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10-13) 作者:Black Desert 第10章 突破 天衍宗山门之内,真修大会的新晋入门大比已至决战之巅。
按下四面看台上那人头攒动、喧嚣鼎沸不表,单说这白玉铺就的宽阔擂台之上,此刻正对峙着两人。
风过穿堂,卷起阵阵肃杀之气,连那周遭的聚灵阵法,直似被这剑拔弩张的威压逼得光芒明灭不定。
左首一人,乃是和丘一地近六十年享誉盛名的第一天骄,复姓李,名济正。
此人身披青云纹道袍,长身玉立,一柄三尺青锋负于背上。
看官你道这李济正何许人也?
此子不论是吐纳炼气的进境,还是临敌斗法的手段,皆曾得洲内大能抚须称赞。
此番大比,他本是夺魁的头号热门,连那素来眼高于顶的沈正华,起初也只将他视作唯一大敌。
却说此刻,这位小有薄名的天骄,面上虽沉水不波,心底却如压了一座千钧大山,面临着他修道至今前所未有的绝大压力。
李济正微眯双目,视线死死锁在对手手中那柄氤氲着骇人灵气的飞剑之上。
那剑乃是货真价实的天阶法宝。
李济正眼中艳羡之色一闪而过,嫉妒倒也谈不上,修真界本就是拼底蕴、论跟脚的修罗场。
他深吸一口长气,反手缓缓抽出了背负的本命飞剑。
剑刃出鞘,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宛如秋水泓澄。
冯虚御风,气机交锋。
擂台之上,两股凌冽至极的剑气轰然相撞,激得地砖缝隙间的尘土如水波般朝四面荡开。
这等纯粹剑修之间的气势倾轧,令李济正精神猛地一振。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只这一个起手式,他便已敏锐察觉,眼前这被私下讥讽为“奴婢之子”的东苍临,绝非光仗着天阶兵刃逞凶的纨绔废物,而是一个须得他提起十二分精神、豁出性命去应对的劲敌。
“请!”李济正目光如炬,身形微躬,行了一个利落的剑礼。
话音未落,他足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点,身形一跃,宛如穿林轻燕般凌空拔起。
半空之中,他手腕急抖,那柄地阶飞剑骤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剑芒,挟着裂石穿云之势,直取东苍临面门。
剑影分化,似千丝万缕,须臾间便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漫天剑幕。
这一剑,全无半点试探之意,起手便是看家杀招。
李济正心中那本账算得极明:他虽已臻金丹后期,压了东苍临这金丹中期一头,但这等生死搏杀,拼的是灵力底蕴。
东苍临手握天阶飞剑,催动起来所耗灵力必远小于自己,若陷入持久缠斗,自己定会被生生耗死。
破局之法,唯有速战速决!
但见剑幕铺天盖地,宛如暴雨梨花般罩向东苍临。
东苍临面色冷峻,剑眉斜飞入鬓,眼见杀招临体,他沉腰坐马,作势欲防,随即手腕一翻,举剑迎击。
“铮——!”
寒光自东苍临手中的天阶飞剑上暴跃而起,伴随着一阵隐隐的雷鸣之声,狠狠撞入那片剑幕之中。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如爆竹般炸响,震得台下修为稍浅的弟子耳膜生疼,心惊肉跳。
钉钉铛铛!
每一次剑锋相交,皆是火星四溅,灵气激荡。
这等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之间便探明了彼此深浅。
东苍临那自幼在东家打熬出的扎实根基,配上这股子一往无前的悍勇,在剑招变幻上竟与高出一个小境界的李济正拼了个旗鼓相当。
这“东衮荒洲第一天骄”的名头,确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两人错身之际,东苍临眼底精光大盛,敏锐至极地捕捉到了李济正剑招回收时那稍纵即逝的空档。
他冷哼一声,手中天阶飞剑陡然化作一条出海冰蛟,剑势夭矫灵动,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穿透剑幕,直刺李济正胸胁。
剑意凌厉,变化万千,端的是难以防备。
李济正心头一凛,暗叫一声“来得好快!”身躯猛地向后仰倒,双足贴着地面暴滑三尺,堪堪避开了那道致命剑芒的锁定。
然则这般狼狈躲闪,终究疏忽了对本命飞剑的精微操控。
他当机立断,强行调转身法,并指如剑,引得飞剑回旋救主。
半空中,两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轰然重叠。
你不让我,我不服你。
一时间,擂台上只见剑气纵横,人影翻飞,进攻与防御皆密不透风,唯闻密集的剑击声响彻云霄。
双方剑术基础皆是极佳,这般以快打快,一时竟分不出胜负。
可这般僵持不过半炷香光景,李济正便觉出不对,一股沉重的压力顺着剑锋直逼心脉。
他那本命飞剑每一次与天阶飞剑碰撞,剑体上便会多出一道细微的豁口。
剑修与本命飞剑心血相连,剑损则人伤。
李济正只觉虎口发麻,胸中气血翻涌。
他心中清似明镜:再这般硬拼下去,自己的金丹灵力尚能支撑,可这地阶飞剑却万万撑不住天阶法宝的反复劈砍,迟早要崩解碎裂。
看官你道,这修真界的器物之别,何等残酷?
宛如人阶与地阶之间隔着天堑,这地阶与天阶之间,亦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此刻,李济正算是用身家性命真切尝到了这底蕴压制的苦楚。
东苍临的剑道天赋绝不弱于他。
若两人手持同等品阶的兵刃,处于同等境界,这一战定会更加跌宕起伏。
但世间哪有这般绝对的公平?
李济正长于境界高深,东苍临却长于神兵在手。
而那天阶与地阶的鸿沟,绝非区区金丹后期与中期的修为差距所能填补。
“如此下去,必败无疑!”李济正咬紧牙关,一边死命抵挡着东苍临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边心念电转,苦思出奇制胜之策。
那和丘新一代天骄第一人的称号,他必须拿下!
这并非虚荣作祟,而是关乎切切实实的利益。
在修真界,名气便是资源,第一的头衔意味着宗门倾斜的丹药、秘境的名额、大能的青睐。
一旦落败,他将失去太多太多,从此泯然众人,道途黯淡。
“要赢!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必须赢!”
李济正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强提一口真气,手指一引,控制着正处于鏖战中的本命飞剑陡然暴退。
待飞剑撤至身侧三尺处,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冒险祭出了杀招。
只见他左袖一翻,一枚暗金色的钢镯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金环,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死死套住了东苍临的天阶飞剑!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一挥,那柄吸饱了精血的本命飞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取东苍临咽喉。
这一下变故兔起鹘落,快到了极点。
东苍临瞳孔骤缩,望着那近在咫尺、杀气扑面的血色飞剑,脑中“嗡”的一声。
此时回防,已是万万不及。
倘若让这一剑洞穿要害,莫说这第一天骄的名号要拱手让人,他那身陷魔窟、沦为奴婢的母亲,便再无重见天日之望!
“娘……”
一念及此,东苍临同样兵行险招,竟不退反进!
左手急速结出符印,拼着经脉逆流的凶险强行拖延那飞剑半息,右手死死攥住天阶飞剑柄,疯狂催动金丹灵力,硬生生撑开那金镯的束缚。
剑芒极快,锋锐无匹。
就在那血色飞剑即将洞穿他咽喉的刹那,东苍临猛地偏转半个身子,竟以自己的左肩胛骨,生生迎向了那致命一剑!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如激泉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泼洒出一道凄艳的红弧。
强大的冲击力将东苍临整个人掼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对面,原本以为大局已定、正欲松一口气的李济正,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随即凝固成一个极度难堪、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神情。
只因东苍临那柄挣脱束缚的天阶飞剑,此刻正稳稳地停在李济正的喉结处。
剑身犹自发出轻微的嗡鸣,森寒的剑气已割破了李济正颈部的油皮,渗出一丝血线。
若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东苍临固然重伤废了一条胳膊,但李济正,此刻已被一剑封喉,身首异处。
胜负,已分。
“承让!”
东苍临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但那双眸子却亮得骇人。
他右手一招,天阶飞剑化作流光飞回身侧。
他强撑着被剑气带起,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左肩那血淋淋、深可见骨的豁口,看得台下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心惊肉跳。
但他却似全无痛觉一般,身板笔直,冲着李济正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胜利者剑礼。
“疯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台下不知多少散修与宗门弟子在心底暗骂。
不仅是骂东苍临疯,也骂李济正疯。
一个用非要害部位去硬接飞剑争取反杀时间,一个敢在切磋中手持法宝贴脸搏命。
这两个人的举动,皆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稍有差池,便要命丧当场。
哪怕四周有诸多长老看护,这等电光火石间的亡命之举,谁也无法保证能及时救下。
“本届入门大比,第一名,东苍临!”
一道浑厚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天衍宗宗主郑经十凭空现身于擂台之上。
这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看向东苍临的眼中满是赞赏与痛惜。
他抬手凌空画出一道幽蓝符咒,屈指一弹,那符咒没入东苍临肩头,瞬间封住了喷涌的鲜血。
郑经十朗声宣布:“东苍临,你即为本届首席弟子!速去丹堂调养伤势。往后当砥砺前行,莫堕了这第一的威名。”
“多谢宗主!弟子谨记。”
东苍临强咽下喉头的一口腥甜,沉声应道。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他赢了。
他总算在这绝境中撕开了一道口子,重新获得了攀向高峰的资格。
倘若连这群同龄人都无法战胜,他拿什么去对抗那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北海龙君?
拿什么去救回他那受尽屈辱的母亲?
此时此刻,四面看台上投来的目光,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如慕绘仙昔日教导他的那般:修真界的铁律,便是当你的实力与底蕴拉开旁人无法企及的差距时,所有的闲言碎语都会化作敬畏的噤声。
倘若此刻再有人敢当面讥讽他,迎来的必将是他毫无顾忌的雷霆怒火。
经此一役,众人皆看清了东苍临的恐怖。
他能夺魁,不仅是依赖那柄令人眼热的天阶飞剑,更是凭着他那千锤百炼的剑术、极其老辣的斗法心智,以及那股子对自己都狠得下心、不要命的悍勇。
一时间,那些眼红嫉妒之声被尽数压下。
那些曾将“奴婢之子”挂在嘴边的人,此刻眼中只剩下仰望与敬畏。
东苍临用那触目惊心的鲜血和冷厉的剑锋,狠狠扇烂了所有嘲笑者的脸。
不多时,修行木系治愈术的长老匆匆赶来,绿莹莹的灵力如春雨般渗入伤口。
感受着肩胛骨处传来血肉蠕动、经脉愈合的酸痒感,东苍临手中摩挲着大比第一的奖励——一面流转着土黄色光晕的地阶灵宝护心镜,心头却突兀地涌起一阵迷茫。
目标达成,下一步便是择师。
按理说,他毫无悬念该拜入天衍宗大长老东青石门下。
大长老不仅是东家老祖,更是大乘期的大能。
有这层血脉与境界的羁绊,大长老定能给予他最大的庇护与海量的资源倾斜。
可是……
东苍临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真修大会上的惨烈一幕。
那头千丈白龙盘踞九天,紫雷狂舞。
他那往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长老,在北海龙君殷芸绮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被瞬间击落,毫无还手之力。
那副狼狈衰败的模样,那等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在他心底烙下了极深的恐惧与本能的抵触。
拜大长老为师,真的有用吗?
这天地之大,他究竟该何去何从?
去中州?
去投奔那传说中底蕴深厚的三宫之一上清宫?
可上清宫,就真有办法对付殷芸绮那个疯魔般的女人吗?
整个太荒世界谁人不知,北海龙君殷芸绮行事霸道狂妄,极度护短且睚眦必报。
更可怕的是,她虽为大乘大能,却全无前辈风范,杀起小辈来连眼睛都不眨。
强如凤栖宫宫主孔素娥,布下罗天大阵,最终不还是让她施展幻术跑了?
事后凤栖宫门下弟子更是惨遭疯狂报复。
这样一个手眼通天、保命手段层出不穷的魔头,太荒世界几乎无人能制,无人敢惹。
天下修士,多半都在暗中烧香,期盼这女魔头早日渡劫飞升,莫要再留在下界祸害苍生。
“在想什么呢?赢了大比,夺了首席,怎的还这般愁眉不展?”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东苍临的沉思。
来人是一名青春靓丽的少女,挽着端庄的飞仙髻,身着水绿色留仙裙,眉眼间透着几分灵动。
此女正是净豪州的天骄,边惠萍。
东苍临此前听过她的名号,也远远打过照面,但并无深交。
此刻她主动上前,显然是有意结交这位新晋的大师兄。
“原来是边师妹。”东苍临收敛心神,颇具礼节地微微颔首,“我正思量择师之事。不知师妹打算拜入哪位长老座下?”
按照大比排名,他既为首席,这批新入门的弟子便皆要尊他一声大师兄。
边惠萍闻言,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东师兄不想选大长老吗?”
大长老与东家的渊源,在天衍宗乃至整个东衮荒洲都不是秘密,在旁人看来,这本该是顺理成章、板上钉钉之事。
“……”
东苍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该如何作答?
难道要他当着外人的面,直言大长老太弱,连那北海龙君的一招都接不住?
难道要他承认,自己若拜入老祖门下,这辈子都别想将娘亲从那魔窟中救出?
见他面色阴郁不语,边惠萍眼波流转,轻声提议道:“师兄若有顾虑,不如与我一同拜入妙华长老门下?妙华长老虽是初入大乘期,但她可是从那尸山血海的方土之山一路杀出来的,精通万般杀伐之术,斗法经验极其老辣。我观师兄方才擂台比剑,对实战杀伐极为执着,妙华长老的道统,或许正合师兄脾胃。”
东苍临闻言,眸光微动,再次陷入沉思。
大乘?
大乘与大乘之间,亦有云泥之别。
正如大长老与北海龙君,一个是地上的朽木,一个是天上的真龙。
妙华长老从方土之山杀出,这等履历,确乎代表着一种极致的杀伐之力,一种……或许能让他拥有救出母亲之力的可能性。
只是……
他那高贵端庄的母亲,昔日里如云端仙子般的慕绘仙,此刻在那龙宫深处,究竟过着怎样生不如死的日子?她……真的还需要自己去救吗?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且说那千万里之外的北冥大泽,龙宫深处。
与天衍宗内东苍临梦魇中那凄惨屈辱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龙宫的偏殿寝室之内,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温热稠浓、兰麝交织的旖旎气息。
云香木雕就的拔步床上,垂着层层叠叠的月白鲛绡纱帐。
那纱帐不仅隔绝了外界那足以冻碎金石的北海寒意,更是一座精妙绝伦的微型聚灵阵。
阵法运转间,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在帐内氤氲流转。
纱帐之内,两具身躯正紧密相贴,行那阴阳和合之大道。
鞠景仰卧于万载寒冰床之上。
这寒冰床乃是修真界罕见的至宝,本该寒意透骨,然则此刻,鞠景却觉身上似覆着一团滚烫的软玉温香。
昔日里被东衮荒洲无数修士仰望的云虹仙子慕绘仙,此刻正跨骑在他的腰间。
那姿态,褪去了化神大能的清冷高华,宛若一尊羊脂美玉雕就的观音,在红尘欲海中跌落了神坛,只余下满身风情。
但见仙子人妻那丰腴娇躯在夜明珠幽蓝的光晕下,泛着一层油润的汗泽。
她俯下螓首,乌浓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丝丝缕缕扫过鞠景结实的胸膛,惹起一阵难耐的酥痒。
“公子……”慕绘仙吐息如兰,温湿的香风扑打在鞠景耳畔。
她娇慵的喉音里透着丝丝难掩的媚意,却又带着小心翼翼,“定要守住灵台清明,莫要散了那一口先天真阳……”
她深知鞠景毫无灵根,这双修引导之法,犹如在薄冰之上雕花,容不得半点孟浪。
若是以她化神期的修为不管不顾地采补,只需一瞬,便能将这凡人吸作一具干尸;但若要反哺,以自身元阴去滋养这毫无根基的肉体,那便是世间最耗费心神的苦差事。
鞠景只觉置身于一处温绵细软却又紧致异常的销魂窟中。慕绘仙不仅以这等羞人的姿态曲意承欢,更刻意放缓了腰肢起伏的韵致。
那绝非寻常勾栏里的孟浪狂野,而是一场极其细腻的研磨。
慕绘仙那盈盈一握的柔嫩蛇腰微微下沉,将那滚烫钝尖尽数吞没于花径深处。
她并未大开大合地上下抽添,而是以那丰腴的圆月玉臀为轴,贴着鞠景的小腹,画着极细微、缓慢的圆圈。
那紧凑穴儿死死咬着男子阳物,内里层层叠叠的软肉,宛若生了无数张小嘴,贪婪却又克制地吸啜着。
每一次碾转,那饱满的仙子花房便与鞠景的耻骨严丝合缝地贴肉摩擦。
“嘶……”鞠景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直抵心魂至深的酸麻战栗顺着尾椎骨攀爬而上。
那湿漉漉的内壁中,水滋滋的嫩穴正源源不断地泌出温凉液滑的爱液。
那浆滑液不仅润滑了交合之处,更蕴含着化神期女修最精纯的元阴之力。
慕绘仙腰肢每旋扭一寸,便有一丝清冽芳香的灵流,顺着那紧密咬合的幽秘之处,如春雨润物般渡入鞠景的体内。
“太快了些吗?公子?”慕绘仙察觉到男子的状态,停下了诱人的研磨动作。
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瑞凤眼低垂着,长睫微颤,眸中竟满是讨好。
仙子人妻端庄成熟的脸庞上,双颊已然酡红一片,额正中那枚鲜红的花钿被汗水浸润,更添了几分凄艳媚态。
“不快……”鞠景呼吸渐重,喉结上下滚动。
他虽是凡人,但在那霸道龙君的调教与这绝色仙子的温柔乡中,心性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对修真界丛林法则感到局促的现代来客,而是切实地感受到了握住权柄与美色的快意。
鞠景的一双大掌顺势抚上美人妻那丰润的腰胯,掌心炙热,烫得慕绘仙身子微微一颤。
他并未安分地停留在腰间,而是顺着那起伏宛然的背部曲线,一路向上攀爬,最终一把握住了那两团令人目眩神驰的傲人雪峰。
那是一对熟透了的绵硕乳瓜。
慕绘仙虽守了二十年活寡,但这具化神期的肉身却被灵气滋养得完美无瑕。
鞠景的双掌堪堪只能握住那底部的乳廓,那惊人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掌心,触手惊人的绵弹劲实,却又带着妇人特有的丰腴柔腻。
“唔……”当鞠景粗糙的指腹刮过那温腻的乳质时,慕绘仙喉中发出一声如诉如泣的娇啼。
她那原本挺直的玉背瞬间软了下去,原本极有章法的研磨动作也随之一乱,险些将那股凝聚的真气走岔。
“仙子这身子,倒是比你那冷冰冰的修为诚实得多。”鞠景轻笑一声,双手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开始肆意地把玩起来。
他五指微收,将那掺了酥酪奶浆的大白面团在掌心揉捏变幻着形状。
时而向内聚拢,挤出一条深邃诱人的沟壑;时而向上托举,让那浑圆的乳球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晃出令人眼晕的乳浪。
那细腻如敷粉的肌肤在他略带薄茧的掌心摩擦下,很快便泛起了一层桃花般的淫靡绋红。
“公子……莫要……莫要这般……”慕绘仙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那雪润艳丽的玉脸已是红透,羞不可抑。
昔日里,她是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前夫东屈鹏为了追求大道,对她敬如宾客,却也冷若冰霜。
自生下东苍临这二十年来,她何曾受过这等直白、粗暴却又充满浓烈雄性气息的亵玩?
“莫要哪般?”鞠景双手的大拇指精准地寻到了那两点隐于雪肉之中的樱红。
那原本只如半枚樱核大小的柔嫩蓓蕾,在鞠景的拨弄下,竟如早春的嫩芽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勃挺,最终硬得像两颗熟透的花椒子,直挺挺地戳在鞠景的指腹上。
鞠景故意用指甲在那硬红蓓蕾上轻轻一刮——
“啊!”慕绘仙如遭雷击,身子猛地向后仰去,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那原本正在缓慢研磨的紧凑蜜壶,瞬间开始收缩、掐挤起来。
那逼疯人的快美夹得鞠景险些丢盔弃甲。
他闷哼一声,双手猛地用力,将慕绘仙重新按倒在自己胸前:“怎么?仙子这下面咬得这般紧,上面却喊着莫要?”
“奴……奴没有……”慕绘仙急促地喘息着,胸前那两团雪白巨峰随着呼吸在鞠景胸膛上剧烈起伏。
仙子人妻那双眼中已蒙上了一层水雾,眼角甚至逼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这泪水,三分是委屈,七分却是那久旷之身被彻底点燃后,无法自控的情欲。
云虹仙子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凡人,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这等没有灵根的蝼蚁,连直视她的资格都没有。
可如今,这个凡人不仅是她的“主人”,更是她和儿子活命的唯一筹码。
更可怕的是,她这具被冷落了二十年的身子,竟在这凡人看似粗鲁的把玩下,食髓知味,无可救药地沉沦了。
“公子……主人……”慕绘仙彻底放下了最后那一丝属于化神大能的矜持。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将那两团被揉得通红的玉乳更紧地贴向鞠景的大掌,甚至微微挺起胸膛,让那两颗硬挺的乳蒂在鞠景的掌心主动蹭过。
她那双柔荑捧住鞠景的脸颊,吐气如兰,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不知羞耻的娇媚:“奴这身子……近二十年未曾被人这般疼爱过。前夫绝情,视奴如敝屣。如今……如今奴是公子的人,公子想怎么把玩……便怎么把玩。只求公子……怜惜奴的贱躯,莫要厌弃……”
这番话,字字句句皆是自轻自贱,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神荡漾的熟韵诱惑。
那高高在上的仙子主动跌落泥潭,自称为奴,将自己隐秘凄苦与渴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一个凡人面前。
鞠景听闻此言,心中那股现代人的怜悯与男人天生的征服欲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慕绘仙那张泪眼婆娑却又春情泛滥的脸庞,轻叹一声,原本粗鲁揉捏的双手,忽地化作了温柔的抚摸。
“好姐姐,我既收了你,自然会疼你。”鞠景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他微微仰头,含住了那颗近在咫尺的艳丽乳首,细细吸啜。
然则慕绘仙虽身段丰腴,毕竟未在哺育之期,鞠景这番采撷,只尝到些许香汗与肌肤甜腻。
鞠景眸光微转,轻轻拨弄着那颗充血的红梅,不由得笑道:“好姐姐,你这般傲人的身段,若是无味,岂不暴殄天物?我听说化神大能灵力通玄,造化万物,不知能否劳烦仙子用真气催出些琼浆来,让我尝尝这仙家母乳的滋味?”
此言一出,慕绘仙脑中“嗡”的一声,只觉一股气血直冲顶门。
她昔日乃是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亦是诞下过东苍临的人母,如今竟被一个凡人要求以真气催乳供其亵玩饮用!
这等要求,端的是将她那点仅存的廉耻与尊严剥得干干净净。
“公子……莫要这般折辱……奴……”慕绘仙眼眶瞬间红透,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满是哀婉。
可当她触及鞠景的目光,再感受到股间那根坚硬杵茎传来的压迫感时,心中那声抗拒终是化作无奈叹息。
仙子人妻咬紧碎玉般的皓齿,缓缓闭上双眸。
但见她强提一丝化神真气,逆流而上,直逼胸前经络。
霎时间,那两团原本便绵硕的雪峰,在真气催逼下竟如春笋般再次胀实了几分,乳肉上泛起一层流光莹然的辉晕。
不过数息光景,一滴浓稠甘甜的浆白液珠,便从那艳丽的乳首顶端缓缓沁出。
鞠景见状,食指大动,当即噙住那团娇软,如幼童般贪婪地大口吞咽起来。
那温润的琼浆顺着喉管滑下,竟带着丝丝精纯的灵气,滋润着他那干涸的凡人经脉。
鞠景喝得兴起,一边用大掌肆意揉捏着另一侧的软脂,一边含混不清、带着几分恶趣味地唤了一声:“好甜……多谢娘亲赐乳……”
“娘亲”二字一入耳,慕绘仙如遭雷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等背德称呼,让她那张端庄成熟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宛若滴血,紧凑的穴儿更是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死死咬住了那根粗硬之物。
“别……别这般叫奴……”慕绘仙双手死死捂住发烫的脸颊,羞赧欲厥,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崩溃的哭腔。
但她深知此刻正值双修紧要关头,强压下心头那股几欲将她淹没的淫靡羞耻,气喘吁吁地嗔怪道,“公子……莫要胡闹了……快收敛心神……注意灵台清明!若散了那口先天真气,这破关之机便毁了!”
鞠景听她这般说,倒也知晓轻重,并未再继续调笑。
但他那分出的一只手,却顺着她平坦紧实的小腹向下探去。
指尖拨开那乌黑浓密的卷茸,精准地寻到了那处早已肿胀不堪的花冠肉齿。
“啊!别碰那里……公子,求你……”慕绘仙惊呼出声,身子猛地向上一挺。
那处花核本就是女子最娇嫩之处,如今充血膨大,被鞠景轻轻一碾,顿时酸麻难当。
“不碰这里,仙子怎能专心引气?”鞠景松开嘴中的乳蒂,看着她胸前那枚被口水与乳汁濡湿的红梅,轻笑道。
他的手指并未离开,反而就着那泛滥的淫水,在那颗小肉豆蔻上轻重缓急地揉捻起来。
慕绘仙彻底溃败了。在那双管齐下的攻势下,她原本苦苦维持的一丝清明荡然无存。什么引导之法,什么化神尊严,统统被抛诸脑后。
“进……公子……用力些……”她仰起修长的雪颈,喉咙里发出压抑喘息。
那双浑圆的雪白美腿死死夹住鞠景的腰肢,臀部开始疯狂地上下起伏,主动将那坚硬的阳物一次又一次地吞入腹中。
每一次深顶,她都能感受到那粗硬的钝尖狠狠撞击在自己最深处的花心之上。那酸麻爽利的旋扭紧迫感,让她眼冒金星,灵魂出离。
而就在这肉体狂欢之中,慕绘仙体内那原本因为情欲而紊乱的元阴之力,竟在这无意识的交合中,以一种原始的方式,如倒灌的江水般疯狂涌入鞠景的体内。
那股灵流如春水融冰,所过之处,鞠景只觉四肢百骸如蚁走电窜,又酸又麻,端的是痛快爽利。
然则那丝气感每每聚于丹田,便又如泥牛入海,难以凝结。
“仙子姐姐,还差一点……”鞠景额头渗出细汗,眉头紧锁。那极致的快感与体内迟迟无法突破的滞涩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丝苦闷。
慕绘仙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那属于修真大能的本能终是战胜了纯粹的情欲。
她猛地咬破舌尖,借着那一丝刺痛换来片刻的清明。
“公子,随奴的节奏吐纳!”慕绘仙的声音突然变得清冷坚定。
她丰润的柔荑忽地探出,十指交叉,死死扣住鞠景的大掌。
两人掌心相贴,肌肤相亲。
慕绘仙俯下身去,将那两团被蹂躏得通红的绵乳紧紧贴压在鞠景胸膛上,毫无保留地敞开身心。
“呼——吸——”
慕绘仙引导着鞠景的呼吸。
她的腰肢猛地往下重重一沉,不再是无序的抽添,而是以一招极为古老、精妙的房中秘术——“玄牝之门”,将那处死死箍住。
一阵磁酥酥的掐挤感直逼心魂。
慕绘仙将自己那纯阴之气化作鼎炉温床,死死裹住鞠景体内那丝即将萌发的先天阳气。
她不再去抵挡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快美,而是将这股情欲化作动力,向着丹田气海疯狂牵引。
这等阴阳导气的精细活儿,在两人这般激烈的肉搏中进行,无异于火中取栗,极耗心神。
慕绘仙那雪腻的额头上早已布满细汗,汗珠顺着她挺直的鼻梁滑落,滴在鞠景的胸膛上。
她紧咬细如编贝的皓齿,强忍着那一波波足以让人昏厥的快感,浑圆的雪臀随着那奇异的节拍轻颤如波。
女方的肉体状态在这一刻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此刻已完全被一层妖异的绯红所覆盖。
那肌肤上的毛孔微微舒张,散发出浓烈如麝的香息。
她体内的温度急剧升高,那紧裹着阳物的肉壁简直如同温软的暖炉,紧致得几乎要让鞠景握不住心神。
“就是现在……公子,破关!”慕绘仙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娇啼。
这般毫无保留的交融之下,鞠景体内淤塞了二十余年的凡人壁垒,终是在这连绵不绝的纯阴气浪与极致的肉体刺激双重冲刷下,豁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轰——”
便在此时,鞠景丹田之内,忽地腾起一丝微弱温热的细流。那细流虽细若游丝,却实打实地冲破了凡人的桎梏!
那是一股真正属于修真者的“气”!
鞠景喉中发出一声闷哼,双目陡然睁开,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精芒。
他腰板顺势猛地一挺,将那积蓄已久的阳精,如决堤的洪流般,尽数倾注进那紧凑的蜜壶深处。
“啊——”
慕绘仙亦是婉转娇啼,十指猛地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嵌进鞠景的手背,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仰起雪颈,身子如遭雷击般绷成了一道绝美的弯弓。
她那紧凑的穴儿疯狂地痉挛着,贪婪地承接着那微凉的浓精。
那股属于凡人男子的纯阳之精,混合着刚刚萌发的先天真气,在她体内深处轰然化开。
慕绘仙只觉神涣体酥,灵魂仿佛被抛上了云端,又在瞬间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她双眼半阖,娇躯打摆子似的不停抽搐,久久不能自已。
纱帐之内,唯余粗重的喘息声与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余韵。
“呼……微微有一点了……对,又有一点了……”
不知过了多久,鞠景才从那魂飞天外之感中缓过神来。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并未立刻抽身离去,而是闭上双眼,循着体内那股温热的细流,按照慕绘仙教导的法门,艰难地进行着吐纳。
慕绘仙这丰腴美肉如抽了筋骨般,软绵绵瘫覆在鞠景怀中。
那只美艳绝伦的柔荑松开了鞠景的手,无力地垂在床侧,死死捏着床角的金丝流苏。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两团布满指痕与吻痕的玉乳在鞠景身上无力地挤压变形。
待到鞠景体内的气息终于沿着小周天运转了一个完整的大圈,稳固在了丹田之中,慕绘仙那只玉手才卸去了所有力气,绵软地松开流苏。
“恭喜公子,终于……踏入炼气初期了。”
慕绘仙强撑起一双柔弱无骨的藕臂,从鞠景身上滑落。
她不顾自己私处那泥泞不堪的狼藉,更不顾那顺着大腿根部缓缓流下的混浊浆液,第一时间拿起放在床头的衣衫,体贴地为鞠景披上一件月白色的内衣。
看官你道,这位昔日里高不可攀的化神期大能,此刻脸上竟挂着满满欢愉与如释重负。
这一个月来,在这张万载寒冰床上,她放下了所有的仙子尊严,与这毫无灵根的凡人尝试了不知多少种阴阳交合、导气引流的法门。
今日两人配合默契,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
鞠景低头看去,但见怀中的美妇人额前刘海微乱,那一双瑞凤眼中,犹带着春水穿眸的余韵,眼波朦胧如海。
那张娇媚的面容上挂着轻微的讨好笑意,透着一股勾人心魄的熟韵挑逗感。
她那浑圆有致的腴润身子,正软绵绵地贴着自己,散发着一股混杂了微膻的乳脂香与汗水咸涩的奇妙体香,闻之欲念大盛。
“唉,就我这破天赋,还修什么仙呀。”
鞠景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自嘲。
他感受着体内那少得可怜的真气,若非有这化神期的大能甘当鼎炉,日夜不休地以元阴灌溉,他这辈子恐怕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撇了一眼怀中的慕绘仙,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这修真界当真荒谬得紧!
高高在上的北海龙君殷芸绮,为了他这么个凡人,不惜屠人满门,硬生生从东家抢来了这化神仙子。
而眼前这曾被丈夫绝情抛弃的云虹仙子,如今又为了他能炼出一丝真气,甘愿沦为这般承欢献媚的模样。
鞠景伸出手,随意地把玩着慕绘仙那尚未梳理的乌浓长发。
那发丝如上好黑缎般丝滑,触手微凉。
他素来喜欢摸女人的头发,这般指尖绕丝的动作,让他在这草菅人命的修真界中,能寻得一丝真实触感。
“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慕绘仙顺势将脸颊贴在鞠景的胸膛上,仙子人妻的声音柔得似能滴出水来,温言软语地鼓励道,“以凡人之躯,一月之内便能产生气感,这等速度,已是极好了。公子比起寻常修士,不差分毫。”
她这番话倒也不全是为了讨好。若拿鞠景去与那些天骄妖孽相比,自然是云泥之别。
但慕绘仙是个极度清醒现实的女人。
经历了前夫的背叛与生死的绝望,她深知鞠景才是主宰她生死的“主人”,是她在这龙宫中唯一的庇护所。
既然是主人,这评判的标准自然要降到尘埃里。
只要鞠景能有一丝进境,对她而言便是天大的喜事,这意味着她这个“鼎炉”是有价值的,她的命,保住了。
不仅保住了命,在这凡人温柔却又霸道的占有中,她竟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好吧,听你这么一说,倒也算有点进步。”鞠景捏了捏她丰润的脸颊,那触感犹如上好的水掐豆腐。
他轻笑道,“好歹和仙子姐姐折腾出点玩意儿了。先前和夫人胡闹了几个月,硬是什么都没练出来。我先去洗浴一番,换身清爽衣服,这就去见见夫人,给她报个喜。”
提及“夫人”二字,慕绘仙的身子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抹本能的敬畏,但很快便被掩饰过去。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奴伺候公子沐浴。”
鞠景心中清楚,殷芸绮虽贵为大乘期龙君,行事狠辣霸道,但在自己面前却是个患得患失、极度渴望被爱的小女人性子。
自己能突破凡人桎梏,哪怕只是如微尘般的一步,那护短善妒的白龙定然会欢喜得发疯。
出了成果,自然要第一时间向“正妻”汇报。这是现代男人的生存智慧,也是他对那条白龙真心实意的感激。
鞠景掀开被角,翻身下床。
方才一番激烈的双修导气,令他浑身汗出如浆,黏腻得紧,确实须得去浴池好好冲洗一番。
而那床榻之上,慕绘仙拖着酥软的娇躯,勉强披上一件轻纱,遮不住那满身的红痕与风情,亦步亦趋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刚走了两步,忽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床榻上的慕绘仙,嘴角浮起笑意:“对了,你且在房里歇着,不用来伺候。一炷香后,把干净衣服送去浴池便成。我自己洗,免得你在场,那浴池里又不消停。”
鞠景这话里带着几分调笑。
他可是清楚记得,前几日在浴池中,这貌似端庄的仙子是如何迎合自己,那水声唧唧、翻江倒海的阵仗,险些让他沉溺其中忘了正事。
今日既要去见殷芸绮,还是预防为妙。
“奴……妾身遵命。公子请放心。”
慕绘仙闻言,脸颊腾地飞起两片红云,羞不可抑地低下头去。那声音如蚊蚋般细小,眼神里满是温柔顺从。
“谢谢,这阵子辛苦你了。”
鞠景看着她这副娇羞模样,心头一软。
他这人虽随遇而安,却也知恩图报。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床榻边,俯下身,捧起慕绘仙那皎洁如月的脸庞,重重地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大口。
“啵。”
这一吻,不带丝毫情欲的亵玩,倒像是凡间恩爱夫妻间的奖赏与亲昵。
鞠景心里明白,自己能这么快找到气感,慕绘仙功不可没。
若非她这化神期的底子,若非她一次次不知羞耻地敞开身心,以自身元阴引导自己试错,自己这无灵根的废柴,只怕这辈子都摸不到修仙的门槛。
慕绘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亲得浑身一僵,美眸微微睁大。
她呆呆地望着鞠景转身离去的背影。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关闭,鞠景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慕绘仙那一直掀着床帷的藕臂,才缓缓放了下来。
她将身子重新缩回那弥漫着淫靡气味的纱帐之中,扯过锦被掩住胸前那令人喷血的白腻风光。
锦被之下,她那饱满丰腴的小腿屈起,薄如蝉翼的轻纱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浓密的黑发如瀑布般垂落,遮掩住大半个身子,却将她那股子属于良家人妻的端庄与温柔侍女的妩媚,揉捏到了极点。
幽暗的纱帐内,慕绘仙的嘴角,缓缓绽开了一个舒心、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笑容。
她微微侧头,透过纱帐的缝隙,望着窗外庭院里那假山玉翠、桃花盛开的景致,只觉心底那根紧绷了二十年的弦,竟如春风拂柳般,微微荡漾开来。
“这算什么呢……”她在心底幽幽一叹。
回想这一个多月的囚徒生涯,实际的境遇,竟远比她最初设想的那般生不如死要好上太多。
鞠景这人,行事作风全无修真界上位者的暴戾孤高。
他生性悠闲,不喜折腾,骨子里竟还保留着几分凡俗书生的悲悯温和。
正是他这般性子,给了慕绘仙一个极其惬意、甚至可以说是安逸的生存环境。
她起初不过是为了活命和保全儿子,才看准了鞠景心软的弱点,抛弃仙子尊严主动宽衣解带。
谁曾想,她这一番放下身段的主动献身,竟真的成了一招妙棋。
北海龙君殷芸绮那等善妒护短的魔头,原本视她如蝼蚁物件,随时可能将她碾死。
但见鞠景当真收用了她,殷芸绮不仅没有发作,反而默许了她的存在,彻底改变了对她无所谓、随时可杀的态度。
如今,在殷芸绮眼中,她已不再是个毫无价值的战利品,而是鞠景的“专属侍女”,是一个合格的“鼎炉”。
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新身份,非但没有让慕绘仙感到痛苦,反而给了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龙宫中,极大的安全感!
慕绘仙心里盘算过:留在这里,她不仅性命无虞,甚至连修行都不曾落下。
每天只需花上几个时辰,在床榻之上陪鞠景寻气感、行周公之礼。
这看似折辱的过程,实则对她大有裨益。
龙宫底蕴何其深厚?
这寝殿内的聚灵纱帐、万载寒冰床,皆是外界抢破头的至宝。
更妙的是,那阴阳双修的功法,因两人修为差距悬殊,鞠景那凡人之躯根本留不住多少灵气。
大部分双修运转产生的精纯灵力,最终都如百川归海般,反哺回了她这化神期的体内。
“原来如此……”慕绘仙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殷芸绮为何不亲自上阵,强行用大乘期修为灌顶鞠景。
若是殷芸绮那般霸道的灵力涌入,鞠景这凡人躯壳瞬间便会爆体而亡。
而她慕绘仙,化神期的修为,恰好处在一个既能产生海量阴阳灵力,又能温和转化、不伤及鞠景根本的绝佳节点上。
“难怪我会被选中……因果循环,皆有定数。”
慕绘仙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庆幸。
她想起鞠景方才那个不带情欲的吻。
鞠景很好色,这点他自己从不掩饰。
他甚至直白地告诉过她,就是贪恋她的美色与成熟风韵。
但奇就奇在,他虽然贪欢,却从不暴虐。
在床榻之上,他虽有男人的征服欲,下了床,他却不摆主人的架子,甚至在言谈举止间,隐隐将她当做了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一个纯粹的“床伴”。
这种平等中夹杂着情欲、利用中又透着温情的奇妙关系,让守了二十年活寡、早已看透前夫东屈鹏那等利己嘴脸的慕绘仙,感到一阵阵发懵。
她忽然觉得,眼下这日子,竟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鞠景不折磨她,殷芸绮也没有用阴毒禁术控制她境界的意思。
她只需每日尽心尽力地完成床榻上的“义务”,便能安享这龙宫的奢华资源,甚至还能得到鞠景几分真心的怜惜与尊重。
“至于自由……”
慕绘仙闭上双眸,脑海中闪过大比之日,前夫东屈鹏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将她推出的那一幕。
心底的寒意与怨恨,瞬间将最后一点对外界的眷恋冻结。
“去了外面,就真的自由了吗?”
修真界弱肉强食,如她这般貌美的女修,若无大能庇护,失了家族倚仗,一旦落入那些邪修手中,下场只会比现在凄惨百倍。
倒不如,就留在这龙宫,做他鞠景的笼中鸟、榻上欢。
帐内红烛摇曳,慕绘仙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入鞠景睡过的枕头里,贪婪地嗅着那属于年轻男子的鲜润气息,沉沉睡去。
看官你道,世间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那厢东苍临在刀尖上舔血,只当母亲在魔窟受尽煎熬,拼了性命也要劈开龙宫救亲;这厢慕绘仙却在温柔乡里软了骨头,将那大能尊严与自由抛诸九霄云外,只求在这方寸纱帐里做个安稳的娇奴。
正是:
痴儿喋血争高座,只当生亲受苦寒。
岂料深宫生暖意,云虹已作榻边泥。
这鞠景初窥门径,兴冲冲去寻那霸道龙君报喜,那殷芸绮见夫君破关,又会生出何等惊世骇俗的长远算计?
那东苍临最终又将拜入何人门下,这般执念日后若是撞破了母亲的温柔乡,又该是何等荒唐光景?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章 吃醋 北海龙宫深处,白玉砌就的方池之中,灵泉汩汩翻涌,升腾起阵阵氤氲水汽。
池畔四角,各嵌着一颗龙眼大小的避水夜明珠,将这方幽闭的暖阁映得亮如白昼。
鞠景赤身盘膝,浸泡在那宛若琼浆玉液的灵泉之内。
水温略胜体肤,恰似春日暖阳熨帖着周身百骸,说不出的受用。
他双目微闭,暗暗引动体内那一丝初生微弱,却又绵绵不绝的真气。
这股灵气游走于奇经八脉之间,每过一处窍穴,便生出一股酥麻酸软之意,恰似顽童得了新巧的物件,忍不住要在掌中反复把玩。
鞠景寻思:“造化之奇,当真不可思议。我本是凡夫俗子,肉体凡胎,孰料在这修真界中,竟能借着阴阳双修的大道,强行叩开这万里仙途的第一重门扉。”
只因之前那曾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慕绘仙,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清高与矜持。
在万载寒冰床之上,她以化神期的磅礴元阴为引,小心翼翼、曲意逢迎地引导着鞠景这具毫无修为的凡躯,整整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那阴阳相合的瞬间,鞠景只觉丹田深处轰然震动,好似混沌初开,一丝至纯至粹的灵力破茧而出。
此刻再依法门吐纳,这股真气已能在十二正经中畅通无阻,再无半分凝滞。
虽说沉溺云雨与破境之苦,令他手足间略有酸软,但这龙宫独有的极品灵泉端的是神妙无比,丝丝缕缕的天地精华顺着毛孔渗入肌肤,迅速修补着亏空的元气。
鞠景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温润的玉石池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哒……哒……哒……”
忽听得一阵极有韵律的轻响自回廊深处传来。那声音极是清脆,在这空旷的琉璃地砖上清冷回荡。
鞠景心中一动:“这等步履声,定是穿了极细的高跟鞋。莫非是慕绘仙又来了?”
却说这太荒修真界,虽是古风长存,但在漫长的岁月演进中,因着那名目繁多的“登仙榜”、“群芳谱”等名气之争,女修们为了争夺气运与机缘,对那驻颜与穿搭之术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毕竟一副绝世皮囊,配上能凸显身段的奇异服饰,往往能在斗法与论道之外,平添几分不可言说的助力。
故而这世间,早便衍生出了诸如丝袜、高跟鞋这等极具视觉侵略性的物件。
莫说是寻常市井,便是那些名门正派的仙子圣女,私下里也将这些能重塑足弓、紧勒腿部线条的衣物视若珍宝,以此作为彰显自身阶级与魅力的利器。
鞠景暗暗思忖,自家那位正牌夫人、堂堂北海龙君殷芸绮,向来对这些花哨的物事嗤之以鼻。
她身为大乘期顶尖大能,真身乃是千丈白龙,只因头顶生着那对被世人视为不祥的珊瑚龙角,自觉不合常人审美,索性便绝了那争奇斗艳的心思。
她只需将那群自命不凡的天骄踩在脚下,稳坐强者榜单前三甲便已足矣。
故而平日里,殷芸绮总是身披那件月白混青色广袖流仙裙,打扮得犹如名门闺秀般保守端庄,将一身傲世的曲线藏得严严实实。
反倒是那慕绘仙,自从遭了前夫抛弃,又被殷芸绮彻底击碎了仙子尊严,沦为这龙宫中任凭鞠景予取予求的鼎炉兼婢女后,为了保全性命、攀附鞠景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可谓是煞费苦心。
她早早便将这龙宫宝库中各式各样的奇异衣物试了个遍。
待发现鞠景对那丝袜包裹下的紧致线条与高跟鞋的清脆声响颇有几分偏爱后,这曾经的正道美妇便彻底放下了身段。
近一个月来,她时常踩着那尖细的鞋跟,裹着透肉的薄丝,在鞠景面前摇曳生姿,刻意引导他寻找那双修的气感。
若非如此,这高高在上的化神仙子,又怎会摸清鞠景骨子里那份深藏的、属于现代男人的好色本性?
“一炷香的时间,竟过得这般快么?”鞠景眯起双眼,透过那重重水雾望向玉阶尽头。
他只觉自己入这灵泉洗髓不过片刻光景,那慕绘仙便又急不可耐地寻了过来。
莫不是自己方才全神贯注于搬运周天真气,致使神思陷入了空明之境,忘却了时辰的流转?
“恭喜夫君步入练气期,大道可成!”
忽地,一阵宛若春风拂柳般温柔的语声在耳畔响起。
与此同时,一只温凉如玉、滑腻无骨的纤手轻轻覆上了鞠景的头顶,顺着他的发丝温柔抚摸。
鞠景浑身一震,登时如遭雷击。这语调,这气息,分明不是那曲意逢迎的慕绘仙,而是那位杀伐果断、威震北海的大乘期女魔头!
他猛地扭过头去,目光穿透那层层袅袅的灵气水雾,定格在池畔的玉阶之上。
只看了一眼,鞠景便觉呼吸一滞,心头犹如揣了一面急鼓,狂跳不止。
但见那白玉阶上,俏生生地侧坐着一位绝色丽人。
她今日竟褪去了那件万年不变的保守流仙裙,换上了一袭薄如蝉翼、轻若云烟的月白裙装。
那裙摆极短,堪堪掩住大腿根部,将一双修长笔直、丰盈饱满的美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
最令鞠景心神激荡的,是那双腿上包裹着的丝袜。
那绝非凡俗之物,乃是“月华凝脂”。
随着那丽人呼吸的起伏与肢体的微动,丝袜表面泛起一层油脂般细腻的反射光泽,在膝窝与小腿肚的线条转折处,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光影呼吸感。
视线再往下移,那双被丝袜紧紧包裹的玲珑玉足,正踏在一双极为精巧的凉式高跟鞋中。
在高跟的压迫下,丽人的足弓被强行拉伸到了一个近乎垂直的冷冽弧度,足背上的雪肌在丝袜的束缚下呈现出极度受压的紧致感。
“夫人?你……你怎的这般打扮?”鞠景咽了口唾沫,强行将视线从那炫目的光晕中拔出,对上殷芸绮那双似笑非笑的柳叶眼,干咳一声道:“还有,这大道成什么呀?不过是万里之遥,才堪堪迈出了第一步罢了。”
他嘴上虽这般推脱,目光却像生了根一般,死死钉在那凝华的丰盈与白面如雪的玉腿上。
自家这位动辄便要屠人满门的龙君夫人,何时竟有了这等大胆且撩人的穿搭心思?
“只要肯向前迈步,这万里之遥,总有走完的一日。”殷芸绮斜倚在玉栏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她微微屈起那条毫无瑕疵的长腿,将那穿着极细高跟的美足轻轻探入池水之中。
“哗啦”一声轻响。
那细长锐利的鞋跟划破水面,殷芸绮足尖轻挑,故意扬起一蓬晶莹的水花,不偏不倚地溅在鞠景的脸颊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鞠景的鼻梁滑落,殷芸绮见状,眼波流转,大大方方地舒展了一下那双被月华凝脂紧裹的美腿,轻启朱唇道:“夫君,喜欢么?”
“喜欢。”鞠景抹去脸上的水珠,索性不再掩饰眼底的惊艳。
他身形一晃,借着水下浮力向前一倾,毫无顾忌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那只正在水中拨弄的高跟玉足。
入手处,只觉触感奇妙至极。
那顶级的丝袜面料在泉水的浸润下,非但没有半分滑腻之感,反而更显出一种惊人的韧性与顺滑。
鞠景的手掌贴着那紧绷的足背,清晰地感受到了高跟鞋对这双玉足施加的重塑之力。
鞠景托着那只金履玉足,缓缓抬至眼前,目光一寸寸地扫过那青色碎钻与薄纱下的白皙肌肤,犹似在鉴赏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他赞叹道:“玉足轻点云间,移弄梅花倩影。这鞋子不及夫人玉足粉白,却又衬得这足踝愈发娇艳。只是……夫人向来视这些为花里胡哨的无用之物,今日怎会突然想到要穿这等衣物?”
若非他刚刚才历经了化神元阴的洗礼,耗尽了极大的心神,单是这盈手一握的绝妙触感,便足以令他心猿意马,真气走岔。
“恭喜本宫的夫君终于踏入修行门径。本宫贵为北海之主,这四海八荒的珍宝任你取求。可思来想去,本宫整个人、连同这万里海疆都已是你的了,实在不知该送些什么贺礼。”殷芸绮轻笑出声,那笑声中透着三分大能的威严,七分女子的娇媚。
她对自家的凡人夫君此刻目眩神迷的反应极是受用。
看来,为了穿戴这套行头,忍受那走起路来飘飘摇摇、重心不稳的别扭感,倒也算不得白受罪。
“俗语有云,女为悦己者容。若不是那云虹仙子为了讨你欢心,日日这般打扮,本宫还真不知,原来我的夫君竟偏爱这等调调。”殷芸绮手腕微翻,那只玉足极其灵巧地从鞠景掌中滑脱。
但见水波微漾,那尖细鞋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足尖不轻不重地挑起了鞠景的下巴。
此刻的殷芸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池中的鞠景。
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没有往日面对群修时那视众生如蝼蚁的森寒杀机,唯有面对钟爱之人时才有的纵容宠溺。
头顶那对如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玉质的微光,非但不显狰狞,反倒为这高贵美艳的龙君平添了几分异样的妖冶。
其实,殷芸绮心底对这些凸显身段的服饰并无半分排斥。
只要是穿给鞠景看,哪怕身上仅余几缕遮羞的布条,这位大乘期女魔头也绝不会有丝毫扭捏。
只是她自幼生于杀戮,长于算计,满脑子皆是如何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保全性命、登顶仙道。
虽说与鞠景结为连理后,在床笫之间被这凡夫俗子调教着学了不少骇俗的姿势,但在穿衣打扮上,她素来的念头便是“能蔽体、便厮杀”即可,哪里懂得这些以丝袜高跟来挑动男人心火的花招?
鞠景被迫仰起头,顺着那足尖点触的力道,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白花花的大腿一路向上攀爬,最终落入殷芸绮那双娇笑如靥的青色眼眸中。
他心下大畅,暗道:“能得此等绝代佳人倾心相待,看美人,当真是一桩无上的享受。”
“夫人此言差矣。因为夫人无论何等模样,我都喜欢得紧。”鞠景目光清澈,坦然迎着那居高临下的视线,柔声道,“夫人平日里那般保守端庄的气质,犹如高岭之花,是我心头最爱;今日这般性感妖娆的打扮,犹似带刺玫瑰,我亦是欢喜得紧。总而言之,只要是夫人穿的,穿什么我便看什么,绝无半点挑剔。”
“就你会油嘴滑舌!”殷芸绮轻嗔一声,那挑在鞠景下巴上的玉足尖微微发力,前后轻轻摩挲起来。
那透薄丝袜包裹下的肌肤,虽隔着一层织物,却依然能透出活人的温热。
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混合着灵泉的水汽,直往鞠景鼻端里钻,端的是诱人犯罪。
她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你心里喜欢什么,直接同本宫说便是。本宫又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妒妇,难道还会不满足你?偏生你的嘴比那寒冰石还要硬,回回都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得很。”
鞠景被自家夫人那足尖撩拨得心头火起,强压下张口将那玉趾含入嘴里的冲动,正色道:“哪有此事?夫人说话可要讲求真凭实据,莫要平白污人清白。”
“哦?真凭实据?”殷芸绮冷笑一声,语气中却透出一股掩不住的酸意与促狭,“也不知道是谁,当日在本宫寝殿内信誓旦旦,说什么坚守底线,绝不想强迫旁人。结果呢?这才几日功夫,转头就把那美貌无双的云虹仙子给吃干抹净了!”
她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那对饱满在轻薄的衣料下呼之欲出,声音压得极低:“还是夫君你最坏。不仅要占了人家的人,连人家的心也要一并收了。这等欲擒故纵的计策,当真高明得很。合着在这出戏里,本宫替你做了那强抢民妇的恶人,你倒舒舒服服地做了个施恩图报的好人,将那美娇娘调教得服服帖帖!”
鞠景听她这般充满恶意地揣测,不由得老脸一红。
他心知这位龙君夫人素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当日慕绘仙主动宽衣解带时,若无殷芸绮暗中以秘法传音默许,借慕绘仙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那客房中行那苟且之事。
鞠景索性不再分辩,反手一把捉住那只还在自己下巴上作怪的小脚。手指在那足底穴位上轻轻一捏。
“呀——”殷芸绮猝不及防,只觉足底涌泉穴传来一阵微末的酸麻,虽无甚快感,却也惹得她身子一颤,那番塑造鞠景邪恶形象的戏码登时便演不下去了。
鞠景趁势从水中站起,蹚着及腰的池水,几步踏上玉阶。
他丝毫不顾自己浑身湿透,双臂一展,便将那高高在上的俏丽龙女拦腰抱入怀中。
两人胸膛相贴,鞠景低头凑近那张吹弹可破的容颜,仔细端详着她眉宇间的神态,低声反攻道:“听夫人这话音……莫不是吃醋了?”
殷芸绮被他这般霸道地抱在怀里,那高跟鞋在玉阶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她倒也不挣扎,顺势将头偎依在鞠景赤裸的胸膛上,任由他那湿漉漉的发丝蹭着自己的脸颊。
她沉默了片刻,竟是坦然地点了点头:“吃醋?是有一点点。所以本宫方才还在寻思,是不是该再去那中州四海阁走一遭,多给你掳几个极品鼎炉回来。”
“啊?”鞠景闻言大惊,这大乘期女魔头的脑回路由来清奇,他赶忙伸出沾着水珠的手背,轻轻贴在殷芸绮光洁的额头上,苦笑道,“夫人莫不是气糊涂了?这是哪门子的逻辑?你既吃了醋,怎的还要往我房里塞人?”他心中暗自反思,莫非是自己这几日沉迷于炼化元阴,当真忽略了这位正牌夫人的感受?
殷芸绮任由他覆着额头,那双穿着极细高跟的小脚在玉阶边缘百无聊赖地踢踏着池水。
水花飞溅中,她那向来不可一世的眼底,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愧疚与自我怀疑。
“本宫只是觉得自己太过无能。”她将脸颊深深埋进鞠景的颈窝,声音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委屈,“我们做了这许久的夫妻,本宫竟连你骨子里喜欢什么样式的衣物、偏好何等情调都不曾摸清。反倒是那慕绘仙,不过短短一个月光景,便能踩着那高跟丝袜,在你跟前晃悠,将你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本宫方才看着她那般伺候你,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关心过你。”
大乘期龙君的内心剖白,令鞠景心头大震。
他深知殷芸绮这一生有多么骄傲。
过去,她唯一觉得自己糟糕自卑的时刻,便是面对头顶那对畸形的龙角。
无论走到何处,她都被修真界视为瘟神异类,故而她用极端的杀戮与霸道来伪装自己。
可如今,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竟因为没有摸清丈夫的穿搭喜好,而对自己的内心产生了这般强烈的挫败感。
“夫人快别说这等傻话。”鞠景心头一热,双臂将自家夫人搂得更紧了些,一只手轻轻抚上她那苍青色的长发,极其自然地滑过那珊瑚状的龙角,在那温润的骨质上轻轻抚摸。
“你方才自己也说了,是我未曾将这些喜好告诉你。这恰恰证明了我之前所言句句属实——因为你穿什么我都喜欢,你在我眼中本就是完美无缺的,所以我才从未觉得这等微末小事有何不妥。”
鞠景回想这几日的荒唐,也不免有些汗颜。
他一个现代人,初临这修真界,哪里想得到这世界竟因着那“名气加成”的奇葩法则,发展出了这等小众却又极其对胃口的审美服饰?
若非当日真修大会上一瞥,加之慕绘仙被抢入龙宫后,在绝望与求生欲的驱使下,为了讨好他而不断试探、逐步实验,他自己怕是也想不起要在这修仙世界里寻这份现代的高跟丝袜之乐。
“好了,你且闭嘴,莫要忙着抢话来宽慰本宫。听本宫把话说完。”殷芸绮抬起一只手,那纤长的食指轻轻按在鞠景的唇上,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头。
她那双青色眼眸定定地看着鞠景,她心智何等老辣,自是听得出鞠景话里的真诚,但也明白其中夹杂了几分安抚的成分。
“本宫既允了你去寻欢作乐,亲手将你推上这阴阳双修的捷径,自然是早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吃醋?本宫气量岂会这般狭小。”殷芸绮深吸了一口气,那紧贴在鞠景胸前的柔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本宫真正忧虑的,是感觉你如今这颗心,不是悬在本宫身上,便是落在了那慕绘仙的身上。尤其是当她那般精准地探知了你的喜好,将你伺候得那般妥帖时,本宫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便止不住地发慌。”
在这空旷的灵泉暖阁中,大乘期女魔头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将那颗千疮百孔、却又对爱极度渴望的心,赤裸裸地捧到了鞠景面前。
她太清楚自己为何会心慌了。
那是源自骨子里的不自信。
慕绘仙是她替鞠景抢回来的鼎炉,而鞠景,又何尝不是她在“濒死”之际“抢”回来的夫君?
两人同为阶下囚,同是认命后接受了自身处境。
可慕绘仙那鞍前马后、精细入微的照顾,看得殷芸绮都暗自心惊、甚至生出了几分艳羡。
论及修为与杀伐,殷芸绮傲视天下。
她可以毫不在意头顶的缺陷,将那些自诩完美的天骄踩进泥里,逼他们弯下那高贵的脊梁。
但在感情一途上,她却是个患得患失的稚童。
她的容貌倾国倾城,可那对扭曲生长的龙角,却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溃疡,让她从小受尽世人嫌恶。
大乘期的她要找男宠易如反掌,可要找一个如鞠景这般,不仅不怕她,反而发自内心欣赏她龙角的男人,太荒之大,恐唯此一人。
她坚信自己是这世上最爱鞠景的人。
身为见惯了龙族三宫六院的霸主,她根本不在乎鞠景身边有多少女人。
莫说是一个慕绘仙,便是鞠景此刻当着她的面与慕绘仙翻云覆雨,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在一旁点评指点。
她唯一恐惧的,是鞠景的心被旁人偷走,是鞠景不再需要她。
鞠景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她殷芸绮是天下人皆欲杀之的大魔头,而慕绘仙则是声名在外的正道仙子。
那仙子为了报答鞠景的庇护之恩,甘愿献出清白之躯,形影不离地照料。
殷芸绮将自己代入鞠景的视角,登时便觉如坠冰窟,危机感如毒草般在心头疯长。
她好不容易才在漫长孤寂的岁月中抓住了一抹光,她绝不允许自己失去这出生以来唯一一次得到的亲近与幸福。
所以,她才生出了那等荒谬的念头——多寻几个极品鼎炉来。
只要鞠景身边的美人足够多,他便不会将心思全系在慕绘仙一人身上。
他可以花心风流,只要他清楚地知道,是谁赐予了他这一切,是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为他撑起了一片天。
鞠景可以爱这些女人,但绝不能超过爱她,更不能离开她。
这便是北海龙君那带着几分卑微的霸道。一开始的自信满满,终究还是在情字面前化作了患得患失的担忧。
听完这番剖白,鞠景直觉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虽无法完全体会殷芸绮那种跨越数百上千年的孤寂与别扭,但他听懂了那份深沉入骨的依恋。
他故意板起脸,学着她的语气打趣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吃醋了。”
“唉?!”殷芸绮闻言,浑身猛地一僵。
她那双环在鞠景腰间的手猛然收紧,仰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吃哪门子醋?本宫对你可是日月可鉴!本宫发誓,此生仅忠于你一人,只与你一人亲近,从未与任何男修有过半分瓜葛!若违此誓,教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这毒誓如同连珠炮般砸了出来。
殷芸绮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深知自己与鞠景在底线认知上有着天壤之别。
她为了登仙,为了护住龙角,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鞠景对伴侣的忠诚,却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现代人底线。
鞠景可以陪着她这重伤垂死的妖魔共赴黄泉,却绝容忍不了女方的背叛。
在鞠景的观念里,他可以入乡随俗,在这修真界里三妻四妾,去睡别人的妻子(如慕绘仙);但他的女人,哪怕是死,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宁愿将背叛者当花瓶一样囚禁到死,也绝不会放任对方去追寻什么见鬼的“幸福”。
在这等大是大非面前,殷芸绮的立场出奇的坚定——她不仅完全赞同鞠景的霸道,甚至还乐颠颠地帮着他去抢别人的人妻。
此刻听鞠景说“吃醋”,她第一反应便是鞠景怀疑她红杏出墙了。
看着堂堂大乘期魔头被自己一句玩笑话吓得指天画地地发毒誓,鞠景真是哭笑不得。
但他胸腔里却实打实地流淌过一股滚烫的热流。
试问天下男儿,谁不欢喜自家那法力通天、艳绝人寰的夫人,对自己这般死心塌地的忠诚?
“啊……嗯……夫人莫慌。”鞠景赶忙用手轻轻拍打龙女的雪白玉背,柔声哄道,“我其实是想说,我吃醋的是,你这一个月来,怎的对那慕仙子那般照顾?由着她在你眼皮子底下穿高跟丝袜晃悠。反倒是一个月硬是忍着不来碰我。不过如今见你这般光景,我便知足了,无所谓了,这样便极好。”
“嗯?嗯!”殷芸绮先是一愣,待回过味来,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的反应确是过激了些。
看着鞠景那憋笑的温柔神色,她的身子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轻轻哼了一声,那双水中的玉足再次舒展开来,晶莹的鞋跟“叮”的一声轻靠在池壁上。
不过转瞬之间,北海龙君那骨子里的孤傲便又占了上风。
她蹬直了那双裹着月华凝脂的美腿,高跟在水下划出一道凌厉的水痕。
她淡眉微挑,扬起下巴,十分不服气地冷哼道:
“夫君莫要自作多情!本宫那是为了让你早日吸纳元阴,迈入修行之道罢了!那慕绘仙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本宫随手掷下一把天阶法剑买回来的低贱婢女!我堂堂北海龙君,凭什么要去照顾她?你怎么会生出这等可笑的念头!”
看着殷芸绮瞬间恢复了那副视万物如草芥的魔头本色,鞠景忍不住笑出了声:“对嘛,这才是为夫熟悉的那个霸道夫人。按我的理解,你也理应是这般做派。只是你这一个月来对慕仙子的态度,着实温和了些,不像是对待一个随时可弃的物件。”
其实,鞠景方才的话多半是玩笑。
他心知肚明,殷芸绮虽未亲自上阵,但这一个月来,这龙宫大殿内发生的一切,哪一样能逃得过这位大能的神识?
她怕是对自己每晚在那万载寒冰床上挺了多少下腰都一清二楚。
这不,自己前脚刚刚借着元阴突破练气期,她后脚便掐着时辰,换上这身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行头,踏着高跟鞋来寻自己了。
殷芸绮本想顺势解释,说自己是因为爱屋及乌,看在鞠景的面子上才对慕绘仙的态度有所缓和。
可话到嘴边,她那满肚子的坏水登时又翻涌上来。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接过了鞠景方才的玩笑话头:
“本宫为何对她温和?还不是因为你!”殷芸绮伸出双手,环住鞠景的脖颈,青色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好呀,夫君这是想让本宫继续扮那十恶不赦的坏人,好衬得你这位大善人光芒万丈,让你能心安理得地去‘拯救’那位可怜的云虹仙子,是也不是?”
“那可别介。”鞠景连连摆手,苦笑道,“现在这般便挺好。慕仙子她舍了身子,辅助我叩开练气期的门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理应赏她个体面,给她些奖赏。如今这日子,便已是极好了。”
鞠景这话发自肺腑。他是个知足的人,可没那等又当又立的虚伪心思。自家这位夫人恶名昭彰,那是修真界公认的事实,他早已坦然受之。
“效果岂止是挺好?”殷芸绮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她忍不住伸出玉指,在鞠景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调戏道,“那位高不可攀的仙子,可是主动宽衣解带、自荐枕席的呢!本宫起初还当夫君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如今才算看明白了。原来夫君好的是这等逼良为娼的情调!本宫懂了,你哪里是心软,你分明是想将那人妻的身心,一寸寸地彻底霸占!”
说起那晚的事,殷芸绮便觉心中畅快无比。
想当初,她眼见鞠景因心理障碍死活不肯用那采补之术,甚至逼得她都准备退让,打算亲自去中州四海阁买几个没名分的死士鼎炉回来了。
谁曾想,峰回路转,她竟在神识中瞧见,鞠景被那绝望求生的慕绘仙一步步逼退,最终在客房内被压倒在榻上。
她可是兴致勃勃地“围观”了全程。
看着自家夫君从一开始的纠结、无奈,到最后防线崩溃,被迫占有了慕绘仙的贞洁。
那一波三折的戏码,属实让她这个大魔头看得浑身舒泰。
她听着鞠景在抗拒时,口口声声念叨着“自己已有夫人,不可造次”,心中自是欢喜他这份专情;随后又见鞠景终是未能抵挡住那化神期美妇的刻意逢迎,与慕绘仙神魂交融,她更是感到由衷的高兴。
这不仅省了她去寻觅功法和鼎炉的繁琐步骤,更妙的是,这两人在阴阳交汇时竟是出奇的契合。
最令殷芸绮乐不可支的,是那场双修中两人姿态的转换。
起初是那成熟美艳的大姐姐将鞠景这毫无修为的小弟弟压在身下。
看着自家夫君被强行索取,看着他面上的神态由半是抗拒、半是羞惭,渐渐转化为欲拒还迎,最后索性躺平任由那仙子驰骋,再到彻底抛开伪装,翻身做主,如狂风骤雨般主动发起攻势。
这等神情与心态的转变,简直比任何天阶功法都要有趣,恍惚间,竟让她回想起了当日自己在泥沼中,强行逼迫鞠景认下这门亲事时的情景。
鞠景被那情欲一步步吞噬,殷芸绮在神识中窥探着,心中竟也随之生出一缕缕难以言喻的欢愉。
而最让她受用的,是事毕之后,鞠景披衣起身,第一时间便来到她的寝殿外谢罪。
回想起鞠景当时那副小心翼翼、低声下气,仿佛做了天大错事般的面容,殷芸绮便忍不住想笑。
鞠景不仅没有推诿,反而主动将霸占人妻的罪名揽在自己头上,一肩担下了所有责任。
他还自作聪明的以为瞒天过海,殊不知,若无本宫的默许威压,那慕绘仙安敢在龙宫内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殷芸绮看破不说破,非但没有拆穿鞠景那点拙劣的掩饰,更是绝口不提慕绘仙的献身其实是受了她的法旨。
“夫人快别作弄我了。”鞠景老脸发烫,无奈地叹了口气,“常言道,人善被人欺。你不能见我老实,便成日里指着我一个人欺负不是?你方才说我扮好人,那我便索性将这好人做到底。日后你若再要行那灭人满门的恶事,我这做夫君的,拼了性命也要阻拦你一二。”
鞠景心中暗叹:这修真界当真是个大染缸。
外面有头能镇压四方的大乘期恶狼做夫人,好用固然是好用。
可当那羊圈里的猎物(慕绘仙)发现,这看似温和的主人其实和外面的恶狼本就是一丘之貉时,不知那羊儿心中会是何等绝望?
自己既然无心去折辱慕绘仙,便决不能顺着殷芸绮的话头应承下来。
“哼!你竟为了那贱婢忤逆本宫?这下本宫可是真真切切地吃醋了!”
殷芸绮闻言,眼睑微微下压,那对秀气的眉毛倒竖起来。
一双原本含情脉脉的柳叶美眸,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浓浓的酸意。
她那如樱桃般红润的双唇气恼地翕动着,满脸都写着“本宫很不高兴,快来哄我”的娇蛮。
看着这位威震太荒的绝世大能,此刻竟如寻常坊间小女儿般争风吃醋,鞠景只觉心头一阵火热。
那方才因双修而平息下去的邪火,借着这灵泉的温热,再次在丹田内蠢蠢欲动。
他凝视着殷芸绮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目光在那如雪的肌肤与月华凝脂的丝袜间流连了一瞬。
忽地,他手腕猛然发力,一把攥住了殷芸绮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既然夫人醋意这般大……”鞠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猛地向后一仰,“那我们便去这清池深处,好好去一去这酸味!”
“呀——”
殷芸绮惊呼一声,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那穿着极细高跟鞋、裹着月华凝脂丝袜的大乘期女魔头,便这般被一个刚刚踏入练气期的凡夫俗子,毫无反抗之力地拖入了灵泉深处。
一时间,池水翻涌,白玉阶上只留下一滩水渍。
这北海龙宫的极品灵泉,水深及胸,温润如玉。
两人双双跌入水中,激起的水波重重撞在白玉池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殷芸绮虽是大乘期大能,若要运功抵抗,莫说是一个鞠景,便是十万大山压顶也能轻易掀翻。
但她此刻心甘情愿收敛了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任由那股凡人的力道将自己拽入水底。
水面之下,避水夜明珠的光晕被揉碎成万千粼粼波光。
鞠景双足踏在池底琉璃砖上,勉强稳住身形,睁眼看去,只觉目眩神驰。
但见殷芸绮在水中宛若一尾绝美的游鱼,那满头苍青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头顶那对如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在水波中泛着妖冶的玉质微光。
她并未急着浮出水面,那双青色的柳叶美眸在水中晶亮剔透,直勾勾地盯着鞠景。
殷芸绮身子微微下沉,那件薄如蝉翼的月白短裙在水中犹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向上翻卷,将那双裹着“月华凝脂”丝袜的修长美腿展露无遗。
她在水中灵巧地转了个身,游至鞠景身前,双膝缓缓屈起,竟是直接跪在了池底的玉砖上。
鞠景心中一动,寻思:“她堂堂龙君,竟要在此处……”
念头未绝,殷芸绮那剥葱也似的雪白玉指已然探出,灵巧地解开了鞠景腰间的系带。
水流的浮力与她轻柔的指触交织,鞠景只觉下身一凉,那蛰伏已久的滚烫狰狞的龙杵便彻底弹跳而出,在温热的灵泉中勃挺坚硬,随着水波微微摇曳。
殷芸绮仰起头,隔着荡漾的水波凝视着鞠景。
龙女那张绝美的娇靥上不见半分羞赧,反倒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犹如在品鉴一件专属于她的绝世珍宝。
她缓缓凑近,檀口微张,露出细如编贝的皓齿与那细小舌尖。
没有丝毫犹豫,高贵美艳的北海龙君将那膨大钝尖含入口中。
“嘶……”鞠景倒抽一口凉气。
水下与岸上截然不同。
灵泉的水流顺着殷芸绮的唇角倒灌而入,与她口腔内原本的温热津唾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水滋滋的温绵细软。
殷芸绮的舌尖小巧滑溜像泥鳅,在那伞状肉褶的边缘细细舔舐、勾挑拈弹。
每一下擦刮,都伴随着水流的挤压,带来一种又酸又麻的销魂滋味。
龙女在水中闭气,全凭肉身本能动作。
那红菱似的小嘴用力往内吸啜,脸颊微微向内凹陷,犹如一头贪饮甘霖的牝豹。
鞠景只觉自己的龙杵被一股流沙般的吸力死死裹住,那咽底的软肉随着她的吞咽动作,不断压摁着粗大的肉棒。
水下静谧无声,唯有两人肢体搅动水流的暗响,以及殷芸绮喉间偶尔漏出的“咕噜噜”细小液泡声。
鞠景低头俯视,透过清澈的泉水,能清晰看到龙女仙妻那纤长的睫毛在水中微微颤动,那对耸翘的巨峰在湿透的衣料下起伏如波。
她那双戴着极细高跟鞋的玉足在后方交叠,足背绷得笔直,丝袜在水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
这等视觉与触觉的双重飨宴,直叫鞠景血脉贲张。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殷芸绮肺中的气息耗尽,她并未动用真气换气,而是松开檀口,双腿一蹬,宛若离水的美人鱼般破水而出。
“哗啦!”
水花四溅,殷芸绮大口喘息着,几缕湿发贴在她光洁的雪颈上。
她伸出舌尖,将唇角残留的一丝晶亮水渍勾卷着舐去,那副将醉未醉的迷离韵致,直教人看直了眼。
“夫君这般盯着本宫作甚?”殷芸绮轻笑一声,借着水下浮力,身子轻盈地向后一靠,半躺在白玉池阶之上。
池水堪堪淹没她的腰际,那件湿透的月白短裙紧紧贴在身上,将那水蛇腰与浑圆有致的线条勾勒得纤毫毕现。
龙女微微抬起下巴,那股子属于大乘期大能公事公办的清冷神气又回到了脸上,只是那双眼眸里却满是挑逗。
她缓缓抬起一条右腿,伴随着细密的水珠滴落,那只穿着高跟鞋、裹着月华凝脂的玉足,毫无预兆地探出了水面,径直抵在了鞠景的小腹上。
“方才在岸上,夫君似是对本宫这双腿颇为流连。”殷芸绮足尖微挑,顺着鞠景结实的肌肉纹理一路向下划弄,“那云虹仙子可是这般伺候你的?”
那浸了水的顶级丝袜,非但没有变得粗糙,反而生出一种惊人顺滑。
鞠景喉结滚动,一把攥住她那纤细的足踝。
入手处,只觉那雪腻足踝柔若无骨,却又带着豆蔻年华的骄人弹性。
“她可没夫人这般霸道。”鞠景声音微哑,掌心贴着那湿滑的丝袜,缓缓抚摸着她足踝上的青络。
殷芸绮冷哼一声,似是对这个回答颇为受用。
她右腿猛地发力,从鞠景掌中挣脱,随即左腿也跟着抬起。
两只穿着高跟鞋的玉足在半空中交叠,犹如两把张开的剪刀,精准地将鞠景那勃挺的怒龙夹在了足弯之中。
“那便让夫君尝尝,本宫的手段。”
殷芸绮柳眉微挑,双腿开始前后交错,上下套滑。
那月华凝脂的丝袜表面在泉水的润滑下,与那滚烫狰狞的龙杵发生着剧烈的摩擦。
每一次滑过,丝袜的纹理便如无数细小钢珠弹打在肉壁上,带来一种擦刮般的锐利快感。
鞠景倒吸一口冷气,双手撑在池水之中,任由那双绝世美腿在自己胯下驰骋。
殷芸绮的动作起初还带着几分生涩的试探,但她天资聪颖,不过片刻便掌握了关窍。
她特意将那高跟鞋的尖细鞋跟向内侧翻转,在上下套弄时,那冷硬的鞋跟若即若离地刮擦着鞠景大腿内侧的肌肤。
这种随时可能被利器划伤的危险,与足底丝袜传来的柔腻触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危险又充满魅惑的极端刺激。
“嗯……”鞠景压抑着粗浓的鼻息,那爽利快美直抵心魂至深。
他凝视着殷芸绮那张似笑非笑的娇靥,心知这女魔头是在借此宣告她对这具身体的绝对所有权。
随着动作的加快,水面上被搅起一圈圈涟漪。
殷芸绮的足弓因用力而绷成一道凌厉险峻的曲线,十根雪腻的足趾在丝袜的包裹下,犹如受惊的花瓣般紧紧蜷缩,死死掐挤着那膨大的龙首。
“夫君……可还受用?”殷芸绮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锁骨滑入那傲人深壑之中。
鞠景眼底火劲正炽,那股原始的欲望如熔岩喷淀般再难压抑。
他猛地向前一扑,双手如铁箍般握住殷芸绮的膝弯,将她那两条修长美腿用力向两侧一分。
“夫人手段通天,为夫自愧不如。不过这双修大道,讲究的是阴阳交泰,夫人这般隔靴搔痒,岂能成事?”
说罢,鞠景双手猛然发力。
“嗤啦”一声清亮的裂帛声响,那件本就轻薄的月白短裙,连同那条价值连城的月华凝脂连裤丝袜,竟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开来。残破的布料与丝线挂在殷芸绮白皙的大腿上,更添了几分惨遭蹂躏的凄艳。
“呀!”殷芸绮惊呼一声,未及反应,整个人已被鞠景从水中捞起。
鞠景单臂揽住她那柔软蛇腰,强行将她翻转过去,一把按在了白玉池壁的边缘。
殷芸绮上半身趴伏在玉阶上,双手撑着冰凉的琉璃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她那大白雪臀高高翘起,犹如嵌着一枚去皮对剖的裸白鸭梨,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散发着莹润如玉的光泽。
那蜜缝之间,早已因方才的撩拨与水流的浸润,变得泥泞不堪。
鞠景站在她身后,水面齐腰。他低头望去,只见殷芸绮那光洁的裸背上,玉背的沟壑线条清晰可辨,光滑可人。
“夫君……你……”殷芸绮回过头,青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娇嗔与警告,“莫要太过放肆……”
“方才夫人可是说过,只要是为夫喜欢的,夫人皆会满足。”鞠景声音低沉,他双手扶住美艳龙妻那肌束团鼓的俏美肉臀,拇指在那浅浅的腰窝处重重一摁。
殷芸绮身子一颤,只觉腰眼发麻,那股傲气顿消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燥烈与期待。
鞠景不再迟疑,挺腰向前,那硕大怒龙借着灵泉的润滑,直指那处子花径般紧凑的蜜壶。
“噗嗤!”
一声浆腻的挤水声在空旷的龙池中响起。鞠景一挺到底,悍然而入。
“嗯——!”
殷芸绮猛地扬起雪颈,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娇软肥凤的肉壁瞬间将凡人夫君入侵的巨物死死咬住。
鞠景只觉如入鱼腹,那温软腴润的通道内,一圈圈麻花似的柔嫩肌肉疯狂掐挤着杵身。
灵泉的水流顺着缝隙被挤压而出,化作稀哩呼噜的气泡浆水,在两人结合处翻腾。
“夫人……你的龙穴好紧……”鞠景深吸一口气,双掌死死扣住龙女胯骨。因着力道极大,那雪白玉肤上,登时浮现出两道边缘清晰的红痕。
殷芸绮十指紧紧抠住玉阶的边缘,她虽是大乘期体质,但这等最原始的交合,依然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被贯穿、被塞满似的异物感。
那股子略微疼痛、又极快美的感觉,顺着尾闾一路寒上头顶。
鞠景拔出半截,随即重重撞击而入。
“啪!”
水下与水面同时爆发出剧烈的声响。肉体贴肉相击的清脆拍打声,伴随着池水被剧烈搅动砸在玉壁上的“哗啦”声。
“啪!啪!啪!”
鞠景大耸大弄,每一次抽送都直没至底,毫不留情。
那水流被这股巨力排闼而入,又被狠狠挤出。
殷芸绮那高高翘起的大白雪臀,随着每一次撞击,如水波般剧烈弹晃。
那两瓣丰腴的臀肉颤如连波,上面因拍抚而泛起的桃花般的淫靡绋红,在水汽中闪烁着汗湿的光泽。
“呼……哈……夫君……轻些……”殷芸绮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那平稳的吐息变成了急促的气音。
她试图调动真气去缓解那股直抵心魂至深的酸麻战栗,但在这霸道的攻势下,灵台清明不过一霎,思路便化作一片空茫。
鞠景哪里肯依,他深知自家夫人骨子里的傲气,若不将她彻底杀个丢盔弃甲,怎能降服这头恶龙。
他双手从她的胯骨滑向那纤细蛇腰,将她紧紧箍在怀中,挺枪猛攻。
那龙杵在高贵龙女肥美湿润的肉缝中进进出出,每一次拔出,那鲜嫩的花唇便被带得向外翻卷,露出内里粉橘色的软腴嫩瓤;每一次顶入,又将那些嫩肉尽数捣回幽黑肉洞之中。
“啪啪啪啪!”
撞击的频率越来越快。殷芸绮的娇躯颤如风筛,那压抑的气音再也稳不住,渐渐化作了难以自持的娇喘。
“哈~哈啊~夫君……啊……好美……再快些……嗯嗯……”
那娇细的鼻音在暖阁内回荡,带着如诉如泣的婉转。
北海龙君那颗高傲的头颅无力地垂在双臂之间,苍青色的长发在玉阶上铺散开来,沾满了水渍。
鞠景每一次撞上那最深处的花心,她便如遭雷击,腰低如猫弓,那浑圆的股肌不由自主地痉挛收缩,情不自禁将玉臀向后送去,好让自家夫君能肏弄到更深处。
“夫人这般模样,当真是美不胜收。”鞠景俯下身,胸膛紧紧贴着龙女仙妻那汗湿的裸白玉背,张口含住她那晶莹的耳垂,轻轻啮咬。
“别……别说了……哈啊……”殷芸绮羞不可抑,她那双青色的眼眸中早已泛起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那股快感随着摩擦加剧,在体内不断累积。
那种快美,让她忘却了自己是那威震太荒的龙君,只觉得自己是一头在惊涛骇浪中随波逐流的孤舟。
鞠景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鼻腔深处发出沉闷的吞咽声。
他感到龙女肉壁吸啜之力愈发锐利,那是即将冲上顶峰的征兆。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腰肢,将那红痕掐得更深了几分,腰腹发力,开始了垂死前的豁命一击。
“啪啪啪啪啪!”
水花如同沸腾般炸裂。
殷芸绮的身体被撞得不断向前滑动,全靠鞠景的力量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那高频持续的抽插,狂风暴雨般摧残着那娇嫩的秘境。
“到了……夫君……本宫要……嗯……”
殷芸绮猛地仰起头,珊瑚状的龙角在夜明珠下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持续不断的刺激,终于让她体内的快感冲破了理智的堤岸。
“哈啊——!”
一声无法压抑的高频娇喘划破静谧。
殷芸绮的娇躯犹如绷断后颤抖的琴弦,在鞠景的怀中剧烈地痉挛起来。
那花径深处的软肉如同无数张小嘴,疯狂地吸啜、绞扭着那根侵犯的巨物。
鞠景被这股惊人的紧致与吸力一绞,腰眼处传来一阵酸死人的酥麻感。
精关再也无法把守。
他低吼一声,腰部猛地向前一挺,将那龙杵直没至底,死死抵在那玉宫颈狭处。
一股温凉的浆液如同决堤的江河,喷薄而出,尽数灌入那幽深的龙穴之中。
殷芸绮趴伏在玉阶上,娇躯依然在细细地抽搐。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液体在自己那滚烫的体内蔓延开来,缓缓积聚。
那并非灼热的岩浆,而是一种带着真气余韵的温凉,顺着肉壁缓缓流淌。
这注精之感,并未让她产生新的高潮,却在心理上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与臣服。
水面渐渐恢复了平静,只余下夫妻两人交错的粗重呼吸声。
鞠景并未立刻退出,而是将身子重量大半压在殷芸绮背上,双臂环过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
他低头,在那布满细密汗珠的雪颈上印下一个个轻柔的吻。
“夫人……”鞠景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带着浓浓的怜惜。
殷芸绮娇慵无力地瘫软在自家的凡人夫君怀里,任由他那温热的胸膛熨帖着自己的后背。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青色眼眸中,再无半分杀气与酸意,只剩下如水般的温柔与信赖。
“你这磨人的坏蛋……”她声音微弱,带着几分慵懒,那只还挂着半截丝袜的美腿在水下轻轻蹭了蹭鞠景的小腿,“当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夫妻两人在这灵泉暖阁中又温存了半晌,方才云收雨歇。
鞠景拥着怀中娇软的龙女仙妻,只觉神清气爽,那初入炼气期的修为在阴阳交泰之下,竟又夯实了几分。
正是:
灵泉水暖洗凡骨,锦袜新妆试寸心。
莫道魔尊无醋意,春风一渡化坚冰。
这厢夫妻二人解了心结,情意更胜往昔,按下暂且不表。
只说鞠景如今既已叩开修行的大门,那寻觅极品双修功法的大事,便该提上日程了。
看官你道,太荒之大,若论双修秘典与奇珍异宝,当属中土神州的四海阁聚宝会为最。
只不知这一家三口若是踏上那受合欢宗风气熏染的中州地界,面对那满街的莺莺燕燕,这位占有欲极强的北海龙君,与那初尝禁果的凡人夫君,又会生出何等令人啼笑皆非的波折?
毕竟不知此行顺逆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2章 龙头 回廊深处传来极轻的跫音。慕绘仙款款而来,手中捧着一套叠得齐整的月白杭绸直裰。
看官你道她为何走得这般慢?
只因数个时辰前那一场破除凡人桎梏的阴阳交汇,实是耗尽了这位化神期仙子的气力。
此刻她步履之间,虽强撑着端庄,股间却仍残留着几分难以启齿的酸软酥麻。
娇躯深处,仿佛还烙印着男子云雨时的莽撞,那种被彻底贯穿、剥夺尊严却又赐予新生的战栗感,直教她眼烘耳热。
慕绘仙此时的衣着堪称简朴。
上身是一件藕合色的对襟衫裙,襟口裁作温婉的圆形,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雪腻的粉颈与精致的锁骨。
因要适应浴池周遭水糟糟的境况,袖口与腰身皆用软绸带稍作收紧,反倒更勾勒出她那堪堪盈握的柳腰与傲人深壑。
裙身分作两层,外层是轻盈飘逸的鲛绡丝绸,内里则是贴肉的柔软细棉。
裙摆前短后长,行走间水波荡漾,露出裙底一双素雅的青缎刺绣软鞋,端的是风情万种,又透着熟韵妇人的持重。
绕过紫檀屏风,慕绘仙低眉敛目,步入浴池大殿。
孰料,抬眼一望,她脚下倏地一顿,整个人竟愣在当场。
原以为推门得见,定是那不可一世的北海龙君与自家公子荒淫无度、翻云覆雨之态。
毕竟龙性本淫,加之这些时日两人新婚燕尔,正是食髓知味之时。
可眼前所见,却是一副静谧至极、甚至透着几分诡异唯美的画卷。
殿内天晶石铺就的池畔,没有地动山摇的千丈法相。
那条令东衮荒洲闻风丧胆、动辄屠城灭族的修真界恶龙,此刻竟将真身收缩至三五米长短。
苍银色的鳞片在灵泉氤氲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庞大的龙躯盘成一个柔软的圈,将相貌平平的鞠景严严实实地圈在怀中。
男子呼吸绵长,睡得正酣。他的脑袋,竟直直枕在白龙那颗娇弱的龙首之上!
灵泉中磅礴的灵气,被龙身散发的威压强行聚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随着鞠景那一呼一吸,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四肢百骸。
人龙之间,竟达成了一种近乎天道循环的和谐。
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大能,甘愿收起满身戾气,给一个刚刚踏入炼气初期的凡人充当睡垫。
更教慕绘仙心惊肉跳的是,鞠景那双手,竟死死抓着白龙头上那交错如珊瑚般的荆棘龙角!
“龙君……”
慕绘仙喉头微动,心中猛地一抽。
她畏惧地瞥了那龙角一眼,急忙垂下视线。
在修真界,这等畸形变异的龙角,绝无半分优雅尊贵可言,它代表的是外邪入体,是灾厄,是无穷的丑陋与不祥。
便如同凡俗世人不解蛮夷之地的黑齿审美一般,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道心。
可那少年,却将这不祥之物当作床头的围栏,抓得安稳至极,睡梦中甚至还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那角根。
这等僭越之举,若换作旁人,只怕早被龙息碾作齑粉了。
“夫君睡着了,且在旁候着。”
忽而,一道清冷如冰渊的嗓音在慕绘仙神识中炸响。
慕绘仙身子一颤,慌忙将头埋得更低。
且看那白龙,右眼微微睁开一条缝,苍青色的竖瞳静静注视着熟睡的鞠景,整个龙首竟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清梦。
方才两人在水池中泼水打闹,鞠景凡人之躯,体力不济,殷芸绮便渡了一口真气,哄他睡下,此刻正用龙身的本源之力,一点点替他夯实炼气初期的气感。
大乘期绝顶大能,亲自为炼气初期修士稳固境界。
此等做派,放眼九州四海,只怕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慕绘仙心下暗叹,这等机缘,这等偏宠,便是她贵为化神仙子时,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幅和谐至极的图景,生生将她隔绝在外,教人半点也插不进去。
“你也算用心。这一个月来,为夫君寻那阴阳交汇的气感,耗了你不少化神元阴与精力。”
殷芸绮的传音再次响起,字字句句,皆带着女主人高高在上的威严。
昔日慕绘仙站在鞠景身后,有公子挡着,尚不觉这威压有多恐怖。
此刻鞠景深睡,那股属于大乘期登仙榜前三的恐怖神念,便如头顶悬着一柄斩仙铡刀,令她觉着自己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独木难支。
“此乃奴的本分。公子待奴极好,奴自当投桃报李,肝脑涂地。”
慕绘仙双膝一软,顺势跪伏在湿漉漉的天晶石地砖上。她这番话,透着十二分的服从敬畏,却也发自肺腑。
看官你道为何?
殷芸绮杀人不眨眼的名声,在外头那是能止小儿夜啼的。
惹了她,管你是什么天骄老祖,统统化作劫灰。
但这女魔头却也非毫无理智的疯狗,只要不触其逆鳞,便有活路。
只可惜,世人皆不知她的逆鳞在何处。
但慕绘仙如今知道了。
殷芸绮的逆鳞,便是眼前这个呼呼大睡的男子。
只要鞠景安好欢喜,殷芸绮便能容下天大的事。
而鞠景对她慕绘仙,虽夺了身子,却并未将她真个当作一件随取随弃的“鼎炉”物件。
那夜交欢之后,公子眼中甚至带了几分凡人夫妻般的温存。
既如此,她便死死抱住鞠景这根浮木,将他视作恩主,这才是唯一的生路。
“他就是这般心软。这等良善性子,若无本宫护着,怎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活下去?”
白龙的传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忧愁。
是啊,修真界是什么地方?
那是为了一株灵草便能杀妻证道、为了一件法宝便能屠戮满门的阿鼻地狱!
在这里,“此物与我有缘”便是强盗最好的遮羞布。
鞠景那点现代人的道德底线,在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眼里,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如今他有北海龙君这道通天彻地的光环罩着,旁人自然不敢动他分毫。可若是这道光没了呢?
殷芸绮心中有一本极长远的账。
五百年一次的天灾劫难,她躲不过。
届时三灾齐至,送她登仙,必有一段时日无法护鞠景周全。
鞠景因心底那份执拗,拒了进境极快的邪门采补之术,偏生选了进境极慢的正派双修法。
这双修之法,虽对彼此无害,却注定鞠景会有一段漫长的孱弱期。
她必须在自己飞升之前,早早布局,为鞠景物色一批忠诚死士,护他一路青云直上。
跪在下首的慕绘仙,便是她相中的第一颗棋子。
“龙君所言极是。公子秉性纯良,若无龙君庇佑,确易受人暗算。”慕绘仙低垂着螓首,恭顺应答。
她心下如明镜一般,鞠景这般涉世未深的少年,若非撞上了这条不讲道理的恶龙,只怕早被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似乎……颇为喜爱你?”
水池中,龙尾忽地轻轻一拨,搅碎了一池氤氲灵气,荡起层层涟漪。
这一问,平平淡淡,却如平地惊雷,骇得慕绘仙出了一身冷汗。
“嗯?嗯……公子确是、确是对奴有几分垂怜。”
慕绘仙心念电转,不敢有半句虚言。
她深知自己这具皮囊的本钱。
丰腴成熟的段段曲线,加上那股子正道仙子跌落尘埃的破碎感,除非是修无情道的木头,否则这世间男儿,有几个能抵挡得住这等尤物的曲意承欢?
“何止垂怜。”殷芸绮的笑声中透出一丝冷意,“本宫看他,便是到了本宫榻上,也留着大半的精力,盘算着怎么回去对付你这妖精呢。”
这话自然是殷芸绮诈她的。实则是她为了让鞠景寻觅阴阳交感的气机,主动命他留存精力。但此刻拿来敲打慕绘仙,却是再好不过的利器。
“奴惶恐!”慕绘仙吓得浑身骨软筋酥,额头重重磕在天晶石上,“龙君明鉴!公子一颗心全在龙君身上。他……他昨夜与奴双修时,还盘问了奴许多……许多讨好女子的闺阁秘术,皆是预备着要用在龙君您身上的!”
这等争风吃醋的戏码,对慕绘仙而言无异于索命梵音。她一介阶下囚,哪有胆子跟大乘期龙君争宠?
“本宫自然知晓。本宫今日问你,是要听听,你对夫君,究竟是何看法?”
苍青色的龙眼倏地睁大,死死钉在慕绘仙身上。那目光宛若实质,慕绘仙只觉手中捧着的衣物重若千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公子……公子是奴的主人,奴身为贱婢,安敢对主人有何看法?”
慕绘仙咬着牙,字斟句酌。
要说她已对鞠景情根深种、刻骨铭心?
那是自欺欺人。
她感激鞠景的温存,贪恋双修时的畅快酥美,也庆幸自己寻得了一座靠山。
好感自然是有,但若说爱,还差了些火候。
她也看得分明,鞠景待她,有着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有着对床榻玩伴的怜惜。
但这与鞠景对殷芸绮的感情,犹如云泥之别。
鞠景并非因畏惧而臣服于龙君,他是打心底里认准了这是他的发妻,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让这条恶龙开怀。
“罢了。你是个聪明人,往后尽心伺候好夫君便是。”
殷芸绮深深看了她一眼,龙尾停止了搅动。
时机尚未成熟,这女人才入龙宫月余,要将这满腹算计的人妻彻底剥离过往、将身心死死锁在鞠景身上,还需慢慢熬打。
水面平复,忽地灵光一闪,一幕留影如画卷般在水池上方徐徐展开。
画面中,殷芸绮化作人形,正娇嗔地依偎在鞠景怀中:“还不是因为你!好呀,你是想让本宫继续做那十恶不赦的魔头,你好继续扮那救苦救难的好人,去‘拯救’你那慕仙子,是也不是?”
鞠景却是一脸正色,将她揽紧了些:“那可别。慕仙子她以化神元阴助我踏入炼气期,这是大功一件。有功当赏,现在这样便挺好,你莫要再去吓唬她。”
画面之外,殷芸绮的传音冷冰冰地钻入慕绘仙脑海。
“夫君不想瞒你。还是本宫做个恶人,方能显出夫君的恩情,让你死心塌地记着他的好。”
看官须晓得,殷芸绮行事,从不掩饰自己的狠辣。
她今日抛出这留影,便是要给身处迷局、如履薄冰的慕绘仙指一条明路。
她不管鞠景如何心软,她要的,是慕绘仙彻彻底底的归顺。
做局也好,施恩也罢,这颗棋子,她养定了。
“奴铭记在心,粉身碎骨,不敢忘公子大恩。”
慕绘仙心尖儿一吊,旋即又缓缓落回肚里。她伏在地上,面色恭谨。
此番敲打,实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鞠景竟拒绝了这等收买人心的好戏,护她护得这般坦荡;情理之中的是,讨好鞠景,果然是取悦龙君的不二法门。
殷芸绮要她身心归附。
初听此言,慕绘仙只觉人格受辱,好歹自己曾是化神期大能,怎可沦为连心智都要上交的玩物?
可转念一算这笔账:若是一般鼎炉奴婢,谁管你归不归心,榨干了便随手扔了。
如今龙君逼她归心,岂非变相许了她一个“自己人”的身份?
这般想着,慕绘仙精神竟隐隐振奋起来,连带着那张冶丽的面庞也泛起一层异样的红潮。
“夫君他一味护着你,总觉着你被强抢来,受了天大的委屈。本宫也不欲与他争辩。往后,你只需再接再厉,用你那身段功夫,扶着夫君在道途上平步青云即可。”
水面上的画面一转。
只见鞠景满脸赧然,正拉着殷芸绮的手连连认错,只道是自己定力不济,受不住慕绘仙的诱惑,这才破了戒,将责任一股脑儿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望着画面中男子那略显拙劣却真诚的掩护,慕绘仙紧绷的心弦忽地一松,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这个被蒙在鼓里的主人,当真是有几分憨气。
他哪里知道,自己那夜的孟浪狂野,全是在眼前这位大妇的默许之下进行的。
他那般笨拙地替她开脱,反倒触动了慕绘仙心底最柔软的一块。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的仙子。
可大难临头,合体期的前夫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出去挡灾。
如今,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却为了她,敢在大乘期龙君面前据理力争。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慕绘仙忽觉鼻头微酸,竟生出一丝真切的冲动——若能长久依偎在这个小男人的怀里,做个伏低做小的鼎炉,似乎也是一桩美事。
“喏,这是你助夫君突破的赏赐。也是夫君舍了脸面替你求来的,莫要辜负了他对你的宠爱。”
虚空中荡起一阵涟漪,一个绣着暗金云纹的储物袋凭空落下,稳稳停在慕绘仙捧着的衣物上。
慕绘仙盯着那储物袋,一时间竟怔住了。她,一个被抢来的奴婢,竟能从拔毛不拔雁的北海龙君手里讨着赏赐?
“多谢龙君恩赐!”
她再顾不得地上积水,盈盈一拜。
那柔韧软滑的腰肢伏低,浑圆的臀线被湿透的纱裙紧紧勾勒,这般软糯温香、娇柔造作的仪态,莫说男人,便是殷芸绮看了,也觉赏心悦目,暗道鞠景贪恋这口温柔乡,倒也怨不得他。
“莫谢本宫。本宫的恶名,你打听打听便知,十成里有九成是真的。今日能容你,因由你心知肚明。往后该如何行事,你当自有分寸。”
言罢,白龙缓缓阖上双眸。
方才因鞠景贪恋慕绘仙身子而生出的一丝酸火,在方才与鞠景的戏水中已洗得干干净净。
此刻再看慕绘仙,便真如看一件精美的物件、一颗趁手的棋子,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白龙的身躯再度软化,每一片苍银鳞片都卸去了防备,化作世间最柔软的锦缎,稳稳托着鞠景。
听着丈夫平稳的呼吸,殷芸绮心境澄明,宛若浸在蜜罐中一般。
“奴定当鞠躬尽瘁,伺候好公子。”
慕绘仙悬着的心彻底落定。她知道,自己这一局,赌赢了。
储物袋里装的是什么天材地宝,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殷芸绮递出的这道免死金牌。
先前陪鞠景双修,她如履薄冰,既怕公子无所出,又怕龙君暗中嫉恨。
如今得了明路,她顿觉浑身骨节都轻省了。
“把衣物放下,退下吧。”殷芸绮嫌她碍眼,下了逐客令。
慕绘仙轻手轻脚地将杭绸直裰搁在池畔白玉台上,将储物袋贴身收好,倒退着出了浴池。
跨出殿门的那一刻,她只觉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正是:雷霆雨露皆是恩,死局逢生又一村。
回到自己那间偏殿居所,慕绘仙并未歇息。
她生性喜洁,见拔步床上被褥凌乱,空气中还残留着先前两人抵死交欢时留下的腥甜甘美之气,便不由自主地挽起袖子,将那狼藉不堪的床榻收拾得一尘不染。
待一切收整妥当,她方才在太师椅上坐定,取了红泥小火炉,给自己烹了一壶上好的碧尖灵茶。
热气蒸腾,汝窑天青盏里茶沫堆雪。慕绘仙端着茶盏,目光环视这间“囚室”。
屋角摆着的,是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天阶聚灵阵盘;挂在墙上的,是能抵御心魔的万年凝神木雕。
在这等奢华到令人发指的境地里,哪怕她不刻意行功,被提纯到极致的灵气也会顺着毛孔往经脉里钻,修为便如水涨船高般自动攀升。
这等神仙日子,外头那些散修便是抢破头也求不来。
鞠景性子温和,又绝不碰那等损人利己的采补之术。
慕绘仙啜了一口灵茶,心下暗忖:便这般安顿下来,做个笼中金雀,不也挺好?
她本是个心思如古井映月般的修道之人,对这世间的纷扰早看淡了。名气固然好听,可哪有握在手里的长生大道来得实在?
然而,茶香袅袅间,此前的噩梦场景再次如鬼魅般袭上心头。
那是东衮荒洲的真修大会,雷霆撕裂长空。
“把这女人交出来!”白龙的咆哮震碎了云霄。
在灭族的生死关头,那个与她结发数百载、人前恩爱无比的合体期夫君东屈鹏,眼中没有半点犹豫。
他那双曾拂过她发丝的手,像推开一件沾了瘟疫的破衣服般,狠狠将她推出了凉亭。
“夫人,为了东家,委屈你了!”
那句话,比北海玄冰还要冷。那种被至亲之人当众背叛、弃如敝履的绝望,化作一把钝刀,日日夜夜在慕绘仙的心尖上剐着。
她慕绘仙不是拎不清的蠢妇。
若东屈鹏红着眼求她赴死以全家族,她便是咬碎银牙,也会为了儿子东苍临挺身而出。
可他没有。
他推得那般果决,那般理所当然!
“咔嚓”一声轻响。
慕绘仙低头看去,手中的汝窑天青盏,竟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她深吸一口气,将残盏搁在案上。眼中那股随遇而安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淬毒利刃般的寒芒。
讨好鞠景,委身于一个凡人,起初是为了求生;可如今,得了龙君的默许与资源,这便成了她复仇的通天阶梯!
她要活下去,她要变强。她要亲眼看着东屈鹏那伪善的面具被撕碎,要让东家为那日的背叛付出血的代价!
念及此处,慕绘仙原本有些茫然的心智彻底清明。她伸手解下腰间那只暗金云纹储物袋,指尖灵力微吐,抹去了封禁。
随着储物袋的光华亮起,慕绘仙那一双原本含情脉脉的瑞凤眼,此刻已彻底化作了明媚凌厉的杏眸。
正是:
昔日恩情付逝波,大难方识枕边魔。
今朝甘蛰深渊底,誓借龙威起干戈!
看官你道,那北海龙君赐下的暗金云纹袋中,究竟装着何等惊世骇俗的天材地宝?
这慕绘仙褪去柔弱、满腹杀机,日后又将借着龙宫的底蕴,在东衮荒洲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那还在白龙角上酣睡的鞠景,可知自己这千娇百媚的枕边人,已在暗中化作了一柄淬毒的复仇利刃?
毕竟不知那袋中装有何物,慕绘仙又将如何借势谋划,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3章 人设 纤细柔滑的玉手自腰间轻轻拂过,替鞠景将那条嵌着流云翡翠的革带束紧。
慕绘仙立于身前,眉眼低垂,指尖轻柔讲究。
她本是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这审美品味自然远在鞠景与殷芸绮之上。
不过寥寥几件配饰点缀,一个渊渟岳峙、风流内敛的翩翩贵公子形象,便跃然于铜镜之中。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鞠景此刻浑身上下,皆是殷芸绮这些年大杀四方积攒下的战利品。
这其中,指不定哪一件便是灭了某个千年宗门,又或是斩了哪位登仙榜高手才夺来的绝世异宝。
腰悬羊脂玉佩,腕扣锁命金环。
若非鞠景留着一头利落短发,慕绘仙只怕还要在他头上簪上几件先天灵宝。
难得的是,这些品阶高得吓人的法宝被慕绘仙搭配得错落有致,珠光宝气内敛而不喧宾夺主,反倒将鞠景那股子平和沉稳的气度衬托得深不可测。
通体天阶法衣,腰间再配上一把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
这般行头走出去,不知底细的,只怕要将他当成中州哪位隐世大能的谪传独子,当真是招摇到了极点。
殷芸绮斜倚在紫檀罗汉床上,单手托腮,看得眸光发亮。
她确是觉得抢下慕绘仙这步棋走对了,若换作她自己,断然搭配不出这等神韵。
一身重宝错落有致,生生将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捧出了仙家巨擘的威仪。
“这副皮囊就对了。既是要走阴阳双修的天才路子,门面功夫最是紧要。若无这等气派,日后拿什么去勾引那些眼高于顶的纯情女修?”
殷芸绮轻笑出声,赤足点地,自罗汉床上飘然而下,亦步亦趋地绕着鞠景转了两圈,口中啧啧称赞,满眼皆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占有欲。
“夫人莫要取笑。就我这身行头,勾引不到什么纯情女修,怕是只能招惹些利欲熏心的女魔头。”
鞠景如今初踏炼气期,体内有了气感,自是能察觉到身上这些物件蕴含的恐怖灵压。
修仙界说白了也是个弱肉强食的江湖,女修们倾慕底蕴深厚、财大气粗的世家子弟,原也是人之常情。
“那便正中下怀了。”殷芸绮立在鞠景身前,替他理了理衣襟,语气中透出一股视众生如草芥的漠然,“你穿着这一身出去,去勾搭那些分神、合体期的女修,定是一勾搭一个准。前提是——她们不起杀人夺宝的心思。”
大乘期魔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道破了修仙界最血淋淋的铁律。
此处可不是鞠景前世所在的地球,身怀重宝却无自保之力,犹如三岁小儿抱金砖闹市穿行。
惹人垂涎,那是铁板钉钉的事。
“既知会引来杀身之祸,那还穿得这般招摇作甚……呃,我明白了。”
鞠景话未说完,忽地对上殷芸绮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心下顿时恍然。
修行界最为护短、最不讲道理的大魔头就在自己枕边,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旁人若来杀人夺宝,最终谁杀谁、谁夺谁,还尚未可知。
指不定自己身上挂着的这些零碎,便是夫人昔日“钓鱼执法”夺来的。
“你只管去嚣张跋扈,去惹是生非。”殷芸绮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鞠景的脸颊,吐气如兰,言语间却透着滔天煞气,“天塌下来,本宫替你顶着。杀人灭族的事,本宫来做!”
这是修真界最简单朴素的扬名之法。嚣张惹事,引人打脸;敌人若敢反抗,便连带其宗门家族一并扬了灰。
“夫人,我实在嚣张不起来呀。”
鞠景苦笑一声。
他丝毫不怀疑自家夫人的手段,惹急了她,仇家莫说骨灰,连魂魄都得被抽出来点天灯。
只是他骨子里到底是个受过现代教育的寻常人,做不出那种“三句话不对付便判人死刑”的跋扈行径。
“噗嗤……”
殷芸绮被自家夫君这副委委屈屈、宛如吃了黄连的模样逗乐了。
“你家夫人乃是大乘期修士,登仙榜前三的人物,你有什么嚣张不起来的?”殷芸绮贴近他耳畔,吐字如丝,手把手教他做纨绔,“你看中什么法宝,便上前说:‘此物与我有缘,道友不如割爱。’若看中哪个女修,便说:‘仙子生得娇美,今晚可愿与本公子同席共枕?’”
这番话直教鞠景听得头皮发麻。代入一下那些被挑衅的修士,他只觉拳头都硬了,这哪里是嚣张,这分明是不当人。
“夫人……你昔日便是这般对别人说话的?”
鞠景满脸狐疑地看着殷芸绮。
回想起这位姑奶奶在真修大会上,一言不合便重创天衍宗大长老,强逼东家家主献出妻子的做派,这种强盗言辞,她绝对说得出口。
经过灵泉浴池那番坦诚相见与温存,鞠景在殷芸绮面前已少了许多拘束。夫妻之间隔阂尽去,说话自也随性起来。
“不然呢?”殷芸绮扬起雪白下巴,理所当然中带着几分傲睨万物的冷艳,“你若嫌不够文雅,也可换套说辞。譬如:‘仙子,请与我共赴双修极乐。我愿用买下你全宗的资源作聘礼。’又或者:‘仙子,你也不想你的家族灰飞烟灭,丈夫儿子命丧黄泉吧?’”
殷芸绮笑意盈盈地传授着她几百年光阴里总结出的“惹火真经”。
在这个用实力说话的世界,面子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只要拳头够硬,多荒唐的强盗逻辑都是真理。
当然,昔日敢对北海龙君说这等浑话的人,坟头草都已换了不知几茬;而龙君对别人说这话时,对方通常也已被她挫骨扬灰。
“怎么句句都不离‘夫人’、‘仙子’?”
鞠景心虚地瞥了一眼立在旁侧的慕绘仙。
慕夫人确是极好的,尤其是在床笫之间,那种将高洁仙子拉下神坛的征服感,确实令人食髓知味,特别是她被逼到极处,羞耻地夹紧腰身时,当真妙不可言。
“因为这等有过家室的女人,心中有软肋,最好拿捏。丈夫、儿子,皆可作悬在她头顶的刀。”
殷芸绮这番话虽是笑着说的,却字字如锥。
一旁的慕绘仙纵然修为被封,身子仍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如遭雷击。
她深知自己便是那个被拿捏得死死的猎物,反驳不得半句。
“好了好了,我懂了。此番出门只是去四海阁讨要双修功法,又不是去山寨抢亲。有慕仙子和夫人相伴,已足够我应付修行了,断不会再去招惹新人。”
鞠景见慕绘仙面色煞白,终是心头一软,出言替她解围。
慕绘仙既已臣服,甘愿做个端茶倒水的婢女兼鼎炉,便没必要再揪着人家的痛处反复撒盐。
“你倒是心善。”殷芸绮抬手揉了揉鞠景的短发。
她极喜欢鞠景毫无芥蒂地抚摸她的龙角,作为回馈,她也爱极了揉弄鞠景的头发,这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
“你以为你安分守己,旁人便不来招惹你?这世道鼓励踏着旁人的尸骨扬名。你是个讲道理的正常人,可外头多的是疯子。”
“我明白。”鞠景神色一肃,那股子随遇而安的温和下,也透出几分现代人被逼急了的底线,“我的规矩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真有疯子路过非要踢我一脚——视情节轻重,我砍他手脚;若他动了杀心,我便杀他,杀他全家。”
鞠景良善,却不迂腐。面对修真界的霸凌,若还端着文明社会的架子去讲道理,那便是蠢。
“好一个杀他全家!”
殷芸绮眸中异彩连闪,越发用力地揉弄鞠景的头发。
前头那些“人不犯我”的废话她全当耳旁风,唯独最后这句“斩草除根”,与她大乘期魔头的行事准则严丝合缝。
她只觉自己这小夫君,当真是对极了她的胃口。
“行了行了,夫人快别起哄了。咱们还是先将我这‘人设’定下吧。”鞠景无奈地捉住她在自己头顶作乱的玉手。
“便定作‘用无上房中术征服了北海龙君的浪荡公子’,本宫瞧着这个身份极好。”
殷芸绮反手握住鞠景的手腕,低头凝视着他。
回想起寒冰床上的狂风骤雨,她确确实实是被这个小丈夫给征服了。
此刻单是看着他清俊的眉眼,心底便生出一股将他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我哪里浪荡得起来?再者说,当初分明是夫人先推的我。你若叫我主动去勾栏调戏别人,说什么‘小娘子陪大爷喝杯酒’,我实在张不开那嘴。”
鞠景极有自知之明。他本是个骨子里带着些现代大男子主义、又有些老实本分的普通人,装不出那等轻狂浮躁的纨绔做派。
“什么叫本宫先推的你?新婚夜在寒冰床上,分明是你将本宫压在身下……”
殷芸绮脱口而出,话音未落,素来冷若冰霜的脸颊竟破天荒地飞起两抹红晕。
她堂堂大乘期龙君,早以为自己心如铁石、面皮比城墙还厚,可此刻余光瞥见慕绘仙那强装镇定却又难掩惊诧的神色,竟也生出了一丝寻常女儿家的羞赧。
仔细回想两人相识至今的种种,鞠景这话,确也没说错。
这感情的纠葛,是从何时开始变质的呢?
殷芸绮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月前,那个令她心神大乱的三伏天。
彼时,在泥泞的河岸边,鞠景无惧生死,替她拔出翎羽,甚至坦言愿陪她这垂死之龙共赴黄泉。
那一刻,她那颗寂寥数百年的心,确实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于是,在面对孔素娥的追杀时,她鬼使神差地认下了这门亲事,唤了他一声“夫君”,并用幻术将他强行带回了北海龙宫。
可将人抢回龙宫后,殷芸绮却退缩了。
北海龙宫深处,她高坐在天晶石雕琢的龙椅上,俯瞰着立在殿中的青年,忽地不知该如何收场。
面对孔素娥时,她可以嚣张跋扈地宣布“这是本宫明媒正娶的夫君”。
可当外敌退去,只剩下她与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时,大乘期修士的高傲与龙族的孤僻,让她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总不能真与一个蝼蚁般的凡人做长久夫妻吧?
于是,她选择将鞠景“闲置”。
不见他,不唤他,只命蚌女给他送去些凡人吃穿的用度,任由他在偏殿自生自灭。
她原以为,不出三日,这凡人便会因为龙宫的压抑而恐惧发疯,又或者因为贪婪而主动来向她讨要仙家法宝。
孰料,鞠景却极其安分。
他没有丝毫被冷落的惶恐,也没有攀附大能的狂热。
他将那声“夫君”当成了仙人逢场作戏的权宜之计,极有分寸地待在偏殿,每日捧着龙宫里那些落灰的古籍闲记,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她时,眼中只有对救命恩人的尊敬与感激,不带一丝贪婪,更没有常人见龙的恐惧。
这种平静,反倒让殷芸绮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堵塞感。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云絮上。
直到半月后,鞠景主动求见。
殷芸绮端坐在珠帘之后,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期待。她以为他终于熬不住,要来求她赐下修仙之法了。
“龙君救命之恩,鞠景没齿难忘。只是在下测试过,体内并无五行灵根,终是无法踏上仙途。这龙宫乃清修圣地,鞠景一介凡人,实在不便久留。今日特来辞行,想求龙君开恩,送我回人间界。”
珠帘外,鞠景长揖及地,语气诚恳,神色坦荡。
得知自己是个无法修仙的废人后,他果断放弃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决定去凡间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地享受人世繁华。
殷芸绮隔着珠帘,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大可以强留他,但属于大乘期顶尖大能的自尊,绝不允许她对一个凡人开口挽留。
“准了。”
她听见自己用冷漠到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答道。
随后,她随手抛出一个装满凡间金银与几张保命灵符的储物袋,命人将他送往数万里之外的一处凡人大陆,甚至还屈尊降贵,暗中传音给那座城池的修真世家,命他们照拂一二。
她以为,这段荒唐的缘分,就此了结。
然而,当鞠景真的离开后,北海龙宫的死寂,突然变得令人窒息。
殷芸绮独自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徘徊。
几百年来,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独。
可现在,她却觉得这冰冷的宫殿里,少了一丝属于凡人的温热呼吸,少了一道翻阅书卷的细碎声响。
她走到水镜前,看着自己额头上那对如珊瑚般交错、被整个修真界视为不祥与丑陋的荆棘龙角。
脑海中,陡然浮现出鞠景在泥水里,双手被烫得起泡,却仍毫不嫌恶地抚摸着她的龙角,轻声说“这角真好看”的模样。
那个眼神,纯粹干净,无一丝鄙夷。
“他回了凡间,拿着本宫给的银钱,买下一座大宅子……”
殷芸绮对着水镜喃喃自语。大乘期的神识只要稍加推演,便能算出鞠景未来的轨迹。
“他会娶一个凡人女子为妻,生几个儿女。他会渐渐老去,头发花白。他的妻子会为他缝衣做饭,他的儿女会绕膝承欢。等到七八十年后,他会变成一捧黄土。而在他漫长又短暂的一生里,北海龙君,不过是他年轻时遇到的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娶妻生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倒刺,狠狠扎进殷芸绮的心脉,搅得她心绪不宁,头昏脑胀。
龙族本性中最原始暴戾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凭什么?”
水镜轰然碎裂,化作齑粉。
殷芸绮眼底泛起骇人的红芒。他明明说过愿与自己共赴黄泉,他明明已经拜堂成亲叫过自己夫君!哪怕那是做戏,那也是她北海龙君的戏!
他凭什么去娶别人?他明明是本宫的东西,他凭什么去和别的女人白头偕老!
才回到龙宫不到三日,殷芸绮便觉得自己的心被剜去了一块。于是她撕裂虚空,马不停蹄地追到了那座凡人城池。
彼时,正值初秋。凡间的城池烟雨蒙蒙,青石板路上行人如织。
鞠景正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一条巷子口,同一位涂着厚重脂粉的媒婆搭话。
“王干娘,劳您费心。宅子我已经看好了,就城东那套进深的院子。至于这相看姑娘的事……在下要求不高,相貌端正,性子温婉,能踏实过日子便成。”
鞠景说得认真,眉眼间带着对未来安稳生活的憧憬。
半空云层之中,隐去身形的殷芸绮死死盯着这一幕。
那媒婆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夸赞着哪家姑娘贤惠,哪家小姐屁股大好生养。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殷芸绮骄傲的脸上。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大乘期修士的威压封锁了整条街巷。
那媒婆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街面上的行人仿佛被凝固在了琥珀中,周遭的风停了,雨滴悬在半空。
鞠景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一股夹杂着深海幽寒与冷冽暗香的风扑面而来。
下一瞬,他已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拽入了一条幽暗逼仄的死胡同。
后背重重撞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鞠景倒吸一口凉气。
抬眼望去,只见殷芸绮一袭月白流仙裙,面若寒霜,头顶那对珊瑚龙角在幽暗的巷子里散发着危险的光泽。
“龙……龙君?”鞠景惊魂未定,脱口而出。
殷芸绮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她有满腔的怒火与委屈,却不知从何发泄。猫爪挠心般的煎熬,逼得她撕下了所有高冷的面具。
“你当日在河滩上说,喜欢本宫的龙角……是真的吗?”
声音微颤,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与期冀。
鞠景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位能焚山煮海的大能去而复返,将他逼到墙角,竟是为了问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在他看来,自己就像是话本里偶尔撞见神仙、得了几两碎银的幸运路人。
得了好处就该赶紧溜,切莫贪心不足。
他哪里敢将孔素娥面前那出“认夫君”的戏码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人之将死,骗您干嘛?”鞠景老老实实地答道,随即疑惑地看着她,“您大老远把我抓回巷子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为何喜欢?”殷芸绮逼近一步,绣鞋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溅起水花,“这角畸形丑陋,被修真界视为灾厄,你为何会喜欢!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折磨了她许久的话。
“丑陋?怎么会。”鞠景摇了摇头,目光坦然地落在她额头的龙角上,“这角形如珊瑚,纹路繁复,看着便极具野性与力量的美感。再者……您本身就生得极美,这龙角配在您身上,相得益彰。”
顿了顿,鞠景又补充道:“在我们家乡,有龙图腾的崇拜。虽然大伙都没见过真龙,但画师笔下的神龙,多半也有这等峥嵘的角。所以在我看来,您这模样不仅不怪,反而极具神话色彩,是会被人顶礼膜拜的。”
鞠景说的是大实话。在他的现代审美里,殷芸绮这种带着异兽特征的绝顶大美人,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品,哪里谈得上丑陋。
“本宫……很美?”
殷芸绮怔在原地。
这几百年来,旁人背地里唤她“孽龙”,当面骂她“妖魔”、“怪胎”。
“美”这个字,极少有人敢用在她这头凶名赫赫的北海白龙身上。
“呃,可能修真界的审美与我老家不同吧。”鞠景见她神色有异,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反正以我那边的标准来看,您是一位极其古典的大美人。不施粉黛,便能倾国倾城的那种。”
古典大美人。
这五个字,像是一汪温热的泉水,瞬间浇融了殷芸绮心底那块最坚硬的坚冰。
她不缺阿谀奉承,深海鲛人的歌喉再魅惑,那些趋炎附势之徒的马屁再响亮,也不及鞠景此刻这句实诚甚至带着点求生欲的解释来得动心。
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屋檐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地砸在水洼里。
殷芸绮长久地沉默着,一双美目定定地凝视着鞠景,眼神幽深得可怕。
鞠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倒不是怕她反悔要收回那些金银,轻重缓急他分得清。
只是此刻沉默的殷芸绮,气场太过压抑,让他有一种被锁定的危机感。
“龙君……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去忙了。那宅子的定金还没付,去晚了怕是要被人抢了。”鞠景试探着打破僵局。
“你觉得本宫是个怎样的人?”殷芸绮没有理会他的告辞,反而再次逼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半尺。
“本宫是个杀人不眨眼动辄屠人满门的魔头!孔素娥骂本宫是妖邪,一点都没冤枉本宫。你,怎么看?”
被触动的心防一旦裂开,殷芸绮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索取更多。
她不屑于伪装,她就是坏事做尽的恶人。
她要看看,这个满口说她美的凡人,在直面她的罪孽时,会不会露出恐惧厌恶。
鞠景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明白,一个能毁天灭地的大能,为何非要在一个凡人身上寻求认同?这不是鸡同鸭讲吗?
“您杀不杀人,与我一个凡人有何干系?”鞠景语气平和,透着一股市井小民的务实,“我只认一个理:您在河滩上护住了我,救了我的命;事后又给我银钱,让我能安身立命。对我而言,您就是大恩人。外头的人怎么骂您,是他们的事。我若是跟着他们一起非议您,那我不成了白眼狼了?”
这番朴素到极点的“利己主义”恩怨观,却让殷芸绮眼底的红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
“最后一个问题。”
殷芸绮再进一步。
鞠景下意识想退,可后背已紧紧贴住砖墙,退无可退。
殷芸绮高挑的身段几乎贴上了他,流仙裙上那股冷冽的暗香,混合着巷子里的水汽,霸道地钻进他的鼻腔。
近在咫尺的,是那张吹弹可破冷艳绝伦的倾城娇容。
“你对长生,究竟作何看待?”
“长生自然是极好的。朝游北海暮苍梧,谁不羡慕仙人逍遥?”鞠景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答道,“可我既无灵根,强求也是徒增烦恼。倒不如在凡间娶个贤妻,生几个大胖小子,富足安康地过完这一生。或许等我七老八十、临近死亡时会后悔没能修仙,但至少现在,我是这般盘算的。”
鞠景说得很通透。年纪轻轻的他,对仙道有向往,却无执念。
“若是……若是你的妻子踏入仙道,注定只能陪你几十年,待你老死后,她依旧容颜不老,你又作何感想?”殷芸绮的呼吸喷洒在鞠景的颈间,这个问题,已是图穷匕见。
鞠景不适应这种压迫感,偏过头去,躲开她灼热的视线。
“我不会娶踏入仙道的妻子。”鞠景答得干脆,“仙凡有别,我一个毫无底蕴的凡人,哪配得上仙师?我只会娶一个凡人女子,与她生老病死,共度一生。这不,媒婆都给我物色好人选了。”
“你会娶的。”殷芸绮猛地抬手,撑在鞠景耳侧的砖墙上,将他彻底困在双臂与墙壁之间。
那双龙眸中透出霸道与凶狠,“本宫会给你娶!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高高在上的大乘期龙君,此刻竟如凡间市井里的恶霸强抢民女一般,将一个凡人男子“壁咚”在死胡同里。
鞠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脑中一片空白。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殷芸绮那疯狂的念头,却又不敢相信。
“若……若真娶了修士。”鞠景结结巴巴,慌不择言地开始给自己泼脏水,试图让这位大能知难而退,“修仙自然是好事。但我这人有私心,大男子主义重。我希望她能为我守身如玉,哪怕我死了,她也不能改嫁。但这显然不切实际。而且……高阶女修大多极难受孕,我还想要子嗣传承。若她生不出,我还想多纳几房凡人小妾……”
鞠景越说越觉得离谱。
在一个大乘期女修面前说要求对方守寡,还要纳妾,这简直是在雷区里蹦迪。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着被一巴掌拍成肉泥。
自己这般双标无耻的嘴脸,定能让这位高傲的龙君彻底倒了胃口吧?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巷子里只听见殷芸绮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只有这些要求吗?”
殷芸绮的声音出奇轻柔,近得能感受到她胸前起伏的饱满已轻轻擦过鞠景的衣襟。
“啊?”鞠景豁然睁眼,满脸错愕。
“你说的这些,本宫都答应你。”殷芸绮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再无半点冷傲,“跟本宫回龙宫。”
鞠景连设三道关卡,从寿命到子嗣,再到双标的纳妾要求,殷芸绮竟全盘接收。
那一刻,听到鞠景说“外人的评价与我无关”时,殷芸绮的心跳,比当年突破大乘期引下九天雷劫时还要剧烈。
她彻底撕下了伪装。
恶龙,要将她看中的宝物叼回巢穴了。
“回龙宫?是……是龙君要给我撮合哪位女修吗?”鞠景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真不用了,仙凡有别,感谢龙君厚爱,我做个富家翁便知足了……”
“闭嘴。”
殷芸绮懒得再听眼前男子啰嗦,双手直接环住对方腰身,将脸埋进胸膛,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
“本宫看上你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夫君。”
正是:
仙衣宝玉扮风流,魔骨龙心甘作囚。
暗巷惊风情暗种,双标巧语意难收。
这一番前尘往事,道尽了两人结缘的荒唐与真心。
看官你道,堂堂大乘期龙君,威震北海的绝顶大能,竟被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几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并一堆离谱至极的条件,给拿捏得死死的,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如今闲话休提。
且说这假纨绔穿戴齐整,真魔头伴随左右,更有个化神期的绝色仙子随侍在侧。
这三人既已定下“扬名”的计较,自然要离开这冷清的北海,往那最为繁华、也最是鱼龙混杂的中土神州走上一遭,去寻那顶级的双修功法。
不知鞠景这“征服龙君的浪荡公子”派头,到了那女修做派极其大胆的地界,是会惹得群芳倒贴,还是招来杀身之祸?
这三人的古怪做派,又将闹出何等惊世骇俗的动静?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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