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8-32) 作者:Black Desert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4-24 2:54 已读168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8-32) 

作者:Black Desert

  第28章 意见

  且说鞠景立在殿中,胸膛起伏,手心里的冷汗还没干透。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再去抽这疯婆子一巴掌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盯着瘫坐在地、衣衫凌乱的孔素娥,沉声问道:“你把慕仙子弄哪里去了?”
  看官你道,这鞠景为何火气这般大?
  原来方才在这寝殿内,这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为了洗刷被拒的屈辱,竟不顾体面,撤去迷雾显露那天下第一美人的真容,甚至动用了大乘期本源的“天魔夺心”之术,要强行将他洗脑成言听计从的傀儡!
  若非他身上带着散修戴玉婵赠予的那颗不起眼的玻璃珠——也就是这传说中的先天灵宝“混沌莲子”,在生死关头觉醒护主,反将这正道女魁首的大乘本源抽了个一干二净,此刻的鞠景,早已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这等视人命如草芥、将凡人当家禽般随意拿捏的做派,彻底触碰了鞠景作为现代人的底线。
  他没一剑劈了这疯婆子,已是念在她曾有赠衣之恩的份上了。
  孔素娥此刻已敛去了方才那破罐子破摔的癫狂。
  她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那件被扯破了半边袖管的青烟萝长裙。
  她瞥了一眼周身还萦绕着淡淡青色道蕴的鞠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
  这高高在上的宫主,竟破天荒地没有发怒,只从袖中抽出一条素白如雪的鲛绡眼纱,不紧不慢地蒙住了自己那双魅惑众生、足以颠倒乾坤的紫宸色眸子。
  眼纱一遮,那股子惊心动魄的媚意便被敛去大半,只剩下面部轮廓那清冷孤高的绝世之美。
  她淡淡开口:“就在门外。孤那点大乘期的本源都被你这珠子吸了个干净,她一个区区化神期,估计也被先天灵宝的余威榨干了灵气。”
  鞠景听罢,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这喜怒无常的母孔雀,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推开那扇沉重的金丝楠木殿门,外头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固若金汤的护宗大阵,被那混沌莲子的青光溶出了一个通天窟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阵法符文烧焦的松烟味。
  鞠景抬眼一扫,便见慕绘仙正软软地靠在一根汉白玉盘龙柱旁。
  她那身原本素雅的藕合色对襟襦裙已沾满灰尘,额间的桃花钿黯淡无光。
  慕绘仙原本高挑丰腴的身段,此刻却如风中残烛。
  方才那先天灵宝觉醒时,恐怖的青光不仅抽干了孔素娥,也将周遭百丈内所有活物的灵气瞬间吸干。
  她一个化神期修士,在那等天地伟力面前,当真连蝼蚁都不如。
  此时见鞠景安然无恙地走出,她那双黯淡的眸子里才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深知,自己与儿子的性命,如今全系在这个相貌平平的凡人青年身上。
  鞠景心下微紧,赶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半搂入怀中。
  慕绘仙勉强睁开眼,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行礼,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鞠景正欲温言安抚几句,顺道查探她体内经脉是否受损,忽听得“咯吱”一声闷响,大院那扇重逾千斤的青铜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话分两头,按下鞠景与慕绘仙暂且不表。
  单说那混沌莲子觉醒时,直冲云霄的万丈青光,莫说这凤栖宫所在的编驹之山,便是整个焦侥大陆,凡是有头有脸的修真老怪,哪个不被这大道本源的气息震得心神激荡?
  这等足以引发仙界血雨腥风的重宝出世,凤栖宫内上万弟子早已是群情汹涌,一双双眼睛都红得滴血。
  只是慑于孔雀明王的淫威,寻常弟子不敢越雷池半步。
  此时推门而入的,乃是三四位气息悠长的修士。
  有男有女,长相各异,有美有丑,个个气息内敛,脚步落在青石板上,竟连一丝风声都不曾带起。
  看官须知,这几位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皆是凤栖宫内大乘期修为的核心长老,个个都是有望突破地仙之境的活祖宗。
  他们平日里闭死关、炼重宝,今日若非这先天灵宝出世的动静太大,绝不会联袂踏入孔素娥的私人禁地。
  这几位长老一进门,没瞧见自家宫主,反倒瞧见一个相貌平平、略显书生稚气的青年,正搂着个虚弱的化神期女修。众人心头皆是一凛。
  怪哉!宫主的寝殿,何曾进过男人?
  再定睛一瞧,这青年身上穿的,竟是天阶法衣,腰悬流云翡翠革带,腕扣锁命金环,膝上还横着一把后天灵宝级别的混元一气太阿剑。
  只是他身上似有遮蔽气息的异宝,教这群大乘期老怪一时间竟摸不清他的虚实深浅。
  双方隔着十几步远,中间却似隔着一道天堑。
  鞠景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他脑子转得飞快,盘算着这笔生死账:眼前这几个老怪,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捏死自己。
  如今灵宝刚刚沉寂,太阿剑又不是大乘期的对手。
  要不要退回殿内,把那灵气枯竭的孔素娥挟持了当人质?
  可转念一想,那疯婆子虽被抽干了本源,肉身强度也远非凡人可比,这买卖风险太大,干不得。
  正当鞠景骑虎难下之际,忽闻一阵环佩叮当。
  “宫主。”
  几位方才还气度森严的长老,一听这轻微的脚步声,立刻如同老鼠见了猫,齐刷刷地低下高贵头颅,拱手深深一揖。
  只见孔素娥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崭新的五彩织金锦缎宫装,脸上蒙着那条白眼纱,步履从容地跨出门槛。
  她虽灵力尽失,但那股子高高在上、视万物如蝼蚁的上位者气场,却是半点没减。
  “孤这番动静,倒是把你们都惊动了。”孔素娥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几位长老连道不敢。
  为首一人搓着手,脸上堆起三分敬畏七分热切的笑意:“不敢不敢,我等见天降祥瑞,宝光冲霄,特来恭贺宫主喜获至宝!”
  话虽说得漂亮,可这些老怪的眼睛,却忍不住往孔素娥和鞠景身上乱瞟,那眼神里的贪婪探求,简直像饿了三天的野狗见了肉骨头。
  “不急不急。”孔素娥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莲步轻移,错开一个身位,竟伸出一只欺霜赛雪的玉手,一把抓住鞠景的胳膊,将他生生拽到了自己身前。
  鞠景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那孔素娥体内竟又生出了一丝灵力,顺着他的奇经八脉游走,将他死死拿捏住。
  他心中大骂这疯婆子恢复得快,面上却只能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冷脸。
  “来,孤给你们引荐一下。这是孤新收的亲传弟子,鞠景。”孔素娥语气轻飘飘的,却如同一记惊雷,在众长老耳畔炸响。
  不理会众人错愕的神情,孔素娥指着为首那名四十来岁、赤发红眼的中年男子道:“景儿,这是咱们凤栖宫的大长老,毕方一族的毕铁黎。听这名字你便晓得,他是个打铁的,擅长炼器。以后你若缺什么趁手的法宝,只管找他要。”
  那毕铁黎生得膀大腰圆,穿着件粗布半袖,双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被孔素娥叫作“打铁的”,他也不敢发作,只嘴角抽搐了两下。
  孔素娥又指向旁边一位裹着厚重黑色风衣的女子。
  这女子面容扭曲丑陋,透着一股子阴冷森寒的死气。
  “这是执法长老,鬼车一族的鬼嫣。你可记牢了,日后莫要落到她手里,她那刑堂剥皮抽筋的手段多得很,便是孤想捞你,也不太容易。”
  鬼嫣闻言,咧开一张破锣似的嘴,冲鞠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直笑得鞠景后背汗毛倒竖。
  “这位,是内务人事长老,青鸟一族的叶荷琼。过几日你的入宗大典,便由她来筹备。”孔素娥指向一位穿着青色对襟襦裙、气质成熟温婉的妇人。
  叶荷琼目光闪烁,上下打量着鞠景。
  “最后这位,是外务长老,鲲鹏一族的万震堂。你日后若要出宫游历,尽可寻他派人护道。”孔素娥指着最边上一个黑衣青年。
  这青年神情孤高,脸上用朱砂刺着诡异的符文图腾,冷冷地盯着鞠景,犹如看着一具尸体。
  介绍完毕,孔素娥在鞠景腰间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去,跟几位长老见个礼。”
  鞠景被她灵力暗中制住,如同被提线的木偶,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躬身,朗声道:“弟子鞠景,见过几位长老。”
  鞠景这一开口,那几位长老顿时炸了锅。
  “他是个人类?!”叶荷琼失声惊呼,那温婉端庄的仪态瞬间破了功。她的注意力立刻从先天灵宝的传说上,转移到了鞠景的种族上。
  那身精心准备的天阶法衣固然惹眼,可比起他纯粹的人族身份,简直不值一提。
  看官须知,这凤栖宫乃是妖族巨擘,门下万千弟子,多是飞禽一脉的羽族大妖。
  一个人族,凭什么能一步登天,成为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的亲传弟子?
  在场的老怪们心里算得明白。
  亲传弟子,那可不是个虚名!
  按照凤栖宫的规矩,一旦坐实了这名分,那便意味着独占一座灵气最充沛的主峰,每月单是供奉的极品灵石便有上万之数,天阶的丹药、法宝更是任取任求。
  更别提这名分背后代表的,是凤栖宫未来那足以号令群妖、执掌天下牛耳的无上权柄!
  这等足以让一个末流家族瞬间跻身中土神州顶尖势力的肥水,怎能流了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田里?
  “他身上可有我妖族血统?宫主,您就这般直接定他为亲传了?”大长老毕铁黎眉头拧成死结,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质问的火气。
  孔素娥闻言,不仅不怒,反而轻轻拨弄了一下指甲,语气里带着三分嘲弄、七分傲慢:“是人族,毫无妖族血统,孤就不能收他为弟子?怎么,孤的弟子,还要你们这群做臣子的来决定?”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冷如冰窖。
  叶荷琼吓得脸色一白,赶忙连连摆手:“我等绝无此意!宫主息怒!只是……此事干系重大,总得有个能服众的由头。否则宫内万千弟子必定寒心。我等族中那些个后辈天骄,哪个不是把拜入宫主门下视作毕生所求?”
  须知这凤栖宫孔素娥一家独尊,身份尊贵,乃是凤凰两支后裔的孔雀一族,天仙之姿,可以说这偌大的凤栖宫便是她的私产。
  这几位长老既无匹敌的实力,又无高贵血脉,自然没资格管束她。
  执法长老鬼嫣也抖了抖那件厚重风衣,阴恻恻地帮腔道:“叶长老所言极是。收人族倒也罢了,近些年各方宗门都在改规矩,不拘一格降人才,非羽族的妖族也收,人族也收。可宫主您这般突兀地收一个人族凡人为亲传,步子迈得太大了些。依老身之见,倒不如先让他做个外门记名弟子,若日后真有过人之处,再收入门墙也不迟。”
  这几个老怪你一言我一语,软硬兼施,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凡人小子不够格,想分凤栖宫这杯羹,门儿都没有!
  鞠景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他心里暗骂:你们以为老子稀罕当这什么劳什子亲传弟子?要不是这疯婆子强按牛头喝水,老子早带着娇妻跑路了!
  就在鞠景准备开口顺水推舟拒绝时,孔素娥却忽地掩嘴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记名弟子?那可委屈了他。”孔素娥微微侧头,透过白纱深深看了鞠景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无比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拉丝的暧昧,“景儿他呀,别的不提,单是在那‘阴阳双修’的床笫之术上,可是有些了不得的真本事呢。去内门?他怎么出头?”
  “这……”
  此言一出,四位大乘期长老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各自缄默。
  这话里的歧义可太大了!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唯一的本事是“阴阳双修”,却被清冷孤高、修无情大道的天下第一美人收为亲传,且宫主提起此事时,竟是这般温柔娇媚的姿态!
  众人看看孔素娥那曼妙绝伦的身段,再看看鞠景那张相貌平平的脸,一股子荒谬绝伦的感觉充斥了心头。莫非……宫主养了个面首?!
  “宫主,此事万万不可!”外务长老万震堂终于按捺不住,那张高冷的面瘫脸因为震惊微微扭曲,“修真界虽不乏结为道侣、互通有无之事。可……可若是才不配位,只靠这等人情关系上位,必遭天下同道耻笑,难以服众啊!”
  他死死盯着鞠景,那目光冷得像两把冰刀,恨不能在鞠景身上戳出十七八个透明窟窿。
  鞠景被这饱含杀意的目光看得打了个寒颤。他心里那叫一个冤枉,这孔素娥分明是在故意泼脏水,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明王殿下,我看几位长老言之有理。”鞠景实在忍不住了,他懒得配合孔素娥演这出戏,便顺水推舟道,“这亲传弟子我不当了,我去哪里都成,哪怕下山做个凡人也挺好。”
  “那怎么行?”孔素娥冷笑一声,玉手猛地扣住鞠景的肩膀,五指发力,疼得鞠景直皱眉。
  “你就在孤身边待着。孤还没好好‘感谢’你,留了孤一条小命呢。”
  这句话更是火上浇油。落在长老们耳朵里,便成了:这小子在床笫间把宫主伺候得欲仙欲死,宫主舍不得他走!
  长老们面面相觑,心中暗呼:疯了!宫主彻底疯了!
  “凤栖宫的主人?素娥,你此举是否太草率了些!”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之际,九天之上忽地传来一声断喝。紧接着,虚空一阵水波般的荡漾,一个中年俊美的男修凭空浮现在庭院之中。
  这男修身披紫金道袍,双眸亦是神秘的紫宸色,只是比起孔素娥的眸子,少了几分魅惑,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
  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守清太上长老!”
  四位大乘期长老见到来人,骇得面无人色,慌忙大礼参拜。
  看官你道此人是谁?
  他乃是孔素娥的叔祖,孔雀一族硕果仅存的几位“人仙”之一,孔守清!
  须知这太荒世界,天仙、地仙早已无法容纳。
  神、人、鬼三仙渡过雷劫后,本该飞升,却用各种秘法压制修为,强行滞留人间。
  这些人仙便是各大顶级宗门的定海神针。
  只是他们一旦动用仙力,便会被天道强行排斥飞升,故而平日里皆躲在秘境中死关不出。
  今日,竟连这等老怪物都被惊动了!
  “叔祖。”孔素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她虽敬重长辈,但自身亦是天仙之姿的大乘巅峰,倒也不至于像那几个长老般诚惶诚恐。
  孔守清痛心疾首地看着孔素娥,又指了指鞠景,手指头都在哆嗦:“你收徒也就罢了,可你竟要他做凤栖宫的主人?素娥啊素娥,你修的可是无情道!你究竟是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看上这么个凡人小子?他这模样,这修为,怎么配做你的夫婿!便是以弟子的名义纳入后宫,也必惹天下人非议,我孔雀一族的颜面何存!”
  好家伙,连人仙老祖都听信了谗言,把鞠景当成了孔素娥养的小白脸!
  这消息若传出去,怕是要颠覆整个太荒世界,天下第一美人,竟名花有主了?
  鞠景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心说这老头儿想象力还挺丰富。
  孔素娥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条斯理地反击道:“叔祖,你想哪儿去了?什么夫婿?什么纳入后宫?孤修的大道,岂会为这等男女私情所累?”
  孔守清一愣,紫眸中闪过一丝迷惘:“嗯?你们俩不是相爱吗?方才不是你说,要他做凤栖宫的主人?”
  “孤的亲传弟子,便等同于孤的孩子,自然便是这凤栖宫未来的少宫主、少主人。这有何不妥?”孔素娥反将一军,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倒是叔祖您,不在秘境里好好躲避天劫,跑出来作甚?”
  孔守清被噎得老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天大乌龙。
  想想也是,孔素娥那般高傲的人,世间一切都不放在眼里,怎会与一个人族凡人相爱?
  他干咳两声,尴尬地转移了话题:“咳咳……那个,方才宝光冲霄,这动静太大,怕是躲着天劫的老家伙们都要坐不住了。素娥,可是你得了那传说中的先天灵宝?”
  话音刚落,庭院四周的空间接连扭曲。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竟有十多位奇装异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凭空出现。
  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仙老怪,此刻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一个个双眼放光,全是被那先天灵宝的异象吸引而来的。
  “恭喜宫主喜获至宝!”
  “天佑我凤栖宫啊!”
  老怪物们三三两两聚拢过来,互相打着哈哈,但那热切的目光,全都死死钉在孔素娥身上。
  孔素娥见群仙毕至,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她忽地伸出玉手,探入鞠景衣兜里。鞠景眉头一皱,却被她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只见孔素娥的手再抽出来时,掌心已多了一颗不起眼的青碧色玻璃珠。
  就在这玻璃珠现世的刹那,一股浩荡无垠的青色光芒再次暴起,直冲九霄!
  整个庭院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演进大道本源的奇异道蕴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初晴的空灵之气,伴随着隐隐的梵音禅唱。
  “孤确实得了一件先天灵宝,名为‘混沌莲子’。此宝有抵御域外天魔、破除一切魅惑幻障、坚固道心之神效。”孔素娥大大方方地将莲子托在掌心,向着群仙展示,“诸位太上长老,尽可一观。”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十多位人仙老怪,此刻竟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贪婪地沐浴在那青光之中。
  看官须知,这太荒世界的法宝,分为人、地、天三阶,之上便是后天灵宝,已是各大宗门镇派之宝的级别。
  可这先天灵宝,乃是大千世界未分、混沌初开时孕育的宇宙种子,蕴含着大道本源的至理。
  得之,便等于拿到了通往仙界、合道大罗金仙的通关文牒!
  三千年前,曾有一件破损的先天灵宝在东海现世,引得正魔两道数十位大乘期老怪血战三年,打得海水倒灌、生灵涂炭。
  如今这颗完好无缺的“混沌莲子”重现人间,谁能不眼红?
  谁能不疯狂?
  青光照耀之下,老怪们只觉往日里困扰道心的杂念纷纷消散,连那悬在头顶、随时可能降下的天劫气息,似乎都被这道蕴冲淡了几分。
  众人如痴如醉,恨不能将眼珠子都贴在那莲子之上。
  唯有身处青光最中心的鞠景,面无表情,甚至觉得双腿站得有些发麻。
  这等仙家至宝的道蕴,对他这个毫无灵根的凡人来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一连过了几个时辰,直到鞠景实在站不住,悄悄换了个脚的重心,孔素娥这才五指一合,将混沌莲子收了回去。
  青光乍敛,群仙如梦初醒,一个个意犹未尽地咂吧着嘴。
  “先天灵宝啊……传说的神物竟落入宫主之手,宫主前途无量,大罗金仙有望啊!”
  “正是正是!灵气撼动太荒,这下咱们凤栖宫,定能力压其他两宫七宗,千秋万载!”
  老怪们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孔素娥却并不接茬,她透过白纱,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忽然抛出一个钩子:“诸位可知,孤是如何得到这件稀世珍宝的?”
  众仙一愣,纷纷猜测起来。
  “莫不是宫主探索了哪处上古大能的遗迹?”
  “依老朽看,定是大瀛海深处那几个禁地里寻来的机缘!”
  听着众人越扯越远,孔素娥冷笑一声,再次摊开手掌,让那混沌莲子透出一缕青光。众人立刻闭了嘴,眼巴巴地看着她。
  孔素娥优雅地抬起手,理了理额角被风吹乱的碎发,随后一把将鞠景扯到了自己身前。
  她身量极高,高出鞠景半个头,鞠景站在她面前,恰好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双蒙着白纱的清冷娇靥。
  在一众大乘长老和十多位人仙太上长老那震骇、不解、甚至嫉妒的目光中,孔素娥朱唇轻启,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件先天灵宝的原主,正是孤的弟子,鞠景。”
  “他以此等无上至宝为拜师之礼,献与孤。孤受此重礼,收他为亲传。”
  说到此处,孔素娥眼底精光大盛,那股大乘期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开,席卷全场。
  “现在,孤宣布,鞠景便是这凤栖宫未来的少宫主。”
  “你们,谁有意见?”
  此言一出,满院里鸦雀无声,空气中却暗流着冲天的杀机与贪念。
  看官你道,这群活了千百年的妖仙老怪,哪个是易与之辈?
  先天灵宝的诱惑,加上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少宫主,这凤栖宫的穹顶,怕是都要被众人的欲念给掀翻了!
  鞠景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来客,被这母孔雀死死按在火山口上,当真是进退维谷,如坐针毡。
  正是:
  九重天阙抛香饵,万丈红尘钓杀机。
  莫道明王恩泽重,凡胎入局步步危。
  这群虎视眈眈的人仙老怪岂肯轻易咽下这口气?
  鞠景又将如何在这群狼环伺的死局里保全自身与慕绘仙?
  那重伤隐匿的北海龙君殷芸绮,若知晓自家夫君被仇人这般挟持,又当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毕竟鞠景性命如何,群仙作何发难,且听下回分解。

  第29章 报答

  且说凤栖宫寝殿之外,天光半明半晦。护宗大阵破开的通天窟窿里,仍有残存的先天道韵如游丝般盘旋。
  孔素娥那一句“收为亲传,立为少宫主”的话音方落,满场寂静。
  拜师礼?送先天灵宝?
  在场十余位人仙太上长老、四位大乘期实权长老,哪一个不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
  此刻,一双双历经沧桑、原本该古井无波的眼眸,齐刷刷地钉在鞠景身上。
  那目光中夹杂着探究、贪婪、惊诧,乃至一种看傻子般的惋惜。
  鞠景立于殿阶之上,虽无半分灵力波动,但面对群仙注视,背却挺得笔直。
  他心下明镜一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此刻心里盘算的账本,必定是将他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看官你道为何?
  修真界中,哪怕是三宫七宗的真传弟子、少宫主,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身份虚名。
  可那是先天灵宝!
  是演进大道本源、能让仙人抵御天劫、甚至窥探大罗金仙门径的无上神物。
  莫说换一个少宫主,便是拿整个凤栖宫的半壁江山去换,在这些老怪物眼里,也是这区区凡人吃了天大的亏。
  “这等神物,竟真当了拜师礼……”大长老毕铁黎喉结微动,咽下一口唾沫,周身大乘期的灵压都因心绪激荡而泛起涟漪。
  长老们面色各异,互相对视间,暗语已在神识中交锋了千百回。
  原先那股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凡人安敢窃据高位”的愤慨,此刻在先天灵宝的煌煌青光下,尽数化作了无形。
  若早知这凡人手中有此等重宝,谁还会跳出来反对?只怕抢着收徒都来不及。
  孔素娥白纱掩面,大乘本源虽被抽干,但那股子唯我独尊的上位者气场却未减半分。她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这便是她的帝王心术。
  若不先抛出“收徒”的引子,直接亮出灵宝,这些贪婪的老物定会群起而攻,杀人夺宝。
  如今她先声夺人,借鞠景之手亮出“拜师礼”,便是将这先天灵宝与凤栖宫的正道颜面死死绑在了一处。
  日后,凭着鞠景与殷芸绮的那层关系,定会有不长眼的邪修或正道伪君子来找麻烦。
  孔素娥此举,便是提前在全宗门面前敲打这群长老——孤行事,自有孤的道理。
  你们只管看着,无权置喙。
  这账算得极精。铺垫已成,先天灵宝的威名尽数加持在鞠景这个“冤大头”身上。此刻给他安上任何尊崇的头衔,都不会再有半点闲话。
  “宫主深谋远虑,这少宫主之位……确是委屈了这位小友。”
  不知是哪位太上长老先开了口,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意味。
  此言一出,群仙附和。
  从仙人的算盘来看,交出先天灵宝,只换个少宫主,确实是鞠景吃了大亏。
  这种“亏欠感”,反倒成了孔素娥权威最坚实的背书。
  “献出此等定海神针,便是人族又何妨?这少宫主,做得!”
  “时移世易,我凤栖宫海纳百川。人族担此大任,正显我宗门气度。”
  “莫说现今,便是追溯至上古洪荒,携先天灵宝入门者,尊为半师亦无不可,何况区区少宫主?”
  方才还满口血统论、祖宗规矩的老顽固们,此刻脑中淤塞顿开,一个个显得无比开明通达。
  名门正派的行事逻辑便是如此。
  暗地里抽筋扒皮、杀人越货的勾当做尽,明面上却必须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鞠景既然当众“献宝”,凤栖宫便必须给出与之匹配的赏赐,否则便是折了正道的脸面,坏了宗门的根基。
  孔素娥见这群老物偃旗息鼓,众口一词地捧起鞠景,心下更是笃定。这何尝不是她为鞠景扬名的一步棋?
  自始至终,竟无一人敢出言盘问鞠景是如何得来这等宝物。
  在绝对的异宝与孔雀明王的威压下,过程已不重要。
  修仙界只认果,不问因。
  一介凡人能手握先天灵宝,除了那虚无缥缈却又重逾千钧的“气运”,还能作何解释?
  “既然诸位长老皆无异议……”孔素娥语调慵懒,透着无上威严,“叶长老,且去筹备入宗大典,规格按最高仪制。”
  恰在此时,人仙老祖孔守清缓步排众而出。
  他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冠玉,周身隐隐有仙灵之气流转。
  方才孔素娥提及鞠景“阴阳双修”天赋时,他听得最真切,此刻看向鞠景的目光,也比旁人多了几分算计。
  “慢。”孔守清抚须微笑道,“少宫主既有阴阳双修之绝顶天资,老朽以为,当从我孔雀一族嫡系支脉中,精选一绝色天骄与之结为道侣。一来辅助少宫主修行,二来,也算真正将少宫主纳为我族至亲。”
  这算盘打得极响。孔守清行事最为保守,他深知先天灵宝牵扯太大,唯有用血脉联姻将这凡人彻底拴在凤栖宫这棵大树上,方能安心。
  鞠景闻言,眉头微挑。他侧目瞥向身旁的孔素娥,白纱遮掩下,看不清这位傲慢宫主的神情。
  联姻?当种马?
  鞠景心底冷笑。
  他保有现代人的底线与清醒,更清楚自己那位魔头妻子的逆鳞在哪。
  若真应了这桩婚事,只怕明日凤栖宫就要被北海的怒涛淹没。
  面对人仙老祖的提议,他不卑不亢地开了口:“老祖美意,晚辈心领。只是……晚辈已有家室,已有夫人。”
  话音平和,却掷地有声。
  鞠景知晓此刻自己与孔素娥暂时绑在一条船上,言行须得谨慎,背后那条白龙的情绪是个随时会爆的火药桶,他绝不可在此刻给殷芸绮添堵。
  孔守清却不以为然,只当是凡俗界的情爱纠葛,轻松笑道:“少宫主此言差矣。我孔雀一族的女修,生来便是仙姿玉色,岂是凡俗女子可比?你将原配休了便是。若念旧情,降妻为妾,留在身边伺候,我等也不至那般排外。”
  这番话,透着修真界高阶修士对凡人的绝对傲慢。在他们眼中,只要利益足够,休妻降妾不过是随手拂去衣上尘埃般的小事。
  “休妻?”
  一声轻笑自白纱后传出。孔素娥微微侧首,紫宸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戏谑。她代替鞠景,将那层窗户纸捅了个通透。
  “叔祖,您老人家怕是想多了。他的夫人,乃是北海龙君,殷芸绮。那条恶龙,可不是个能容人做大、自己做妾的善茬。”
  “殷芸绮”三字一出。
  这三个字,不亚于九天神雷在凤栖宫这方方寸之地轰然炸裂。
  周遭空气骤然一紧,连呼啸的山风都似被生生掐断了喉咙。
  有几名闭关多年、初出茅庐的年轻执事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四下张望。
  待看清那些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太上长老们,此刻竟一个个面如土色、气息紊乱时,才惊觉这三个字究竟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威压。
  神识传音在人群中疯狂交织,那些尘封的、血淋淋的记忆被迅速普及。
  听到殷芸绮的过往,起初还有人觉得荒谬。
  一个被剥夺龙族正统、遭天下厌弃的畸角孽龙,凭什么让群仙战栗?
  可当听到她如何凭一己之力,在万千追杀中杀出一条血路;如何以绝顶狠辣的手段,强夺天地造化,结出修真界万年未见的完美金丹、元婴;如何大闹北海龙宫,将那些昔日折辱她的龙族长老抽筋剥皮;直至最终,以合体期修为硬撼大乘,展现出万中无一的“天仙之姿”时……
  所有质疑,尽数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敬畏胆寒。
  这些老古董皆是人仙,正因登临仙境,才更知晓“地仙”之难,更明白“天仙之姿”这四个字,代表着何等逆天的气运与才情。
  缺资源?她便去抢。缺势力?她便杀到无人敢称尊。
  殷芸绮顶着整个太荒世界的恶意,生生蹚出了一条通天大道。这份凶焰与底蕴,比之孔素娥这等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名门天骄,更令人头皮发麻。
  难怪龙宫被她打上门去,竟无一人敢撄其锋芒。
  此刻,群仙望向鞠景的目光彻底变了。从先前的同情、贪婪,转为了一种复杂的震撼。
  这相貌平平、毫无灵根的凡人,竟敢娶那个杀神?这是何等的胆魄?或者说,这是何等的命硬?
  反应最为剧烈的,当属那位提出联姻的人仙老祖,孔守清。
  他那张原本仙风道骨、俊美无俦的面容,此刻竟如揉碎的黄纸般拧巴在一起,五官扭曲,呈现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痛苦与恐惧。
  “你……莫不是在说笑?”孔守清枯瘦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鞠景,指尖竟在微微发抖,“他……他一介凡躯,怎会是那恶龙夫君?!”
  这神情太过诡异,堂堂人仙,竟失态至此。
  鞠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低声向孔素娥询问道:“守清太上长老这是怎么了?莫非与我家夫人有旧怨?”
  孔素娥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她了解自己这位叔祖的软肋,此刻揭起短来,丝毫不留情面。
  “叔祖当年,可是被你那位好夫人结结实实地揍过。”孔素娥语气平淡,“彼时叔祖已是大乘期大圆满,自恃修为通天,欲去镇压当时不过合体期的殷芸绮。满心以为手到擒来,殊不知,反被那条恶龙越境按在地里摩擦。那一战,不仅打毁了叔祖的本命法宝,更是将他的道心彻底打崩。你夫人那‘越境无敌’的赫赫威名,叔祖可是贡献了极大的一笔。”
  “啊……这……”
  鞠景面露恍然。越级挑战,原就是天骄妖孽的基操。只是苦了这位老祖,成了人家扬名的垫脚石。
  “叔祖本有强渡地仙劫的雄心。”孔素娥继续以那种平铺直叙却扎心的语调解说道,“那一战之后,便彻底绝了念头。如今勉强熬成人仙,你夫人却已踏入大乘巅峰。他老人家,现下是连直视北海的勇气都没了。”
  鞠景听罢,心中对殷芸绮的战力认知又深了一层。同时,也对“强渡地仙劫”生出一丝疑惑。
  “地仙劫,还能强行渡之?”他低声问道。按照现代网文的逻辑,资质决定上限,劫难不是固定的么?
  孔素娥瞥他一眼,难得耐心地以神识传音解释道:“天劫,乃天道之考验,是凡躯褪凡转仙的熔炉。天道无情,降劫之时,从不问你天资几何,只看你修为境界。五百年一小灾,三百年一大劫。若修士在五百年内强冲大乘,那三灾五劫便会同时降临。”
  她顿了顿,用了一个通俗比喻:“渡劫之时,能承接多少仙界本源之力,全看自身资质。你修炼的根基,便如一个水桶。强渡地仙劫,便是企图用一个只能装一升水的人仙木桶,去硬接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地仙瀑布。有些心高气傲、自认底蕴深厚者,总想着差之毫厘便能逆天改命,便去强试。结果,往往是桶碎人亡,身死道消。”
  鞠景懂了。冗余不足,硬上就是爆体而亡。这位孔守清老祖,显然是被殷芸绮打断了脊梁,连去接水瀑的胆气都漏了个干净。
  “素娥!休要再言!”
  孔守清厉声喝断了孔素娥的话,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忌惮羞恼。天知道他在这几千年里,做了多少次被那条白龙撕碎的噩梦。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鞠景,那眼神中既有畏惧,又夹杂着因为畏惧而生出的深切仇视。
  “你怎可收殷芸绮的道侣为徒?老朽坚决不同意!这等灾星魔头之眷属,绝不可踏入我凤栖宫半步!”
  孔守清这一发难,犹如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整个庭院再次炸开了锅。
  大长老毕铁黎一步跨出,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宫主三思!那殷芸绮的恶名,太荒世界谁人不知?她行事百无禁忌,动辄灭人满门。我凤栖宫乃正道魁首,若收留她的夫君,岂非自找麻烦?惹得一身腥臊!”
  “不错!魔头之人,必沾魔性。我等乃名门正派,除魔卫道尚且不及,怎能将其收入门墙?”
  “此举必损我宗门清誉,万万不可!”
  群情激奋。
  方才还因为先天灵宝而满口“海纳百川”的长老们,此刻一听殷芸绮的名字,瞬间变了脸,纷纷扯起“除魔卫道”的大旗,将鞠景视作洪水猛兽。
  孔素娥静立原处,一袭五彩织金宫装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看着这群义愤填膺的长老,面纱下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哦?”孔素娥慢条斯理地拖长了尾音,她玉手一翻,那枚散发着万丈青光、蕴含无穷大道真理的“混沌莲子”赫然托于掌心。
  “诸位长老的意思是……让孤将这先天灵宝还给徒儿,然后,恭送他回北海,去那殷芸绮的身边?”
  此言一出。
  庭院内那震天的反对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瞬间切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死死黏在了那枚混沌莲子上。青光流转间,那些刚正不阿的脸庞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还回去?
  开什么天荒绝响的玩笑!进了凤栖宫的先天灵宝,还要吐出去?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毕铁黎张口结舌,方才的凛然正气顿时萎靡了一半。
  “殷芸绮虽是魔头……但宝物无罪。既是献于宫主,便是弃暗投明,权当……权当是除魔卫道的战利品罢了。”有长老咽着唾沫,强行挽尊。
  “对对对!除魔卫道,宝物当归正道所有。”
  “只是这人……都已经入我凤栖宫门墙了,再赶出去,似有不妥。”
  “胡说!入门仪式还未办,算不得正式弟子!”
  人群迅速分裂成两派。一派舍不得宝物,试图用强盗逻辑将其合理化;另一派则恐惧殷芸绮的报复,死活不愿接纳鞠景。
  鞠景冷眼旁观着这场仙家闹剧。
  他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高阶修士,在贪婪与恐惧之间反复横跳,心中只觉无比荒诞。
  这就是修真界?
  这就是名门正派?
  他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孔素娥。这疯孔雀,兜这么大个圈子,到底想干什么?
  “明王殿下。”鞠景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市井的通透与光棍气,“这先天灵宝,您既然看上了,送您便是。就当是买个清净。我这就下山,回北海找我夫人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示弱,实则是在试探孔素娥的底线。
  孔素娥却不上套。她上前一步,那只保养得宜、却曾沾满鲜血的玉手,重重捏住了鞠景的肩头。
  “我凤栖宫乃名门正派,岂会昧了你一介凡人的宝物?”孔素娥的声音清冷高绝,传遍全场,“孤金口玉言,说要收你入门,你便是孤的亲传弟子。谁也赶不走你。”
  话音刚落,一缕细若游丝的神识传音,隐秘地钻入鞠景脑海。
  “你留了孤一命。”孔素娥的声音在鞠景神识中回荡,“孤自然也要留你一命。孤从不欠人情,更不会亏待你。你的恩情,孤会用孤的方式,好好报答你。”
  鞠景闻言,后背猛地一寒,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抖。
  报答?
  被一个修无情道、视万物为蝼蚁的大乘期疯女人盯上,还要强行报答?
  鞠景现在怀疑,方才在寝殿内,自己因为那仅存的一丝现代人良知而没有一剑斩了她,到底是不是个致命的错误。
  场中,长老们的争执已到了白热化。
  “进宫门可以!”毕铁黎最终咬牙切齿地抛出底线,他死死盯着鞠景,“但这凡人,必须当众立下天道誓言,与北海龙君殷芸绮彻底斩断情丝,恩断义绝!否则,天下宗门定会指责我凤栖宫与邪魔勾结!”
  “不错!这是底线问题。若不断绝关系,收他入宗风险太大。”
  “既入正道,便当与邪魔歪道划清界限!”
  群仙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折中方案。
  既能名正言顺地吞下先天灵宝,又能撇清与殷芸绮的关系。
  统一的施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朝着鞠景当头压下。
  鞠景眉头紧锁。他看向孔素娥,眼神中透着质问:这就是你的算计?逼我当众背叛芸绮,好让你这高高在上的宫主洗刷被我拒绝的耻辱?
  孔素娥迎着鞠景的目光,面纱下的红唇却勾起一抹笑意。
  她用接下来的行动,彻底粉碎了鞠景的猜想,也向全宗门展示了,什么叫做“孔雀明王的霸道”。
  她微微倾身,凑近鞠景耳畔。
  这个姿势极暧昧,但在场皆是耳聪目明的大能,孔素娥也根本没有压低声音的打算。她那清冷慵懒的语调,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徒儿。”孔素娥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如淬了剧毒的冰刃,“好好看清楚眼前这些老脸。记住每一个不让你入宗的人,记住每一个逼你与夫人断绝关系的人。”
  她抬起手,纤长的玉指慢条斯理地指向人群。
  “日后,让你那位好夫人,挨个去‘关切’一下。比如这位,是孤的叔祖,孔守清。那位,是毕方一族的毕长老。还有那个……”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长老,皆是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方才还气焰嚣张、逼迫鞠景表态的长老们,此刻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鞠景那原本平淡的目光,此刻落在他们眼中,竟变得比九幽恶鬼还要可怕。
  “素娥!你……你这是什么话!”
  孔守清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冷汗涔涔。
  被那个极其护短且记仇的殷芸绮盯上?
  那是何等噩梦般的体验!
  他虽是人仙,可在凤栖宫最多再待个一千八百年便要飞升上界。
  天知道等他飞升时,那个妖孽会不会已经修成金仙,在界门外堵他?
  “你身为宫主,难道还允许外人欺负到我凤栖宫头上不成?你……你就看着不管?”孔守清声音发颤,色厉内荏。
  孔素娥敛去笑意,紫宸色的双眸瞬间蒙上一层冰寒。上位者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所以,你们便能仗着辈分,欺负孤的弟子?”
  她字字铿锵,如金石交击:“孤既收他为徒,自当庇护于他!若不是看在你们还顶着凤栖宫长老的名头,孤早就将你们扫地出门,还轮得到你们在此大放厥词?”
  “你们想要孤立、对付孤的徒弟,孤凭什么还要耗费本源去保护你们?”
  这一番话,扯下了所有伪善的遮羞布,将赤裸裸的权力逻辑砸在众人脸上。
  搞清楚你们的身份!
  这凤栖宫,不是长老会的凤栖宫,不是孔雀支脉的凤栖宫,而是她孔素娥的凤栖宫!
  她刚刚才在殿内被鞠景下了面子,被抽干了本源,满腹的邪火正愁没处发泄。这群倚老卖老的老物,竟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拂她的逆鳞?
  修仙界,实力为尊。没有孔素娥这位最强战力的庇护,他们拿什么去挡那个动辄灭门的恶龙殷芸绮?
  方才还满口正义的太上长老们,此刻如被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大乘期的几位实权长老,更是脸色惨白,毫无生机。
  “咳……”孔守清干咳一声,生硬地打破了僵局。这位人仙老祖的滑跪姿势,柔软得令人叹为观止。
  “宫主所言极是……老朽仔细想来,那北海龙君在外造下的杀孽,与少宫主又有何干?”
  他一边说着,一边擦去额角冷汗,连连点头:“祸不及家人嘛。少宫主此番奉献先天灵宝,乃是大功于宗门,实乃我正道之楷模。”
  “是极是极!守清老祖高见!”
  “对事不对人!少宫主清清白白,功劳甚大!”
  “宫主英明,决策果断,我等叹服!”
  风向转变之快,堪称仙界奇观。那些怒视与仇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挂满虚伪笑意的老脸。
  鞠景站在原地,看着这群瞬间变脸的群仙,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眼底划过一抹嘲弄,这便是修真界,剥去那层仙气飘飘的外衣,内里全是对强权的趋附。
  “好了。”
  孔素娥冷冷扫了众人一眼,眼底尽是轻蔑。
  “宝物也看了,人也认了。都散了吧。”
  说罢,她再不看众人一眼,转身,那只玉手依旧死死扣着鞠景的肩膀,半是挟持半是拉扯地将他带回了寝殿。
  “砰——”
  厚重的殿门轰然合拢,隔绝了外间的视线。
  留下一帮人仙大能、大乘长老在庭院中面面相觑。
  冷风拂过,吹起一尴尬。
  众人互相对视几眼,皆是摇头苦笑,最终只能三三两两地化作遁光,灰溜溜散去。
  正是:
  满堂仙老论尊卑,重宝煌煌掩是非。
  借得狂龙惊旧宿,明王闭户定玄机。
  看官你道,这殿外群仙慑于北海龙君之凶焰,偃旗息鼓,暂且作鸟兽散。
  可这厚重的殿门一关,里头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那孔雀明王孔素娥,堂堂大乘期大能,方才不仅被这凡人下了面子、抽了本源,连那引以为傲的绝世真容都碰了一鼻子灰。
  她那句贴在耳畔的“报答”,字字如淬寒冰,岂是好相与的?
  鞠景一介凡躯,落入这喜怒无常的疯婆子手中,关在这叫天不应的禁地寝殿内,究竟是福是祸?
  那远在天边的恶龙娇妻殷芸绮,若察觉夫君被死敌这般“关照”,又将掀起何等惊天骇浪?
  毕竟鞠景性命如何,孔素娥这“恩情”又要如何报法,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0章 培养

  话说凤栖宫寝殿之外,群仙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只得作鸟兽散。
  这厢,厚重殿门“砰”地一声闷响,死死合拢,将漫天风云尽数隔绝在外。
  殿内光线骤暗,只余四角瑞兽铜炉里燃着的冷寿香,幽幽吐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鞠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生生拖拽进门,脚下踉跄。
  他身形未稳,脑袋却还偏向殿外那两扇紧闭的重门。
  看官你道为何?
  只因那化神期的侍女慕绘仙,方才被灵宝余波抽干了灵气,此刻正软瘫在门外。
  “你还挺多情。”
  幽冷空灵的嗓音在空旷的寝殿内回荡。
  孔素娥身披五彩织金锦缎宫装,白纱掩面,那双紫宸色的凤眸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鞠景方才那频频回首的模样落在她眼里,鬼头鬼脑,虽说不上十分猥琐,但也与修仙界贵公子的优雅做派沾不上半点边。
  偏生这动作是为着关心一个卑贱的侍女。孔素娥语调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却比殿内冷香还要冻人。
  鞠景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灰尘,坦然答道:“毕竟是被我强抢来的,生死关头又愿意陪我这凡人去死。我不关心她,关心谁?”
  他这人向来把账算得极清。谁对他好,他便对谁好;以德报德,锱铢必较。慕绘仙既拿命表了忠心,他鞠景就绝没有把人当破布扔掉的道理。
  “你恢复得倒快。”鞠景目光飞速扫过孔素娥那光洁如玉的额头,方才被抽干本源瘫软在地的狼狈已然褪去几分。
  他心下暗自叫苦,方才没把握住那短暂的脱身机会,如今重门一锁,自己这百十斤肉又落入这疯婆子手中了。
  “说吧,你想做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修真界有一种东西,叫做丹药么?”
  话音未落,一阵幽香风过。孔素娥已然欺身至鞠景跟前。未及鞠景反应,一只冰凉细腻如羊脂玉般的手已然探出,毫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脸颊。
  那手劲奇大,不似抚摸,倒像是屠夫在案板上挑拣牲口的肥瘦。
  孔素娥的指腹在他面颊各处游走按压,紫眸中满是嘲弄,像是在讥讽他这凡人眼界的愚蠢。
  “至于想做什么……”孔素娥微微俯身,白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吐气如兰,“你打了孤的脸,你认为,孤会放过你?”
  语毕,她捏着鞠景脸颊的手倏地松开。紧接着,一阵锐风挂起,那只玉手反掌便朝鞠景脸上狠狠扇来!
  这可是大乘期大能的巴掌,哪怕只剩一丝灵力,也足以将凡人的头颅抽成烂西瓜。鞠景瞳孔骤缩,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挺。
  谁知那雷霆万钧的一掌,堪堪抵达鞠景面皮寸许时,劲风骤收,变成了一记轻飘飘的拍打。“啪”地一声,不痛不痒。
  鞠景一口浊气刚从胸腔里松出来,还没来得及庆幸,异变突生。
  孔素娥那拍在面颊上的手掌猛地一变,双指成钳,死死掐住了鞠景脸颊上的软肉。那修剪得极为精致的青绿色指甲,毫不留情地深深嵌进肉里。
  “嘶——”鞠景痛得倒抽一口冷气,被迫踉跄后退。他本能地抬手捂住脸颊,眉头拧成死结。
  “扯平了!”孔素娥收回手,宽大的云袖随之一甩,姿态高高在上,仿佛这便是对凡人天大的恩赐。
  “真扯平了?”鞠景捂着半边火辣辣的脸,强压下骂娘的冲动,试探着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看官明鉴,鞠景此时心里正在拨算盘:若只是被掐出一块血印子,就能换来囫囵个儿地离开凤栖宫,这笔皮肉买卖简直是血赚。
  “打脸的事,孤大度,便先平了。可眼下,还有其他事呢。”
  孔素娥根本不接他求去的话茬。她缓缓抬起那只方才掐人的玉手,两根葱白指尖正捏着一颗不起眼的青碧色玻璃珠。
  正是那颗吸干了大乘本源、引发天地异象的先天灵宝——混沌莲子。
  此刻,这青珠在孔素娥指间滴溜溜打转,表面流转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大道神韵。
  孔素娥左右打量,紫眸中那份得到绝世重宝的狂热欣喜,任凭大乘期的定力也遮掩不住。
  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那是一种足以令天下男修癫狂迷恋的绝色笑靥,但在鞠景眼里,却比催命符还要瘆人。
  “很厉害吗?对明王殿下有用吗?”鞠景见她心情大好,立刻换上一副小意奉承的口吻,小心翼翼地探问。
  孔素娥斜睨了他一眼,玉指摩挲着珠面。
  “这东西,乃是大千世界从无到有诞生时,宇宙本源这朵花孕育出的一颗种子。若是机缘足够,它甚至能长成另一个仙界;退一万步讲,只要培养得当,最次也能再演化出一个如同太荒世界般的中千世界。”
  听到这等骇人听闻的来历,鞠景心头也是重重一跳。
  孔素娥大方地扬起嘴角,目光从青珠移向鞠景。那眼神皮笑肉不笑,毒辣得很,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鞠景心底正在盘算的“破财免灾”的小九九。
  “眼下这珠子虽没什么大用,但未来却有通天彻地的功效。当孤飞升天界,证道之时,它可为孤凭空演化出一条合道之途。”
  话说到此处,孔素娥眼中的狂热略微沉淀,回归了现实。
  大罗金仙,那是何等缥缈的存在。
  在她这等大能眼中,自己修道不过区区三百余载,而大罗金仙的岁月是以万年为基本度量的。
  这中间的鸿沟,超过了她已知寿命的好几十倍。
  不过无妨。孔素娥下巴微扬,傲气凌云:她修无情道,天资绝顶,这太荒世界第一人的位子是她的,大罗金仙自然也板上钉钉。
  鞠景将她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抛出自己的筹码。
  “明王殿下,看在小子给您带来这件先天灵宝的份上,希望您高抬贵手,答应放我下山,回去与我家夫人团聚。”
  既然武力上反抗不得,鞠景便走商贾议价的门道。
  这先天灵宝的价值,足以引起仙界大战,远远高于他区区一个凡人赘婿的性命。
  再者,这孔素娥极好面子,此刻正逢她收获至宝、心情大好,正是提出交易的绝佳时机。
  鞠景眼神澄澈,无辜地看向孔素娥指尖的那颗混沌莲子。
  他眼中没有半分贪欲,仿佛那真就只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玻璃弹珠。
  他早就打定主意破财免灾了,只求能活着回到殷芸绮身边。
  “你可真会提条件。”孔素娥拖长了尾音,紫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真叫人难以拒绝呢。”
  孔素娥暗想:若是换作半个时辰前,有人拿一件先天灵宝来换这凡人的自由,她定会觉得这是一笔天大的划算买卖。
  把一个满心都是魔头殷芸绮的男人强留在寝宫,非但膈应,还坏了她清修的规矩。
  他若主动断绝这强求来的师徒情分,自己得了里子又得了面子,还能白赚一个宇宙种子,何乐而不为?
  她甚至在心底暗暗说服自己:没必要和一个凡人蝼蚁死磕。
  看他现在这副卑躬屈膝、软语哀求的模样,已然服软,再不复方才那般桀骜不驯、破口大骂的刺头德性。
  “也不是条件,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请求罢了。”鞠景敏锐地捕捉到了孔素娥语气中的松动。
  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语气越发诚恳,“我只求能回家。”
  “但,你必须是孤的弟子。”
  鞠景猛地抬头。
  只见孔素娥头上的眼纱微微晃动,那双紫宸色的眸子此刻冰冷到了极点,却又翻涌着病态的占有欲。
  那双紫色的凤眼微微眯起,竟透出一种又纯又欲的诡异美感。
  鞠景狠狠打了个冷颤,方才升起的那一丝希望瞬间如坠冰窟。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嘴角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明王殿下,到底要如何,您才肯放过我?”
  “孤还没回报你的诸多恩情,你怎么就急着走呢?”
  孔素娥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仿若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若殿下真有这等感恩之心,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鞠景只觉自己像是一只黏在蛛网上的飞虫,眼睁睁看着毒蛛慢条斯理地爬拢过来,却怎么也挣不脱这无形的丝线。
  孔素娥原本因得宝而高高兴兴的心绪,恰似春雪融化、桃红梨艳。
  鞠景这句不解风情的“放屁”之言,活脱脱就是一阵倒春寒的阴风,瞬间将满园春色冻成了冰渣。
  “走?去哪里?”孔素娥周身气息骤冷,那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令人胆寒,“孤没有报完恩情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至于殷芸绮那头母龙,孤自会去协调。你,就给孤老老实实留在这凤栖宫,做你的少宫主!”
  看官你道孔素娥为何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便是她那病态的傲慢作祟。
  她自诩施恩,给了这凡人天大的脸面,他偏生不要脸,一门心思只想回那魔头身边。
  既如此,那便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了。
  “作为孤的亲传弟子,孤定要狠狠疼爱你。”孔素娥上前一步,盯着鞠景的眼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孤会将你当做亲儿子一般,好好照顾。”
  鞠景斜着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维持着绝美少女模样的孔雀明王。
  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他心里一阵荒谬:这活了三百岁的“少女”,真要给他这二十二岁的现代小青年当妈?
  “放心,孤说到做到。孤一定把你当做亲生骨肉来培养。哪怕你是个毫无灵根、资质平平的废物,孤就是用天材地宝堆,也要把你生生堆成个地仙!”
  面对鞠景那活见鬼般的诧异目光,孔素娥高高昂起那修长的螓首。
  她修道三百载,论骨龄,给眼前这二十出头的凡人当祖宗都绰绰有余,当个娘亲有何不可?
  “为什么?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鞠景彻底跟不上这疯女人的脑回路了。看她那副认真的神情,竟真像是要倾尽宗门底蕴来“报答”他。
  可鞠景不傻。
  一个视上万弟子如家禽仆役、能把满镇凡人当诱饵的冷血宫主,会因为他送了件灵宝,就对一个刚刚扇了她巴掌、骂她“臭婊子”的凡人掏心掏肺?
  这若是报恩,那黄鼠狼给鸡拜年都算是至圣先师了。
  “因为孤心里矛盾呀。”孔素娥毫不避讳,笑吟吟地凑近了些。
  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你用这珠子抽干孤本源、打孤脸的时候,孤恨不得立刻将你碎尸万段,剁碎了喂山门外的野狗!孤恨不得抽出你的三魂七魄,镇在九幽玄火之中,天天鞭笞,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怨毒恨意,听得鞠景后背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沁湿了后背的衣衫。
  “但是……”孔素娥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轻柔黏腻,“你最后却心软了,拔了剑又收了回去,放了孤一马。孤捡回这一条命,若是再杀你、折磨你,倒显得孤这堂堂孔雀明王恩将仇报,有失体统了。所以——孤准备好好爱你。”
  孔素娥笑靥如花,再次逼近鞠景。
  她缓缓伸出双手,鞠景本能地想往后躲,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
  那双冰凉细腻的玉手,就这么捧住了他的脑袋。
  “爱我?”
  鞠景的面颊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掌心羊脂玉般的细腻触感。
  但他此刻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全身肌肉紧绷,极度怀疑这疯婆子下一秒就会双手一错,直接把他的脖子拧成麻花。
  “对,懒鬼!”孔素娥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凑得极近,连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孤要好好爱你。孤要亲自教导你修炼,教导你背诵道藏经文,教导你炼丹、炼器、制符……这可是孤为你量身定制的、爱的教育哦。”
  孔素娥微笑着,那模样圣洁得宛如九天玄女下凡。但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鞠景如坠十八层阿鼻地狱。
  “高三,很辛苦吧?”孔素娥红唇轻启,吐出两个让鞠景毛骨悚然的字眼,“日后,孤要让你年年都是高三!”
  “你怎么知道高三?!”
  鞠景先是不可思议,随后,他猛地反应过来孔素娥口中这所谓“宠爱”的真正含义。这是惩罚!这是杀人不见血的凌迟!
  “你以为方才的神魂联觉,只是你单方面看到了孤的记忆么?”孔素娥紫眸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仿佛一只终于逮住了老鼠的猫,“你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记忆,孤可是全盘接收了。说起来,那感觉就像是孤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那个古怪的世界里一点点长大一样呢。孤,怎么忍心用刀剑伤害你呢?”
  那揶揄的笑容,看得鞠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浑身恶寒。
  他引以为傲的现代人底牌、他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过往、他被应试教育折磨出的心理阴影,此刻在这个大乘期女魔头面前,被剥得精光,纤毫毕现。
  “孤要做一个严师。”孔素娥双手依旧捧着他的脸,玉指温柔地、一点点擦去鞠景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以后,你这个在那个世界只知道贪图安逸的‘懒鬼’,就别想有半个时辰的休息了。孤有的是寿元,接下来的两百年,孤天天陪你‘努力’。”
  “我高三好歹还有寒暑假!还有单休呢!你这天天连轴转,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
  鞠景急了。
  这哪里是修仙,这简直是坐牢!
  他堂堂一个穿越者,好不容易抱上了大乘期白龙富婆的大腿,眼看着就能躺平吃软饭了,现在居然被抓来强制上班上学?
  还是007全天候无休体制?
  “这可都是为你好!”孔素娥语气慈爱得令人发指,“不然怎么能叫‘补课’呢?放心,孤是明王,说到做到,日夜不辍,孤都会亲自陪着你。”
  “就不能看在先天灵宝的份上……”鞠景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先等等。”孔素娥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命令道,“张嘴。”
  “啊?”
  鞠景微微张开嘴,满眼警惕与疑惑。这疯女人的命令毫无逻辑可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孔素娥那只捏着混沌莲子的洁白玉手,已然快如闪电地探了过来。那颗散发着微光的青珠,被她直接按进了鞠景的嘴里!
  冰凉的触感瞬间在舌尖炸开,鞠景只觉得像是吞了一块万载玄冰,冻得他一个激灵。
  “还你!”
  孔素娥左手毫不客气地抵住鞠景的下颌,用力往上一抬,逼着他做出吞咽的动作。
  鞠景本能地抗拒,舌头在口腔里乱顶,试图将那珠子吐出来。
  孔素娥冷哼一声,右手的食指直接探入他口中,以一种强硬姿态压住他乱动的舌根,硬生生将那颗混沌莲子捅进了他的喉咙深处。
  “咕咚。”
  珠子顺着食道滑入腹中。
  孔素娥抽出手指。那根原本完美无瑕的玉指上,此刻沾满了鞠景的津液,油亮水润,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靡靡光泽。
  孔素娥微微蹙眉,似是嫌弃。她从袖中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上的口水。
  鞠景捂着喉咙干呕了两声,眼角抽搐着看着她这番做派。心里暗骂:你嫌弃?你嫌弃还把手指头往老子嘴里捅?!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鞠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混沌莲子被他吞下肚,连个响都没听见,也不知道落到哪根肠子里去了。
  这玩意儿,是能当糖豆吃的吗?
  “这先天灵宝,不是对明王殿下您有大用吗?不是连仙界都能演化的无上珍宝吗?”鞠景百思不得其解,这世上还有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往外吐的修仙者?
  “此物对孤自然有大用。”孔素娥将脏了的丝帕随手一丢,傲然道,“但它最基础的功效,是稳固道心、增加修炼天赋。你这毫无灵根的废物,现在比孤更需要它。再有——”
  孔素娥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属于正道魁首的孤傲:“孤说过,孤修的是正道,行事光明磊落。孤绝不会干那种杀人夺宝的下作勾当!”
  顿了顿,她忽然又换上了一副娇柔妩媚的笑靥,语气却透着刺骨寒意:“这珠子,便先放在你体内保管。孤是怕啊,若是没了这珠子镇压,孤日后看着你这张脸,会忍不住对你下手,用天魔夺心之术把你彻底洗脑,变成一个天天挨孤耳光、还会摇尾乞怜大呼开心的奴隶。”
  她这般不确定的语气,搭配着那宛如春花绽放的绝美笑容,硬是让鞠景感受到了一股如渊如海的纯粹恶意。
  这疯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构思什么恐怖的刑罚?
  看官明白了吧。
  鞠景本意是拿混沌莲子当买路财,换取自由。
  可孔素娥此刻执念深重,根本不想放他走。
  为了不欠这凡人的人情,更为了把这“补课复仇”的游戏名正言顺地玩下去,她干脆把这足以引发三界血战的至宝,强行塞回了鞠景肚子里。
  物归原主,她折磨起他来,便再无半点心理负担。
  “我觉得也还好。”鞠景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出言讥讽,“殿下会有这般执念,无非是因为师尊把我这凡人看得太重了。我不过是个炼气期的虾米,您堂堂大乘期大能,为了我一天到晚动怒、算计,何必呢?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鞠景这话,精准无比地戳中了孔素娥的肺管子。
  孔素娥不知道自己在跟一个凡人死磕吗?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无非是那高高在上的骄傲被鞠景连番打碎,又无法用武力找补回来。
  正如她所言,鞠景最后没杀她,她这正道魁首的包袱让她无法对鞠景举起屠刀。
  但不找点法子折磨鞠景,她那颗修无情道的心,便念头不通达,迟早要衍生出心魔。
  “你这张嘴,果然是生来就为了气人的。”孔素娥并没有暴怒,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孤真怕哪天,没被雷劫劈死,倒被你给活活气死。”
  她细细回想,今日这一天之内遭遇的顶撞与打脸,比她过去三百年加起来都要多。
  这凡人说话根本不懂什么叫尊卑有别,冷不丁蹦出的一句大实话,往往能把人噎得半死。
  尤其是那两记响亮打脸。
  方才捏了他的脸,掐出了血印,孔素娥心里才勉强舒坦了半分。
  但此刻看着他那张略带嘲讽的脸,她的食指和拇指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呀。”鞠景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你把我强行立为少宫主,弄到这风口浪尖上,说白了,不就是为了掩饰你收徒被拒的面子吗?”
  经过方才的神魂联觉,鞠景已经彻底摸清了孔素娥的心性。这女人就是个被惯坏了的、拥有核弹级武力的巨婴。
  “强词夺理!”孔素娥冷哼一声,云袖一拂,“你如今已是孤当众宣布的亲传弟子、这凤栖宫名正言顺的少宫主。孤作为师尊,重视一下自己的衣钵传人,有何不可?”
  她自幼天资绝顶,生长的环境里充斥着阿谀奉承与赞美。
  偶尔有些诋毁的声音,她也只当是弱者的嫉妒,一笑了之。
  但唯独被鞠景这三番五次的当面顶撞,尤其是用那种看透本质的眼神拆穿她,这让她恨得牙痒痒。
  因为她知道,鞠景说的,全是实话。
  “重视我?”鞠景嗤笑一声,指了指紧闭的殿门,“你还不如去重视一下外面那些被你压得跪在地上的长老们。你方才在殿外那般跋扈,张口闭口就是生杀予夺,你这样说话,就不怕把整个宗门的高层都得罪光了?”
  回想起方才在殿外,孔素娥借着殷芸绮的凶名和宫主的威压,强压四位大乘长老和十多位人仙太上长老滑跪屈服的场面,鞠景其实心里是觉得挺好笑,也挺解气的。
  毕竟那些老古董刚才还打着“除魔卫道”的幌子,要逼他休妻。
  孔素娥这番蛮横,算是替他出了口恶气。
  “修仙界,从来只讲实力说话。”孔素娥闻言,紫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傲然道,“一帮连地仙门槛都摸不到、只知道苟延残喘倚老卖老的老废物,区区人仙,也敢对孤的决定指手画脚?”
  人前,孔素娥为了维系正道宗门的体面,对那些太上长老尚存一分表面上的敬重。
  但方才那些人竟敢逼迫她的“猎物”,触碰了她的逆鳞,彻底惹怒了她。
  如今殿内再无旁人,孔素娥在鞠景面前,更是撕下了所有伪装,肆无忌惮地展露着她那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在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把孔守清那些太上长老当回事。
  面子,是要以实力为筹码的。
  这些靠着岁月熬出来的长老,在她这等绝世天才面前,连要面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能做什么?对付孤?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孔素娥冷冷一笑,语气森然,“普通大乘期修士若是对他们甩脸色,自然是扫了他们的颜面。可孤给他们甩脸色,那是他们这辈子修来的荣幸!”
  鞠景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暗自咋舌。
  孔素娥的这种高傲,并非只针对他一个凡人,而是对这世间所有生灵一视同仁的蔑视。
  即便是殷芸绮那种一路杀伐证道、战力通天的同阶天骄,孔素娥也未曾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外面那些连天仙大道都无望的宗门蛀虫?
  “这……真就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特色吗?”
  鞠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发现无论是自家的魔头老婆殷芸绮,还是眼前这个正道魁首孔素娥,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货色。
  一个个把话说上了天,心气也比天还高,完全没有现代人那种妥协与制衡的观念。
  “你懂什么?”孔素娥像看三岁小儿一般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凡人小孩子的幼稚想法。这修仙界的大道资源,本就是要去争、去抢的!你多吃一口资源,多占一分名气,别人就得少吃一口,甚至饿死。就像这太荒第一的名头,永远只能有一个人坐。所有的气运、荣耀、资源,都只会伴随着那个最强者。”
  孔素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残酷的法则。没有温情脉脉,只有弱肉强食。
  “我明白。”鞠景叹了口气,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虽然理解这丛林法则,但还是觉得别扭,“但至少在表面上,为了宗门的稳定,你们也该表现得……”
  “表现得和光同尘?虚与委蛇?”孔素娥打断了他,“那是弱者的生存之道。孤不需要。”
  鞠景闭上了嘴。这种处理方式确实粗暴,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里,极其有效。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还需恶人磨吧。
  “怎么?你觉得孤方才做得过分了?”孔素娥见鞠景欲言又止,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层薄薄的眼纱不仅没有遮掩她的美貌,反而赋予了她一种奇异的神秘魅力。
  隐隐透出的紫色眸光,轻易便能勾起男人对那张盛世美颜的无限遐想。
  “也没有。坦白说,我看得很解气。”鞠景耸了耸肩,十分坦诚,“那帮老家伙打着大义的旗号,实则是贪图我身上的灵宝,还要对我这凡人除魔卫道。你指望我一个受害者去可怜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我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炼气期虾米,去可怜一群仙人和大乘期大能?我还没那么泛滥的共情心。我只是觉得,你为了我这么个凡人,把宗门高层得罪得这么死,会不会影响你在凤栖宫的根基?你其实没必要……”
  鞠景看孔素娥变脸镇压全场,确实看爽了。但他是个明白人,他觉得孔素娥完全没必要为了他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嗤——”孔素娥闻言,发出一声嗤笑,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傲娇,“你可少自作多情了!孤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你。孤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敲打敲打这些日渐不听话的长老罢了。他们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以为孤平时闭关不理俗事,便是和善可欺,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孤是孔雀明王,也是这凤栖宫的主人!”
  她言不由衷地否认着,极力撇清这件事与鞠景的关系,让他少操这份闲心。
  但鞠景心如明镜。
  这件事里,肯定有敲打长老的成分,但绝对也有因为他而起的意气之争。
  毕竟,如果没有他这个“鱼饵”出现,以孔素娥那早已尊崇至极的地位,根本犯不着撕破脸去和这些长老起冲突。
  她已经站到了权力的顶点,完全可以不问世事,坐等飞升。
  偏偏是他鞠景,带着那颗能演化宇宙的先天灵宝,带着他与北海龙君殷芸绮那层刺激群仙神经的关系,像一颗深水炸弹,彻底搅乱了凤栖宫这潭死水,惹得鱼情躁动。
  “既然你提到了……”鞠景为了避开她那危险的眼神,故意转移了话题,顺着她的话头问道,“凤栖宫宫主,和孔雀明王,这两个称号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听她方才那般骄傲地宣示自己的头衔,鞠景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等级差异。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孔素娥敢捅破天,自己一个凡人又能怎么办?
  顺从她,摸清她的底细,才是生存之道。
  “区别可大了。”孔素娥微微扬起下巴,紫眸中流露出绝对自负,“凤栖宫宫主这个位子,只要修为到了地仙境界,熬够了资历,也能坐得上去。但是‘孔雀明王’这个封号——”
  她刻意拉长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逼近鞠景:
  “仅仅是地仙,可扛不住这四个字的因果。鞠景,你要感到荣幸。因为从今往后,你将有一位注定要证道天仙、甚至大罗金仙的师尊,天天陪伴你修行了。听清楚了——是、天、天。”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如同恶魔低语,彻底宣判了鞠景未来两百年“高三补课”的悲惨命运。
  正是:
  明王执念生魔障,凡子机心算落空。
  本欲破财求脱壳,谁知吞宝入樊笼。
  不知鞠景吞下这等开天辟地的重宝,肉体凡胎究竟是福是祸?
  这孔雀明王口中那日夜不辍的“苦修地狱”,他又当如何熬过?
  再者,那北海龙君殷芸绮寻夫不见,若是知晓自家夫君被这般“疼爱”,又会掀起何等惊天骇浪?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1章 继续

  话说这凤栖宫的寝殿之内,青烟袅袅,冷香凝滞。
  方才那混沌莲子引动的天地异象虽已平息,但空气中残留的先天大道威压,仍无形压在人心头。
  且说那孔素娥,大乘期本源虽被青珠生生抽干,此刻形同废人,可那股子刻在骨血里的上位者傲慢,却未曾减损半分。
  她身披五彩织金锦缎宫装,端坐在雕花大椅上,面上蒙着一层阻绝神识的皎月白纱——那白纱之下,赫然印着一道凡人留下的通红掌印。
  她方才以绝对强权,捏着鞠景的下巴,强行将那枚能演化一方世界的混沌莲子逼入他腹中,又轻飘飘地定下了“两百年如一日”的高三式残酷课业。
  此刻,她看着榻上面色变幻不定的鞠景,紫宸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病态快意。
  “孤这‘孔雀明王’的称号,可不是那些酸腐文人捧出来的。”孔素娥微微仰起雪白下颌,语调慵懒中透着杀伐之气,“凤栖宫传承十万载,历代宫主不知凡几,但敢以‘明王’二字为号的,唯孤一人。那是踏着北海妖族的尸山血海,硬生生杀出来的威名。”
  鞠景坐在榻沿,强忍着胃部吞下异宝后的坠胀感。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受教的温顺模样:“明王殿下神威盖世,想必在这太荒世界的登仙榜上,也是天骄中的天骄吧?”
  他嘴上这般说着,心里那把算盘却打得劈啪作响:这疯婆子修的是无情道,行事全凭一己之喜恶,方才为了报复自己不杀之恩,竟想出那种暗无天日的折磨法子。
  这等情绪不稳、视人命如草芥的便宜师尊,他可消受不起。
  眼下误会虽解,她明面上不再拿自己去钓殷芸绮,可落在她手里,不被剥层皮绝脱不了身。
  得寻个由头,赶紧谋划跑路才是正经。
  “叫师尊。”孔素娥对这称呼极为执着,冷冷纠正了一句,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睥睨天下的自负,“那是自然,孤在登仙榜上……”
  她的话音猛地一顿,就像是被人凭空掐住了喉咙,那高昂的语调硬生生卡在了半空,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三分。
  “登仙榜第一吗?不是吗?”
  鞠景迎着她僵硬目光,脱口而出。
  天地良心,他这话绝无半分嘲讽之意。
  方才听她将自己吹嘘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再联想到自家夫人殷芸绮曾亲口提过,她北海龙君排在登仙榜第三,且一提到这孔素娥便咬牙切齿却又不愿多言。
  鞠景这套世俗逻辑一盘算,下意识便认定孔素娥定是压了殷芸绮一头,高居榜首了。
  话一出口,看着孔素娥那瞬间阴沉得滴出水来的紫宸色眼眸,鞠景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寝殿内静了足足三息。
  孔素娥的神情在那白纱的掩映下变幻莫测,似是难堪,又似是恼羞成怒。
  她欲言又止,想开口解释几句挽回颜面,却又觉得在区区一个凡人面前寻借口,实在有失大乘期大能的体面。
  “是上清宫的道主夫人,萧帘容。她才是第一。”
  良久,孔素娥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不过是个只懂画符的死脑筋罢了。三年前太荒极东之地开了一处上古秘境,她自恃天下第一符修,一头扎了进去,至今未归,连本命魂灯都黯了。是死是活,犹未可知。”孔素娥冷哼一声,似乎在用这等诅咒般的话语找补自己那碎了一地的骄傲。
  言罢,她猛地站起身,宽大的五彩云袖在半空中甩出凌厉弧度。
  “罢了,你且在此歇息。过几日便是你的少宫主加冕与拜师大典,孤这便去灵织阁,亲自替你挑几件能见人的法袍。”
  她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冷漠端得极稳,可那转身离去的步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不过大乘期到底是的大乘期,便是撤退,也撤得这般赏心悦目。
  步步生莲,水佩风裳,裙摆曳地间不闻丝毫杂音,宛如洛神临凡,端的是绝世风姿。
  这等反差,倒让鞠景心头生出一丝疑窦:这萧帘容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这目空一切的孔雀明王忌惮至此?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拉开一条缝,孔素娥半个身子隐在门外,忽然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冷冷抛下一句:“记着,管好你的嘴。你吞下混沌莲子之事,若敢向第三人吐露半个字,孤便先扒了你的皮。那等能演化大道的先天灵宝,莫说是这凤栖宫的人仙老祖,便是上界真仙降世,也会红着眼杀人越货。你这条凡人的小命,在那些老怪物眼里,连只蝼蚁都不如。”
  说罢,大门轰然合拢,将最后一点天光也隔绝在外。
  鞠景立在原地,后背已渗出一层冷汗。
  孔素娥最后这番贴心的“警告”,非但没让他感到安稳,反而让他如坠冰窟。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那毫无灵气波动的腹部。
  怀璧其罪啊。
  这修真界是何等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柄天阶法剑便能买下化神期仙子的尊严与性命,而自己肚子里揣着的,可是能买下成百上千个凤栖宫的先天灵宝!
  自己一个连内窥术都不会的炼气初期赘婿,硬生生被这疯婆子塞成了行走的人形唐僧肉。
  这比之前抱着那柄混元一气太阿剑招摇过市,还要致命百倍。
  “这等福气,谁爱要谁要……”鞠景低声咒骂了一句。可惜孔素娥早已飘然而去,他这满腹牢骚只能说给空气听。
  呆立了数息,鞠景猛地回过神来。
  这寝殿绝非久留之地,那疯婆子随时可能折返。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直被遗忘在门外的慕绘仙,心中一动:要谋划跑路,还得找个懂行的人商议。
  他快步走到门前,用力拉开沉重的殿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带风雨廊,慕绘仙便跌坐在那汉白玉台阶旁。
  她此刻的模样,端的是楚楚可怜。
  先前在天地异象的压迫下,她体内的化神期灵力被抽得一干二净,如今虚弱得连凡间农妇都不如。
  那一身原本素雅的藕合色对襟衫裙,在方才的混乱中沾染了些许灰尘,发髻微微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满是细汗的雪颈上。
  那红玉点缀的精致锁骨,以及额间那枚微微黯淡的桃花钿,反而将她那种成熟美妇的韵味烘托到了极致——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仙子跌落尘埃后,任人采撷的凄艳。
  见大门打开,慕绘仙强撑着酸软的身子,便要跪地行大礼。
  “外面风大,傻站着作甚?那……明王殿下已经走了。”
  鞠景见状,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怜惜。
  他两步跨下台阶,不顾周遭可能存在的隐秘视线,一把捉住慕绘仙那冰凉的玉手,微微用力,将她整个半拥着拉进了门内。
  慕绘仙顺势跌入鞠景怀中,嗅着他身上那股属于年轻男子的鲜活气息,心底竟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才在门外,她眼睁睁看着那群大乘期长老、人仙老祖如疯狗般为了异宝降临。
  在那等足以毁天灭地的伟力面前,她这个昔日东衮荒洲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连开口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大能们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殿外台阶上的一只蚂蚁。
  “公子……您和明王殿下,谈妥了吗?”
  随着鞠景反手闩上偏殿的房门,慕绘仙柔声开口。她的语调卑微顺从,没有半分被冷落门外的委屈。
  “谈妥了?”鞠景苦笑一声,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我感觉自己马上要把牢底坐穿了。又感觉……那疯婆子迟早要被我气死。先不说这个,你的身子恢复些没有?”
  话音未落,鞠景忽然转过身,一把将慕绘仙打横抱起。
  “公子……”慕绘仙发出一声惊呼,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身子便已陷入了偏殿那张铺着苏绣软垫的拔步床中。
  紧接着,鞠景如同一座山般压了下来。
  他将脸深深埋进慕绘仙那散发着馥郁体香与微膻乳脂香的颈窝里,双手死死搂住她丰腴的腰肢,不住地在她颈间厮磨。
  鞠景确实憋坏了。
  从在飞舟上直面大乘期威压,到方才在主殿内险些被绝世美貌洗脑,再到与孔素娥肉搏、扇巴掌,他的神经已到断裂边缘。
  他需要一些真实的触感,一些属于凡俗的情欲,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证明自己的神智没有被那个病态的孔雀明王篡改。
  “奴……奴没事。”
  慕绘仙被他这般毫无顾忌地压着,那藕合色对襟衫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惊心动魄的雪白。
  她感受到胸前那灼热的呼吸与不规矩的动作,香腮瞬间泛起桃花般微红。
  这还是在凤栖宫的偏殿啊!
  门外或许还有大能神识扫荡,鞠景怎么突然这般大胆?
  往常在北海龙宫,他也只有在夜深人静、殷芸绮默许之时,才会这般放肆。
  今日这是怎么了?
  慕绘仙极为聪明,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微微抬起削肩,伸出凝脂般的双臂,轻柔地环住鞠景的后背。
  她如娘亲安抚受惊孩童一般,一下下顺着鞠景的后背抚摸,甚至主动挺起胸膛,将那份柔软更深地贴向鞠景的面颊。
  “公子莫怕,奴在这里。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明王殿下……没有对公子施展魅惑之术吗?”
  慕绘仙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与娇媚。
  她知道鞠景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只要自己把姿态放低,温柔地提供情绪价值,这个男人的心就永远会为自己留一块地方。
  鞠景深吸了一口慕绘仙身上的甘润浓香,脑子终于清明了几分。
  他之所以一进门就急着双修,除了发泄恐惧,更重要的一点是——防窃听。
  修仙界的神识无孔不入,但他和慕绘仙一旦开始双修,灵力交融产生的天地人伦气场,便能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即便孔素娥再不要脸,总不至于用大乘期的神识来窥探徒弟的床笫之欢吧?
  “好绘仙,你不知道刚才有多险。”鞠景贴着慕绘仙的耳垂,声音微微发抖,“她撤去了脸上迷雾,露出真容。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天地都黯然失色了。我的神思在一瞬间被强行扭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臣服她,喜欢她。绘仙,你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可怕,就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被人抽走,自己却还在笑着往悬崖下跳!”
  鞠景扯开慕绘仙腰间那条束缚的丝带,原本就已凌乱不堪的对襟衫裙顺势向两旁滑落。
  一具犹如熟透水蜜桃般丰腴妖娆的绝美娇躯,就这般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偏殿微凉的空气之中。
  入目之处,满是娇脂堆积如沃雪。
  云虹仙子的双乳浑圆饱满,那乳廓是完美得无可挑剔的正圆形,雪白细腻,宛若胸前倒悬着一对皎洁无瑕的圆月。
  即便此刻仰躺在榻上,那对硕大盈乳依旧傲然挺立,毫无下垂之态。
  顶端那两粒淡樱色的尖翘乳头,因接触到空气的凉意,正颤巍巍地收缩挺立,犹如春风中摇枝吐寒的花蕾,向外散发着诱人且微膻的乳脂香气。
  鞠景的手掌直接攀上那对玉乳,毫无怜惜地用力揉捏起来。
  只觉得整只手掌几乎陷进了温滑柔嫩的乳肉之中,难以抬起。
  无论十指如何抓放搓揉,那软糯温香的乳肉便欢快地从指间缝隙溢出,犹如揉酥的羊乳袋子。
  他在那滑腻的肌肤上留下道道刺目的红痕,试图用这种近乎施虐般的占有欲,来驱散孔素娥在大殿内给他留下的巨大心理阴影。
  “嗯……”慕绘仙被他揉捏得倒吸一口凉气,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没有阻止这粗暴的侵犯,反而主动将双腿微微分开,任由那红玉锁骨与大腿内侧神秘的幽谷完全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之下。
  鞠景俯下身去,一口叼住那粒淡樱色的硬红蓓蕾。
  早在北海龙宫的万载寒冰床上,他便主动要求过仙子人妻产奶,品尝过这仙家琼浆的销魂滋味。
  慕绘仙为了将自己彻底绑定在这个能庇护她与儿子的男人身上,日夜以化神期真气温养乳腺,让这两团肥硕的诱人椒乳随时都能泌出甘甜的汁液。
  鞠景的舌尖小巧滑溜像泥鳅般勾挑拈弹,牙关微微一合,轻轻啃咬着那颗挺立的肉芽。
  慕绘仙鼻间发出一声娇腻的气音,乳丘深处一阵酸胀的酥麻感荡漾开来。
  两股涂了奶汁似的滑润浆白便顺着乳管喷薄而出,直直冲入鞠景的口腔。
  那奶水甘润浓香,带着高贵的云虹仙子气息,比世间任何灵泉都要甜腻。
  鞠景喉结快速滚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发出“咕咚咕咚”的粗重吞咽声。
  嘴角来不及咽下的些许白浆顺着下巴缓缓流淌,滴落在慕绘仙柔软美妙的胴体上,平添几分淫靡娇艳。
  “呼……哈……公子这般贪嘴,倒像是个饿极了的婴孩……”慕绘仙一边急促喘息,一边伸出雪藕似的白腻膀子环住鞠景的脖颈。
  仙子美妇纤长的手指穿插在他的发丝间,眼神中流露出混合着母性与肉欲的奇异光芒。
  在经历了前夫东屈鹏的绝情背叛后,她早就把所谓的正道仙子尊严踩进了泥里,只要能讨好眼前的男人,她什么姿态都摆得出来。
  鞠景松开已被吸得红肿挺立的乳首,转而埋头进攻另一侧的雪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那仙子姐姐可愿做我的好娘亲,天天喂饱孩儿?”
  这般背德的称呼落入耳中,不同于首次在龙宫时被男子唤作娘亲的羞耻,此刻慕绘仙只觉得腰眼一麻,小腹深处窜起一团火热。
  她微微弓起身子,迷人的蛇腰连拱几下,将那对硕大盈乳更加主动地往鞠景嘴里送去,声音媚极:“好……只要景儿喜欢,娘亲这身子里产的乳汁,一滴不剩全喂给你……孩儿多吃些,快快长大……”
  这母子相称的闺房情趣,像是一剂猛药,让原本还有些忌惮此处是凤栖宫地盘的两人抛开束缚。
  鞠景在一双雪乳上留下一连串湿漉漉的红痕后,粗暴地褪去自己最后的衣物。
  那根早已蓄势待发的怒龙弹跳而出,滚烫钝尖直抵在那片乌黑浓密的卷茸之间。
  云虹仙子那处羞人之地早已泥泞不堪。
  肥美湿润的肉缝此刻正微微开阖,花唇因充血而呈现出一种娇艳欲滴的粉橘色,边缘的褶皱细密而柔软,犹如熟透饱裂的花房,毫不羞涩地展示着内里的湿润甜蜜。
  “公子……”慕绘仙雪腻的足趾因情动而微微蜷缩,大腿内侧那片常年不见天日的软腴嫩瓤,正毫无保留地贴在鞠景的腰胯上,感受着那根巨物的惊人热力。
  她媚眼如丝地看着那根蓄势待发的龙根,吐气如兰道,“娘亲已用化神期真气化开了胞宫的壁垒,今日景儿便尽数留在里面……不管是修炼百艺还是面临何等危险,娘亲都愿为孩儿诞下血脉……”
  有了这份允诺,鞠景不再犹豫,腰部猛地发力,粗大肉棒直没仙穴至底!
  “啊——!”
  慕绘仙发出一声高亢入云的娇啼,声音中带着一丝被强行撑开的钝痛,但随着花径内壁的适应,更多的直抵心魂至深的酸麻爽利如潮水般涌来。
  那紧凑蜜壶瞬间被这庞然大物撑挤欲裂,花径里那一圈一圈麻花似的柔嫩肌肉,宛若活物般蠕动吸啜起来。
  鱆管似的肉壁死死箍着那根入侵的巨龙,层层叠叠的软肉如同不合脚的软革靴子,带来一种紧迫到近乎疼痛、又极度快美的销魂滋味。
  “我是真的和她打了一架。”鞠景一边享受着那软糯温香、紧致绝伦的包裹感,一边在慕绘仙耳边喘息着继续复盘。
  他的腰胯开始发力,每一次抽插都直捣黄龙,轻巧快利的抽送带起“噗唧噗唧”的浆腻挤水声。
  “要是输了,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慕绘仙被撞得花枝乱颤,那对浑圆雪乳犹如受惊玉兔般在胸前狂奔,荡开一层又一层溃雪般的乳浪。
  她夹紧了双腿,试图将那不规矩的男人锁死,断断续续地娇喘道:“哈啊……哈啊……定是因为明王殿下也和奴一样,被那异宝抽干了灵力,沦为凡人,这才……啊!这才只能和公子你肉搏……”
  “对!”鞠景大汗淋漓地应道,腰部的挺进越发狂风暴雨,每一次拔出都带出长长的黏腻液丝,随即又狠狠犁进那片软腴嫩瓤的深处。
  “是因为那个叫戴玉婵的女修送我的定风珠!那珠子居然是先天灵宝!它护住了我的道心,还把孔素娥的大乘期本源吸了个一干二净,我这才有了和她扭打的力气。”
  拼图彻底连上了。
  慕绘仙闻言,玉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连带着交合的动作都僵了一下。
  花径深处的嫩肉本能地剧烈痉挛,狠狠绞扭着鞠景的龙根。
  先天灵宝!
  作为化神期修士,她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那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就这么随随便便被当做谢礼送了出去。
  这等逆天的气运,简直令人胆寒。
  “等等……公子方才说,扭打?”慕绘仙震惊地反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大逆不道的画面。
  她太清楚鞠景在床笫之间的能耐了,这小男人有合欢宗的顶级双修功法傍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鞠景不会是把对付自己的手段,用在那位高高在上的明王殿下身上了吧?
  “好姐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鞠景吓了一跳,连动作都停了。
  他先是矢口否认,心底却也顺着慕绘仙的思路过了一遍。
  当时孔素娥瘫软在地,那天下第一美人的真容毫无防备地展露在自己面前,若是换个心术不正的魔修,还真有可能直接提枪上阵,把生米煮成熟饭。
  “她本意或许是觉得收我为徒是天大的恩赐,但我底线还在,做不出那种趁人之危的禽兽行径。”鞠景摇了摇头,随即故意用力顶了慕绘仙的穴底花心一下,惹得身下美妇发出一声长长的荡气回肠的娇啼。
  “是她吸干了灵力还要抢我的先天灵宝。我打赢了她,却没下杀手。然后你就看到了,她拿我当挡箭牌,当着全宗长老的面宣布我成了少宫主,算是报答我的不杀之恩。”鞠景生怕慕绘仙再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猜想,赶紧竹筒倒豆子般解释清楚。
  “既然如此,那景儿还愁什么?”慕绘仙规律地摇动着那双精巧的红色绣鞋,犹如翻飞血蝶。
  她心中大石落地,眉眼间甚至染上了一层喜色。
  鞠景不仅没死,还白捡了个凤栖宫少宫主的位置,这等通天阶梯对她这个专属侍女来说,简直是天大好事。
  随着她的心绪放松,那化神期女修的精纯元阴之力,顺着两人紧密相连的部位,犹如温暖的洋流般源源不断地反哺进鞠景那干涸的炼气期经脉中。
  鞠景只觉得通体酥麻,丹田内隐隐有热气蒸腾,那是修为正在稳固攀升之兆。
  “因为……”鞠景的动作彻底慢了下来,他将头埋在慕绘仙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忐忑,“因为扭打的时候,我……我扇了她一巴掌。”
  “啊?”
  慕绘仙瞳孔巨震。
  她原本正在迎合的腰肢瞬间僵硬如铁,那双圆润的耳朵不可置信地动了动。
  原本正沉浸在肉欲中的花径,竟因极度的惊骇而猛地一缩,宛若蛭腹般狠狠吸啜着那根滚烫的巨杵。
  扇巴掌?
  扇了大乘期巅峰、凤栖宫宫主、天下第一美人孔雀明王的巴掌?!
  一时间,慕绘仙的脑子彻底宕机。修仙界最重颜面,大能不可辱。鞠景这一巴掌,简直比杀了孔素娥还要让她难堪百倍。
  “她方才在殿内,掐了我的脸。好娘亲你看,还有血印子。”鞠景抬起头,将右边脸颊凑到慕绘仙眼前。
  那白皙的皮肉上,几道半月形的指甲印清晰可见,周围已经红肿了起来。
  慕绘仙看着那道血痕,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八爪鱼般死死缠住鞠景,微微侧过脸,用那抹着胭脂的红润樱唇,轻轻含住了鞠景脸颊上的伤口。
  温热的津液带着化神期修士残存的木属性生机,缓缓渗入肌肤。
  “没事的,不疼了。既然明王殿下金口玉言答应了一笔勾销,那便一定会做到。大能最重因果,她不会食言的。”慕绘仙柔声宽慰着,舌尖轻轻舔舐过那道血痕。
  这种人妻特有的温婉与包容,确实有着让人沉迷的魔力。
  “脸上的伤是不疼了,可我心里慌啊。”鞠景顺势压倒在她身上,腰胯再次启动,以一种碾磨般的缓慢节奏,贴肉擦刮着那片敏感的嫩瓤,苦着脸抱怨道,“身体上的债是扯平了,但精神上,我觉得她绝对要狠狠报复回来。”
  “哈啊……好麻……公子……再快些……她要怎么报复?”慕绘仙被那刮肠欲死的缓慢研磨弄得脚掌心都醉痒起来,十根雪腻的足趾紧紧蜷缩,紧张地搂紧了鞠景。
  “她……她真的要把我当绝世天才来培养。还要样样精通!炼器、炼丹、制符、阵法……说要让我经历两百年暗无天日的补课!”一想到孔素娥窃取了自己关于“高三”的现代记忆并以此量身定制的折磨计划,鞠景便忍不住浑身发抖,连带着身下的抽插也乱了节奏,狠狠撞在了一处极其敏感的凸起上。
  “啊呀!好公子……乖孩儿……轻些……”慕绘仙发出一声甜腻的浪叫,花唇吸啜似的一开一歙,涌出大股大股勾了薄芡似的新鲜荔浆,“这……不好吗?”
  慕绘仙完全无法理解鞠景恐惧的点在哪里。在她的认知里,大能愿意倾尽宗门资源手把手教导一个凡人,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天大机缘。
  “好,非常好。好到我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出来。”鞠景苦笑连连,他太懂这种“我是为你好”的阳谋了。
  “所以,我马上就要坐这凤栖宫的大牢了。两百年啊……暗无天日。”鞠景长叹一声,化悲愤为食欲,双手死死掐住慕绘仙那肌束团鼓的俏臀,将那两瓣宛若裸白鸭梨般的臀肉揉捏得变了形。
  腰胯如打摆子似的不停抽搐,悍然发起了一轮狂风暴雨般的冲刺。
  “噗唧!噗唧!噗唧!”
  快速的抽插带起令人面红耳赤的肉体拍击声。慕绘仙被撞得腰低如猫弓,那丰腴的臀肉颤如连波雪浪,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喉音如诉如泣。
  “景儿放心……哈啊……不管这牢有多深……娘亲都会一直陪着你的。孩儿修炼百艺,娘亲便为你红袖添香……孩儿的双修功课,娘亲也……啊!绝不会落下!”
  这番温存话语,总算让鞠景心头一暖。
  他低头在那香腮上重重亲了一口,脑海中盘算着萧帘容的线索,试图挖出些能制衡孔素娥的把柄。
  腰部的冲刺即将达到顶峰,就在他准备将那股微凉的阳精倾注进那片泥泞的温床时——变故陡生。
  “砰——!”
  偏殿那扇厚重的楠木门,连带着反锁的门栓,竟在瞬间化作齑粉。
  木屑如暗器般四下飞溅,却在靠近拔步床三尺之外被一道无形的气墙生生挡住,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一声夹杂着冰冷与莫名情绪的娇呵,如惊雷般在两人耳畔炸响:
  “登徒子!光天化日,你在作甚?!”
  鞠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泄意被硬生生吓了回去。他猛地回头,只见殿门处,孔素娥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她身上那件五彩织金锦缎宫装在门外天光的逆照下熠熠生辉,手里捧着一套流光溢彩的凤栖宫少宫主法袍。
  她脸上的白纱微微颤抖着,那双紫宸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床榻上纠缠在一起、赤身裸体的两人。
  孔素娥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她修无情道三百载,视男欢女爱为世间最污秽之物。
  这等如野兽般粗鄙交合的淫乱画面,本该让她感到作呕。
  那股扑面而来的交媾腥膻之气,让她下意识想要封蔽嗅觉。
  看着那个刚刚在大殿内敢扇自己巴掌、骨头硬得出奇的凡人,此刻因为被人撞破好事,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着身子,她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畸形病态的快意。
  她看到了鞠景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
  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孤退避?
  想在孤的领地里圈地自治?
  笑话!
  她大乘期的本源被抽干,心中积压的屈辱与怨毒正需要一个排遣的宣泄口。
  掌控他,撕碎他的尊严,把他当成肆意摆弄的玩物,这种诱惑甚至大过了修仙界的伦理纲常。
  “我……我在修炼啊!”
  鞠景反应极快。
  他一把扯过旁边的苏绣锦被,将自己和慕绘仙那雪白丰腴的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
  两人交合的部位仍紧紧相连,那根龙杵依旧深埋在慕绘仙的花径之中。
  甚至因为方才的惊吓,慕绘仙的肉壁本能地一缩,将那根巨物夹得生疼。
  鞠景故意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被人看光后的惊恐与尴尬:“师尊!您怎么走路没声的?进门前好歹敲个门啊!”
  他在赌孔素娥这等自诩清高的正道魁首,会为了维持体面而拂袖离去。
  “明王殿下恕罪!千错万错都是奴的错!”
  慕绘仙吓得魂飞魄散,她顾不上走光,从被角探出半个身子,那对傲人雪峰在空气中颤抖着。
  她死死磕在床板上:“是奴见公子压力太大,心生恐惧,这才……这才主动勾引公子解压的!殿下要杀便杀奴,千万莫要怪罪公子!”
  偏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孔素娥眼底的羞恼瞬间褪去。她非但没有如鞠景预料那般拂袖离去,反而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那套珍贵的法袍搭在了一旁的屏风上。
  紧接着,在鞠景见鬼般的目光中,这位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步履从容地走到榻前。她伸出那戴着护指的玉手,拖过一把雕花太师椅。
  她金刀大马地在床榻前坐下,双手交叠于膝前,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正在审视两只交配的蝼蚁。
  紫宸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求知欲与掌控欲。
  “既然是修炼,那便继续。”
  孔素娥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如同吩咐一件寻常课业。
  “你……你说什么?”鞠景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孤说,继续。”孔素娥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锦被,仿佛能直接看透两人相连的隐秘,“孤既然收了你做亲传弟子,自然要对你的每一项修行负责。阴阳大道虽是旁门左道,但大道同源,亦有其玄妙之处。你既口口声声称这是功课,那孤作为师尊,自然要在一旁护法指点。”
  鞠景僵在被窝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这个女人为了报复自己,为了摧毁自己的心理防线,竟然连这种变态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殿……殿下……”慕绘仙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荒谬的地步。
  “怎么?不愿?”孔素娥冷笑一声,“方才不是还挺起劲的吗?孤在门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这鼎炉的元阴之力,确有几分门道。只是你这采补的手法,太过粗鄙,简直如野兽交媾,毫无章法可言。”
  她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掌,掌心向上:“把那合欢宗的《颠龙倒凤功》交出来。孤倒要瞧瞧,你这双修的功底,究竟配不配得上孤为你定下的两百年课业。”
  鞠景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摸出那枚玉简,屈辱地递了过去。
  孔素娥接过玉简,毫不避讳地贴在额头,神识探入其中。
  偏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慕绘仙压抑不住的急促喘息,以及两人相连处那黏腻液丝偶尔发出的微响。
  片刻后,孔素娥放下玉简,紫宸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这《颠龙倒凤功》共分九九八十一式,每一式皆对应人体经脉之流转、阴阳之交泰。你方才所用的,不过是最基础的‘老树盘根’,且发力全凭本能,根本未能将这鼎炉体内的木属性生机尽数榨出。”
  孔素娥就像是一个严苛的教书先生,正在点评一篇写得极差的文章。她伸出戴着护指的玉指,隔空点了点锦被下两人相连的位置。
  “掀开。”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疯了!”鞠景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双眼通红,“孔素娥,士可杀不可辱!你堂堂大乘期大能,正道魁首,竟然要看……看这种……”
  “孤让你掀开!”孔素娥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上位者的恐怖气场瞬间席卷整个偏殿。
  她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鞠景,“你既入我凤栖宫,便是孤的弟子!你的肉体、神魂、道途,皆由孤来掌控!你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在孤面前谈尊严!”
  她猛地一挥衣袖,一股劲风直接将那苏绣锦被掀飞到了数丈之外!
  两具赤裸交缠的肉体,就这般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孔素娥那冰冷的视线之下。
  慕绘仙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那丰腴的身段在空气中瑟瑟发抖,大腿内侧那泥泞不堪的交合处,粗壮的龙根正深深埋在粉橘色的花唇之中,晶莹的花浆顺着两人结合的缝隙缓缓流淌,滴落在云香木的床板上。
  孔素娥的目光犹如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冰冷地在那些红肿的软肉和交合处来回切割。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肆无忌惮地窥视这等事。
  她惊异地发现,自己心中那股所谓的“正道洁癖”,此时竟然被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虐欲完全压制。
  看着昔日高贵的云虹仙子像牲畜一样蜷缩在床上,看着那个满口现代道德的凡人被迫展露着最原始的丑态,孔素娥感到了一种异样的战栗。
  她那具短暂失去大乘期灵力、重新沦为凡胎的躯壳里,竟隐隐生出了一丝违背理智的燥热。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对男女拆解、重塑,变成完全听从自己指令的玩物。
  “姿势不对。”
  孔素娥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学术探讨意味。
  “根据《颠龙倒凤功》第三卷第四式‘玄武盘根’的记载,若要最大程度汲取化神期鼎炉的元阴,需使鼎炉腰背悬空,双腿大开,以阳火直击其阴枢之穴。”
  孔素娥看向鞠景,眼神中没有丝毫情欲:“把她抱起来。让她双膝跪在榻上,上半身伏低,臀部高高撅起。你从后方进入。”
  “你变态!”鞠景怒吼道。
  “不照做,孤现在就杀了她。”孔素娥的语气平淡。
  鞠景看着缩在自己身下、泣不成声的慕绘仙,知道孔素娥绝对说得出做得到。这个疯婆子为了摧毁自己的意志,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好……我做……”
  鞠景咬着牙,眼眶红得几乎滴出血来。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握住慕绘仙那纤细的腰肢,强行将她从仰躺的姿势翻转过来。
  “公子……呜呜……奴没脸见人了……”慕绘仙哭得梨花带雨,但在求生的本能下,她还是乖乖地屈膝跪在榻上。
  上半身深深伏低,将那浑圆挺翘、犹如熟透水蜜桃般的丰腴雪臀高高撅起,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
  那片神秘幽谷,此刻正门户大开。粉橘色的花唇因方才的抽插而微微外翻,鲜腻的花浆顺着大腿根部缓缓滑落,淫靡至极。
  “进去。”孔素娥冷冷下令。
  鞠景闭上眼睛,腰部猛地一挺,那根烙铁般的龙杵再次悍然挤入那片紧致绝伦的蜜穴之中!
  “啊——!”慕绘仙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这“玄武盘根”的姿势比方才进入得更深,直抵穴底花心。
  巨大的贯穿感让她浑身倏如蚁走电窜,腰眼又麻又酸,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
  “深度尚可,但角度不对。”
  孔素娥的声音如同梦魇般在身后响起。她竟然站起身,走到床榻侧面,微微弯下腰,用那双紫宸色的眸子近距离观察着两人结合的部位。
  “《颠龙倒凤功》有云,‘九浅一深,右三左三’。你这般直直地捣弄,如何能触及她内壁的敏感关窍?”孔素娥伸出戴着护指的玉手,隔空在那交合之处比划了一下,“你的腰胯,需向左侧偏转三分。对,就是那里。现在,用力。”
  鞠景屈辱地按照孔素娥的指示,调整了腰胯的角度,向着左侧那片柔软的内壁狠狠捣进!
  “哈啊……!不要……好酸……公子……那里不行……呜呜……好美……孩儿……哈啊……不要……停……”
  慕绘仙仿佛被戳穿了最致命的软肋,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原本压抑的娇啼瞬间变成了拔高的浪叫。
  花径内壁宛若沸浆激涌,大股大股的浓稠蜜汁如决堤的洪水般喷薄而出,浇洒在鞠景的龙根上。
  “很好,就是这个反应。”孔素娥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回太师椅上坐下,宛如严师看到了学生终于做对了一道题,“保持这个角度。每次抽送,必须退出至花唇边缘,再猛然贯入底端。孤要看着你,将她体内的木属性元阴,一丝不剩地榨干。”
  这场荒谬至极的双修,就这样在孔素娥那充满掌控欲的注视下,化作了一场漫长的刑罚。
  鞠景机械地抽插着,每一次挺进、每一次拔出,都伴随着慕绘仙凄绝浪叫和孔素娥冷酷点评。
  “速度太慢,加快两成。”
  “呼吸乱了,气沉丹田,引元阴入督脉。”
  “她的叫声中中气不足,说明你并未触及她的极乐之巅。用力,再深一寸。”
  在孔素娥那近乎变态的“指导”下,鞠景的肉体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快感。
  那“玄武盘根”的姿势,加上孔素娥精准找出的敏感关窍,让慕绘仙的花径紧迫到近乎疼痛。
  每一次抽插都使得那软腴嫩瓤疯狂地吸啜、掐挤着他的龙根,逼人欲死的苦闷与极度的爽利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股精纯的元阴之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噗唧!噗唧!噗唧!”
  偏殿内,肉体剧烈碰撞的声音如狂风骤雨般回荡。
  慕绘仙的身子软如酥脂、腻热如膏,只剩下本能的迎合浪叫。
  那对浑圆雪臀上满是鞠景留下的鲜红指印,淫靡中别有几分惨遭蹂躏的凄艳。
  在持续不断的高频摩擦与挤压下,慕绘仙的理智彻底崩塌。花径深处的嫩肉像疯了一样痉挛绞紧,鱆管似的肉壁疯狂掐挤着那根入侵的武器。
  “我要……我要泄了……”鞠景双眼充血,那股积攒到了极致的阳火,已经在龙根的尖端疯狂躁动,急需一个宣泄出口。
  孔素娥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鞠景那因忍耐而青筋暴起的后背,以及慕绘仙那因快感累积而剧烈颤抖的娇躯。
  “就是现在!”孔素娥冰冷而亢奋的声音如同军令般劈下,“冲破她的关窍!把元阳连同功法的气机尽数轰入她的宫体深处,将她最深处的本源元阴彻底吸出来!”
  随着孔素娥这声无异于解禁的命令,鞠景双手死死扣住慕绘仙那雪腻的胯骨,腰部肌肉贲张,发动了凶悍狂暴的冲刺!
  “啊啊啊——好公子……仙儿的乖儿子—给奴儿——都给娘亲——!”
  慕绘仙在颠簸中发出了泣血般的哀婉呻吟。
  鞠景发出一声粗重的鼻息,微凉的阳精爆出大股浊流,如狂潮般冲开那层层叠叠的肉褶,直直倾注进那最深处滚烫的仙子温床之中。
  伴随着他腰胯最后几下极具爆发力的碾磨与撞击,将慕绘仙的快感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一瞬间,慕绘仙的腰背向后反折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十根足趾死死抠进被褥,眼白微微上翻,大股大股精纯至极的元阴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气旋,顺着两人紧密相连的部位倒灌进鞠景体内。
  两人同时陷入了失速坠落般的骇人爽利之中,身躯打着摆子般不停抽搐。
  孔素娥静静地欣赏着这场由她一手导演的肉欲盛宴。
  看着那两人在高潮的余韵中瘫软成泥,大量混合着白与透明的稠浓体液从交合处溢出,顺着大腿滴落。
  她那白纱下的唇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畅快的笑意。
  “这,只是你两百年课业的,第一堂课。”
  窗外,凤栖宫的钟声悠悠响起。而这偏殿内的旖旎与绝望,才刚刚开始。这牢底,鞠景算是彻彻底底、连皮带骨地坐穿了。
  正是:
  颠鸾倒凤本风流,冷眼明王榻侧留。
  锦帐惊魂承苦露,百年刑狱几时休!
  这孔雀明王仅仅是旁观指导的“第一堂课”,便已将鞠景作为现代人的尊严与底线彻底击碎。
  那接下来的两百年“高三式”地狱补课,这疯批宫主又会搬出何等丧心病狂的折磨手段?
  鞠景腹中揣着那烫手的先天灵宝,身侧伴着个随时发难的大乘期疯女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凤栖宫牢笼中,究竟该如何谋求破局之法?
  而那远在天边、为了寻夫早已撕破脸皮即将暴走的北海龙君殷芸绮,又何时才能察觉真相,杀上这正道魁首的山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32章 仪式

  话说这凤栖宫的偏殿之内,那日云雨初歇后,那股子甜腻微膻的交媾气味兀自在屋里打着转。
  黄花梨木的圆桌上,一盏极品灵茶早散了热气,杯壁上凝着细细水珠。
  “哒、哒、哒……”
  极富节奏的脆响在光鉴照人的灵石地砖上回荡。
  慕绘仙脚上趿着一双红艳艳的高底翘头锦履,在屋里来回乱转。
  她那身原本素雅的藕合色对襟衫裙,此刻堪堪挂在丰腴的身上,腰带系得匆忙,反倒勒出那前凸后翘的惊人弧度。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急促翻飞,那双修长凝白的玉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细腻娇脂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公子!奴……奴是不是活像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慕绘仙猛地顿住脚步,那双瑞凤眼里蒙着一层水汽,三分恼怒七分羞愤。
  她死死咬着饱满莹润的下唇,唇上那点胭脂早被鞠景吃了个干净,额间那枚桃花钿衬着她挺立的鼻梁,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凄艳欲绝的哀美人模样。
  这等高高在上的化神期仙子,平素里清冷绝尘,如今却因为那场荒唐透顶的“指点”,彻底碎了仙家尊严。
  “都过去好几天了,你怎的还在纠结这个?做了便做了,肉长在自己身上,还怕人看?”
  鞠景四平八稳地坐在桌旁,端起那盏凉透的灵茶抿了一口,目光肆无忌惮地欣赏着云虹仙子那衣带飘飘的身段。
  他心里明镜似的:那事儿归根结底全是孔素娥那疯婆娘给的压力。
  大乘期大能观摩他们行那阴阳交合之事,还美其名曰“授业解惑”。
  既然反抗不得,那便只能闭着眼睛享受,权当是宣泄这几日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恐惧。
  “妾身……妾身是真的要羞死了!”
  慕绘仙见鞠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急得直跺脚。
  她快步走到桌前,带起一阵馥郁的乳脂香风。
  “公子你想想,虽说咱们在北海龙宫时,也被龙君撞见过……可龙君何曾像明王这般,连腰胯偏转几分、力道轻重几何都要拿捏?她……她居然还拿着《颠龙倒凤功》的玉简,一个姿势一个姿势地核对!奴那会儿恨不得这地砖裂个缝,直接钻进去便罢!”
  看官你道,这慕绘仙为何如此崩溃?
  原来修仙界最重体面,她堂堂云虹仙子,如今沦为鼎炉已是奇耻大辱,更遑论被另一位天下闻名的大乘期女修当做牲口配种般在一旁指指点点、大肆点评。
  鞠景放下茶盏,伸手一把将慕绘仙扯入怀里,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大手毫不客气地捏住她腰间那团软肉揉弄起来:“我那是在正儿八经地修炼。她自己不敲门闯进来,怪得谁来?再说了,往后这种事只怕少不了。她既然非要占着这个师尊的名分,还大言不惭地定下两百年课业,那我这当徒弟的,以后自然要日日向她‘汇报进度’。”
  鞠景这话里透着股子现代人的光棍气。
  他没有被修仙界那套森严的等级制度彻底洗脑,既然孔素娥不要脸皮,非要在这等事上较真,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反正这疯婆子修的是无情道,只怕自己都没经过人事,这副现学现卖、一丝不苟的较真劲儿,反倒让鞠景看透了她那张冰冷面具下的空虚。
  “她不亲身下场,倒对奴的姿势指手画脚。”慕绘仙顺势瘫软在鞠景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小声嘀咕着,“她说奴发力不对,她自己怎的不来试试这其中滋味?”
  “行了,别拈酸吃醋了。”鞠景轻笑一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她长得再像天仙,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看看也就罢了。真要把命搭进去伺候,我可消受不起。你往后见着她,姿态放低些便是,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鞠景的态度不卑不亢。
  随着时间推移,孔素娥那“天下第一美人”的绝世魅惑光环,在他这颗经过现代网络毒打、又见识过殷芸绮那等绝色魔头的心里,作用已然大减。
  孔素娥若教他炼丹制符,他自然受着;可她若非要板着脸指导双修,鞠景这尴尬癌也是真的犯了。
  “公子,奴也知道你尽力护着奴了。只是奴这几日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慕绘仙叹了口气,从鞠景腿上起身,又乖巧地提起铜壶,为他重新续上一杯热茶。
  她太懂鞠景了,这小男人浑身上下哪一处脾性她摸不透?
  孔素娥要看,鞠景本是要硬顶的,是慕绘仙死死拉住了他。
  她深知孔素娥一个云英未嫁的大乘期女修,拉下脸面来看这种事,心里指不定藏着多大的火气与报复欲。
  若鞠景一口咬死不从,惹得那疯婆子彻底失去理智,只怕两人立刻就要血溅当场。
  “别想这些破事了,平白耽误了我几日稳固修为的功夫。”鞠景反手握住慕绘仙那柔若无骨的玉手,放在掌心把玩,“你说这孔雀明王,修为通天,怎的连半点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都没有?”
  此时逃跑计划已无从谈起,鞠景只能按下不表,另寻良机。
  慕绘仙吐出一口如兰幽气,只当鞠景是在抱怨这几日没能与她尽兴云雨,当下言语温婉地宽慰道:“公子且忍耐些。又想让奴再经历一次那等难堪么?你总得等奴这身子、这脸皮适应几天才是。”
  “次次都这么巧撞破?若是回回如此,我真要怀疑她是故意躲在门外听墙角了。”鞠景随口应和了一句,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如今在这暗无天日的凤栖宫里,他唯一的乐趣,也就只剩下这口仙子美妇的软饭了。
  “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两人交握的手犹如触电般猛地弹开,慕绘仙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便弹跳起身,急急整理着衣襟。
  “送饭的杂役应当还没到时辰吧?”慕绘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看向鞠景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又来人了!
  “看看便知。——来了!”
  鞠景倒算镇定,冲着门外朗声应了一句,慢条斯理地踱步过去。
  一把拉开偏殿大门,门外站着的并非那喜怒无常的孔素娥,而是凤栖宫的四位大乘期长老之一——叶荷琼。
  这叶长老今日穿了一身极为繁复厚重的正装法袍,头戴玉冠,气度森严。只是她看向鞠景的目光里,竟破天荒地藏着几分隐晦的敬畏。
  看官你道为何?
  原来这几日,合欢宗那边险些被灭门的风声,早已通过飞剑传书送到了凤栖宫。
  鞠景“北海龙君夫君”的身份算是被彻底坐实了。
  这叶荷琼畏的哪里是一个炼气期的凡人,她畏的是鞠景背后那个能单挑凤栖宫护宗大阵、睚眦必报的大乘期巅峰魔头——殷芸绮!
  更何况,孔素娥在长老会上放出的狠话言犹在耳:“尔等记清楚了,今日谁对这小辈不敬,孤便让他记下名单。他日北海龙君杀上门来,孤便把名单交出去,让她挨个清算!”这等诛心之言,直吓得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如履薄冰。
  大家都是快要与天同寿的老怪物,谁愿意平白无故招惹殷芸绮那个疯子?
  “叶长老,可是有什么吩咐?”鞠景见不是孔素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少宫主折煞老身了。”叶荷琼微微一笑,面上不见半分倨傲,反倒侧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的入门与加冕大典已经筹备妥当。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吉时。宫主命老身来请您换上法袍,随老身前往议事大殿。宫主她老人家,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经过孔素娥那一通强权敲打,凤栖宫的高层如今也算是看明白了:宫主收这凡人为徒、立为少宫主之事,根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且不说鞠景献上了先天灵宝“混沌莲子”这等足以镇压气运的神物,单说他那层关系户的背景,去拦他,那便是找死。
  因着鞠景身份太过扎手,此番大典,凤栖宫也只敢秘密邀请了邻近几个附庸宗门的头脸人物观礼,生怕走漏了风声,真把北海龙君那尊煞神给引来。
  “哦?大典这便开始了?叶长老且稍候片刻,晚辈这便换衣。”
  鞠景心中一凛,想起孔素娥前几日扔在屏风上的那套法袍。那日她看完两人双修,连句狠话都没撂下便拂袖而去,这衣服他连碰都没顾得上碰。
  转身回到屋内,慕绘仙手脚麻利地取下屏风上的法袍,替鞠景一件件披挂整齐。
  这凤栖宫少宫主的法袍,端的是穷极奢华。
  用的是太荒极西之地出产的火浣云锦,触手生温。
  衣襟与袖口皆用紫金丝线绣着繁复的流云纹。
  最打眼的,是那宽阔的后背上,用五色神光线盘绣着一只在烈火中展翅欲飞的彩凤。
  有道是:太荒分蘖,天地初开。
  这凤栖宫的跟脚,乃是传自洪荒神兽元凤。
  元凤飞升仙界后,留下孔雀与金翅大鹏两支血脉。
  这两族统合了天下羽族,方才创立了这传承十万载的凤栖宫。
  这浴火彩凤的图腾,便象征着凤栖宫的涅盘与至高无上的皇权。
  慕绘仙一双柔荑在鞠景肩头轻轻抹过,替他理平最后一丝褶皱。
  看着眼前身披华服、隐隐透出几分上位者威严的年轻男子,她眼中既有迷醉,又藏着深深的担忧。
  “公子,因着奴这身份见不得光,此番大典,奴便不能陪公子同去了。唉,奴只怕公子孤身一人在那等大场面上,会觉得孤立无援。”慕绘仙柔声叹息。
  她知道,那大殿之上必是群仙环伺,威压如渊。
  鞠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要独自面对那等阵仗,岂不是如履薄冰?
  “好姐姐莫怕。有那疯……有师尊在上头顶着,出不了乱子。”鞠景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吟片刻道,“等会儿拜师时,我看看能不能寻个由头,向她替你讨个凤栖宫的身份。你既是我的女人,总不能一直这般没名没分地藏在暗处。”
  在这步步杀机的正道魁首地盘上,没有个合理的编制,慕绘仙这化神期鼎炉的身份一旦曝光,迟早要惹来祸端。
  “万万使不得!”慕绘仙听罢,心里虽甜如蜜糖,手上却连连摆动拒绝,“公子的一片心意,奴感受到了便是。可奴原本是天衍宗的人,若是光明正大地在这凤栖宫露了脸,惹得天衍宗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反倒要给公子添天大的麻烦。奴……奴就这般偷偷摸摸地伺候在公子身边,做个见不得光的侍女,便心满意足了。奴再也不想回天衍宗去了。”
  经历过前夫东屈鹏的背叛,慕绘仙对那些所谓的正道名门已是彻底死了心。
  “说的也是。”鞠景盘算了一番。
  天衍宗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这等跨宗门的麻烦,孔素娥未必肯替自己擦屁股。
  总体算下来,这便宜师尊的庇护,远不如自家夫人殷芸绮来得霸道直接。
  “那就先隐忍不发。等我站稳了脚跟,再做计较。你且乖乖在屋里等我。”
  言罢,鞠景推门而出,跟着叶荷琼登上了停在殿外的青云飞梭。
  这飞梭一升空,鞠景才算是真正看清了这凤栖宫的全貌。
  与那常年冰封孤冷的北海龙宫截然不同,这凤栖宫端的是一副生机勃勃的仙家气象!
  极目远眺,但见山河绮丽,云霞如七彩锦缎般环绕群峰。
  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在山间凝结成一道道倒悬的飞瀑,发出玉磬般的击水声。
  座座雪峰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山腰处白雪皑皑,山顶却受灵阵庇护,郁郁葱葱,灵草遍地。
  琼楼玉宇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不时有骑着仙鹤、驾驭法宝的各色修士穿梭其间,惊起阵阵灵鸟的长鸣。
  飞梭行得极快,不多时便穿过重重云海,稳稳降落在主峰的汉白玉广场上。
  “多谢叶长老引路。”鞠景迈步走下飞梭,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叶荷琼看着鞠景这副沉稳有礼的做派,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禁又拔高了几分。
  这修仙界里,恃才傲物者多如过江之鲫。
  换做旁人,若是有个大乘期巅峰的魔头娇妻,又即将拜入另一位大乘期魁首门下,尾巴只怕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而这鞠景明明有着嚣张跋扈的绝对资本,却偏偏能做到这般谦逊平和。
  这份隐忍与心性,当真深不可测!
  她哪里知道,鞠景这所谓的“谦逊”,纯粹是作为一个现代凡人,在面对一群能随时将自己碾成齑粉的老怪物时,本能的谨小慎微罢了。
  “少宫主客气了。您随老身拾阶而上,让各方宾客瞻仰一番。待走到宫主座前,奉上拜师茶,这礼便算成了。”叶荷琼侧开身子,指着前方那座巍峨耸立、处处雕饰着金羽凤凰的议事大殿。
  鞠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番衣袍,踏上了那条铺着赤色灵玉的长阶。
  随着他一步步迈入殿门,原本庄严肃穆的大殿内,数十道如电般的目光瞬间汇聚在他身上。
  那些受邀前来观礼的附庸宗门高层,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看!那便是北海龙君殷芸绮的凡人夫君?真真是个奇景!”
  “我在合欢宗外的昆仑镜里见过他的虚影!就是这小子,几句话便让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收了神通!”
  “好家伙,这可是个狠角儿!那等青面獠牙、头上生角的孽龙魔头他也敢同床共枕?真是色胆包天!”
  “你懂什么?听说他浑身上下皆是天阶法宝,此番更是向明王殿下献上了一件先天灵宝,这才换来这少宫主的尊位!”
  “嘶——先天灵宝?这凡人究竟是从哪座上古仙墓里刨出来的气运?!”
  面对这满堂的窃窃私语,鞠景腰杆挺得笔直,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被人议论有个魔头夫人,他非但不觉得羞耻,心底反倒生出几分诡异的底气。
  老子就是殷芸绮的男人,吃软饭吃到了大乘期头上,你们这群穷酸修士除了眼红,又能奈我何?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高台之下。台侧坐着的,正是前几日闯入寝殿的那四位凤栖宫大长老。
  而在那九层白玉高台的尽头,那张象征着凤栖宫至高权力的雕花凤座上,孔素娥正端然而坐。
  她今日身披一件十二旒的五彩霞衣,头戴金凤华冠,面上依旧蒙着那层阻绝神识的皎月眼纱。
  那双紫宸色的凤眸透过白纱,冷冷地注视着一步步走近的鞠景。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身姿挺拔的青年,孔素娥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前几日在偏殿内,那两具赤裸交缠、汗水淋漓的肉体。
  那粗鄙却又极具生命力的撞击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她那百年如冰的道心深处,没来由地窜起一丝烦躁。
  “色胚……”
  白纱之下,孔素娥殷红的薄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除了她自己,这世间再无人能听见这句满含着复杂情绪的呵斥。
  那是修无情道的她,为了掩饰内心那份被强行激发的异样感,而做出的苍白反击。
  鞠景在台下站定,抬眼望去,恰好对上孔素娥那微动的唇形。
  周围人声嘈杂,可他不知怎的,竟似读懂了那两个字的口型。
  他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这疯婆子又在犯什么病?
  逼着老子双修的是你,现在骂老子色胚的也是你?
  但他深知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敛去神色,静静等候。
  “当——!”
  大殿角落的一口太荒古钟被人重重敲响。浑厚悠远的钟声瞬间荡平了殿内的所有杂音,余音绕梁,震得人心神一肃。
  孔素娥自凤座上缓缓站起身来。她那大乘期的威压虽失了本源,但在凤栖宫护宗大阵的加持下,依旧如渊如峙,令人不敢直视。
  “众卿听真。”孔素娥的声音清冷空灵,透着不容置疑的皇权意志,“昔日太荒界初成,万物凋敝。我等先祖元凤不忍羽族困于天灾人祸,遂创立凤栖宫,以庇护天下羽族血脉。”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然,今时不同往日。太荒大战后,各族气运交融。各派修真功法互有印证,元神大道殊途同归。若再死守门户之见,拘泥于血脉之分,岂非逆天而行?”
  “多少绝世天骄,只因非我羽族,便被阻隔于宫墙之外,错失成道之机!此等固步自封,实背先祖创派之初衷!今日,孤决意——开山门,破门规,广收天下天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凡有天资绝顶者,不问跟脚,不分种族!只要身无孽债,非奸邪之辈,能过我凤栖宫考核,皆可入我门墙!”
  看官你道,孔素娥这番话说得何等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其实这废除血脉限制的提议,宗门内的改革派长老早已扯皮了数百年,孔素娥这等修无情道的人,向来是高高挂起、两不相帮。
  成了,她是体恤天下的圣主;败了,她是维护传统的明君。
  可今日,她却旗帜鲜明地站了出来,以雷霆手腕强推新规。
  为何?
  还不是为了给底下站着的这个毫无灵根、全无羽族血脉的人族凡人,披上一层合乎法理的外衣!
  为了名正言顺地将那件先天灵宝留在凤栖宫,更为了将这个让她屡屡破防的男人,死死锁在自己身边折磨!
  “宫主圣明!我凤栖宫必将万代昌盛!”
  台下,叶荷琼等一众大长老带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应和。
  经过前几日的整肃,这凤栖宫内哪里还有人敢对孔雀明王的决定说半个“不”字?
  “为表孤推行新规之决心,今日,孤便在此,破例收下一位人族亲传弟子。”
  孔素娥宽大的五彩云袖一拂,隔空托起鞠景的手臂,将他引至高台之上。
  在全场宾客震撼、艳羡的目光中,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鞠景,语调中透着施恩般的傲慢:“鞠景,你可愿拜入孤的门下,做孤的亲传弟子,他日继承这凤栖宫十万载基业?!”
  此话一出,做孔雀明王的弟子已是通天造化,她竟还当众许下了继承道统的重诺!这让台下的附庸宗门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到了这等田地,鞠景早已被架在火上烤,再无半点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从一旁的侍女手中接过那一盏滚烫的拜师灵茶,双膝微屈,便要跪地敬茶。
  恰在此时,异变陡生!
  “哈哈哈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夫人乃是北海龙君殷芸绮!你凤栖宫宫主要收他为徒?!”
  一声狂放霸道的冷笑,裹挟着凛冽的海腥气,如利剑般撕裂了殿内庄严的气氛。
  观礼的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巨力蛮横地推开。
  只见大殿门口,大步流星地走出几名身披水色战甲的修士。
  为首一人,满头张扬的苍发,额头两侧,赫然生着两只粗壮龙角!
  这正是:
  五彩霞披坐凤台,欲收凡夫作仙才。
  拜师灵茶杯未落,北海狂龙破门来!
  龙宫中人此番悍然杀入凤栖宫重地,当众折辱大乘期魁首的面皮,来者究竟是龙君麾下的先锋悍将,还是另有其人?
  孔素娥这堂堂十万载大宗之主,被人在自家加冕大典上指着鼻子喝骂,以她那高傲性子,又会降下何等雷霆之怒?
  夹在凤栖宫与龙宫这两大霸主中间的凡人鞠景,端着这杯进退维谷的烫手拜师茶,今日究竟该如何全身而退?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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