宗,冯长老闭关的洞府之外。 冯长老收到了儿子这枚充满了怨愤和哭诉的传讯玉简。他结束了一段短暂的冥想,拿起玉简,神识沉入。看着玉简中儿子那哭天抢地、委屈至极、仿佛受了天下最大冤屈的诉说,他那张历经风霜、略显刻板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沟壑。 他对自己这个独生儿子的秉性一清二楚,自己晚年得子,教导无方,导致此子年少时,骄纵跋扈,眼高于顶。以往接到这类告状传讯,十次有九次半都是冯坤夸大其词、甚至颠倒黑白,虽然这20年因为年纪渐长,以及自己的刻意管教,终于不再惹祸,但,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本能地首先升起的还是一股强烈的不耐烦和怀疑。尤其是他现在正为结婴做最关键的准备,心绪需保持古井无波,最容不得打扰。 “这个不成器的逆子!又在外面生事!净给我添乱!”冯长老低声骂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疲惫和恨铁不成钢。但很快,随着他仔细阅读传讯内容,眉头越皱越紧。这次…似乎有些不同?坤儿描述得异常详细具体(现场狼藉、韩立心虚、慕怀秋逃遁),情绪激动得不似完全伪装,那种愤怒和屈辱感几乎要溢出玉简。更重要的是,这次事件的核心涉及到了未来儿媳的清白和冯家实实在在的颜面… 冯长老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他虽然偏爱乃至溺爱这个老来得子,但并非完全不辨是非,内心深处还留存着一点老一辈修士的刚正和逻辑。若真如坤儿所说,慕家如此行事,那确实太过分,打的不仅是他冯坤的脸,更是他冯长老和整个冯家的脸面。但他此刻正处于结婴准备的最关键时期,实在无法分心,更不可能亲自前去处理这摊烂事。 最终,他斟酌了又斟酌,向慕家族长慕沛灵的父亲发去了一道措辞相对克制但带着明显不满和压力的传讯: “慕族长台鉴:惊闻小儿在贵族受些委屈,所言之事若属实,恐伤两家多年和气。小儿年轻气盛,性情急躁,或亦有言行不当之处,然此事关乎小辈清誉及两家颜面,非比寻常。还请贵族务必彻查原委,明辨是非,公正处置,予吾儿一个清楚明白之交代。望慎之。” 这道传讯,既表达了不满和施加了压力(要求彻查、明白交代),又留有余地(承认儿子可能言行不当),符合他一贯对外表现出的处事风格,也并未完全偏听偏信。但更重要的是,发出这道在他看来已经足够表明态度、施加压力的传讯后,冯长老便觉得已尽到了为人父和为家族考虑的责任,立刻将此事抛诸脑后,再次强行收敛心神,全身心沉浸到结婴那渺茫而又至关重要的准备中去,再也无心理会。在他看来,这多半又是儿子夸大其词、惹是生非,慕家那边处理便是,只要不过分损害冯家颜面,他都懒得深究。这种处理方式,几乎成了他对冯坤惹事后的惯性思维。 然而,他这“惯性思维”和“懒得深究”的态度,却在此刻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慕家这边,接到冯长老这封措辞严厉却又不失理性的传讯,慕族长和几位长老聚在一起仔细研读、揣摩之后,反而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看来冯长老还是明事理的,并未完全听信冯坤一面之词,也承认其子可能言行不当。” “嗯,传讯中虽有不满,但并未有立即问罪之意,看来冯长老确实正在闭关紧要关头,无暇他顾。” “既然如此,此事更需谨慎处理,在彻底查明这重重疑点之前,婚约之事…看来只能暂且压下了。” 来自落云宗结丹长老的直接压力似乎有,但远没有冯坤鼓吹的、他们最初担忧的那么大那么急迫。这反而给了慕家操作和拖延的空间与理由。 而冯坤,在发出那封血泪传讯后,便日夜期盼着父亲能雷霆震怒,哪怕只是传来一道严厉的呵斥训令,或者亲自前来为他撑腰。结果苦等了几天,只等来父亲一道不痛不痒、甚至暗含责怪他“年轻气盛”、“言行不当”的传讯,以及慕家更加官方和敷衍的回复:“冯贤侄切勿心急,令尊亦嘱托详查,我族正在全力调查,一有结果定会第一时间告知,请贤侄耐心等待。” 他内心十分气愤,却只得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由于今日冯坤的本性暴露无遗。他不再维持那虚伪的世家公子模样,在慕家内部肆意发泄怒火。 闯入慕家议事之处咆哮催促; 他对慕家子弟呼来喝去,稍有不顺便恶语相向。 他今日,这些歇斯底里的行为,毫无风度修养可言,与他之前刻意表现出来的姿态判若两人。 慕族长和慕家高层对此极度反感,越发相信慕怀秋所说的“圈套”或许真有可能,就算没有,将沛灵嫁给这样一个情绪极不稳定、品行低劣之人,也绝非良配。 慕族长今日更是冷眼旁观,冯坤的每一声辱骂、每一次失态,都像一根根钉子,将他心中那桩婚约钉死在耻辱柱上。他原本刚刚下定的决心又一次彻底化为犹豫。 “族长,无论如何,沛灵的婚事还是要慎重考虑!”慕怀秋私下里对慕族长斩钉截铁地说道,“即便清晨之事是误会,以此人心性,沛灵若嫁过去,也绝无好下场!” 第十八章 一石三鸟 慕族长长叹一声,缓缓点头:“此子心性,确实不堪。婚约之事…暂且推迟吧。冯长老那边…他既在闭关,想必也不会立刻追究。能拖一时是一时。” 于是,在冯坤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情况下,他越是闹腾,就越是坚定慕家高层保护慕沛灵、拖延婚约的决心,亲手将原本十拿九稳的婚约推得越来越远。 银月精心编织的“罗生门”,成功地将水搅得浑浊不堪,利用信息差和人性中的猜疑,巧妙地离间了冯坤与慕家的关系,更是让冯坤亲手斩断了在这十年内得到慕沛灵的任何可能。 这场风波看似在冯坤的吵闹和慕家的敷衍中暂时平息了下去,实则婚约已被无形中无限期搁置。慕沛灵意外地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得以继续留在族中安心修炼,等待那未知的、或许十年后才可能出现的变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银月,正悠闲地守在韩立闭关的洞府之外,望着天边舒卷的流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的笑意。 “唔,一石三鸟?或许更多呢。至少,报复了一下那个昨日敢给我脸色看的慕怀秋,看他今日那百口莫辩的憋屈样子,真是痛快。”她轻声自语,眼眸中流转着月华般清冷而智慧的光芒。 三日后,慕沛灵洞府。 心绪依旧纷乱如麻,仿佛有一团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心头,越理越乱。她行至洞府内的一处僻静石室,挥手间引动地底寒泉,顷刻间注满了一池清冽刺骨的冰水。褪去沾染了外界尘嚣与烦扰的衣衫,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浸入那寒潭之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了每一寸肌肤,刺骨的寒意强行压下了体内因羞愤、懊恼而几近沸腾的血液,让她纷乱的头脑获得了片刻的清明。然而,只要一闭上眼,留影珠内那令人无地自容的一幕便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自己扯开衣襟,肌肤暴露于他目光之下,双手抓过他温热宽厚的手掌环过自己腰间,还脱掉他的外衫…… “嗡……” 念及此,慕沛灵只觉脸上刚被冰水压下的热度又“腾”地一下涌了上来,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荒唐!” 她恨恨地低斥一声,不知是恼那留影珠,恼那饮酒失态的自己,还是恼那个分明看了不该看的、也碰了不该碰的,却居然真的……真的无动于衷,真的没有对她做任何事,还义正言辞的拒绝她的男人。一掌拍在水面,激起冰冷的水花。 “我被酒色所伤,竟然如此憔悴!”她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愠怒和坚决,“自今日始,戒酒!”(吕布,不懂的,还真的不好解释) 这道命令很快便通过她的灵宠传达下去,洞府内所有傀儡皆噤若寒蝉。她那唯一一只的灵宠,平日里负责温酒、斟酒的,经常偷喝小灵宠,更是不舍的把心爱的酒葫芦藏到了洞府最深的角落里,生怕被主人的怒火波及。 胸中郁气难平,她霍然从寒潭中站起,完美无瑕的胴体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水珠沿着光洁的肌肤簌簌滑落,也带不走那份心烦意乱。抬手凌空一摄,将那根冯坤在拍卖会后赠予她的、华丽却冰冷的簪子抓入手中。眸中寒光一闪,沛然灵力汹涌而出! “噗!” 一声轻响,那根价值不菲的簪子甚至未能发出一声哀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深深地嵌入坚硬的石壁深处,只留下一小块不起眼的凹痕,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心中的恶气却仍未散尽。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一旁玉盒中静静躺着的那块晶石——韩立所赠的炼晶。 若非因为此物,她也不会在最后不甘的冲进韩立房间,若非怎么权衡都不相信韩立会骗她,她也不会饮酒过度,不会……发生后面这一切。 怨它?似乎它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鬼使神差地,她竟将那块炼晶紧紧揽入怀中。冰冷、坚硬且略带粗糙的晶石表面,猛地贴上她温热潮润的肌肤,激得她轻轻一颤。那极致的冰冷非但未能让她清醒,反而在恍惚间,仿佛透过这坚硬的矿石,又嗅到了他身上那股独特的、令人莫名安心的、混合着淡淡药草与泥土清芬的气息…… 这念头一起,如同惊雷炸响! 慕沛灵猛然惊觉自己此刻寸缕未着,莹润的肌肤暴露在清冷空气中,而怀中竟紧紧抱着一块男子所赠的、冰冷坚硬的矿石! “啊!” 一声短促而惊慌的低呼,她忘了这炼晶乃是炼器的顶尖材料,她如同被炽热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将那块炼晶远远丢开!它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发出“铛”的一声清脆撞击声,滚动了几下,在幽暗的洞府内折射出微弱却刺眼的混合着金属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失态。 她单手轻点了一下胸口的伤口,没有流血只是被炼晶所灼伤,仿佛一道吻痕,想到此处,她随即整个人猛地沉入冰水之中,连尖俏的下巴都没入水下,只将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深深埋进那刺骨的寒意里,试图冷却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羞窘。 “慕沛灵!慕沛灵!”她在心中对着自己厉声呵斥,冰水也浇不灭那心头的燥热与慌乱,“你莫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你与他,云泥之别,仙凡陌路!他是伪灵根,终生困于炼气之境,仙途黯淡,百年后不过一抔黄土!而你乃筑基修士,纵有风波,但前途未定,更有婚约束身!清醒一点!速速断此荒唐妄念,将他,连同这块石头,都忘得干干净净!” 冰水刺骨,寒意针砭般侵入肌肤,却让翻腾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也随之带来一丝冰冷的绝望。过了许久,那激烈而痛苦的自我告诫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一声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带着无限怅惘与遗憾的低喃,幽幽回荡在空旷寂寥的洞府,消散在冰冷的水汽之中: “韩立啊韩立…你若…你若是个筑基修士…那该…多好……” 那声叹息轻若烟云,却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诉说着一种注定无望的、刚刚萌芽便被现实彻底冰封的微妙情愫。那块被丢弃在一旁的炼晶,静静躺在那里,仿佛一个无声的见证。 昨日,族中长老隐晦传来消息,冯坤竟然开始闭关,婚约之事,似乎被推迟……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虽不明缘由,却像是一道刺破阴霾的光。而这光,似乎隐约与那位神秘莫测的“韩师侄”…… 她将炼晶重新收回玉盒,动作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轻柔。穿好衣衫,走出寒潭石室,洞府内果然再无半分酒气。 来到日常修炼的静室,慕沛灵却发现自己心神摇曳,根本无法凝神静气。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拍卖会客房内的纷乱景象,那个仅有炼气期、在族叔面前却胆大包天的师侄韩立,他那异乎寻常的沉稳声音,那双偶尔掠过、完全不似炼气修士该有的深不见底的目光,还有最后那强有力、不容抗拒的据理力争…… “荒谬!”慕沛灵低声斥责自己,试图驱散这些荒唐的杂念。她强迫自己运转功法,却发现往日圆融顺畅的灵力今日却滞涩无比,仿佛被无形的羁绊缠绕。 心烦意乱之下,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始作俑者——“韩立”。 这位名义上的师侄,容貌平平无奇,可是近些年细看之下却难掩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雅气质,看似温和守礼,偶尔流露出的神态却透着与他修为截然不符的从容,眼底深处仿佛蕴藏着能勘破迷雾的幽光。昨日族中传来的模糊消息里,似乎也隐约提及,族长和三叔在紧急商议那场难以启齿的风波时,曾多次疑惑地提到“韩立”这个名字及其诡异的消失…… 一个近乎荒唐、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或许……她该去一趟韩立负责照管的药园? 于情于理,她都说得过去。她是师叔,他是师侄,更是挂名在她这一脉下的弟子。前去考较他的功课,指点修行,或是查看药园培育情况,都是她份内的职责。 而在内心深处,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直觉在隐隐躁动:那个处处透着古怪的炼气期师侄,或许与这场匪夷所思的风波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即便无法直接得到答案,仅仅是去观察一下,或许也能为她此刻混乱如麻的心境,找到一丝厘清头绪的线索。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滋长,再也无法压抑。 慕沛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对着水镜整理了一下略显苍白的仪容,换上一副符合师叔身份的、看似平静淡然的神情,迈步向洞府外走去。 阳光洒落,她却觉得脚下的路似乎比以往更加扑朔迷离,前方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薄雾。然而,在那雾气的尽头,药园的方向,却又隐约透着一丝令人心悸、又忍不住想去探寻的异样光亮。她收敛心神,保持着筑基修士的仪态,朝着那片被疑云笼罩的药园缓缓飞去。 她心中烦闷郁结,无意识间御使着法器,待回过神来,怎么回事,自己为何要来药园,回过神来,又真的已到了那片熟悉的药园门前。药园周围禁制光幕流转,其内灵气氤氲,草木葱茏。 望着那古朴的园门,慕沛灵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羞赧和后知后觉的懊悔涌上心头:“我…我怎地真到了此处?我真是心神恍惚,魔障了不成!”她暗恼自己的不争气与失态,贝齿不自觉地轻咬下唇,留下浅浅的印痕。踌躇片刻,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为自己找到了理由:“也罢!虽然不到日子,而且前几日的事情也尤为尴尬,但是,既然…既然天意指引到此,我便以师叔身份前来巡查一番,考较他的功课,也是理所应当!” 此刻,药园之内,“韩立”(银月)那远超筑基修士的强大神识,早已将园外那道飞来飞去,一会掉头,一会又飞回,兜了不知几圈,心神不定、气息纷乱的身影捕捉得一清二楚。她心中窃笑,觉得这慕沛灵纠结的模样甚是有趣,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完美地扮演着那个勤恳木讷的炼气期弟子,佯装专注地俯身,小心翼翼地用玉刀收割着一株颇为娇贵的灵草。待到慕沛灵的脚步声带着迟疑在他身后清晰响起,她眼中狡黠的精光一闪,操控着玉刀的手指“恰到好处”地微微一滑! “哎呀!”一声恰到好处、带着几分痛楚和惊慌的低呼响起。只见几滴殷红的血珠瞬间从他(她)的指腹渗出,滴落在翠绿的叶片上,显得格外刺目。 慕沛灵闻声一惊,那点纠结犹豫瞬间被抛诸脑后,连忙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关切:“韩立!你怎么了?如此不当心!”她看到那血迹,筑基修士的目力让她清晰看到那道细小的伤口。 “韩立”迅速将受伤的手指攥入掌心,似乎想隐藏,却又故意露出那点刺目的血迹,他(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模仿的、属于低阶弟子的豪迈与窘迫:“无妨无妨!劳师叔挂心了!是弟子学艺不精,手法生疏,皮糙肉厚,不过些许小伤,片刻就好,不敢耽误师叔清修!” 见他(她)指缝还在渗血,却还要强撑,慕沛灵心中莫名一紧,一种混合着长辈关怀和莫名情愫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由分说,上前一步便伸手将他(她)那只手腕握住,拉了过来,语气带着自然的责备与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胡闹!都流血了还逞强!快松手,让我看看!你…修炼也好,打理药园也罢,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那白皙修长、却刻意模仿男子骨节的手指上,一道细小的伤口正缓缓渗出血珠。 她鬼使神差的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丝帕——丝帕上还带着她自身的淡淡幽香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先前冰敷炼精灼伤胸口时残留的寒意。 她低垂螓首,神情专注而温柔,小心翼翼地用干净处为他(她)擦拭去血迹,动作轻柔,然后又极其仔细地将那伤口用丝帕缠绕包扎妥当,打了个小巧的结。 “韩立”(银月)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近在咫尺的、凝脂般细腻修长的脖颈上。优美的弧线向下延伸,没入衣襟,肌肤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体温和馨香,隐约可见其下淡青色的血脉,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活力与…诱惑。银月那爱玩闹、不拘小节的本性瞬间占了上风,一个恶作剧的、想要看看这位清冷师叔更多反应的念头油然而生。 趁着慕沛灵全神贯注于包扎、毫无防备之际,他(她)鬼使神差地微微倾身,温热的唇瓣极轻、极快、如同蜻蜓点水般在那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印下了一吻!触感微凉而细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呀——!” 如同被一道细微却强烈的电流瞬间击中,慕沛灵浑身剧颤!她猛地抽回手,仿佛碰到了烙铁,整个人如同受惊的九曲灵参般弹跳起来,瞬间退开数步,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她霍然转身,一双美眸圆睁,瞳孔因极度震惊而微微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滔天怒意,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师侄”!脸颊如同火烧云般瞬间红透,连带着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羞愤的艳色,被亲吻的那一小块肌肤更是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韩立”(银月)脸上迅速挂起一副极致的纯良、无辜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表情,仿佛刚才那轻薄之举并非出自他(她)口,甚至还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师叔您怎么了?”的茫然与困惑,演技可谓登峰造极。 这故作姿态的无辜模样,在慕沛灵看来,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她胸中因包扎而生出的那点柔软与关切瞬间被滔天的羞怒取代!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她只觉一股气血直冲头顶,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拳便已狠狠砸在了“韩立”的肩头! “砰!” 一声闷响,炼气期修为的“韩立”如何能抵挡筑基修士含怒的一击?整个人顿时被击得踉跄倒退数步,撞翻了一个晾晒草药的竹筛,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那伪装的无辜瞬间被痛苦和“震惊”取代。 第十九章 乱神花 慕沛灵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回自己洞府,“砰”地一声重重关上禁制,背靠着冰凉的石门剧烈喘息。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 害羞!窃喜!难以置信!随后又有一丝屈辱感涌出。 一个炼气弟子,怎敢…怎敢如此亵渎于她! 她冲至寒潭边,再次将自己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然而这一次,寒意似乎彻底失去了效果。那个瞬间的触感、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以及自己当时那并非纯粹厌恶的惊颤,如同心魔般反复纠缠。 “必须去问清楚!定是他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定是走火入魔了!”“身为师叔,绝不能对弟子如此异常状态置之不理!对,我是去查探他的情况,仅此而已!”她再次用这个最正当的理由武装自己,强行压下所有纷乱情绪,换上一副冰冷漠然、兴师问罪的表情。细心的她,甚至下意识地换了一件领口稍高的紫色衣裙,恰好能遮住那胸口的“烙印”。她再次御器直奔药园,周身散发着筑基修士不容侵犯的威压。 药园内,“韩立”(银月)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撞翻的竹筛,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神识早已察觉到去而复返、且气息更加冷冽的慕沛灵,自然也注意到了她那刻意加高的衣领——一个细微却极其重要的信号。 慕沛灵踏入药园,目光如冰刃般直射向“韩立”,声音寒彻,试图掌握绝对主导权:“韩立!你方才胆大妄为,可知该当何罪?!今日若不解释清楚,我必…” 不等她说完,“韩立”却忽然转过身,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无辜或慌乱,反而是一种让慕沛灵陌生的、带着深切懊悔与后怕的惶恐。他(她)猛地躬身行礼,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抢先请罪: “师叔息怒!弟子…弟子罪该万死!”他(她)抬起方才被包扎好的手,语气充满了自责与后怕,“方才弟子收割乱神花时,不慎被其逸出的花籽沾染了指尖,一时心神恍惚,竟…竟做出了如此悖逆癫狂、人神共愤之举!冲撞了师叔,弟子百死莫赎!请师叔重罚!” 这个解释虽是胡诌,却合情合理!乱神花能轻易侵入神识较弱修士的识海,中招者往往会陷入自身最渴望或最恐惧的心念之中,难以自拔。某些修炼魔道功法的修士会利用乱神花制造虚幻的愉悦感和力量感,使凡人沉迷依赖,从而达到控制的目的。当然,落云宗种植此等灵药自然是为了驯养灵兽:用乱神花来安抚甚至驯化那些灵智不高但性情凶悍的低阶妖兽。 慕沛灵蓄积的怒火和质问猛地一滞,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准备好的所有斥责,瞬间被这个“意外”给堵了回去。 然而,就在她心神微松的这一刹那,“韩立”却微微抬起了头,眼神不敢直视她,却用一种极其微弱、仿佛因极度恐惧和愧疚而失控的喃喃自语般补充道,声音恰好能让慕沛灵听见: “…弟子自知卑贱如尘,萤火之光,竟敢觊觎皓月之辉,行此猪狗不如之举,便是即刻身死道消,亦难赎罪孽之万一……” 他(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真切的恐惧与自我厌弃,身体甚至配合地微微颤抖,将一个炼气弟子犯下滔天大错后的绝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话语在此处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语气陡然变得飘忽而迷茫,带着一种沉溺于幻梦般的呓语感,声音也更轻、更模糊,却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慕沛灵的耳中: “…方才…方才弟子神魂颠倒,五感混沌…只觉…只觉师叔您骤然靠近…周遭一切声响、光影都尽数褪去、模糊了…” “唯…唯有师叔您…您的身影…清晰得…让弟子心慌…” “弟子…弟子仿佛嗅到了一缕…极淡、极清的冷香…不似凡花,倒像是…雪后初霁的寒梅…又带着一丝…月下灵泉的清澈水汽…幽幽冷冷地…钻入弟子神魂深处…” “就…就在那一瞬间…弟子恍惚觉得…离师叔您好近…好近…近得…仿佛能感受到您呼吸间的微温…近得…弟子这颗卑贱蠢钝的心…竟…竟痴妄地、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生了…生了不该有的贪念…” “就…就只是那一刹那的恍惚…弟子便…便做出了那等万死难辞其咎的悖逆之举…” “弟子罪该万死!弟子污秽不堪!竟将师叔您的清雅…与那迷乱心神的草籽幻象混作一团…生出如此龌龊妄念…实乃百死莫赎!请师叔…请师叔重重责罚!” 这句话,如同爱神精准射出的利箭! 它既解释了“失常”的原因,又将那亵渎之举归结于“迷幻”状态下的本能呓语,更……极其隐晦地,触碰了那最禁忌的核心! 慕沛灵浑身猛地一僵!仿佛一道裹挟着辟邪神雷与浅蓝冰焰的雷珠,毫无预兆地狠狠劈入了她的识海深处,将她所有的思维、所有的理智,在一瞬间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片空白与嗡鸣! 他…他刚才说什么?香?他说我…香?! 他不是无动于衷!他不是嫌弃我!他感觉到了!他注意到了!他甚至…记住了?! 一股近乎蛮横的、不容置疑的狂喜,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以最狂暴、最炙热的姿态,瞬间席卷了她每一寸神魂!心脏疯狂地擂动,快得几乎要炸开,澎湃的气血轰然上涌,让她雪白的脸颊、精致的耳垂、乃至被高领遮掩的脖颈,都在刹那间染上了堪比最绚烂晚霞的酡红! 他喜欢我!他居然喜欢我!哈哈哈哈!他喜欢我!那天他不是无视我!他不是木头!他看见了!他什么都看见了!(慕沛灵斜眼去看自己包裹严密的山峰)他甚至因此而心神失守,被灵草所趁! 心底有一个小人儿在歇斯底里地疯狂尖笑、旋转、跳跃!过往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挫败感、所有的“难道我就这般没有魅力吗”的委屈,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尽管是以请罪的方式)彻底击碎,化为无比甜美的蜜糖,将她整个人都浸泡得酥软发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日的留影珠…他看得分明!他甚至都碰触到了!我就说怎么会有人毫无感觉!他原来只是不敢!他原来只是在忍!一个炼气弟子,面对筑基师叔,他除了强自镇定,还能如何?他定然是忍得极其辛苦,才会在被乱神花的花籽迷惑的瞬间,情难自禁!对!定是这样!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费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癫狂的喜悦。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让她维持住表面那摇摇欲坠的冰霜面具。 然而,内心的风暴却愈演愈烈,如同最汹涌的心魔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着她残存的理智: 他竟觉得我香…他形容得那般具体…雪后寒梅…月下灵泉…他怎地…怎地能说得如此…如此撩人心魄!这真是那个木讷的韩立能说出来的话吗?莫非这草籽还能激发人的诗才不成? 不对,不对,他定是悸动了!对的他心悸动了!为了我!为了我慕沛灵! 啊啊啊——!他可知他这话比那草籽更毒!更让人神魂颠倒!万劫不复! 一种混合着极致羞耻、巨大狂喜、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征服感和满足感的复杂情绪,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快感。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理智在尖叫着这是僭越、这是荒唐、这是绝不可能有结果的痴念!而情感却在疯狂地咆哮、欢呼、庆祝这突如其来的胜利! 不好,不好!完了…完了…慕沛灵…你完了… 你怎么不仅不厌恶…你竟然…竟然因此而欣喜若狂!你竟然因为一个炼气弟子的僭越之语和情不自禁而…而心花怒放! 你的清冷呢?你的高傲呢?你的筑基修士的尊严呢?! 两种极端情绪在她体内疯狂厮杀搏斗,让她僵立在原地,外表看似平静(甚至因气血上涌而显得面色冰寒),内里却早已是天翻地覆,山河倾覆! 她甚至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才能勉强听清“韩立”后面那惶恐的请罪话语,才能机械般地、凭借本能给出那个“闭关思过”的、轻得不像话的惩罚。 此刻,什么师叔尊严,什么云泥之别,什么婚约束缚,都被那一声“好香”和那句“心悸动”砸得粉碎!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低头请罪、却在她心中点燃了滔天烈焰的“炼气弟子”。 她不是疯了。 她是快被这突如其来的、禁忌的、却让她无比畅快的“发现”给彻底淹没了。 预期的激烈否认和斥责没有到来。 这一切,都清晰地映在施术者银月的眼中。她一开始就施展了幻术,并非为了制造光怪陆离的假象,而是化作一面无形的心镜,悄然映照出慕沛灵最真实的内心波澜。此刻,银月不仅是一个旁观者,更是一个清晰的聆听者,她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慕沛灵脑海中每一个混乱的念头和胸腔里每一次失措的心跳。 在银月的灵觉感知里,慕沛灵那双原本盛满冰霜与怒意的美眸,在听到那句“好香”之后,其变化被分解得细致入微——瞳孔绝非简单的收缩,那先是因极度震惊而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流露出一丝猝不及防的、被彻底看穿后的惊慌!那惊慌之下,紧跟着涌起的是一种混合着羞窘与无措的热潮。 银月“看”到,慕沛灵脸颊上那层绯红并非均匀漫开,而是先从耳根后最敏感细腻的肌肤开始灼烧,如同滴入清水的朱砂,迅速晕染至整个脸颊,甚至那绯色一路向下,蔓延至被衣领紧紧遮盖的脖颈。(银月几乎能透过那层衣料,“看到”其下锁骨肌肤也一定染上了同样动人的红晕)。她甚至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在银月的感知中被无限放大,那并非战术性的规避,而是一种源自本能、想要将自己藏起来的防御性脆弱,像一个手无寸铁、突然被看穿了所有秘密的小女孩。 她没有立刻厉声驳斥,那片刻的死寂与呆立,在银月的窥探下得到了最真实的解读:慕沛灵的呼吸确确实实漏跳了一拍,紧接着是几声细微而混乱的心悸,脑海中仿佛有万千念头同时炸开又瞬间空白——“他怎么会…他发现了?…不可能…只是巧合…但为何偏偏是…羞死了…”。这些纷乱如麻的心绪,都被银月精准地捕捉。 这所有细微至极的反应,在银月的眼中被串联、解读,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这绝不是一个仅仅感到被冒犯的长辈该有的反应。纯粹的愤怒应该更直接、更猛烈,而非这般带着少女般的羞怯与慌乱。这反应里,分明藏着不愿承认、却又被一言戳破的心事。 “韩立”立刻深深地重新低下头去,这个动作并非全是伪装,其中夹杂着她自己想躲开眼前这令人心慌意乱的场面的本能。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真切的惶恐,因为这惶恐一半源于扮演的角色,另一半却源于她窥见真相后的自我谴责:“弟子胡言乱语!弟子该死!弟子这就去刑堂自领责罚!” 她说着,作势就要往外走。这既是一个进一步的试探——看她是否会真的让自己去受那皮肉之苦、声名扫地之罚;更是银月自己一种下意识的逃离。她忽然希望慕沛灵能厉声叫住她,让她去受罚,用严厉的惩罚来否定那个她刚刚窥探到的、让她心惊肉跳的事实。或许肉体上的痛苦,反而能减轻她内心此刻莫名的负罪与慌乱。 “站住!” 慕沛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银月清晰捕捉到的、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慌乱。她喝止了他,语气试图维系着以往的强硬,却已然失了几分底气,甚至流露出一种急于平息事态的仓促:“既…既是灵草所致,便…便非你全然本意…” 银月的心猛地一沉。她最怕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开脱之词。这并非她预想中那位清冷师叔该有的、不近人情的公正。这语气里的细微动摇和那份急于为“他”开脱的意味,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银月最后的侥幸。 “…罚你闭关思过三月,不得踏出药园半步!”慕沛灵快速地说出了惩罚,仿佛慢一点就会改变主意,或者泄露更多情绪,“今日之事,若敢对外泄露半字,我定不饶你!” 这相对于“轻薄师叔”的罪名而言,简直堪称“仁慈”到反常的惩罚,以及那明显急于将此事彻底掩盖下去的态度… 低着头的“韩立”,脸上再无半点扮演出来的感恩戴德,反而掠过一丝无人看见的、真正的慌乱和无措。银月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清晰无比、却又让她万分不愿承认的声音在脑海中轰鸣:完了!闯下大祸了!她不是仅仅有好感,她这分明是…是情根已深种!我…我竟然用这般儿戏的方式撩动了这样一份沉重的感情?主人若是知道…! 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仿佛玩火的孩子终于点着了整座森林,除了逃跑再无他法。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能极力压制住狂跳的心绪,用尽全力扮演好劫后余生的弟子。 她立刻表现出感恩戴德、劫后余生的样子,声音甚至因为真实的慌乱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多谢师叔宽宏!弟子遵命!弟子必定守口如瓶,潜心思过!” 每一个字都说得分外响亮,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掩盖住她内心那份捅破了天大娄子的恐慌和后悔。她此刻只想立刻消失,躲回药园,好好消化这个由她亲手揭开、却绝不想面对的事实。 慕沛灵原本冰封的心湖,被那句石破天惊的“好香”和随后对方惶恐失措的模样搅动,竟泛起一丝奇异而陌生的涟漪。一个大胆又叛逆的念头突然钻入她的脑海: 乱神花的药性今晚才会过去啊,没事,就算药性不够,我还可以给他下药啊! 第二十章 大逆不道 一丝极淡的、几乎从未在她唇角出现过的狡黠笑意,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波澜,悄然浮现。既然你方才敢以下犯上,出口轻薄,那便别怪师叔我……稍作惩戒了。 她纤足微抬,缓缓向前逼近一步,月白裙裾拂过地面草叶,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中暗藏妩媚的香风。与此同时,她那如玉的指尖竟缓缓解开了自己领口处原本严密扣合的盘扣,一颗,两颗……直至微露精致锁骨的边缘,动作慢得如同某种仪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张力。 她轻舔了一下唇瓣,仿佛某种蓄势待发的猎食者。 她心中的羞窘还未完全褪去,但一种“掌控局面”的微妙快感和难以言喻的恶趣味已悄然升起,压过了那点不自在。她很好奇,在这该死的、能令人吐露真言的药性下,这个有趣又可爱的师侄,究竟还藏了多少“大逆不道”的心思。 她故意放缓了语速,声音褪去了之前的慌乱,染上一种刻意的、慵懒而危险的调子,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轻轻搔刮在人的心上: “哦?去刑堂?那多无趣。”她微微倾身,目光如丝,试图缠绕住他低垂躲闪的视线,“罚自然是要罚的,不过……师叔我突然改了主意。” “韩立”(银月)身体骤然一僵,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比刚才强烈十倍地涌上心头。她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脖颈甚至因紧绷而显出些微僵硬的线条,硬着头皮道:“请……请师叔吩咐……” 慕沛灵欣赏着他这副前所未有的紧张模样,心中的玩味更盛。她轻启朱唇,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甜腻如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罚你……老老实实回答师叔几个问题。既然药性未过,想必你此刻也编不出谎话来骗我,对不对?”她眼波流转,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第一个问题……方才你说‘好香’,除却花香,还有什么香?” “韩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内心银月在疯狂呐喊:“完了完了来了来了!这要怎么答?!说体香?会被打死吧!说没有?不符合药性设定啊!主人我对不起你!”她被这直白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幻术下的“坦诚”效果迫使她无法沉默,最终从牙缝里挤出细若蚊吟、羞耻欲绝的声音:“……师、师叔……身上的……香……” 慕沛灵的脸颊微微发热,但强作镇定,甚至故意又凑近了些许,裙摆几乎要触及他的袍角,声音压得更低,气息若有若无:“哦?是什么香?说清楚些。是脂粉香,还是……?”她故意停顿,留下令人浮想联翩的余地。 “韩立”的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内心已然崩溃的银月被迫用细若蚊蝇、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回答:“……不、不是脂粉……是……是师叔……自身的……气息……”说完这句话,“他”猛地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慕沛灵的心跳也漏了一拍,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直接的回答。一股热意涌上她的脸颊,但看到对方比自己羞耻百倍的模样,那点恶趣味的兴奋感又压过了羞涩。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原来如此。”她故作恍然大悟状,语气却更加撩人,“那师叔再问你,方才……你靠近之时,除了香味,心里还在想什么?”她轻轻呵气如兰,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是不是……在想些对师叔大不敬的念头?” 这个问题更是致命一击!银月扮演的“韩立”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惊慌和羞耻,脱口而出:“弟子不敢!弟子……弟子只是……”她想说“只是觉得师叔好看”,但这更像调戏了!话到嘴边又死死咬住,整张脸憋得通红,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慕沛灵,完全是一副心神被扰、方寸大乱的少年模样。 慕沛灵看着他这般前所未有的狼狈情态,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此刻水光潋滟,写满了无处可藏的慌乱和羞窘,与她平日印象中的韩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一种奇异的、带着些许报复性的满足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她故意轻轻拉松自己腰间的一根丝绦,衣襟随之微微散开些许,露出一小段精致如玉的锁骨。又仿佛练功后很热似的,用纤纤玉指微微扯开本就已不整的领口,轻轻扇着风,一段更诱人的肌肤若隐若现。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媚,带着抱怨般的亲昵:“唉,真是好热啊……师侄,你热不热?” 当慕沛灵拉松丝绦、微露锁骨时,“韩立”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垂向地面,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飞快瞥了一眼那抹雪色,又立即触电般收回。他绷紧的下颌线和瞬间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并非毫无所觉。 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明显变得有些粗重,虽然极力压制,但胸膛轻微的起伏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他甚至无意识地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他连连后退几步,几乎要跌坐在地,深深鞠躬,不敢再看慕沛灵一眼,语气急促而恳切,仿佛在哀求:“师叔!弟子……弟子心志不坚,修为低微,实在……实在承受不起师叔如此……厚爱!方才已是铸成大错,师叔若觉热,弟子……弟子去给您取些清心散热的灵茶来……”说着就想要转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 慕沛灵紧紧盯着韩立,不放过他任何一丝反应。想瞥又不敢瞥、喉结滚动、呼吸加剧,见他眼神躲闪,耳根红透,慕沛灵心中更是得意。见他想逃,她怎么可能放过。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果,贝齿轻轻咬了一小口,留下一个暧昧的齿痕。然后,她竟将剩下的大半枚灵果,直接递到了“韩立”的唇边,果汁沾染了她的指尖,更添几分诱惑,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声音甜得发腻:“师叔吃过的,更甜哦~你想不想尝尝?” “韩立”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近在唇边的灵果,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渴望、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更深沉的恐惧和挣扎。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银月精准控制身体反应)。 就在慕沛灵以为他要么屈服要么彻底崩溃时,“韩立”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闭上眼睛,侧过头去,声音带着痛苦的哽咽和极大的决绝:“师叔!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不等他多做反应,她又逼近一步,语气娇蛮又好奇:“快说!你偷偷干过什么关于我的傻事?”“韩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师……师叔!您……您莫要再拿弟子取笑了!”他声音发颤,脸色红白交错,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看眼前这位笑靥如花、却句句如同拷问般的师叔。 “嗯?”慕沛灵鼻音微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又逼近了一小步,身上那缕幽香愈发清晰,“谁跟你开玩笑?快说!偷看过我练剑没有?”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的审视。 “韩立”像是被抓住了尾巴,身体猛地一抖,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却心虚地低了下去:“没……没有!弟子岂敢……岂敢亵渎师叔练功……”但他那瞬间闪烁的眼神和微不可查的停顿,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最终理智压不住药性小声呢喃:看过,不止一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隔着树影花丛,惊鸿一瞥,便足以心驰神摇。 慕沛灵虽然迟钝,但也还是捕捉到了这份心虚,也听见了这小声呢喃。她心中得意更甚,却不点破,反而拖长了语调,声音越发娇媚:“哦~?真的没有吗?那真是可惜了呢……师叔还以为,会有人欣赏呢……”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很遗憾似的。 不等“韩立”松口气,她立刻抛出第二个更刁钻的问题,甚至故意用上了开玩笑的语气,眼神却紧盯着他:“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是不是偷偷收集过师叔掉落的头发呀?嗯?~” 这一声“嗯?~”,将暧昧的气氛推至顶点。 “韩立”的声音都带了哭腔:“绝无此事!师叔明鉴!弟子万万不敢有如此……如此龌龊念头!弟子对师叔唯有敬畏!绝无半分不敬!”(银月内心:头发?我那天分明是察觉到她发间似乎沾了点不寻常的灵气波动,像是某种罕见的追踪蛊虫,怕对她不利,顺手碾碎了而已!这……这要怎么说得清?!)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但那过于激烈的反应,反而更像是一种被戳破心思后的羞耻否认。 慕沛灵看着他急得眼圈都似乎有点发红的样子,心中得意更甚,只觉得这“师侄”连否认都如此可爱。她正想继续调侃,却忽然敏锐地注意到,“韩立”在激烈否认时,眼神极其短暂地、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不远处药田角落里的一块不起眼的、用来垫花盆的青色石板。 那眼神太快了,几乎像是错觉,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虚?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绝对不能让她发现的秘密。 (银月内心:糟!下意识看了藏虫尸的地方!这块笨石头!) 慕沛灵心中的玩闹之意瞬间被一股真正的好奇和探究欲取代。难道……他真的藏了什么?还珍藏了起来? 她不再紧逼着“韩立”,反而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哦~?真的没有吗?可是……”她话锋一转,莲步轻移,竟朝着那块青石板的方向缓缓走去,声音慵懒,“师叔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紧张那块石头呢?” “韩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那不再是伪装出来的羞红,而是真正的、计划外的惊慌! “师叔!那边……那边脏!都是泥!”他急忙上前一步,试图阻拦,声音都变了调,手臂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张开,想挡住她的去路。(银月内心:完了完了!那虫子虽已碾碎,但若她真翻开石头,以筑基修士的神识仔细探查,未必不能发现那极其微弱的残余气息和那一点几乎可忽略的粉末!这要怎么解释?说我在帮她除虫?她信吗?!) 他这异常激烈的反应,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慕沛灵心中一震,原本七八分的玩笑心思,瞬间变成了十分的确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恼与极致兴奋的情绪。他竟然……竟然真的藏了东西!还如此害怕被发现! 她停下脚步,不再去看那石头,反而转回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慌乱失措的“韩立”,直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再次原地消失。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让银月都感到有些脊背发凉的“了然”和“宠溺”。 “好了好了,师叔不看了。”她语气忽然变得极其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纵容,“瞧把你吓的。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你若是喜欢……便是将这药园里所有的石头都收藏起来,师叔也不会笑话你。” 她这话语里的暗示意味简直浓得化不开!仿佛在说:“小傻瓜,你的秘密师叔已经知道了,不过没关系,师叔允许你有这点小癖好。” (银月内心: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算了,解释不清了,越描越黑……这误会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银月扮演的“韩立”只能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一副秘密被彻底看穿、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去世的表情。这一次,倒有七八分是真情实感了——被冤屈的! 慕沛灵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宛如银铃乍响,笑得花枝乱颤。她看着眼前这个窘迫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师侄”,觉得有趣极了。她发现自己爱上了这种将他逼到角落,看他手足无措、脸红心跳的感觉。 笑罢,她再次逼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起脸,吐气如兰,问出了最终极、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那……写过情诗吗?”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扇动,带着无尽的诱惑,“有的话,就快念来给师叔听听!师叔想听~” 这一下,仿佛抽走了“韩立”最后的力气。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差点撞上药架,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他嘴唇哆嗦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却又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按住。 “没……没有……弟子愚钝……不会写诗……”他声音干涩,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石桌上,那本他平日里用来记录灵草习性、却偶尔也会胡乱写画几笔的简陋本子。(银月内心:情诗?人族的酸诗本狼可不会。) 这个细微的眼神动作,如何能逃过正紧紧盯着他的慕沛灵? 她心中顿时了然,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成就感涌上心头。她不再逼问,只是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含笑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骗子,师叔都知道哦~” 慕沛灵玩上了瘾,理了理微微散开的衣襟,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忽然伸出双手,捧住“韩立”滚烫的脸颊,强迫他直视自己。她一双美眸紧紧锁住他躲闪的视线,用一种近乎催眠般的、带着魔力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致命问题:“告诉师叔,”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第一次……心里偷偷喜欢上师叔,是什么时候?” “韩立”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身体僵硬,被她捧住的脸颊烫得惊人。眼神疯狂闪烁,试图逃离这令人心悸的注视,却无处可逃。(银月内心:什么时候?!这从何说起?!总不能说是帮你碾死头发里虫子那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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