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54-55)作者:Broadsea42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6★★★☆] 于 2026-04-21 8:07 已读109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穿越 #纯爱

【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54-55)

作者:Broadsea42

  第54章 弥冥憔悴愤拍案
  “狱前袭击你的妖人受人所托,还学会了与伏悬雷同的妖术。派遣他的人在千机坊活动,不久前击伤铁楫,带着另一个人脱逃。此人不是妖人却会妖术,身形魁伟,相貌英俊……”
  朔风中,沈延秋低垂眼帘,轻声说着。
  周段刮一刮她的脸颊,心里并没有多少不满。
  他从来看不透她,也已习惯她总会有这般那般的谋划,倒不如说自到达赫州以来,她的安分已经出乎意料。
  好在如今周段也不再是山中无依无靠的野人,他有正宁衙和六扇门的支持,身负诡奇强猛的功法,受得起沈延秋一而再的隐瞒。
  即使她刻板些冷淡些,总好过从前被像棋子、玩偶般对待着。
  “那么,伏悬的妖术或许也是别人教的。可是他醉心复仇,没能把我们留在青亭。传播幻术的这个人,已经是我们的死敌。他在赫州另有谋划,汲幽横插一脚,反倒让我们和他正面对上。”周段想了想:“你说他相貌英俊,比之我如何呢?”
  “比你好看些。”沈延秋实话实说。
  “哼。”周段捧着她的脸,一口亲了上去。沈延秋伸手推着他的肩膀:“还有件……还有件事。”
  她的声音因为舌尖彼此纠缠而含混不清:“我还杀了一个人,是……”
  又是什么血腥事?周段闭上眼睛,嗅着她鬓边的芬芳。
  檐上依依絮语,而今耳边只剩猎猎风声。睁开眼睛,周段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停顿一瞬之后,开始浮现森林、暴雨的轮廓。
  “又是这里?你们还真是不腻啊。”周段索性又闭上眼,微微压低了身子,以握刀的姿势握住剑柄。
  数次中招之后,他已经对这种幻术有所防备,哪怕心神激荡,噬心功仍能精密地运行。
  幻境之中内力激荡,他立刻捕捉到施术者细微的破绽,下一刻剑光突破瓢泼大雨,斩向虚空中隐匿的角落。
  血色乍现,幻境剥落如玉碎,小巷左右墙上、最前方尽头处三个施术者同时惨叫,周段倾斜身子滑过石砖路,在身后斩下一人首级。
  可惜手里是剑不是刀,否则一击之下三人已经同时阵亡。
  周段重新睁开眼,立刻发力跃起,左边墙头的妖人眼见不妙立刻跃向相邻的院子,人在半空已被从后方洞穿。
  周段踩着他的尸身落地,回头一看,原本处在右方的妖人已经展开背后双翅,冲向夜空的同时洒落一串血珠。
  三个武功、妖力低微的喽啰,仅凭一招幻术就敢在两大衙门眼皮底下发起伏击。
  失去清安塔的镇压,而今的赫州真是棘手极了。
  周段狠狠皱眉,三两个闪身来到附近的高处。
  极目望去,黑夜中的赫州正开始变得嘈杂,时不时传来几声惨叫。
  尽欢巷的方向腾起一束黑烟,那烟雾颜色纯净,即使处于黑夜,还被风扰动着,也依然显眼。
  不会有错,那正是六扇门的讯号。
  “夫人这一觉睡的够沉啊。我俩吃过晚饭就过来,这会儿都该吃宵夜了。”徐兴双手都被扶着,脑袋被套了个黑布袋,连方向都分不太清楚。
  好在他耳朵管用,漆黑之中知道常禾安就在身侧,多少安下心来。
  几条大汉显然都不大想说话,听到徐兴调侃,手上的动作却重了。
  两人在赤蝶这里等了许久,心里都有些不耐,但押送的汉子却是不急,就这么一步一步挪着,教人急躁得很。
  大概过了半刻钟,两个捕快才被按着坐下。脑袋上的布袋被一把扯掉,眼前终于亮堂起来。
  蜡烛燃了不少,屋子里甚至有点热。
  徐兴眯着眼,先把周围看了个清楚。
  两人身处奢靡的厅堂之中,几张华贵的椅子挪到墙角,给他们坐的只是简陋的木凳。
  厅堂中屏风不下三扇,画着鲤鱼、奔马,还有花丛中飞舞的蝶。
  徐兴和常禾安并排坐着,四条大汉分立身前,拱卫着厚重华贵的床榻。
  床上的人被垂下的红绸遮掩,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香气,可惜遮掩不住老人的腐臭味。
  “人老了,精神头不好,徐大人别见怪。”床上传来嘶哑苍老的声音,常禾安一时面露难色——赤蝶夫人对于六扇门是个很暧昧的角色,此人存在的时间已不止六十年,许多人猜测这是一个不断传承的名号。
  多年来,她以残酷的手段维持赫州的灰色地带,尽欢巷以内,赌坊、黑市、妓院井井有条,有些事关重大的案子,六扇门甚至要通过赤蝶夫人收集信息,最后得出双方都满意的结局。
  六扇门不止一次策划过对尽欢巷的彻底清剿,最后都因牵连太多而无疾而终。
  赤蝶夫人经过数十年的盘旋,终于在官府中获得了“功大于过”的评价,她发家的历史已不可考,但时至今日,赤蝶夫人这个名号仍是尽欢巷最高权力的代名。
  常禾安偷偷瞥一眼徐兴,她名义上的师父仍然好端端坐着,安之若素的样子让她也渐渐平静下来。
  “哪里哪里,贸然来访,该请夫人别见怪才对。”徐兴满脸笑意:“可惜,城里最近不太平啊。”
  “老身知道的。”赤蝶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情绪,像是生锈的木锯反复切割,干燥而肮脏的木屑四处纷飞:“前些日子千机坊那出闹剧,的确是不应该。”
  “夫人——”徐兴正待开口,却被赤蝶打断了:“若不是你们那小子横插一脚,我的人杀几头黑猪就走,怎会闹出这么大的骚乱?”
  “并非如此。”徐兴眼角狠狠跳了两下,只能尽快找补:“夫人不会不知道前些日子边境的事,如今城里关系紧张,千机坊那里生不得事。”
  “老身只是一介草民,不懂大晟的谋划。”赤蝶“哼”了一声:“我只知道,我的人在城里无端受了妖人的欺负。六扇门、正宁衙,你们忙活了不少,可墨豕帮为首的,那个叫奇雄的猪头,至今仍逍遥在外吧?”
  “账可不能这么算。”徐兴深吸一口气,脸上仍是殷勤的笑容:“夫人有所不知,千机坊之所以闹成混战,实在是有人唐突出手,害死了那位妖商。我来,也是为了这个人。”
  “这城里还有我不知道的事?”赤蝶阴森森地笑:“你要人,好啊。”
  身侧的大汉从旁拿来纸笔,连带一张小桌“砰”一声放在徐兴面前。
  厚重的床帐中传来被衾挪动的声响:“你写出十个尽欢巷的暗桩来,我便把那小子交给六扇门。”
  前面百般刁难,都不过是讨价还价而已。
  常禾安这才明白过来,同时也为赤蝶的要求惊掉了下巴。
  六扇门的暗桩一半是捕快乔装隐藏,一半是软硬兼施招揽来的混混和嫌犯,每一个都是精心布置的眼线,这不仅仅是十条人命的问题,赤蝶夫人实在胃口太大。
  可他们又非接下这个价钱不可,付尘的动机和身份都事关重大,指挥使给的命令可是务必活捉。
  常禾安一时心头犯难,付尘果真在赤蝶手上,这点她没理由撒谎,节骨眼上彻底触怒六扇门没有丝毫好处,可十个暗桩的牺牲,只怕几年内六扇门都相当于瞎了半只眼。
  她偷眼打量徐兴,这个年长的捕快没有丝毫表情,静静盯着桌上的纸笔。
  再抬起头来时,徐兴脸上已没有笑容:“夫人,十个未免太多了点,我看五个刚好。”他的语气那样轻松,仿佛谈论的不是人命而是鸡蛋。
  “说十个就十个。”赤蝶的语气渐渐沉下来:“你知道为抓住那小子我死了多少亲卫?他可不是寻常混混。”
  “那这生意怕是没得做。”徐兴轻快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您老接着睡,六扇门改日来访。”
  “你凭一双腿平白找到老身的住处,还真想就这么走了?”常禾安听到这话浑身汗毛一颤,可赤蝶又笑起来:“别急,徐捕快。你做了这单生意,老身还有一份薄礼相送。”
  帐内响起无力的击掌,一条大汉走向厅堂一侧,用力拉开绘着鲤鱼的屏风,徐兴转过身来,脚步立马顿住了。
  屏风之后,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被牢牢束缚在粗糙的木架上。
  她未着寸缕,嘴巴被布条牢牢塞紧,左右两肩各楔入一根尺余长的铁钉,浑身上下尽是淋漓血痕。
  木架上还有数根燃烧的蜡烛,烛泪已经在她的肌肤上连成刺眼的红线,数条伤痕被黏在一处,皮肉都快焦了。
  怪不得屋里这么热,原来还有这么多蜡烛在她身上。徐兴盯着她想,真是笨女人。
  “原本以为只是个暗桩而已,拔了也就拔了,看她生一副好皮囊,还能犒劳下我那几个勇猛的儿郎。”赤蝶“嘿嘿”笑着:“谁知道这婊子竟然还拿一个捕快威胁老身,她一个在黑拳场讨生活的妖人,原来是有徐捕快在背后撑腰,真是好大的官威。”
  四周站着的汉子也纷纷笑起来,常禾安已经汗湿重襟。徐兴站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桌前坐下:“夫人,现在怎么说?”
  “这女的算一个,我要九个暗桩的名字,然后你带着她走,我的人会告诉你那小子的位置。”
  “九个,我想想啊……”徐兴提起毛笔,歪头沉吟片刻:“我操你妈。”
  常禾安立刻弹起身子,徐兴则甩手掷出毛笔,将当先冲上来一人的喉咙洞穿,又猛然掀起木桌,砸向赤蝶所在的床帐。
  一条大汉飞扑过去,在半空抓住了桌腿,常禾安则抡起椅子,将背后的袭击者狠狠砸倒。
  大步跃到木架前,徐兴转身抬腿,一击把所有蜡烛扫落,紧跟着用力拔起女子肩上的长钉。
  后面有人咆哮着赶来,徐兴仿佛背后长眼,俯身躲开当头一拳,随后便将长钉插进他的手掌。
  那汉子惨叫起来,徐兴又是狠狠一脚,把他的右手彻底钉在地上。
  见到赤蝶之前,徐兴他们已被搜去了武器,眼下厅堂里的所有人都手无寸铁,只能凭借身体拼死格斗。
  常禾安一直用椅子把对手砸到晕死,正想去帮徐兴,却被另一人从背后抓住脖颈提了起来。
  她在半空四处踢蹬,身后的大汉推着她,连着撞碎两扇屏风,最后猛然砸到墙上。
  后颈劲风突现,常禾安咬紧牙关猛踢墙面,险险躲开一拳,立刻拍落自己脖颈上的粗糙手掌。
  她身形纤细却不失矫健,转瞬之间已经爬到大汉身上,双手掌根猛击他一对耳朵。
  汉子如遭雷劈,闷哼一声身子便瘫软下来。
  又有一人拽着椅子冲过来,却被侧面的徐兴舍身踹倒。
  “废物!废物!杀了他们!”赤蝶还在床帐里嘶声尖叫,徐兴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起地上四处乱滚的蜡烛,甩手丢向赤蝶的床帐。
  “啊——”赤蝶的声音更大了,原本进攻的汉子再也顾不得两个捕快,急忙冲去灭火,徐兴用拳头拆着木架,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常禾安又打倒一人,回身看去竟有些愣了。
  她的师父正把那女人从木架上解下来,双手沾满鲜血,犹自大笑不已,那般狂狷潇洒,丝毫不似曾经那个八面玲珑的官差。
  “叶茸。”徐兴脱去外袍给她裹上,随后拔去她嘴里的布条,拦腰抗在肩上。
  这女子几乎陷入晕厥,看到徐兴的脸,又发出低声的哽咽。
  那边的人已经扑灭了床帐上的火,常禾安当先迎上去,窝心脚踹倒一条大汉。
  徐兴扛着叶茸起身,将墙上脚边的蜡烛接二连三掷出,目标都是赤蝶的床。
  这损招显然管用,师徒两人且战且退,终于离开了厅堂。
  门外的景象完全陌生,常禾安只知这是处宅院,却早已辨别不出方向——带他们来的人不止刻意绕了多少圈子。
  然而徐兴丝毫不见犹豫,低低喊了一声“我们走”便小跑起来。
  常禾安别无选择,只好跟着他走。
  身后的敌人也已赶出厅堂,大声呼喊着什么暗号。
  漆黑大宅中四处都开始亮起灯光,同时伴有金铁交击的脆响。
  带着这么个累赘,真的能跑出去吗?
  他们总归是官家的人,赤蝶会不会真下杀手呢?
  常禾安瞥一眼徐兴背上的叶茸,心里的惶恐逐渐放大。
  她这师父从来有颜色识时务,没成想今日却变得精钢一样冷硬。
  “不要慌。”徐兴轻声说了一句,虽然背着叶茸,奔跑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他很快也出了一身臭汗,尽力调息之时,肩膀上却忽然涌进一股清凉的气息。
  徐兴知道叶茸会这一招,能稍微增强人的体力,作为妖术分明处在清安塔的镇压之下。
  他伸手摸向叶茸的脸颊,被轻轻咬了两下手指。
  今天晚上出大问题了啊……奔跑变得没那么费力,徐兴抬起头,朝清安塔的方向极目望去,可惜夜幕沉沉,什么都看不到。

  第55章 非为黄雀遍杀机
  常禾安做捕快,首先是为了报仇。
  阿姐做妓养她,却不明不白死在嫖客手里。
  那个郝佥自称百事通,为人却像老鼠一样阴沉。
  常禾安进入六扇门数年,从来没有丝毫进展,可这个人一夜之间忽然落网,又被妖人迅速格杀灭口,没给她手刃仇敌的机会。
  报仇。
  徐兴从做她师父的第一天起就对这个动机嗤之以鼻。
  的确如他所说,世上的事没有那么简单,仅凭心潮涌动就决定半生的方向,简直是在胡闹。
  于是她渐次学习了追踪、侦察和武打,努力不再让姐姐的死笼罩在心头,以为这样就可以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不再是街头肮脏的弃儿。
  然而,现在匆匆逃遁,不知多少把刀剑追在身后,幽深复杂的庭院中,连烛光都显得凶恶。
  太复杂了,太混乱了,常禾安随着徐兴奔跑,心底里已经在嚎啕大哭。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弄成这样,赤蝶怎么那么胆大,师父又何来拍案而起的勇气——他可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他可太精明了。
  这个背着妖人匆匆奔逃的男人,仍是她此刻最大的依仗。
  尽管当初是被蒙着眼睛绕圈子带到赤蝶面前,他却对来时路熟悉无比,脚步毫无迟钝,就这么弯弯绕绕逃过去,竟然没碰到几个敌人。
  赤蝶的住处压根不是一座独立的宅邸,这里是尽欢巷某个住宿区,宅院之间被人刻意联通,变成复杂而法度森严的迷宫。
  他们像几只老鼠在泥土中穿梭,偶尔被追踪的敌人看到,引起一阵大呼小叫。
  徐兴从来不回头迎敌,只是闷头一个劲跑——跑步算是他最拿手的功夫之一,原因跟常禾安讲过,正是关键时侯能救命。
  常禾安跟着他也练了不少,眼下也能勉强跟上,可跑着跑着,徐兴却忽然拐了个急弯,常禾安差点撞墙。
  扭头看看,师父来到一扇窗下,腾身踢断窗棂,背着叶茸奋力翻了进去。
  背后脚步越来越响,常禾安只好匆匆照做,直到落到屋内,才发现此处正是他们被搜走武器、蒙上眼睛的门房。
  徐兴一手扛着叶茸,在屋里一通翻找,总算从床下铁桶里扒出飞刀、佩刀,以及常禾安的弓箭。
  总算摸到短弓用皮条包裹的柄,常禾安心里稍稍有了底气,可与此同时,一墙之隔响起脚步和叫骂,破碎的窗棂下人影一闪而过。
  徐兴与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做好搏杀的准备。
  房门迎来第一次撞击,插销登时松了一半,第二次整扇门都拍在地上。
  两个男人同时挤进屋内,左边那人被徐兴飞刀刺中喉咙,右边则由常禾安一箭刺穿。
  来不及搭第二支箭,她拔出佩刀向前,刺穿死人又伤了后边的活人,身旁徐兴大力飞踹,总算将这帮敌人逼回门外。
  门口出现片刻的空隙,徐兴立刻将叶茸再次扛起,与常禾安并肩冲了出去。
  刚刚踏出一步,便有三四把刀劈头砍来。
  他抱着怀中女子就地打滚,让常禾安扛了第一波,随后稳住身子,手里飞刀连发各取要害,算是又解了一围。
  常禾安一边手臂负伤,袖子全然裂开,但总算没大碍。
  叶茸被暂时安置在地上,徐兴挺起身,先把什么东西从袖中暗袋甩了出去,然后才举刀迎敌。
  他不算力气特别大那一类,面对赤蝶这些精壮手下明显落在下风,好在刀法精熟身形迅捷,这才能不断周旋,给了飞刀出手的机会。
  常禾安明白师父的杀招,不顾伤手仍然帮忙掩护,黑夜之中,徐兴手里飞射出的灰色铁片毫不起眼,却一而再地创造击杀,在下一波追兵赶来之前结束缠斗。
  这才能稍微喘口气,常禾安四处打量,发现自己已到了外边街上,顿时心思大定。
  旁边檐上,烟丸正无声地燃烧着,腾起一束笔直的烟。
  徐兴挑的地方很阴险,烟丸正好卡在房檐高处两片瓦的缝隙之中,手指伸不进去,烟却能透出来,无论谁想来弄灭,都得费一番功夫才行。
  到这里常禾安总算能认得出路,也想起了同僚埋伏的位置。她扭头看向徐兴,却被塞来了叶茸,赶忙双手换到背上背着:“怎么?”
  “你带着她先走,通知指挥使一声,今晚有大动静,城里恐怕很热闹。”徐兴帮她安置好叶茸:“应该是清安塔出了事,路上小心妖人,情况不对先给一箭。”
  “你呢?”常禾安听出他弦外之音。
  “还没找出付尘的下落,忘了吗?”他挤出一个笑容:“我可不会罢休。”
  “会死的吧!”常禾安失声道:“若是清安塔出事,我们的人也必须全力协防,哪有人手来帮你?”
  “放心,不是白当这么多年捕快。“徐兴摆摆手:”我会尽快找你们会合,说不定还带着那个小混混。”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再次回到幽深的庭院中去。那宅门寂静地大开着,如同巨兽的唇吻。
  “林远杨,戚我白,清安塔,会噬心功的小子……”她低声嘟囔,又忍不住发笑。
  年轻时她的声音很好听,老来却嘶哑而尖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越是难听她越要说,因为尽欢巷里已经没人敢不听她的话。
  只有六扇门!
  皇权特许的正宁衙门都知道对尽欢巷敬而远之,这群黑扑扑的捕快却贼心不死,为首那个林远杨更是可恶至极。
  赤蝶一想起她、想起那帮捕快,就气的要浑身发抖。
  林远杨,一个长得那样标致的女流,为人却铁一样刚硬,丝毫不识时务。
  总有一天——赤蝶常常这样想——她会落到山穷水尽的境地,那身段、那脸面都会变成娱人的工具。
  届时自己再花点功夫把她拿下,就像对待叶茸那婊子一样。
  抽她!
  烫她!
  让手下最丑最脏的奴工享用她一身贱肉,最后再丢到猪圈里饲养。
  她一边想着,一边“咯咯咯”笑出声,在厚重的床帐后坐起身子,低头啃噬稍长一些的指甲。
  有仆妇掀开床帐,为她更换了烧焦的被衾,又重新燃起熏香。
  厅堂已被好生打扫过,这里不仅是她的住所,也是寻常发号施令的地方。
  哪怕是地位最亲近的帮派首领,也顶多能在她床帐前坐着听吩咐。
  今天竟被一个捕快找到宅院外,还真是见了鬼。
  烛火把昂贵的被面烫出好几个洞,都是那个捕快的手笔。
  为了一个暗桩豁出命去,此时他想必已被碎尸万段。
  还想来找她要人?
  尽欢巷可不是从前听衙门脸色的时候了!
  捏着那个混混,她便掌握州城一半的命根,他的身份和经历都是天大的买卖。
  这个烫手山芋不会在她这里久待,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交给六扇门。
  应该交代一声的,赤蝶忽然想起来,徐兴还带着个姓常的,似乎是他的徒弟。
  这女捕快也有几分容貌,正该抓回来摩弄一番,好出一口恶气——毕竟赫州这么混乱的日子可不多见。
  “来人啊。”赤蝶尽力大声说。
  立刻有斥候推门而入,可他刚刚踏进厅堂,脖颈上便闪过一道灰光,紧跟着喉管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仆妇们顿时大声惊叫起来,一时面无人色。
  斥候歪倒在地,显露出背后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没有为难那些妇人,任由她们四散奔逃,而是快步走向床帐。
  “谁?谁!!!!”赤蝶尖叫起来,可她的力气甚至不足以掀开沉重的床帐。
  徐兴一脚踏在床边木栏上,挥刀斩开价格不菲的布料。
  幕后躺着的老妇正瑟瑟发抖,她的躯体极尽萎缩,身高或许不足五尺,皱纹遍布的皮肤上长满老年斑。
  头上白发已所剩无几,却还佩着一只亮丽夺目的蝴蝶发簪。
  “徐兴!”赤蝶看清男人的面目,一时惊骇欲呕。
  六扇门里厉害的捕快她都有印象,这个徐兴分明毫不起眼,只不过从林远杨回赫州之后才忙碌了些。
  可他不仅摸清自己大致所在,甚至敢去而复返!
  要知道她早知今夜六扇门来访,多少精锐都留在身边,却被这仅仅一人随意进出,仿佛无人之境。
  蠢货!
  赤蝶在心底大骂手下那些庸才,也已于事无补。
  面前这个男人身上满是血腥和火焰的气息,他眼里的怒气那样鲜明,分明到了谈无可谈的地步。
  付尘,他一定是为了付尘才回来。
  这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紧接着赤蝶就被徐兴单手拎了起来。
  离开象征权威和力量的床帐,单薄衣袍之下,她显得那样猥琐和虚弱。
  门外响起喧哗,护卫们纷纷冲进厅堂,却又都在徐兴面前站住了。
  他拔出佩刀,将冰凉的刃贴在赤蝶颈上,稍一用力,老人松软的皮上便渗出鲜血。
  “付尘在哪里。”徐兴的话已经不再是一个问句。
  “我带你过去。”赤蝶瑟瑟发抖。她面对一众护卫的目光,已经决定要把这批人全部处决。
  满堂寒光闪闪,却无一人出手,无一人吱声。
  徐兴也已负伤,肩头皮肉翻卷处虽用火燎过,却还是渗着血。
  他的胳臂已经酸痛无比,双腿的筋如遭刀绞,却还是稳稳握着刀,从护卫中央走过去,每个脚印都在木地板上印下血迹。
  春巧街,三十七号院。
  徐兴没准许赤蝶的人跟着,自己拎着老东西赶路。
  夜色渐浅,寒意仍沉,赤蝶的颤抖已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如果不是徐兴始终提着她的衣领,想必走不出多远便会栽倒在街上。
  徐兴本人也已接近恍惚,却仍保留着捕快的自觉。
  他和赤蝶一同拐进窄街,身形始终接近重叠,哪怕像常禾安那样有天分的射手也无法保证一击得手。
  他不时查看院墙上的门牌,越是接近目的地脚步越缓,直到在距离三十七号院数丈的地方停下,把赤蝶丢到地上:“去开门。”
  “徐大人。”赤蝶浑身的血又是一凉:“老身……老身没那个力气。”
  回答她的只是一声嗤笑,刀尖亲吻她裸露的脚脖,顿时引起一阵寒颤。
  赤蝶费力地爬起身,心底却正发出疯狂的咆哮。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你当真觉得自己万事无虞了!
  你真当自己是巧算、神捕了!
  三十七号院里可不止付尘一个混混!
  徐兴仍缀在赤蝶身后。
  她偷眼确定了方位,便一步步走向院门,忽然用力推开,同时上身往前一扑。
  脚底下绊线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并没有冷箭从头顶呼啸而过,更没有捕快惨叫的声音。
  赤蝶如坠冰窟,她试着往前爬了爬,手底下却忽然摸到一股冰凉粘腻的液体。
  抬头一看,她的四位斥候尽数死在院中,藏在院墙上的机匣也已经击发,院子里没有活人的声响。
  赤蝶一时不可置信,又往前爬了两步,看到原本关押付尘的隔间也房门打开,地上的茅草凌乱无比,人早已消失不见。
  怎么会?
  这四位斥候都是她精锐中的精锐、多年锻炼出的好手,比之那些掌灯捕快也毫不逊色,难道莫名其妙着了一个半大小子的道?
  她决不相信!
  背后一阵大力传来,是徐兴的脚。他的声音格外沉重,此时听在赤蝶耳里,一如丧钟鸣响:“看来你这里也出问题了,老东西。”
  “住手!住手!”赤蝶苦苦叫道:“你想要什么?老身都拿得出!你……”
  后方突然传来几声嗤笑,两人顿时停住了。
  徐兴把脚拿开,回头看去。
  窄街灰暗的院墙下,显出一高一矮两个人形,倒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惜他们的名声不在尽欢巷,而是千机坊。
  “跟了半天,结果扑了个空。”奇雄啐了一口,把狼牙棒提起来挥了挥。
  “我当赤蝶夫人是何方神圣,原来不过半截朽木。”穗枭掩嘴笑道。
  “你们!”赤蝶伏在地上尖叫道:“是你们带走了他!”
  “谁在说话?”奇雄左右看看:“怎么有地下的声音。”
  “罢了罢了,一个捕快,一个老妇,赶紧杀了了事。”穗枭拍拍手,掌中紫色光芒涌动,凝结成尾端锋利的羽毛:“大人还有吩咐,偷跑出来已经犯戒了。反正付尘跑不脱的。”
  飞羽杀人,一向是百翎堂的看门本事。
  眼下没有清安塔的镇压,总算不必一根根从自己原身上拔真毛。
  穗枭满意地看着掌中的杰作,再抬起眼,院中的人却已不见了。
  迎面而来铁片飞射,身旁奇雄冷哼一声,狼牙棒挥动生风,将其统统扫到一旁。
  徐兴斜刺里杀来,手里又是一把飞刀掷出。
  他用的飞刀极其简陋,无柄无环,不过是削薄的铁片,这次换成穗枭出手,羽毛在空中以飞刀不可及的速度盘旋格挡,落下时又划伤了徐兴的腰际。
  捕快狼狈打滚,躲开奇雄的践踏。
  他已开始显露原身,一边胳膊几乎比徐兴腰还粗,半人长的狼牙棒握在手里像是一把短刀,随手横扫便几乎击穿院墙。
  飞刀无用,徐兴再起身时已拔出佩刀,硬接奇雄当头一棒,整个人几乎陷进土里,嘴角也溢出血来。
  “死啊死啊。”相同力道的攻击奇雄几乎不必向后引棒,三两下便将徐兴彻底打倒,两条小腿想必都骨裂了。
  最后一击被他险险躲过,飞羽却已没入肩头。
  “准头差了?”奇雄回头看去。
  “术法的羽毛比真身的轻,实在好久没用过了。”穗枭轻笑道:“解决他吧。”
  奇雄答应一声,回头看去,却发现徐兴正在笑。
  他牙缝里满是血,佩刀已经丢在一边,像是完全不准备接着打了。
  穗枭悚然一惊,赶忙腾上屋檐,却被什么东西一下打了下来。
  窄街之外不知何时腾起一股笔直的烟,房檐上,一个清秀懒散的年轻人笔直站着,看起来完全没法让人提起兴趣,可他手里长剑染血,身上的气息那样危险。
  “我好像记得你们。”周段从檐上跃下来,伸手用力梳理头发:“千机坊生事的那什么墨豕帮,模样和你这头黑猪都挺像;还有那天付尘掷剑,有人飞了根羽毛去挡。”
  “现在塔里出事,你们……嚣张的很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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