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65-68) 作者:Black Desert 第65章 软饭 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月娥仙子萧帘容身上,只见她竟毫无避讳,朱唇轻轻印在鞠景的脸颊上,那般温柔,又那般情意绵绵。
“不是,我——”
鞠景心中叫苦不迭,却又无处倾诉。
他寻思道:我哪里是这般人!
萧姐姐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先前不是说好了要划清些界限,怎地忽然就这般直截了当了?
你何曾说过要给我做妾?
“秘境里头,你不是挺大胆的么?”萧帘容握住鞠景的手,轻笑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听得人身子都要酥了半截。
“压在我身上,说要我为奴为婢,还要告诉我夫君,说你征服了我。如今我夫君就在眼前,你倒是说呀,你要我给你生孩子,我是你的奴婢。”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缠缠绵绵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可话里的意思,却教人浮想联翩。
“郝宫主,我——”
鞠景一时语塞。
萧帘容腹中那团菁气虽非真孕,可外人看来,这肚子确确实实是“大”了,说他没有半分意思,未免太过虚假。
何况秘境之中情浓之时,他确也说过些浑话,那时只觉畅快,哪里想到会有今日这般场面。
“本座明白。”郝宇的声音响起,沉重中竟透出几分大义凛然的味道,面上神情又是宽容,又是感激。
“夫人能与鞠少宫主两情相悦,那是好事。鞠少宫主将夫人从入魔境地拉回,更是值得我上清宫上下感激涕零。倘若鞠少宫主……好人妻这一口,本座与夫人,便保留这夫妻称谓,也无不可。”
他说话时神色庄重,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看得鞠景脸颊都抽搐起来。
这人怎能如此一本正经、正气凛然地说出这等话来?
“爹!你在说什么!”
这般庄重场合,上清宫门楣顶层的长老前辈皆在座中,郝宇这番近乎白给的言论,郝夙蓓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脸颊火辣辣的,好似被人连扇了十几个耳光。
自家爹爹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保留夫妻称谓?
人家给你戴了绿帽,你还要说绿得好?
还要感谢他?
你是不是犯了失心疯!
“夙蓓,你不懂。”郝宇转向女儿,语重心长道,哪怕心中千重怒火、万重悲苦,面上依旧是一副苦情深沉的模样,竭力维持着宫主的形象。
“爱情这回事,是爱一个人,却依旧愿意放手。是看她美丽盛放,在一旁静静观赏,而非强行占有,死也不松手。你母亲能从入魔状态归来,为父已是心满意足。如今她爱上旁人,爱她,便要懂得放手。”
萧帘容愿意这般羞辱他,在他眼中,竟成了福分。
他心中暗想:我对帘容做下那等事,若是换作是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她能这般出出气,已是极好的了。
况且我怒了又有何用?
打又打不过她,把柄污点全捏在她手里,除了忍,还能如何?
“我不懂!”郝夙蓓被这歪理气得浑身发颤,底线一退再退,几乎要崩溃了。
“你们这般……这般还不如和离!爱一个人,便是放纵她肆意出墙么?”
她起初觉得父母和离不好,是有人破坏了他们的情分。
可如今看着萧帘容与郝宇这般“保留夫妻称谓”,摆明了是要方便那鞠景……她忽然觉得,父母和离似乎也不错!
至少还算正常,没有这般扭曲,还在她能接受的范畴之内。
可如今爹娘这般态度,倒好似那鞠景不是区区炼气期,而是什么金仙大能人物,需得全力讨好,才不至于降下灾祸。
“这便要看夫人如何想了。”郝宇淡淡道,声音里透出一股认命般的疲惫。
“全凭夫人一人决定,本座毫无异议。和离也好,维持这婚姻称谓也罢,都依夫人。”
他这是投降举起白旗了。
哪怕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叫他莫要忍受这等奇耻大辱,叫他去破口大骂萧帘容淫妇,去将那姓鞠的小子碎尸万段。
可本能的求生欲,逼得他只能卑躬屈膝,好似亲手将妻子献出一般。
他明白,忍不下这羞辱,便是死路一条。
“爹!你……唉!娘!你一定要如此么?如此不顾及颜面么?”
郝宇这番“龟男”言论一出,整个上清宫的颜面,都好似被丢在地上狠狠践踏。
郝夙蓓环顾四周,那些长老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得如同泥塑木雕,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静静看戏。
这种苦情戏码让郝夙蓓心头火起——放手?
自己的东西凭什么放手?
爹爹怎就能如此坦然接受?
可她这苦情人设,哪里瞒得过宫门中这些修炼了千百年的老狐狸?
各位掌权的长老心中明镜似的,都觉出其中必有隐情。
说萧帘容骄傲,郝宇又何尝不是个骄傲之人?
当年他也是半步天仙之姿,坐上这宫主之位,不全靠夫人,自身修炼天赋亦是上乘,实力更是上清宫地仙中的翘楚。
能让这样一个天资聪颖、位高权重的男人主动戴上绿帽,其中隐秘,就不是他们能轻易窥探的了。
一个个便只静静看着郝宇颜面扫地,心中暗笑,顺便瞧着那手足无措的鞠景,生出无限感慨。
太会“双修”了,当真是太会“双修”了。
一个殷芸绮还能说是巧合,加一个孔素娥,能说是鸿运齐天。
如今再加一个萧帘容……那便是真本事了。
太荒世界五位天仙之姿,三位是女子,竟全都与这鞠景扯上关系,不是夫人,便是师尊,再不然就是情人。
这鞠景究竟有何等出众之处,能教这“吃软饭”的运道追着喂饭,便是胃口再不好,这般多的“软饭”灌下去,也该撑着了吧?
“满足了我家小男人便好。”萧帘容手指轻轻挑起鞠景的下颌,她早已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她了。
如今能这般挂落郝宇的面皮,实在解气得很。
旁人看不出郝宇那压在平静下的怒火屈辱,她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郝宇好面子,自持威严,能看他如此卑躬屈膝、委屈求全地戴上这顶绿帽,实在太痛快了。
作为多年道侣,去掉往日那层滤镜,萧帘容只觉将郝宇看得越发清晰透彻。
她学着那大白兔的腔调,甜甜唤了一声“小夫君”。
蹲在鞠景肩头的弱水所化白兔,立时气得三瓣嘴直哆嗦,扭头就咬鞠景的衣袖——太过分了,连她的词儿也抢!
鞠景忙伸手,用大手按住了那毛茸茸的兔头。
“没有的事!你别乱说!”鞠景一下子懵了,他何时说过这等话?这一误会可就大了,不只萧帘容,连慕绘仙和戴玉婵,怕不也要无辜中箭。
“哪里胡说了?”萧帘容冷哼一声,伸手捏了捏鞠景的脸颊,左右轻轻扯了扯。
“我依稀记得,将你抱在怀中时,你同我说,抢到了戴玉婵,心中愧疚,却又暗藏几分爽快。如今你抢到了我,现下教你在‘我夫君’面前好生炫耀一番,你反倒退缩了?”
她这话说得随意,却惹得一旁孔素娥眉头微蹙,面上略过一丝不悦。
可她目光落在萧帘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又觉自己似乎没什么立场指责。
这“野女人”身子骨倒不“野”。
毕竟萧帘容连殷芸绮都见过了,殷芸绮都默许了,她一个做师尊的,又有什么资格干涉人家情人间的亲密?
况且她也未真的伤到鞠景。
“啊,这……”鞠景一时语塞。
他确曾说过。
那“灌浆”的时日漫长,人与人间总要说些话。
萧帘容素来不喜多言,便多是鞠景主动说起。
天南海北,无所不谈,有些纠结的心思不好与殷芸绮、孔素娥说的,便也如同倒垃圾般,倒给了萧帘容。
可……可他不是那个意思呀!
他当时是忏悔,是觉着自己那般作为实在罪恶,心中不好意思,向人倾诉自己造下的孽。
怎地到了萧帘容口中,就变成了自己很是享受这般感觉,还要来“骑脸”嘲讽郝宇?
他有这般放肆么?
“确实值得炫耀。”郝宇的声音又响起来,竟是风轻云淡,好似在鼓励鞠景一般。
“本座羡慕,也嫉妒。你夺走了夫人的心,月娥仙子的贞洁与芳心……也是本座无能,教夫人失望了。你能抚慰夫人,教她开心快乐,你大可与夫人光明正大互诉衷肠,本座绝不干预。”
他竟鼓励着旁人来给自己戴绿帽,还要展现出肚里能撑船的度量。
可那双眼睛看着鞠景平平无奇的容貌,看着他那几乎等于无的微末修为,心底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教这玷污自己妻子的男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这只能是幻想。
两位天仙之姿护着他……不,是三位。
郝宇看着那脆弱得如同琉璃器皿般的鞠景,硬是生不出半分能打坏他的念头。
打不过。
孔素娥也好,萧帘容也罢,哪一个他都打不过。
只能憋憋屈屈戴上这顶绿帽,只为求活。
萧帘容忽然又拉起鞠景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
这个动作自然,带着一种寻求依托的意味。
她清贵高冷的面容上露出些许笑意,像是在猜鞠景的心思。
“你还是想我到你家里,做一个小妾?占有这登仙榜第一的女人,教她做你的女奴?”
鞠景心头猛地一跳,竟真的生出几分意动,随即又连忙摇头,暗叫好险,差点便被诱惑了去。
月娥仙子要来做奴……想想便教人激动不已。
男人的劣根性便是如此,不过他能克制。
看美人谁都会看,真要做起来,便是另一回事了。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鞠景定了定神,开口道,“除了与郝宫主复合,旁的都行!我说过,不干涉你自由。”
他不能接受渣男,尤其不能接受渣男反复欺哄好女人。
萧帘容要如何处置,杀了郝宇也好,扫他颜面也罢,他都觉得行。
唯独不行的,便是不想再看这好女人反复受骗。
他这话,是又一次提醒萧帘容。
“你这混蛋!”鞠景这话一出,那对夫妻尚未表态,郝夙蓓却已炸了。
她强撑起身子,怒视着鞠景,“你在说什么!我娘亲凭什么要听你的!娘,你别听他的!”
鞠景真当自己是萧帘容的主人了么?竟敢说出这等命令,摆明了是不想她娘与她爹和好!
“我明白。”萧帘容却是不理会女儿的吵闹,她从孔素娥身侧将鞠景轻轻拉过,一把拥入怀中,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似是表达忠诚。
“你的顾虑我懂。我是被你从入魔状态救出来的,你的话,我自然要听。放心吧,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不会再找旁人。”
她当着一宫上下的面,再度亲吻鞠景。也不知是鞠景在宣誓主权,还是她在宣誓主权。
“够了!”
一声低吼,自郝宇喉中迸出。
他心底那压抑许久的妒忌火焰,终是蔓延开来,几乎要烧穿胸膛。
他不是不爱萧帘容,怎会不爱?
一同拜入宗门,一同成长修炼,有了女儿,相互扶持,最终一同站在太荒世界的顶点……怎会没有爱意?
他爱萧帘容,爱得极深,早已将她视为自己的所有物,自己的禁脔。
只是这份爱,终究不如爱自己来得深,不如他那精于算计的心思来得重。
反正秘境之中必有一死,何必又将所有法宝都给她?
生死关头,他想到的是最大程度榨取萧帘容的价值,想到的是自己如何逃生。
他不否认自己贪生怕死,那真正的杀阵,只容一人逃出,他想做那逃出的人。
他内心其实一直嫉妒着自己的妻子。
因为最后一步,他功亏一篑,未能成就天仙大乘,而这宫主之位,多少也因着萧帘容的谦让。
寻找金仙之谜,属他最是积极,他被妻子压抑得太久了。
天上阙秘境中的抉择,教他永远失去了最爱之人,后悔与痛苦,早已塞满了脑海。
如今妻子挺着肚子,与一个炼气期的小辈大秀恩爱,便是再能忍的“龟”,也要叫出声来。更何况,他本就不是那为爱奉献的“绿毛龟”。
“郝宇?”萧帘容视线偏转,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只这一眼,郝宇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无尽怒气,好似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
嫉妒与苦涩也被冻结。
他没有资格向鞠景,更没有资格向萧帘容发火。
谁叫他出尔反尔,在秘境中抛下了她?
萧帘容如今对他的所有羞辱,都是应得的。
他该坦然接受,还要说一声“好”。
这恐怕便是他们夫妻之间,仅存的一点默契了——萧帘容不揭发他,他容萧帘容羞辱。
“夙蓓,莫要闹腾了。”郝宇转向女儿,声音疲惫,语意却模棱两可。
“当初秘境里,是为父……丢下你娘,独自出了秘境,害得你娘心劫未过,陷落其中。是鞠少宫主救了她。她因此爱上鞠少宫主,也是……应有之理。”
他不敢训斥鞠景与萧帘容,只能训斥女儿。后退这半步,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认错”姿态。
“哪门子的道理!”郝夙蓓声音都带了哭腔,“娘亲!你是不是被控制了?是不是鞠景他那恶龙夫人,用了什么魔道手段,控制了你!”
这般放浪形骸的话语,怎会是她那冷傲高贵的娘亲能说出口的?
简直堪比那些不知廉耻的荡妇,借着奸夫来羞辱自己的丈夫!
偏偏她那一向伟岸的父亲,居然就赞同了,就接受了,任由鞠景和娘亲这般嘲弄!
“好了,别这样啦。”萧帘容像是应付孩童一般,语气轻柔,手上却将鞠景拥得更紧了些,让他直面一众长老审视的目光。
于男子而言,这般抢夺他人之妻,确是值得骄傲的事。
“娘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多了一个孩儿,与你分爹娘的家产……不过放心好了,娘对你的爱,不会减少半分。该是你的东西,娘绝不会少了你。”
“确实。”郝宇迎着萧帘容那冰冷的眸光,压力如山,真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了。
“这孩子……也算是我上清宫的血脉。我虽非她生父,却也该尽一份抚养之责。自然,绝不会影响到你。”
鞠景听得几乎要抬手扶额叹息。
他懂得郝宇那畏惧的心思,可“龟”到这般地步,着实是难以想象。
不过转念想起前世某些光怪陆离的条例,也只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必在上清宫。”孔素娥忽地开口,加入这混乱的战局,语气淡淡,却带着凤栖宫宫主特有的矜傲。
“好似我们凤栖宫养不起似的。便是几个孩儿,我凤栖宫也养得起。”
她这话一出,场面越发混乱起来。
“不是这个问题!”郝夙蓓咬着牙,唇瓣都咬出了血印,“是娘!是您教我的,女子当自贞自爱!而且……而且鞠景他,他是小辈!”
母亲去侍奉一个同辈人,这叫什么事?还是不守妇道,主动贴上去的!
“哪里是小辈了?”萧帘容一本正经道,面上毫无愧色,“他夫人不是殷芸绮么?我自有自贞自爱,爱上他之后,‘夫君’我便再不让他碰了。”
她这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那淫乱的名声,于她而言似乎毫无影响,无非是日后闲话多些,唾沫星子多些罢了。
“唔……”郝夙蓓看着母亲幸福地抱着鞠景,看着她那柔软的腹部被鞠景的手轻轻抚着。
双方容貌其实并不如何般配,可有了那“大肚子”的加持,竟显出几分奇异的和谐来。
她本就有伤在身,此刻急怒攻心,只觉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再也压抑不住,“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晕死在地。
“夙蓓!夙蓓——”
殿中立时一阵慌乱。萧帘容松开鞠景,疾步上前,俯身探了探女儿的脉搏与气息,眉头紧紧蹙起。
“是谁将夙蓓伤得这般严重?”她声音转冷,同时心底却也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方才未将郝宇那抛妻弃宝的真面目彻底揭穿,否则夙蓓怕就不是气晕,而是要活活气死了。
“是周柏洛那个逆徒!”郝宇硬着头皮道,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他今日这般软弱龟缩,怕不日就要传遍大江南北,若再爆出是他阴谋构陷弟子以图脱罪,他这上清宫宫主的名声,怕是彻底不要了。
周柏洛已被他推了出去,上了这贼船,便再难轻易下来,早已是架在火上烤,下不来了。
“他因弄丢了鞠少宫主,生怕孔雀明王废去他修为,沦为凡人,便哄骗夙蓓放了他,更出手打伤夙蓓,抢走了她身上的‘玄龟息壳’,如今已是……不知所踪,叛逃出宫了。”
萧帘容闻言一怔。
“柏洛?他?不可能!不过……”她话说到一半,又瞥了郝宇一眼,那句“不可能”便咽了回去。是啊,有什么不可能?连以为可托付生死的夫君都能弃她于不顾,何况夙蓓与周柏洛,连婚约都未曾定下。
“确实是他。”郝宇见她神色松动,赶紧道,“如今已传令全宗弟子搜捕。叛宫之罪,绝不可恕。”
“这般么……”萧帘容神色黯淡下去,眼中掠过一丝痛惜。
毕竟是自幼看着长大的孩子,做出这等事,她如何不心痛?
可为人父母,眼见女儿重伤至此,她也无法轻易原谅。
“难怪方才入宫时,见弟子们神色紧张,原是柏洛叛逃了。这也算是……他自己的选择吧。他不逃,怕是也已废了。”
“早日将他清剿伏法才是正理。”她最终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清冷,“无论如何,叛宫之举,断不能容。宫门花费偌大力气栽培,不是让他学成本事,反过来叛出宫门的。”
若是未曾伤人夺宝,只单单放走了周柏洛,如今鞠景既已平安归来,罚酒三杯,关上百年禁闭,也就罢了。
可如今女儿躺在这里,气息奄奄,萧帘容便也不再多想什么,只盼早日将那“凶手”擒回伏法。
晕死过去的郝夙蓓却是不知,因着她这一伤,正道高层已将她那大师兄周柏洛的行为彻底定性——叛宫叛逃,罪无可赦。
也因着郝夙蓓突然昏迷,那和离之事,便也暂且搁置下来。
不过萧帘容今日这番作为,已是将郝宇的脸面挂在城门上,狠狠抽打了一番,总算让她胸中那口郁结许久的恨气,稍稍纾解了些许。
殿中气氛依旧凝滞,众长老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
孔素娥缓步走回凤栖宫弟子所在的席位,月白色的深衣下摆迤逦过光洁的地砖。
她经过郝宇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
鞠景站在原地,只觉得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烫,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正是:
假孕戏夫伦理丧,软饭纳仙纲常崩。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6章 名扬 孔素娥那双紫宸色的凤眸落在鞠景怀中的白兔上,眼纱下的嘴角似乎弯了弯。
“呵,”她轻轻吐出一个音节,指尖已如清风般拂向那团雪白,“这只兔子……便是那大自在天魔?位格堪比大罗金仙?”
那白兔看似呆呆蹲着,却在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后腿一蹬,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倏地溜到鞠景背后,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甚至用脑袋顶了顶鞠景的后背,声音又软又急,带着点控诉的意味:“小夫君,管管你师尊!”
她看过鞠景的记忆,晓得落到孔素娥手里会是何等光景。
殷芸绮杀人,是冷的,是狠的,却总有一套自己的道理,像冰封的湖面,底下再汹涌,面上总是平的。
可孔素娥不同,她像只捉到耗子的猫,不急着吃,偏要拨来弄去,看着猎物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她不太听人劝,也不太在乎旁人怎么想,行事全凭自己高兴,偏偏又无人能制她。
弱水心想,若是落到这女人掌心,怕是要被她搓圆捏扁,当成个稀奇玩意儿把玩个够,那才叫真的倒了大霉。
鞠景的手比他师尊的指尖更快。
孔素娥那截冰肌玉骨、滑若凝脂的手腕,被他稳稳捉住了。
触手温凉,真似上好的暖玉。
孔素娥动作一顿,倒也不挣,任由他握着,只是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些微不服气的神色。
“孤看看你的小妾是怎么了?”她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师尊还不能瞧瞧自家弟子的小妾了?怕你被这些坏女人哄骗了去。”
“就算你是我师尊,”鞠景手上微微用力,将她往回带了带,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也不能随便玩我的小妾呀。师尊的关心我收到了,不过真的大可不必。我自个儿都没信她,哪那么容易受骗。”
“真是的,”孔素娥被他推得晃了晃,小脸竟微微鼓了起来,配合着眼纱,显出几分与她身份不符的娇俏,“还分起你我来了,一点尊师重道的模样都没有。孤这般关心你,为了给你出气,连上清宫的人都敢动手,你倒好,连个玩物似的小妾都舍不得给孤耍耍。”
鞠景松开她的手腕,正色道:“小妾不是玩物。至少在我眼里,她们不是。她们都是我的女人,我心里或许有亲疏先后,但有一点绝不会变——我不觉得她们是能随意送人、任人把玩的物件。她们只能归我。”
孔素娥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他这说法。
她看过鞠景的记忆,知晓这男子对女子的态度确与常人不同,那种近乎本能的、来自另一个天地的照顾与回护,尚未被此间的残酷全然磨灭。
可她心里终究有些不是滋味。
“你倒是护食护得紧,”她揉了揉被鞠景握过的手腕,好像那儿真被捏疼了似的,“那天魔不过喊你几声小夫君,你便这般护着她了。”
“是要师尊给她留些体面。”鞠景语气放缓了些,指尖在她腕上轻轻捏了捏,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好歹曾是位比大罗金仙的大自在天魔,如今落魄是没法子,可咱们也不必做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我虽不喜她,但刻意折辱,大可不必。”
孔素娥倏地将手抽回,撇过头去:“孤成了小人得志的模样了?”
“没那个意思。”鞠景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只是我自个儿一点不合时宜的念头罢了。你们不都看过我的记忆么?英雄末路,美人迟暮……我总觉得,该给个壮烈了断,而非琐碎羞辱。”
他确不觉得欺凌曾经高高在上者有何快意,除非真有深仇大恨。
这天魔本是要与他结下死仇的,可后来滑跪得那般顺畅,虽未赢得他的信任,却也未被划入必杀之列。
“小夫君最好了——”
那白兔趁这当口,哧溜一下钻进鞠景宽大袖口,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小臂,声音甜得发腻。
她不只是撒娇,更是近乎本能地寻求着那种接触——渴望那带着体温的手指,能顺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慢慢地抚摸过去。
那节奏舒缓的触感,能给她这缕残魂带来一种奇异安宁,让她暂时忘却自己是被困在兔身里的落魄天魔,仿若真成了一只受宠的灵宠。
鞠景将她从袖中掏出来,托在掌心,果然如她所愿,指尖慢慢梳理着她背上软毛,又轻轻点了点她的脑门。
“你也消停些罢,”他警告道,语气却不算严厉,“别一天到晚拱火。再拱火,我可不敢保证你还能这般舒坦。”
“不会的不会的,”白兔舒服得整个身子都放松下来,软软倚在他怀里,只差没发出咕噜声,“我是小夫君的东西,小夫君怎会舍得?再说,我哪有拱火呀,我做的哪件事不是为小夫君好?连登仙榜第一的萧帘容,我都为小夫君‘争取’来了呢!”
她把“争取”二字咬得又轻又甜,好似立了天大功劳。
“你那叫争取?”鞠景失笑,顺手捏了捏她那对长耳朵,“我只能说,萧姐姐事后没将你一巴掌拍死,实是心胸宽广。自打与夫人分别,我每日逗你玩时,心里都悬着,怕她哪日忽然从秘境出来,寻你晦气。”
不过这一路行来,萧帘容情绪倒是稳当,鞠景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唯一见她失态,还是昨日大殿之上,羞辱郝宇之时。
“小夫君担心我,真好。”白兔将头埋得更深,蹭着他的手心,声音里满是憧憬,“待我腐蚀了这方天地,定要将那仙子榜上的美人,一个个全都送到小夫君跟前。”
这话说得豪气干云,大有“待朕重掌山河,必封你为并肩王”的架势。
鞠景却不吃这套,只淡淡道:“得了吧,等你腐蚀了这世界,我坟头草都不知几丈高了。再说,女人何须太多?有真心相待的便好。我如今这后宅,也是因着修炼之故,加上夫人怕我寂寞,才安排下的。我又非那等见了洞便想钻的种马。”
他说到后头,自觉有些粗鄙,瞥了孔素娥一眼,却见她神色如常,想起她连自己与慕绘仙那些私密情话都听过,便也释然。
“那我便追着小夫君去仙界,”白兔不肯罢休,声音愈发娇软,“若是不成,小夫君来天魔界也好呀,怎么着都成。”
“我若侥幸飞升,自然要与我家夫人长相厮守,”鞠景摇头,语气里带着清晰的疏离,“你莫来烦我。届时你大抵也回归本体了,你我两不相欠,往后也不必再有往来。”
他对这天魔戒心极重,任她如何撒娇扮痴,心中那根弦始终绷着。
他总觉得,这魔头此刻的温顺可怜,不过是层糖衣,底下不知藏着何等险恶算计,只待他松懈时,便要拖他堕入无边深渊。
“小夫君这般无情,弃妾身于不顾,”白兔脑袋一耷拉,埋进他袖褶里,声音闷闷的,竟真带上了几分泣音,“妾……妾好生伤心……”
那哭腔哀婉幽怨,若换了个心软的,只怕立时便要软语安慰。
鞠景却只提溜着她的后颈,将她拎到眼前,面不改色道:“少在这儿卖惨。真论起来,惨的是萧姐姐才是。如今这天下,怕都要骂她一声‘荡妇’了。”
他心肠硬时,是真硬得下。
“那是她自家选的路,怪得了谁?”白兔的哀切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声音里透出天魔独有的冷漠,“她本可揭穿郝宇那伪君子的面目,却偏要顾忌女儿性命,选了这般打法。倒是小夫君你,这回可赚足了名声,那双修的本事,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她对旁人不幸,没有半分怜悯,只觉那是弱者自身的无能。
“是啊,”鞠景苦笑,“这下我的双修能耐,算是举世无双了。回去怕是真要找人试试了。”
他昨日并非不想阻止萧帘容自爆,只是寻不到由头。
她所言句句属实,且于他鞠景并无损害。
夺人妻室之事,他并非没做过,慕绘仙便是先例。
萧帘容又未说他用强,情投意合之下,在这修行界里,也算不得多么惊世骇俗。
反倒因着她与殷芸绮的“认证”,将他鞠景的名声推上了一个古怪的高峰——风流公子,总比无名小卒来得引人注目。
从前旁人提起他,多说他是走了鸿运的小子,是那女魔头殷芸绮的丈夫,偶尔赞他一句心性不差。
更多的目光,还是落在“献出先天灵宝”这等震动天下的大事上。
此番却不同了。
他是实实在在踩着郝宇,夺了登仙榜第一、清贵无匹的月娥仙子,成了这桩风月轶事里绝对的主角。
这名声算是彻底扬了出去,往后行走天下,只怕旁人见他,都要暗自将家中女眷看得紧些了。
总归是觉得不妥,想拦又拦不住,硬生生被喂了满嘴的饭。
虽不自在,倒也能咽下。
孔素娥与他默许配合,也正是因着全程得利的都是鞠景。
倘若真损了鞠景的利益,譬如那腹中孩儿的归属,孔素娥怕是早就掀了桌子。
“在这里寻个美人试试不就好了?”孔素娥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日的茶点,“有什么是天阶法宝解决不了的?”
她凤栖宫宫主的底气显了出来,找仙子双修,于她而言,竟似去坊市挑件首饰般轻易。
“可别,”鞠景连忙摆手,像是怕她立刻就要去张罗,“刚招惹了人家宫主夫人兼大长老,转头又去碰门下弟子,这……这关系如何处?岂不是尴尬得很。”
“你管他人尴不尴尬?”孔素娥紫宸色的眸子里泛起兴味的光,竟似跃跃欲试,“你自己舒坦了便好。尴尬,那是她们该烦心的事。”
她这般态度,连弱水所化的白兔都觉得亲切起来——这女人某种程度上,倒比许多正道人物更对天魔的胃口。
“算了吧,”鞠景空出一只撸兔子的手,转而扯了扯孔素娥的衣袖,动作随意,甚至有些孩子气的赖皮,“我想家了。师尊,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孔素娥被他扯着袖子,垂下眼帘,拢了拢自己的袖口,终是道:“嗯,回去罢。此刻便走也好。你已练气后期,该准备凝体了。短短几日,萧帘容予你的‘好处’倒是不小。”
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好处”二字,略略拖长了音。
不知她心中是否后悔当初执意带鞠景来此。
若将他安安稳稳留在凤栖宫,或许便不会有这许多波折,如今人虽完好,还平白得了偌大名声与修为进益,可她这份“失而复得”的庆幸之下,总还梗着些什么,未能全然舒展。
“是混沌莲子的功效,”白兔冷不丁插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争功意味,“它消化了我的力量,反哺给小夫君。只是小夫君眼下修为尚浅,吸纳有限,才只到练气后期。”
她的力量做了嫁衣,这功劳岂容旁人抢去?总觉着自己在这小团体里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又要被动摇几分。
“哦,”鞠景缩回手,指尖在兔背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那还真是要多谢你了。”
“没事没事,”白兔立刻顺杆爬,声音又甜腻起来,“小夫君记得我的好便成。现如今,是不是觉得我也挺要紧的?”
她说着,还仰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鞠景。
鞠景低头一瞧,心下竟是一跳——怎的连一只兔子,此刻瞧来都有种眉清目秀、我见犹怜的错觉?
“好个绿茶天魔,”孔素娥毫不客气地戳破那点旖旎氛围,“少用这般手段蛊惑孤的弟子。又不是你自愿献上的力量,是被人强行炼化反哺,景儿他凭什么要承你的情?”
弱水便是化作了兔子,那股子魔性的矫揉造作,依旧不改。
“小夫君——”白兔拖长了调子,往鞠景怀里缩了缩,“师尊她好凶呀,你怎么忍得……”
“好好说话!”鞠景浑身一个激灵,汗毛倒竖,一把将兔子提溜起来,作势要往孔素娥那边丢,“你再这般腔调,我真把你丢给师尊了!”
“你不是顶喜欢女子撒娇的么?”白兔四脚悬空,委委屈屈地蹬了蹬。
她可是清清楚楚从鞠景记忆里瞧见的,这男子最受用的,便是温柔女子软语娇嗔,或是高傲女子情动时的低吟。
“是喜欢,”鞠景将她拎回眼前,盯着那对红眼睛,“但也不是你这般……”
“咚咚——”
轻轻的叩门声,恰在此时响起。
门外传来萧帘容的声音,依旧带着月娥仙子特有的清冷,只是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鞠少宫主。”
屋内的嬉闹霎时止歇。
鞠景将兔子往怀里一按,退开两步,理了理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袍,自软榻上起身。
“请进。”
门扉无声滑开。
萧帘容走了进来。
她今日未着昨日那身繁复的宫装,只穿了件素雅的月白长裙,外罩浅青纱衣,乌发松松挽了个髻,斜插一支白玉簪。
脸上脂粉未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容色间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可那通身的清贵气度,却半分未减。
见她进来,连孔素娥也稍稍坐正了身子,紫宸凤眸淡淡扫过,并未言语。
“萧姐姐来得正好,”鞠景迎上两步,脸上露出得体笑容,“我们正欲向姐姐辞行呢。郝姑娘……令嫒现下如何了?”
他这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留在此地,不知孔素娥还要生出什么事端,早些离去才是稳妥。
“夙蓓已无大碍,只是心神耗损,还需静养。”萧帘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鞠景脸上,那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竟漾开一丝涟漪,“这般急着回去?不多盘桓两日么?”
她这一笑,宛如冰封的湖面乍裂,透出底下的一缕暖春之意。冷艳依旧,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
鞠景心中微动,面上却只笑道:“你我都知晓郝宫主眼下是何等心境。我若再在此地盘桓晃荡,他怕是更要气闷难当了。罢了,还是早些离去为好。”
留在上清宫,在郝宇眼皮子底下晃悠,想想确有些刺激。
正如萧帘容昨日所言,鞠景心底深处,或许真藏着几分“霸占人妻,而苦主无可奈何”的隐秘快意。
这比寻常偷情更甚——偷情尚需躲藏遮掩,怕奸情败露,怕原配雷霆之怒。
如今却是光明正大,他便是搂着萧帘容站在郝宇面前,那位“苦主丈夫”面上还得挤出笑容,感谢他“安抚”了萧帘容的情绪,盼着他能用那双修之法,消磨掉月娥仙子的火气。
萧帘容闻言,眸中歉色更深了些:“抱歉。事出突然,我未及细思,便将你牵扯进来。昨日殿上……我下意识便将你当作了倚靠。”
“倚靠……”鞠景低声重复了一遍,心头竟掠过一丝细微的喜悦。再看萧帘容,那清艳的面庞上,不知何时也浮起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两人皆不知,这“下意识”的依赖,除了弱水当初的暗示,更深层处,却是萧帘容体内那道天魔印记在无声作祟。
印记与本源,本是奴役与被奴役的关系。
奴隶茫然无措时,心神自然便会飘向主人的方向。
她昨日情急之下,想到的已非郝宇,而是鞠景,此后更是一路“黑”到底,再未回头。
“多亏你肯配合,”萧帘容声音里多了些温度,那倦意似乎也被驱散少许,“昨日郝宇那副模样,你是未见真切,实是让我出了一口沉积已久的恶气。”
即便鞠景只有练气期的修为,在真正的争斗中派不上用场,可在这等羞辱人的戏码里,他的存在本身,便是最锋利的刀。
她看得痛快,却不知鞠景是否也同她一般。
“我……”鞠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觉着对萧姐姐你的名声有损,心中过意不去,但说实话……确实也挠到了些痒处。况且,也让我这无名小卒,凭空涨了好大的名气。”
他顿了顿,抬眼认真看着萧帘容:“只是姐姐你……背上这样的名声,真的无妨么?”
羞辱郝宇,他心底是暗爽的。
作为占有欲强烈的男子,他乐见渣男吃瘪,乐见那伪君子脸上无光。
可这快意,有一半是建立在萧帘容声名受损之上。
“有何不好?”萧帘容唇边的笑意深了些,那笑意里竟有几分释然,“我也想报答你。如今你的名气算是赚足了,我也痛快地羞辱了郝宇。再者说——”
她微微偏头,眸光清亮:“再不好,还能有郝宇不好么?他软弱送妻之事,如今太荒世界人尽皆知。往后,他怕是难在世间抬头做人了。”
脸面二字,终究是郝宇看得更重些。经历过秘境中的生死挣扎,被鞠景以最直白的方式碾碎过骄傲,她对这些虚名,反倒看开了许多。
“别这么说,”鞠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赞同,“何必拿自己的名声去伤他?依我说,姐姐你该先设法去了腹中那‘东西’,再去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最后……咱们寻个清净地方,慢慢……唔,幽会便是。”
他觉得“戴绿帽”虽比“打脸”更让郝宇难受,可对女方而言,终究不是什么好名声。
萧帘容摇了摇头,笑容淡去,换上肃然之色:“我回来,本就是为了守护宗门,守护夙蓓。昨日你也瞧见了,我那般模样……若当场揭穿郝宇伪君子的面目,夙蓓要承受的,恐怕就不止是昏迷,而是当场气绝了。宫主失德,与道侣失和,对宗门声誉的打击,全然不同。”
她将自己临时改变主意的缘由道出。
为了上清宫,为了女儿,秘境中的血腥真相不宜宣扬。
情感纠葛是一回事,宫主是伪君子、谋害道侣,那便是动摇宗门根基的另一回事了。
“所以……你就这般放过他了?”鞠景眉头微蹙,有些不满,“姐姐脾气未免太好。”
他想看的是恶有恶报,可不是以德报怨。当然,若作恶的是他自己或殷芸绮,那又另当别论。
“那自然不可能。”萧帘容的笑容彻底冷却下来,眸中凝起冰凌般寒光,“我会联络宫中可信的长老,逐步架空他的权柄。宫主之位,我自会接手,或另择贤能。失了这位置,他才会真正觉得痛。他不是心心念念要探寻金仙之谜么?我便罚他禁足,飞升之前,不得踏出上清宫半步。”
“至于取他性命……”她顿了顿,那杀意虽未外放,却让近在咫尺的鞠景肌肤微微一凉,仿若有冷气入髓,“便要看他是否安分了。秘境之事,既非他亲手设计害我,看在夙蓓的份上,我可暂且留他一命。可他若再生事端,不识好歹——”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森然可怖。
鞠景这才真正定睛看向眼前这清贵的美妇。
昨日在他怀中婉转承欢、泪眼朦胧的女子,与此刻眸光冷冽、谈笑间决定一宫之主命运的大修士,缓缓重叠在一起。
她从来就不是只知哭泣的柔弱妇人。
能登上登仙榜第一,执掌蟾宫权柄,她骨子里本就是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想想也是,在这等弱肉强食、步步惊心的修仙界,若对仇敌心存无谓的善意,只怕早已尸骨无存。
“好吧,”鞠景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姐姐自己心中有数便好。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吃亏。怎么说……你也说了是我的小妾。”
最后一句,他带上了点玩笑的口吻,冲淡了方才的肃杀之气。
萧帘容心头一暖,那冰封般的眸光也化开些许。
“是了,”她轻声道,忽然上前一步,握住鞠景的手,“小夫君既要走,我也不便强留。一年之后,我自会去寻你。不过眼下,还请先随我来。”
“小夫君是我喊的!绿茶!”鞠景怀里的白兔猛地探出头,气急败坏地嚷了一句,后腿一蹬就想蹦出去。
可失了法力的她,动作哪里及得上萧帘容?只见萧帘容另一只手随意一带,房门便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团白影关在了屋内。
白兔扑到门边,用爪子扒拉着高大的门扉,却纹丝不动。
她瞪着红眼睛,盯着那紧闭的门,心下暗暗发誓:早晚有一日,定要叫这萧帘容也尝够难受滋味!
正愤愤间,一只纤细修长的玉手,忽地从旁伸来,轻而易举便将她提溜了起来。
孔素娥拎着兔子,紫宸凤眸微微眯起,打量着这团毛茸茸的天魔残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扉在萧帘容背部后方悄然合拢,将外界喧嚣与因果尽数隔断。
角落那尊夔龙纹铜炉内,檀香残烬悄然熄灭,徒留些许清冷香气,混杂上清宫特有水行灵韵,于宽敞屋内游荡。
鞠景立于屋中,端详她连串行云流水般的举动。关门、布下隔音阵法,再到转过身来定定注视。他心头泛起几分了然与不解交织的奇妙预感。
“萧姐姐,这般行事所为何来?”他开口发问,话音平缓。心底大抵猜到几分,又觉太过荒谬,实难置信。
萧帘容并未立时答话。
这位昔日高踞登仙榜首的大能修士,静默良久。
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底里正有炙热岩浆缓慢烧穿冰层。
冰雪消融,水光蒸腾,内里满是沉重愧疚、斩断过往的决绝,甚至透着近乎舍身饲魔的狂热。
她轻轻提起素雅月白裙摆,缓缓屈膝。
端端正正跪倒在他身前。
神女双膝并拢,稳稳贴着冰凉白玉地砖。
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颈项微扬,勉力维系大乘期修士烙印在骨子里的最后仪态。
乌黑发髻盘得齐整,素净玉簪点缀其间;纤尘不染的月白衣裙,象征着清贵无瑕;那张足以令天下风云失色的绝美容颜,与这屈膝俯首的做派,构筑出一幅充满撕裂感的画卷。
“实在抱歉。”
萧帘容仰起脸庞。曾高悬云端、令无数正道天骄自惭形秽的玉容,现下以低微到尘埃里的姿态,毫无防备地展露在鞠景眼底。
“你屡屡施以援手,从天上阙至如今……我竟还将你卷入这般难堪境地,平白折损你的清誉。”
昔日视天下男修为无物的月娥仙子,清澈双眸不知何时蓄满盈盈水光。
只需微合眼睑,凝聚着委屈、羞耻与悔恨的泪珠便会滚落。
眼尾晕染开的淡淡绯红,一路蔓延至白皙修长的颈部,最终没入衣领遮掩的精致肌肤之下,衬得这副冰肌玉骨愈发娇艳。
鞠景静静端详,未曾伸手搀扶,也未发一言。他深知当前多言无益。
“我……不知该如何补偿。”她嗓音极低,在寂静屋内却十分清晰。
那双曾掐诀御剑、画符镇妖的素白玉手,正不安地揉搓膝上裙摆,将平整布料绞出凌乱褶皱。
“思来想去……我孑然一身,除了这副残躯与虚无名声,再无他物可予你。”她话语里带着凄楚自嘲,“只盼着……你应当是钟意我的。”
言罢,她松开揉皱的裙角,玉手探向腰间束带。
鞠景垂下眼帘,看着眼前不可思议之景。登仙榜第一的月娥仙子,柔媚脸蛋微仰,水润眼眸褪去高傲,唯余遭丈夫背叛、道心受创后的哀婉。
纤指轻微打着颤儿,解开象征仪态的丝绦。
鞠景心念电转,洞悉萧帘容此举绝非单纯补偿。此乃自我放逐,借此惩罚自身,玷污曾引以为傲的一切,斩断与不堪过往的关联。
屋内愈静,背德之感愈发浓烈。
此地乃上清宫,她修行千年、受万千弟子敬仰的道场,亦是她与郝宇的宗门。
隔着几座大殿,那虚伪男人或许正与长老议事。
而她这位名正言顺的宫主夫人,正跪在一个炼气期青年脚下,宽衣解带。
衣带悄然滑落。
浅青色纱衣自圆润香肩褪下,月白长裙顺着窈窕熟媚的雪润娇躯委顿于地,堆叠在膝边。
那具曾被赞为“月魄天成”的玉体,赤裸展露。肌肤白里透红,在清冷光线下泛着细腻温润玉泽,透出熟媚丰腻。
最惹眼的,并非傲人身段,而是高高隆起、与纤细腰肢形成极大反差的小腹。
那绝非怀胎十月的骨肉,乃是鞠景为镇压旱魃死气,在她干涸的仙子花宫内,不计其数地灌满、又用上清宫秘传符箓死死封锁的浓稠精水。
西瓜般鼓胀的肚皮,将平坦肌肤撑得紧绷发亮,皮下青色脉络清晰可见。伴随萧帘容急促呼吸,那“孕肚”艰难上下起伏,勾勒出色气线条。
胸前那对饱满硕大的雪白巨峰,脱去衣物承托,沉甸甸地坠着,晃动出惊人肉浪。
顶端两颗嫣红饱满的乳蒂,因周遭微凉与内里羞耻,挺立犹如熟透樱桃。
“求你……”
眼尾绯红艳丽如泣血,透着祸国殃民的凄美。她挺直背部,往前膝行半步,高高隆起的孕肚轻蹭到鞠景袍角,带来轻微晃动。
美艳宫主夫人伸出软若无骨的双手,探向鞠景腰间,解开他的衣带。手法生疏笨拙,手部发颤泄露了心底急切慌乱。
“姐姐。”鞠景探手托住她手腕,拦下动作。他轻叹道,“你想好了么?这绝非补偿,乃是自毁。你将我视作什么?一把用以自残的刀具?”
萧帘容身躯大震,仰头泪眼婆娑地望来,红唇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
“你痛恨郝宇,愤懑世道不公,我明白。”鞠景盯住她双眸,“但你这般行径,伤的究竟是谁?是我,还是你自己?抑或你想借此让我心安理得接纳,从此两不相欠?”
“我没……”萧帘容挤出低哑字句,“我……只觉欠你良多……”
“是以用肉身偿还?”鞠景面色转冷,手自她腕部滑落,转而捏住那尖俏下巴,逼她对视,“你是否认为,高高在上的仙子,肉身便是最贵重之物?拿来报恩天经地义?与坊市买卖无异,价码合适便可成交?”
“并非如此!我没有!”萧帘容被冰冷言语刺得浑身发战,泪水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我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当真……钟意你……”
“钟意我?”鞠景发笑,笑中含着自嘲,“是钟意被我搭救时的依附,还是钟意被我填满身子时的快意?抑或只钟意我这‘物件’,能助你羞辱郝宇,供你宣泄满腔怨愤?”
他倾下身,凑至她耳畔低语:“萧姐姐,瞧着我的眼睛,道明你究竟钟意哪桩?”
热气喷吐在耳廓,萧帘容玉体登时软了下去。大脑晕陶陶的,唯能感知捏着下巴的力道,以及近在咫尺的眼眸。
钟意哪桩?她并不知晓。似乎皆有,又似乎皆不尽然。
瞧见她迷茫苦楚情态,鞠景眼中冷意稍褪。他松开手,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起身罢,萧姐姐。”他话音重归平缓,“地上寒凉。我无需你这般补偿。你若当真觉着亏欠,不如……好生度日,活得比旁人皆好,叫郝宇悔恨终生。这比什么都强。”
萧帘容跪伏在地,怔怔望着他。她设想过无数光景,或被粗暴占有,或被冷漠接纳,唯独未曾料到,他竟会推拒。
在此等视女子为鼎炉的修真界,他竟……推拒了?
一股汹涌情绪冲垮心防。并非感激,而是委屈羞愤。
他凭什么推拒?凭什么摆出这等高位做派来施舍她?
“为何?”她厉声发问,“你嫌弃我?嫌弃这被旱魃死气侵蚀的破败身子?还是嫌弃我……这副装满你精水的不知廉耻的孕肚?”
言语间,她伸出手,发着抖抚摸高高隆起的肚皮。冰凉指头触及紧绷肌肤,惹得浑身激灵。
鞠景眉头蹙起。未曾想一番好意,换来更剧烈反弹。他低估了道心破碎之女,内里究竟何等偏执敏感。
“萧姐姐,我未曾嫌弃你。”他耐着性子分辩,“我只觉你我之间不该如此。你配得上更好的境遇。”
“更好的境遇?”萧帘容凄楚一笑,笑容惨淡,“何为更好?宛若往昔那般,受伪君子诓骗,苦守贞洁名声,最终落得弃子下场,被炼作旱魃?还是现下这般,受天下人唾骂为荡妇,连唯一可依仗的你,都觉我肮脏下贱,不屑触碰?”
“鞠景,你是否以为救下我,便能对我肆意臧否,施舍善意?你大错特错!我萧帘容无需任何人可怜!”
她膝行向前,再度抓向鞠景腰带。此番动作再无半分犹疑。
“你难道不想要?在秘境之外,你不就是那般翻来覆去索要我的?现下又装什么正人君子!”
待那早已因两人对峙而怒张、青筋虬结的粗硕巨物,彻底挣脱束缚暴露于清冷空气中时,萧帘容呼吸登时停滞。
那等骇人尺寸,纵使早前承受过诸多回,现下以低微视角直面,仍叫清贵神女熟媚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剧烈发战。
她甚至能感知到那物件散发出的男儿阳刚热气,直扑面门,烫得双颊发烧。
萧帘容深吸长气,将毕生勇气与委屈皆聚于胸臆,而后缓缓低垂高贵头颅,将清丽脱俗、令众生倾倒的俏脸凑上前去。
水润红唇微启,檀口吐出如兰热息。
没有丝毫迟疑,甚至透着自暴自弃,将这炼气期青年狰狞的阳物前端,纳进温软湿滑的檀口里。
“嘶……”
鞠景倒抽一口凉气。
温润,腻滑,紧束。
那条往日只会清冷念诵道诀的丁香小舌,现下正小心翼翼、试探着舔舐滚烫贲张的脉络。
萧帘容双目紧闭,长睫如蝶翼抖动,咽喉一阵阵发紧。
巨物填满口腔的强烈窒塞感,惹得美人妻频频干呕,可她偏生强忍着,极力张开娇巧樱唇,企图将更多粗硕吞咽入喉。
“滋溜……咕唧……”
混杂唾液吮吸的水声,在寂静客房内接连响起,靡丽得叫人头皮发紧。
鞠景寻思,对当下的萧帘容而言,任何推拒皆是更深重伤害。她已将自身逼至悬崖边,需的并非拉拽之手,而是推她坠落的缘由。
罢了。
他心底暗叹,残留的不合时宜的善意终被现实碾碎。既她执意沉沦,自己便陪她一遭,在这无边苦海里,瞧瞧能生出何等花来。
“萧姐姐,此地可是上清宫。”
鞠景探出手,情不自禁按在仙子美妇乌黑顺滑的发髻上,话语中不由带上几分调笑,“门外走动的,皆是平日里敬你若明月的门人弟子。郝宫主……倘若心血来潮推门而入,撞见他那冰清玉洁的夫人,正挺着装满我精水的肚子,跪地吞含我的……”
“唔呜呜呜!”
这番话好似符咒,令萧帘容喉咙深处爆发出含混且带泣音的娇颤。
迷离媚脸顷刻涨得通红,被这般直白点破周遭环境,高贵的宫主夫人非但未退缩半分,反倒像受了莫大刺激,嘴里吸啜力道陡然加重,樱口内的软肉主动且贪婪地缠绕上来。
神女人妻探出一只玉手,发着抖按在滚烫鼓胀的孕肚上,亟待在这一刻,凭借切实触感确证自身堕落。
香软滑舌在顶端疯狂打转,逢此吞吐,嘴角皆有晶莹涎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顺着光洁下巴滴落在饱满雪峰之上,拉出一道道泛着热气的淫靡银丝。
这便是天下第一美人。让无数修士仰望、连一丝亵渎念头都不敢生出的蟾宫月娥。
鞠景居高临下,俯视那绝艳面庞在胯下扭曲,心底属于男儿的占有欲如野草疯长。
手掌开始发力,不再轻搭,而是重重按着萧帘容后脑,在温热湿润的红唇中,主动且用力地挺送。
“呕噗……啾噗……”
粗硕肉茎在人妻小嘴里横冲直撞,毫无怜惜直捣娇嫩咽喉深处。
萧帘容被顶得直翻白眼,漂亮眼眶蓄满泪水,视线模糊不清。
自卸修为的她无灵力护体,深喉带来的强烈作呕与窒塞感,叫她几欲昏倒。
然而,那股源于背德的强烈快意,如电流传遍周身,惹得通体酥麻。
如水蛇般的柔软腰肢不受控制地在地砖上扭动,丰腴熟媚的身子愈发滚烫。
泥泞不堪的秘处早泛滥成灾,一股股粘稠媚汁源源涌出,将身下名贵地毯打湿大块,散发浓郁雌香。
不知过去多久,就在萧帘容觉着将要命丧当场时,鞠景终是大发慈悲,将沾满口水、晶亮发滑的物事,从她撑得微肿且无法完全合拢的樱唇中拔出。
“咳咳……呼唔……嘶……”
她跌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胸前两团硕大乳球随之剧烈起伏晃动。
香舌毫无廉耻吐出唇外,嘴角挂着未及吞咽的晶莹涎唾,眼角泪痕未干,眼神涣散,这副下贱求欢的骚浪神态,哪还有半分大乘期强者的风骨?
“不够。”
鞠景俯瞰这副淫态毕露的人妻美妇,清丽绝俗的脸上写满破碎媚态。心底那点怜悯,彻底化作轻烟。
他话音平稳:“萧姐姐,这般吞吐,连前戏都算不上。你可知我修习的……《颠龙倒凤功》?”
萧帘容娇躯猛然僵住,水润迷离的双眸中,终是闪过源于正道修士本能的惊惶。
她自是知晓!怎会不知鞠景所修,乃是正道眼中臭名昭着、被视作淫邪之术的合欢宗镇派绝学——《颠龙倒凤功》!
此功法超脱寻常双修采补范畴,讲求以感官欢愉为引,撬开心防,把弄神魂,最终达成颠倒阴阳的玄妙之境。
修习此功者,床笫之间便如修罗场,交合之际是对心智肉身双重拷问。
而此刻,此地乃上清宫!
是她执掌清规的道场!
门外是亭台楼阁,流转着清冷灵气。
就在这正道魁首的眼皮底下,用魔门最下流的功法,来折辱她这位前登仙榜第一……
这念头钻入脑海,令她发战。可在那尽头,身子最深处,又生出病态亢奋!
她渴求这等亵渎。
“贱妾……知晓。”
萧帘容微微仰起高贵臻首,泪眼婆娑望着年轻男子。胸前那对饱满雪白乳球,随着急促呼吸颤巍巍晃动,画出勾人线条。
用尽通身力气,才自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
称呼变了。“贱妾”二字自她檀口吐出,好似亲手握着堕落利刃,将过往尊严荣耀一刀刀斩断。
“求小相公……垂怜……”她话语带着浓重娇啼,“用那功法……彻底玩坏……玩坏这具……属于上清宫宫主夫人的身子……”
鞠景缓缓道:“萧姐姐,既有此番觉悟,那便好生瞧着。这《颠龙倒凤功》共分九卷,卷卷相扣,一旦开端,再无回头路。今日,便叫你领教第一卷——【拨云探幽】。”
话音未落,鞠景再无温存之意,一把将瘫软如泥的娇媚肉体从地上拽起。
动作蛮横,无视她的惊呼,像拎起物件般,将她重重按在宽大柔软、铺着云锦的床榻上。
“砰”的一声闷响,萧帘容丰腴熟媚的娇躯砸在锦被上。那对肉感十足的圆月肉臀在巨大弹性下,荡起惊人白色肉浪。
不等她自抛摔中回神,鞠景已然欺身而上。强硬掰开她因羞耻下意识并拢的雪白玉腿,摆成门户大开的屈辱姿态。
刚经受口舌摧残、此刻湿润不堪的肥厚仙子美穴,毫无遮掩暴露于清冷空气与玩味目光下。
穴口微张,深红色媚肉湿漉漉向外翻卷,被欲火烧得油亮,散发诱人光泽。
晶莹仙子淫汁顺着深邃丘壑往外直冒,将名贵丝绸床单打湿,留下淫靡水渍。
鞠景未急于用凶器填补泥沼。
《颠龙倒凤功》第一卷,精要在于“探”。不仅探寻美妙肉身,更探其神魂与最敏感所在。
他探出双指。
在凤栖宫经孔素娥以天阶灵液洗毛伐髓后,变得修长匀称的双手。
此刻顺着泥泞淫水轨迹,轻缓落在早已因亢奋而肿胀凸起、如红宝石般敏感的花芯之上。
“嗯啊?!”
萧帘容娇躯剧烈打颤,险些自床榻弹起。
太过敏感!
鞠景虽初学,体内却藏混沌莲子,对灵气掌控远超常人。
他将一缕纯粹真气附着指腹,看似不经意的拨弄、轻描淡写的按压,皆如细密电流,精准顺着经络传遍全身!
酥麻,奇痒。
那是自骨髓深处泛起的、教人发疯的痒意。
“不……不要……啊……”
美妇人妻本能欲合拢双腿,试图逃避失控之感。
可手腕脚踝被鞠景巧妙力道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只能如砧板之鱼,徒劳扭动腰肢,发出破碎娇啼。
鞠景倾身,热气喷吐在耳廓:“萧姐姐,你的身子可比嘴巴诚实良多。”
带着真气的手指在敏感肉粒上游走,时而轻拢慢捻,时而重重施压,感知它在指下充血硬挺。
同时,另外几指毫不客气地、一根根刺入那温热紧致、不断收缩企图吞没他的肉穴中。
“瞧这水流的,啧啧……”手指在里头肆无忌惮抽插搅动,抠挖从未被这般粗暴对待过的软糯嫩肉,感知腔壁因快意产生的抽搐,“你说,郝宫主若知晓他的好夫人,仅被我揉捏两下便发情至此……他怕是要当场气得吐血罢?”
“莫提他……莫提那伪君子……嗯哦哦哦!”
“郝宇”二字,似毒刺扎入心里。她疯狂摇首,泪水糊满眼尾,将华贵枕巾打湿大块。往昔情爱背叛与此刻羞辱快意混杂,大脑彻底混沌。
仙穴被粗暴把弄带来的强烈奇痒与积聚的陌生快意,叫她彻底弃守。
“下面……下面好痒……嗯啊……小相公……求求你……”话音破碎,哪有半分清冷仙子模样,“求你插进来……用大肉棒……插进来……姐姐……想要……”
欲求不满的饥渴占据残存理智,高贵美艳的宫主夫人竟主动挺起封印菁华而鼓胀的西瓜肚,将淫水泛滥的肥美仙穴,一下下往鞠景作恶的手指上凑,摆动丰腴腰肢,渴求更深填补。
瞧着这彻底沉沦的淫荡情态,鞠景知晓,“拨云探幽”已然功成。
“好姐姐,既已探得幽谷所在,弟弟岂有不入之理?”鞠景低笑,“不过莫急,弟弟可不能让姐姐轻易遂愿。姐姐且瞧好,这第二卷中的【灵犀交泰】第一式,名唤‘老树盘根’。”
言罢,抽出沾满粘腻爱液的手指。并未立时提枪而入,反倒一把拉过萧帘容因快意微搐、无力瘫软的玉白长腿,强硬交错,盘在自己腰间。
此等姿势,令她双腿被迫以极大角度敞开,那片泥泞禁地毫无保留展露,甚至被微拉扯着。
她能察觉,随双腿盘上对方腰间,穴口好似被无形之力向两侧拉开几分。
鞠景微俯身,硕长狰狞的肉棒重重抵在肥厚蚌肉上。
滚烫前端在湿滑穴口碾磨,迟迟不入。
“嗯……啊……进来……快进来啊……”萧帘容被这磨人动作折磨得发狂,体内空虚如蚁噬,忍不住挺动腰肢,企图自行吞入火热巨物。
“姐姐想我进去?”鞠景低语,“可这‘门’似乎不够开阔湿润。求我,说‘求小相公的大肉棒,肏烂贱妾的骚穴’,说了便依你。”
这等下流无耻之求,若在半个时辰前,定觉是天大羞辱。现下被欲火烧昏头的清贵神女,竟未有丝毫犹疑。
“求……求小相公……用你的大肉棒……肏烂贱妾的……骚穴……呜呜……”
伴随美人妻羞耻泣音,鞠景不再折磨。对准湿热深处,腰身猛沉!
一插到底!
“噗哧——”
清晰水声在静谧屋内突兀响起。
“噢噢噢哦哦哦!”
萧帘容瞬间爆发出高亢媚叫,整个人似被抽去骨头,向后仰倒,后脑重磕在床头雕花木板上。
弱小修士的硕大肉根,贯穿清贵神女泥泞仙道,顶开拼命阻拦的媚肉,死死抵在从未被异物这般深入触碰过的仙子花宫最底部。
封印海量精水的仙宫本就敏感,被粗硬滚烫之物抵住宫口重碾,萧帘容只觉前所未有的强烈酥麻传遍全身,眼前白茫茫一瞬,险些失神。
鞠景根本不留适应闲暇,双手紧扣神女人妻盈盈一握的蜂腰,开启狂风骤雨般大开大合的打桩之势。
“啪!啪!啪!啪!”
肉身剧烈拍击的声响,在上清宫专为贵客备下的屋内连绵不绝,淫靡且富节奏。
逢此凶狠挺送,皆用尽全力撞在熟美人妻肥硕圆润的雪白臀瓣上,拍出清脆脆响。
娇艳欲滴的硕大肉臀,在猛烈撞击下掀起骇人肉浪,白皙雪玉肌肤很快撞出成片艳丽绯红。
那因封印大量精水而凸起的西瓜肚,在紧密贴合中被迫不断受挤压。
逢此深入,皮肉皆撑得紧绷,随抽插频率艰难上下起伏。
鞠景甚至能察觉,里头粘稠液体正因狂暴搅动而翻涌。
“肚子……肚子不行了……呜呜……要撞破了……里头的东西……要流出来了……嗯呜噫噢噢!”
萧帘容的俏脸,在大力肏弄下彻底崩坏。双目失焦,无助上翻,眼波中满是痴迷沉沦。
高贵的神女人妻,上清宫大长老,登仙榜第一大能,此刻毫无形象大张樱嘴,香津玉液顺着脸颊横流。
置身曾经最神圣纯洁的殿宇,行着最下流淫荡之事,发出最不知廉耻的叫唤。
鞠景俯下身,咬着清贵神女耳垂,低语:“萧姐姐,你的身子当真敏感,好美的小穴,夹得弟弟好生舒畅!这方才开端,便浪成这般。接下来这招,你可受住了。此乃第三卷【寻龙定穴】精要,名唤‘毒龙钻洞’!”
真气按第三卷路线疯狂流转。猛地调转抽插角度,不再一味大开大合,而是挺着粗硕狰狞巨物,在紧致湿滑甬道内,画圈般用力研磨搅动!
若先前撞击是山洪,此刻研磨便是永歇的漩涡!
逢此旋转,皆如带真气的铁刷,狠刮在美人妻最敏感的一圈穴肉上,带来无处可逃的无上快意。
“呜!好深……好古怪的感觉……不要……弟弟莫再转了……噢,要把姐姐的穴肉……全数扯出来了噫噫哦哦!”
快意如山崩海啸,瞬间吞没残存理智。一双莲足在半空疯狂打摆,十根晶莹玉趾发颤般蜷缩,又猛地张开,企图拽住救命稻草。
大量淫汁随狂暴搅动被带出体外,化作白色泡沫,在紧密接合处发出“咕叽咕叽”粘腻声响,靡丽不堪。
空气中清冷檀香早被浓郁雌香与汗水味覆盖,形成足以令任何道心坚固修士心神失守的色欲气息。
“好姐姐,我听到了哦。”
就在萧帘容神智迷离,将要被快意浪潮彻底淹没之际,鞠景含笑出声,“外头……有巡逻弟子脚步声了,就在院落外。你说,若他们听见平日敬若神明的师娘,正被男人压在身下,干得发出这等浪叫……会作何感想?”
“不要!嗯啊啊啊啊!”
纵然布下隔音结界,这番话却如压垮心防的巨石,又如开启大门的匙钥。
极度羞耻、对暴露的恐慌,及相伴而生的背德快意,在脑海轰然炸裂!
高贵冷艳的宫主夫人娇躯如通电般僵直,随即爆发出更剧烈发战。紧致穴道在这一刻收缩至匪夷所思地步,死死绞着硕大肉棒。
鞠景被突如其来的紧致夹得闷哼,只觉神魂都要被吸入。火候已至。
根本不给身下神女人妻喘息闲暇。大到骇人的巨物,如狂风骤雨开启最猛烈冲刺。
“啪叽!啪叽!啪叽!”
肌肉碰撞声密集如擂鼓。那对饱满乳球在胸前因剧烈冲击高速甩动,互相拍击,在昏暗光线下抛划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肉浪线条。
“去了……去了去了要去了……嗯嗯哦哦……太美了……呜呜……”
萧帘容发出语无伦次哀鸣,“要被小相公……彻底插坏了……贱妾的肉穴……要被大肉棒肏坏了……嗯嗯……再快些……再用力些啊……”
在纯粹力量肏弄下,人妻美妇体内快意积聚至不可思议的顶点。
花心剧烈且不受控制地发战,一股汹涌阴水如开闸喷泉般疾射而出,将粗硕肉棒淋得透湿,溅到鞠景结实小腹。
但这远未终结。
《颠龙倒凤功》第五卷【水火既济】与第六卷【百川归海】招式,在脑海清晰推演。
腰身再度发力,巨物顶开反复碾磨绵软的宫口,直杀入已经被亲手填满过、神圣禁忌的领地!
里头因符箓封印积聚的大量浓稠精水,此刻被滚烫的全新入侵者直接搅动翻涌!
“嗯啊啊啊啊!!”
仙子花宫被异物零距离侵犯的骇人触感,叫萧帘容意识恍惚,瞬间消散。她能清晰感知,更霸道的滚烫岩浆,即将于体内最深处猛烈喷发。
“萧姐姐,你准备接好。”
伴随低沉宣告,带着强烈雄性气息的浊白精水,毫无保留尽数爆灌进鼓胀花宫深处,侵占本应属于郝宇的领地。
全新滚烫的精液,与封印其中的旧精水,在狭小空间猛烈混合翻腾,将本就高耸的西瓜肚撑得愈发透明发亮,好似下一刻便要撑破。
曾统御群仙、清贵无双的女修,那张风华绝代的脸蛋,在天魔之气与功法双重冲击下,因强烈高潮死死上翻眼眶。
娇嫩香舌长长耷拉,嘴角止不住溢出大股涎水。
大敞双腿,通电般簌簌打着颤,布满掌印红痕的肉臀无意识翕动。
逢此抽搐,交合处便如漏尿般,不断有混合白浊的淫水顺大腿根部滴答流下。
萧帘容,就这般被实力远逊的炼气期修士,用最粗蛮法子,肏弄得高潮迭起、神魂俱散,化作一滩唯余微弱喘息的烂泥。
不知过去多久,鞠景才从温暖湿热、几欲将他消融的极乐乡中退出。
看着床榻上无意识抽搐、狼藉不堪的绝美胴体,心中未有半分获胜之喜,反倒涌起难言的空虚困乏。
坐于床沿,拾起一旁纱衣,轻盖在她身上,遮蔽引人遐思的春光。探出手,轻柔拭去脸上泪痕涎水。
“何苦来哉……”低声轻叹,话中满是复杂怜惜。
便在此时,那双原本空洞失神的眸子,忽而重新聚起光彩。
萧帘容缓转过头,凝视眼前男子。恢复些许血色的脸庞,竟绽出一个虚弱却满足的笑颜。
“小相公……”气若游丝地呼唤,“……舒畅么?”
鞠景微怔,瞧着她眼中不掺杂质的关切,鬼使神差颔首:“舒畅。”
“那便……好极了……”
美人妻言罢,再难支撑,头一偏,彻底昏睡过去。只那唇角,依旧挂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鞠景端坐床畔,静静端详她的睡颜,久久未曾挪动。
这正是:
玉殿春深风月狂,九天仙子卧君床。
颠龙倒凤无穷乐,乱红飞过绣衾香。
毕竟鞠景此番离去,那上清宫中又是何等光景?
月娥仙子经此一劫,是福是祸?
而被关在门外的凤栖宫主与那大自在天魔,又会生出怎样的事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7章 雪月 日头正烈,寻常人若是这般曝晒,只怕片刻就要头昏眼花。
可中土神州天枢城的长街之上,人来人往,竟无一人汗流浃背。
那些穿着各色门派服饰的修士,或青衫飘逸,或玄衣肃穆,或彩裙翩跹,在集市间穿梭如织。
仔细看去,多是些面容年轻的男女,眉目间尚存几分未经世事的清亮。
修真界里,容貌与修为年岁息息相关,除非是天纵奇才,否则每一步境界提升都伴随着寿元消耗,唯有踏入大乘,肉身与神魂彻底合一,相貌才会定格不变。
故而越是年轻的脸,往往意味着修为尚浅。
凤栖宫那位孔雀明王孔素娥,便是因着晋升大乘极早,又未曾动用损耗本源的秘法,至今仍是少女模样。
与她年岁相仿的北海龙君殷芸绮,晚了数十载才登临大乘,期间几番搏命,施展过不少逆天手段,故而常以美妇人姿态示人。
街角茶馆外,一名青年负手而立。
他生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素白长衫衬得气质清冷。
这般相貌气度,引得路过少女频频侧目,便是些年纪稍长的女修,也不免多瞧几眼。
东苍临却浑然不觉。
他耳中只灌满茶馆里说书人那抑扬顿挫的嗓音——
“却说那日,上清宫议事大殿上,孔雀明王正要废了郝宇宫主的修为,为自家徒儿鞠景讨个公道!千钧一发之际,您猜怎么着?”
说书人一拍醒木,吊足了胃口。
满堂茶客屏息凝神。
“只听得殿外一声清喝——‘停’!”
“月娥仙子萧帘容,携着凤栖宫少宫主鞠景,踏云而来!”
东苍临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腰间剑柄。那柄天阶飞剑感应到主人心绪,微微震颤,发出细微清鸣。
茶馆里继续传来夸张演绎。
“那月娥仙子何等人物?登仙榜第一!天仙之姿!可她就那么牵着鞠景的手,当着满殿修士、当着自家夫君郝宇的面,柔声说——”
说书人捏起嗓子,学着女子腔调:
“‘满足了我家小男人就好了。小夫君,你是不是觉得占有别人妻子舒服,有抢夺过来的快感?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就是郝宇的妻子,又是你的奴隶。’”
“哗——”
茶馆里顿时炸开锅似的议论纷纷。
有人拍案叫绝,有人摇头唏嘘,更有人挤眉弄眼,露出心领神会的暧昧笑容。这等涉及天下第一美人、第一宗门宫主的香艳秘闻,最是下酒。
“师兄,你在这儿听什么呢?”
清脆女声在身旁响起。
东苍临回过神,转头看去。师妹边惠萍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一身鹅黄衣裙,梳着双环髻,眉眼灵动,正歪着头看他。
“没什么。”东苍临摇摇头,将那些荒唐言语甩出脑海,“听些闲事罢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听到“鞠景”二字,便挪不动步子。
“是在听上清宫那档子事吧?”边惠萍踮脚往茶馆里瞥了一眼,撇撇嘴,“又是讲鞠景那个软饭男?他也真是厉害,什么饭都敢吃,正道的吃,魔道的也吃。上次昆仑镜里瞧见,相貌也就平平,文质彬彬的,既不凶恶也不出挑,怎就能从郝宫主手里抢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些,带着几分不解与隐隐不忿。
“第一眼眼缘顶要紧的。那鞠景看着普通,怎就接二连三,吃定了太荒世界最顶尖的那几位女修?莫不是她们修炼太勤,把眼睛炼坏了?”
东苍临没有接话。
他只是听得说书人又开始绘声绘色描述萧帘容如何依偎在鞠景怀中,如何娇声让鞠景莫要再与郝宇复合——那声音模仿得黏腻婉转,听得他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要我说啊师兄,”边惠萍见他神色微沉,以为他心中郁结,便宽慰道,“要不了多久,那平平无奇的鞠景就会被月娥仙子抛弃。她能抛弃结发夫君,来日抛弃鞠景岂不是寻常?师兄也不必太忧心。”
她知道东苍临与鞠景的恩怨。
母亲被霸占,这等耻辱,哪个男儿能忍?
“不必说了。”东苍临打断她,声音有些冷,“我心中有数。师尊呢?”
他不想与师妹深谈此事。边惠萍的看法分明偏颇,鞠景若真无本事,怎能降服殷芸绮、萧帘容,还有他娘亲?
昆仑镜里,母亲在凤栖宫收徒大典上当众拥吻鞠景、为他辩护的画面,至今刻在东苍临脑海。
想到美貌温婉的母亲自称“奴”,为奴为婢侍奉他人,他胸腔里便腾起一股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疼。
“师尊方才去四海阁寄卖些东西了,让我来找你,一道过去挑些物件。”边惠萍忙道。
两人同拜在妙华仙子门下,她是东苍临的亲师妹,平日最是关注这位师兄的情绪。
“聚宝会不到一年便要开了,这时候能买什么?”东苍临皱了皱眉,那张忧郁俊朗的脸上浮起疑惑。
他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将茶馆的喧嚣抛在身后。
边惠萍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谁知道师尊如何想的。不过嘛,以咱们的修为,聚宝会上那些宝物,看看也就罢了,真能买得起的有几件?”她偷眼瞧了瞧东苍临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试探着问,“师兄是想去聚宝会么?”
“嗯。”东苍临没有否认,“鞠景可能会来,或许……会带上娘亲。我想见见娘亲。”
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鞘中飞剑感应到主人的心念,鸣声更清晰了些。
“想见现在便可去凤栖宫呀。”边惠萍不解,“凤栖宫又不是魔道,还能拦着不让你见亲生母亲不成?”
东苍临沉默了片刻。
长街喧嚣,人流如织,阳光刺眼。
“写过信。”他终于开口,“石沉大海。”
他本不愿与师门的人谈及家事。
那份属于东家嫡子的骄傲,与母亲沦为他人奴婢的自卑,日夜撕扯着他。
可话既已开了头,再遮掩反倒显得矫情。
“云虹仙子没有回信?”边惠萍睁大眼,“是被凤栖宫扣下了?还是鞠景在背后作梗?果然云虹仙子是被胁迫的!”
她思绪一下子发散开,种种阴谋猜测涌上心头。到底是修正道的,凡事总爱往“被迫”、“无奈”、“幕后黑手”上想。
“别瞎猜。”东苍临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的楼阁轮廓,“也有可能,是娘亲收到了信,却不愿回复。我递帖子求见,也被凤栖宫回绝了。所以……我想在聚宝会上见她一面,当面问些事。”
他想得远比师妹多,也远比师妹冷静。
尽管他是受害者,可他心底深处,实在厌恶那个懦弱自私的生父东屈鹏。
鞠景与东屈鹏,孰好孰坏,他竟有些分不清。
唯一能确定的是,母亲在凤栖宫,似乎过得……不差。
昆仑镜不会骗人。母亲搂着鞠景亲吻时,眼角眉梢的情意,不全是作假。
边惠萍听出他话里的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只是师兄,有些事不同,会不会反而好些?”
她自然也看过昆仑镜里的影像。
慕绘仙如何维护鞠景,如何自称“奴”,如何当众献吻——那般姿态,绝不像全然被迫。
她怕东苍临追问到底,得到的答案反而伤他更深。
“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一心向道。”东苍临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师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是虚情假意应付鞠景也好,是真心实意爱上鞠景也罢,我只要一个答案。”
“恩断义绝也好,虚与委蛇也罢,我都能接受。”
“我只要知道真相。”
边惠萍怔怔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肩上,将那身白衣照得近乎透明。青年眉眼间的执拗痛楚,被他用冷硬的神情牢牢锁住,只从紧抿的唇角泄露一丝端倪。
“那就好。”她低声说,指了指前方,“我们到了。”
眼前是一座巍峨楼阁,飞檐斗拱,碧瓦流光。
门匾上“四海阁”三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更玄妙的是整座建筑的格局,梁柱廊檐的排布暗合阵法,隐隐有道蕴流转,让人望之便生敬畏——太荒第一商会的气派,果然非同凡响。
“苍临,惠萍,这边——”
三楼栏杆处,一位美妇人探出身,朝两人招手。
她乌发如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几缕青丝垂落肩头。眉似远山,眸含秋水,神态温婉柔和,立在雕花木栏边,宛若一幅工笔美人图。
正是妙华仙子。
“师尊!”
两人快步登上楼梯,至三楼雅阁,齐齐抱拳行礼。
妙华仙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便如春风吹开桃李,满室生辉。
她身侧还站着一位美妇,穿着四海阁执事特有的锦袍,头戴珠钗,面容姣好,气质干练。
“这位黄执事是我旧友,你们日后若来四海阁,可寻她照应。”妙华仙子引荐道。
“黄执事。”东苍临与边惠萍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黄执事笑容可掬,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露出赞赏之色,“妙华你一入大乘便收了两个好苗子,眼光倒是毒辣。一点见面礼,莫要推辞。”
说着,她袖中滑出两件物事。
一件是巴掌大的青铜小盾,纹路古朴,隐有灵光;另一件是支玉簪,通体碧绿,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莲花模样。
皆是地阶宝物,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已是难得的厚赐。
“多谢黄执事!”两人看向师尊,见妙华微微颔首,这才双手接过,再次道谢。
妙华仙子倚在窗边,目光落在东苍临脸上,似在打量他的神色。
“听闻鞠景斩获登仙榜第一的消息了?”她状似随意地问。
东苍临面色不变。
“弟子知晓,但与此事无关。”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妙华仙子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未因此事打击斗志,便好。”她轻声道,“我也是方才听得传闻,月娥仙子萧帘容……当真委身于他了?”
“何止委身?”黄执事掩嘴轻笑,眼底闪着八卦的光彩,“听闻是收为妾室了!眼下月娥仙子还有了身孕,上清宫郝宫主头顶那顶道冠,怕是要绿得滴油了。这等大人物丢脸面的戏码,下面人最爱听,如今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瞟向东苍临。
妙华仙子轻咳一声。
“好了,莫要再说这些。”
黄执事这才恍然,想起东苍临的母亲云虹仙子亦是鞠景的……她顿时噤声,面上浮起些许尴尬。
东苍临却神色如常。
“师尊与黄执事不必顾虑弟子。”他平静道,“那是我父亲的事。”
比起上清宫那位郝夙蓓盼望父母和好,东苍临即便母亲归来,也绝不希望她再与东屈鹏复合。
他打心底里,无法接受那个懦弱怕死的父亲重新拥有母亲。
从目前收到的消息看,娘亲似乎仍心系这个家,甚至不惜以身饲虎。他宁可娘亲待在鞠景身边,也不想她再落回父亲手里。
两个美妇听他这般近乎划清界限的言语,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寻常男儿听闻父亲受此大辱,纵不勃然大怒,也该面露愤懑。可东苍临脸上,只有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父亲被绿是天经地义。
“……罢了。”妙华仙子摇摇头,转开话题,“你们可知,为何聚宝会前,我还要特意唤你们来此?如今四海阁的珍品大多封存,以待盛会,寻常时候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东苍临与边惠萍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弟子不知。”
黄执事接过话头,压低声音道:“是我们发现的一处秘境,开启的时日,恰恰卡在四海阁六十年一度聚宝会期间。那秘境有些古怪,只允金丹期及以下的修士进入。你们二人,恰好符合。”
两人眼睛一亮。
秘境探索,向来是修士快速提升实力、获取机缘的最佳途径。
“可惜苍临你尚是金丹中期,若到了后期,那秘境中的环境,或许能助你冲击六转金丹。”妙华仙子语气带着些许遗憾,随即又道,“此次聚宝会,你们便不必参加了。提前来备齐物资,专心准备秘境之行。若有特别想要的物件,我与黄执事可为你们留意采买。”
她顿了顿,看着东苍临。
“聚宝会虽盛况空前,但对金丹修士而言,多是开开眼界。真正买得起四海阁压轴宝物的,除了鞠景那般背靠大能师尊与夫人的,能有几人?机缘当前,莫要错过。”
东苍临几乎没有犹豫。
“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厚望。”
他抱拳躬身,声音斩钉截铁。
心中却划过一丝怅然——见母亲的打算,怕是要延后了。
鞠景未必会带母亲来聚宝会,即便来了,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修为,能否近身说话仍是未知。
实力。
终究还是实力。
见识过山巅的风光,见识过母亲依偎在他人怀中的模样,东苍临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炽烈。
他迫不及待要攀上那道天堑,去看一看高处的风景,去获得……质问与选择的资格。
至于那个盘桓心底许久的疑惑——
娘亲,你究竟是不是真心愿意待在鞠景身边?
是贪图修炼资源,如你所说?
还是为了保全家庭,如鞠景所言?
亦或……另有隐情?
这个答案,他要等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有资格站在母亲面前,强到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乘修士正眼相看时,再去亲口问出。
而不是现在。
不是这个连见母亲一面都需苦苦等待机缘的金丹修士。
凤栖宫,编驹山某处精舍。
窗棂半开,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甜香,混合着女子肌肤温润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情事过后特有的靡靡之味。
慕绘仙侧躺在软榻上,粉肌玉骨,几度春情零落,此刻眉眼间尚存着未散媚意。
她将鞠景搂在怀中,像慈母搂着幼子,一只手轻轻抚着他汗湿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按着他的后脑,将他的脸庞温柔地埋进自己那对丰腻雪峰之间。
鞠景整张脸都陷进一片温软滑腻之中,鼻尖充盈着成熟女子特有体香,混合着胭脂水粉的甜味。
他舒服地蹭了蹭,含糊道:“名气加成果然有用……双修时灵气流转都快了许多,比以往更圆通顺畅。”
“有没有一种可能,”清冷嗓音从榻边传来,“是你境界提升了,如今已是炼气后期?”
孔素娥抱着只大白兔,倚在门框旁,似笑非笑地看着榻上缠绵的两人。
她今日未着宫主华服,只穿了件素雅的月白襦裙,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倒有几分居家的闲适。
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那大自在天魔弱水所化的白兔,竟乖乖窝在她臂弯里,红眼睛半眯着,三瓣嘴微微嚅动,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
孔素娥的目光,却落在慕绘仙那双玉足上。
那双足正勾着鞠景的腰,足趾鲜红如蔻丹,紧紧扣住,像是精巧的锁钩。足背白皙如玉,透出淡淡粉色,足弓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曼妙弧度。
白生生的玉足,紧紧缠着男子麦色的腰。
肤色对比鲜明,有种亵渎般的刺激感。
孔素娥瞧着,忽然想起隔壁那位清冷高贵、登仙榜第一的月娥仙子。
若是萧帘容也这般用玉足锁着鞠景的腰,那该是何等亵渎、何等令人心痒的画面?
只可惜,一墙之隔,阵法相阻。
恢复了全部修为的萧帘容乃是天仙之姿,她布下禁制,便是孔素娥也难以窥破。
今晨只瞧见萧帘容从房内走出,嘴角尚残留一丝白浊,神情复杂地瞥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硬是没让孔素娥瞧见鞠景是如何“凌辱”那份天下第一的高贵。
实在遗憾。
“或许吧。”鞠景从慕绘仙胸前抬起头,深吸了口气,又像是忽然发现什么,盯着慕绘仙的脸仔细瞧,“不管怎样,实力提升是实打实的。好姐姐,你今日似乎格外漂亮。”
慕绘仙轻笑,手臂收得更紧些。
“是奴今日特意打扮了。知道公子许久未与奴亲近,奴用了春风阁新出的胭脂,描了眉,点了唇,还……”
她凑到鞠景耳边,吐气如兰,低声说了句什么。
鞠景眼睛一亮,嘿嘿笑起来,伸手去摸她的脸颊。
“果然,滑溜溜的,像水蜜桃。多谢美人儿费心。”
他说着,又凑上去,像条小鲤鱼似地在她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
慕绘仙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成熟美妇的风情里掺进几分少女般的娇憨,眼波流转间,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孔素娥看着这幕,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慢慢撇了下来。
“云虹仙子好看,还是月娥仙子好看?”她忽然开口,声音凉凉的,“徒儿觉得,谁更美?”
慕绘仙身子微微一僵。
她太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自然是月娥仙子好看。”仙子人妻立刻道,声音温顺恭谨,“月娥仙子乃太荒十大仙子之首,天仙之姿,便是比之明王殿下这般真正的天上仙,也只稍逊半筹。奴这等庸脂俗粉,岂敢与仙子相较?”
即便萧帘容跑来给鞠景做妾,那也是主母。尊卑上下,她心里明镜似的。
鞠景却摇摇头,手指捻起慕绘仙一缕青丝,在指间绕啊绕。
“我倒是觉得你好看些。”他笑嘻嘻道,“她可不会特意为我打扮。你这鸳鸯肚兜,这新涂的蔻丹,这唇上的胭脂,还有这发型……哪一样不是花了心思?”
他一样样数过去,目光愈发温柔。
“别说你是真心对我好,便是有私心,我也喜欢。谁不喜欢一个肯为自己费心打扮的女子?”
慕绘仙眼圈微微一红,将脸埋进他肩窝,轻轻“嗯”了一声。
孔素娥冷哼一声。
“油嘴滑舌。难怪哄得一个个女修死心塌地。”
她说着,伸手揪了揪怀里白兔的长耳朵。那兔子气得磨牙,却不敢反抗,只红眼睛瞪得溜圆,心里不知将孔素娥骂了多少遍。
——待本座恢复天魔真身,定要将你这孔雀的耳朵也揪上一揪!
“不哄着,难道打?”鞠景理直气壮,“自己的女人,谁舍得打?舍得骂?”
他实在理解不了那些以虐为乐的癖好。痛在对方身,疼在他自己心。
“不是自己的女人,你就舍得了?”孔素娥挑眉。
“仇人家的女人?”鞠景咧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我站起来蹬!绝不手软!”
他说得信誓旦旦,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孔素娥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鞠景低头,看着怀中温顺的美妇人,声音低了下来,却格外认真。
“好姐姐,你是我的人,我自然百般疼惜。”
慕绘仙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
“奴自然是公子的。”她一字一句道,“连一根头发丝都是公子的。奴是公子的私有物,任凭公子处置。”
她知道真正的主人是谁——是那位北海龙君殷芸绮。可此刻,鞠景在她怀中,她便生出一股错觉,仿佛短暂地拥有了他全部。
“公子若不信,若需要什么证明……”她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决,“奴愿以死明志。”
“真想死?”孔素娥忽然插口,语气森然,“孤可以成全你,正好瞧瞧你的忠心有几分真。”
慕绘仙吓得浑身一抖,抱紧了鞠景。
“师尊莫要吓她。”鞠景无奈,“这等考验有何意义?不到生死关头,谁又知道平日山盟海誓是真是假?便是人间帝王,平日万民拥戴,真到叛乱时,身边还剩几人?”
他顿了顿,自嘲般笑笑。
“绘仙能维持表面忠诚,我便知足了。我又不是那些龙傲天,能让所有女子无缘无故死心塌地。”
孔素娥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怀里白兔的脑袋。
“真是个老实人。”她语气有些古怪,“若真如你记忆里那些故事一般,被心爱之人背叛,你怕是要哭上许久吧?”
那白兔被揉得舒服,忍不住眯起眼,三瓣嘴动了动,竟口吐人言,声音稚嫩如女童:
“是呀是呀,小夫君这般重情,合该广撒网,多寻些红颜,做个风流公子才对。免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它说着,还伸出爪子,拍了拍鞠景的手臂。
鞠景被它逗乐了。
“我觉得我够风流了。”他扳着手指数,“夫人,绘仙,萧姐姐……天下男子羡慕我还来不及呢。”
虽然他心底更偏爱慕绘仙的温柔体贴,可他也清楚,在这太荒世界,能得到萧帘容那般又美又强的女子青睐,才是真正令人艳羡的成就。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精舍内的三人一兔笼在暖金色的光晕里。
榻上温存未散,榻边暗流隐现。
而在遥远的中土神州,东苍临已随着妙华仙子离开四海阁,走向城外传送阵法。
青年握紧腰间剑柄,回望了一眼天枢城繁华的街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凝成比铁更硬的决心。
正是:
长街听书断母信,剑鞘藏锋锁客心。
温存犹在精舍暖,青冥已渡少年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68章 凝体 洞中幽暗,四周岩壁上镶嵌着的一块块灵石透出森冷青芒,照出一条深邃不见底的幽长矿道。
洞窟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至极的氙氲灵气,若有若无的白雾在脚下盘旋。
此处便是凤栖宫掌控下的一处绝等灵石矿脉。
大白兔缩成一团,趴在岩壁边一块凸起的青石上,那一对长长的大耳朵耷拉着。
“呜呜,小夫君,我不干净了!”大白兔抽抽搭搭地唤道。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泪光盈盈。
鞠景走上前,弯下腰,双手穿过大白兔肋下,将那团肉乎乎的白毛抱进怀里。
“你哪里不干净了?”鞠景低头瞧了瞧。
“就是又是揪耳朵!又是摸尾巴的!我可是你的小妾,她怎么能这般作践人呀!”弱水变作的这只兔子一动一动地扭着身子,两只前爪扒拉着鞠景的衣襟。
这等哭诉的做派,倒像是她把鞠景脑海中那些被权贵欺辱的良家女子模样学了个十足。
鞠景叹了口气。左手托着兔子的底盘,右手掌心覆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顺着皮毛的纹理往下捋。
“你说你怎么偏要去招惹她呢?那种下作话,便是我借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呀,你看本子是看本子,这现实终归是现实,你不要混为一谈呀!”
大白兔把脑袋死死抵在鞠景的手心。小嘴张开,在那温热的皮肤上轻轻咬了一口。没用丝毫力气,反倒像是一条滑腻的舌头在手心处舔舐。
“我这可是帮你出头!”
鞠景手指头曲起,在兔子肉乎乎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记。
“下次别这样了,不用你帮我,你收敛一些,哪天她要是真把你剥皮烤了吃,我都没办法拦。”
大白兔听了这话,竟是在鞠景怀里咯咯乐了起来。
“烤来吃?你莫不是忘记我依附的是什么物事化形的了?那不是让她吃你的菁气嘛!”
鞠景一把捏住大白兔颈后的软肉。
“哎,就是想起来了嘛,她那般肆意玩弄我,算不算是拿着你的那什么玩弄呀,好色哦!”弱水得意洋洋。
只要一想到孔素娥若是知晓此事后那副嫌弃的脸孔,她心里便觉畅快无比。
“那是我的师尊!你说话尊重点!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不然我真要生气了!”
鞠景右手滑下,在大白兔浑圆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手底稍稍用了一丝暗劲。
鞠景对孔素娥并无半分旖旎之念。
孔素娥平日里虽说折磨人的手段狠辣,但给的好处也都是实打实的天阶机缘。
自己私下里吐槽两句也就罢了,这弱水开口闭口皆是污言秽语,甚至拿师尊来意淫开黄腔,他决计容忍不得。
大白兔的身子微微一僵。
“我明白了。”
大白兔垂下脑袋,嚣张的语调弱了下去。
“小夫君,对不起啦,妾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和小夫君的师尊开这种玩笑了。”
鞠景面色稍稍缓和。大掌顺着兔背从头顶一路抚摸到短尾。
“好了我接受了。”
矿道深处,一抹五彩幽光悄无声息地自转角处亮起。
孔素娥缓步踱出。
她身上披着一袭五彩织金的锦缎宫装,层层叠叠的青萝烟裙随其步履微微晃动。
绝世无瑕的仙颜半掩在皎月纱后,露出的那一双紫宸色的凤眸透着冷厉与高贵。
她手中竟是倒提着一把乌黑沉重的矿镐。
“你们在这嘀嘀咕咕讨论什么呢?”
鞠景看了看那把与孔素娥身份极不相称的粗鄙矿镐,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幽暗深邃的岩壁。
“就是讨论为什么凝体要跑到这种地方来,这里不是矿洞吗?”
“挖矿呀!”孔素娥嘴角上扬。
鞠景呆住了。
把大白兔单手往地上一放。
双手接过那把冰凉沉重的矿镐。
镐柄粗糙。
他将矿镐往肩头一扛,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在自己头顶摸了摸。
“挖哪里?”
孔素娥见他这般顺从,连半句讨价还价的话都没有,那股子原本打算看戏的坏笑僵在了脸上。
“你难道都不问问为什么非要去挖矿吗?”
“师尊总是对的嘛,我问什么,反正师尊是为我好,我心里都知道。”鞠景面色坦然。
“怎么了,师尊?就是在这里挖吗?”鞠景伸出手,在那泛着幽光的岩壁上按了按。触手冰凉,那是裸露在外的灵石。
孔素娥轻哼了一声。
“不是,往最深处走。”
她拂袖转身,顺着那倾斜向下的幽暗甬道行去。鞠景扛着矿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头。
这矿洞中并无日夜之分。
两人一路往下,不知走出了多远。
中途的岔道里,时不时能瞧见些衣衫褴褛、浑身沾满石屑的修士。
这些修士手里拿着法器,或是挥舞着铁镐,对着坚硬的岩壁奋力开凿。
看他们出手的力道与周身流转的灵光,竟无一不是金丹期以上的好手。
那些金丹、元婴期修士偶尔抬眼,瞧见孔素娥那身华贵宫装,虽隔着白纱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大乘期独有的威压却是真真切切。
众人无不神色大变,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战战兢兢地躬身行礼。
鞠景扛着镐头,一一颔首回应。孔素娥却是目不斜视,下巴微扬。
路越走越窄,四周岩壁上镶嵌的灵石品阶肉眼可见地高了起来。
从先前的杂色下品,渐渐变成了澄澈剔透的极品灵晶。
四周氤氲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水滴。
鞠景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肩上那把矿镐也似有千斤之分量。
“怎么就没人了?这环境不是挺适合修炼的吗?”鞠景放下矿镐。
孔素娥停下脚步。
“因为再往下便有灵粹生物盘踞了,你大可将之理解为灵石成了精,这些精怪物事从金丹期到合体期的都有,那些底层的弟子要是敢在这等地方闭关修炼,一不小心丢了性命死在这里那是常有的事。”
孔素娥伸出玉指,朝着幽黑的甬道深处点了一指。
“来这儿挖矿的历来是金丹、元婴期居多,我们眼下走到的这个位置已经是化神期灵粹出没的地界了,那些庸人自然就不敢涉足了。”
鞠景探着脑袋往深处望了望。
“灵粹?这一路走来我怎么一个都没瞧见?”
“你以为孤的大乘期修为是摆设吗?世间生物皆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那些有了些许灵智的灵粹自也不例外,远远感受到孤的威压,早不知逃到哪个犄角旮旯躲起来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宗门不找个大乘期的大能常年在这里坐镇呢,那底下的弟子就可以踏踏实实在这等福地修炼了呀,我看这周遭的灵气倒也是蛮充裕的。”鞠景喘着粗气问道。
“为什么?”
孔素娥转过身来。青萝烟裙的裙摆在这矿道中无风自舞。
“什么为什么?”鞠景发懵。
“你说为什么要派大乘期在此坐镇?”孔素娥唇角勾起一抹浓郁笑意。
“就是为了让弟子修炼呀!在这里修炼可以省下宗门多少灵石呀,底下的弟子整体的修为不也都可以跟着被拔高吗!”
“小傻瓜,凤栖宫这等十万年基业若是交到你手里,早晚要被你败个精光,坐下,我们就在此处歇息片刻。”
孔素娥素手一挥。
一缕五彩霞光掠过,平整的地面上岩石一阵扭曲翻滚,竟是凭空凸起,化作了一把极为精致的石椅。
她施施然坐入椅中,身子微微后倾,倚靠着石背。
一条腿优雅地交叠在另一条腿上,裙摆掀开一角,露出一只套着绿色绣花小鞋的纤足,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鞠景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掏出一只木制的小矮凳。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是不是以为太荒世界就和你们那个世界一样?便是你们那个小世界,就算有那么极少数的人聪明绝顶,有着惊天动地的才能,到头来也要服从什么大局,被那些庸才条条框框管束着?”
孔素娥那只绣花小鞋如同一片翠绿的树叶在空中摆动。
“你们那个世界,大多数人的天赋根本相差不大,所谓武器的使用,寻常凡夫俗子扣动一下机括便能杀人,个人的力量实在是被压制得极其有限。可太荒世界不一样,大乘期修士不仅比那起子金丹期要精贵千百倍,实力更是天差地别,大乘与金丹的差距,强的简直仿佛人与脚下爬行的蝼蚁一般无二!”
鞠景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大乘期凭什么要为这些连明天会不会横死在半道上都不知道的底层弟子护道呢?大乘期就算闲得发慌,也绝不屑去做这等粗活。身份天渊之别,换作是你,你会为了几只在地上搬食的蚂蚁,就傻乎乎地待在一个土坑旁枯坐一个月吗?”
鞠景眉头微皱。胸臆间不禁泛起一丝对往昔那等相对公平、温和秩序的极淡向往。
“可是宗门总是需要维持的吧,需要去守护那些新生代的力量呀,不然要是这般不管不顾,下面的人全死光了,最后青黄不接断了档,宗门也就不会存在了嘛。”鞠景试探着反驳。
“你还是没能把这修真界的道理想明白。”孔素娥摇了摇头。
“一百个所谓的地仙之姿也绝比不上一个天仙之姿。一个顶级宗门,只要能够砸尽资源培养出一个天仙之姿的大能,便足以在太荒世界独领风骚成百上千年!你要明白,这天下的秩序,历来都是靠绝对的暴力来维护的!”
她白皙的手指在石椅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那些个资质绝顶的弟子,宗门自然不会短了他们的灵石,更不缺各种天材地宝的资源。只有他们最后真正成才了,最少也得修成人仙,能去充当宗门威慑一方的底蕴,那才算是有了宗门耗费心血培养的价值。至于其余的大部分人……”
孔素娥话音一顿。不知何时从袖中摸出一柄折扇,手腕一抖,唰地一声展开,又啪地一声合拢。
“能给这群人一个修道的资格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妄想让大乘期大能拉下脸面给他们去护道?那真是给他们脸了!这残酷的修仙界从来就不需要去照顾那些个资质平庸之人的感受,只要他背后没有通天的背景。”
孔素娥身子微微前倾。
“宗门存在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兼济天下,而是为了能够更好、更稳固地去维持这座金字塔的残酷秩序。天仙之姿便是站在那金字塔的最顶尖,宗门上下整个庞大的体系就是不遗余力地为了他们去服务。其下的便是一般的大乘期长老,而那些外门的执事,不过是大能们伸出去的触角,是用来帮助管理、压榨宗门底层资源的工具。至于其余那些个在底层苦苦挣扎、天赋不佳的寻常弟子,若按你们那个小世界的说辞,便是彻头彻尾的耗材!”
鞠景双手搓了搓膝盖。
“可咱们凤栖宫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呀,我看外头许多散修连饭都吃不上,只要能加入咱们凤栖宫,那些个资质就算稍微差点的,每个月领的份额也不会缺了灵石法宝,用来满足日常最基础的修炼那是足够了的。”
“可凤栖宫绝对不养那种坐享其成的巨婴!”孔素娥声音陡然转厉。
“他们若是想要在这金字塔中往上爬,想要跃升自己的阶级,想要去换取更好的法宝、更高阶的丹药,要么就去在宗门内一次次的血腥大比中拼掉半条命取得名次,要么就只能像外面矿道里那些苦命修士一样,自己跑到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来挖矿,去没日没夜地炼器、炼丹,用血汗来投资自己!”
孔素娥将那只晃荡了半晌的绣花小鞋直接伸到了鞠景的手边。足尖在那粗糙的衣料上蹭了蹭。
“走得孤腿脚都有些酸乏了,来,给孤捏捏脚。”她下巴微抬。“这可是你这做徒弟的天大荣幸,别人求都求不来,知道吗?好好给孤捏捏。”
“哦,多谢师尊赏赐。”
鞠景双手捧住那只小巧的足踝。
褪下绿色的绣花鞋。
里头包裹着一层雪白如玉的柔顺布袜。
他双指并拢,隔着那层白袜,在这娇小柔软的脚面上慢慢按压揉动起来。
鞠景脸上刻意装出一副半是嫌弃半是无奈的神色。
鞠景大拇指寻着足底的涌泉穴,按压下去,指力轻重缓急拿捏得极准。
这番揉捏之下,那丹田气海之中一直沉寂的混沌莲子竟极其轻微地一颤。
一股极为细若游丝的造化菁气,顺着他的经脉悄然流转了一圈。
那股游走在四肢百骸里的酸痛疲乏之感,竟在这气息流转间莫名消解了几分。
孔素娥见他那副受气包模样,身子惬意地向后仰去。玉足微微绷直,那雪白的布袜被里头的脚趾顶出了五个小巧圆润的形状。
“你从那个小世界穿越而来,没准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戏文里的主角了吧。不论你怎么折腾,你在这个世界的起点都比旁人高出太多。殷芸绮的丈夫也好,孤的弟子也罢,你打从一开始,就已经彻底错开了那底下成千上万耗材们血淋淋的阶级竞争。就是因为你活得太安逸,所以你这脑子里才会生出这等幼稚天真的想法。”
孔素娥闭上眼。
“修真界那是真正的弱肉强食,残酷得很。你们那个世界的守则放在这里根本一文不值。或许某种程度上也是极为适用的,你对那种榨干人骨血的血汗作坊感到厌恶痛恨,可你莫要忘了,对于某些生在朝不保夕、连下一顿吃什么都不知道的乱世之人来说,能进这等作坊有一口残羹剩饭吊着命,这就已经足以让他们对天恩戴德了!他们甚至还会转过头来,对那些连被压榨资格都没有的流民产生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同样的道理,能拿到名额来这等极品灵石矿脉挖矿,这对于外面那些挤破头的金丹期、元婴期底层弟子来说,那就已经是宗门天大的恩赐了!宗门每月让他们上交的份额已经算是极低了。要知道,这太荒世界十之八九的灵脉福地,早就被我们牢牢把控死锁了。若是真不顾脸面,你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到底会使出何等毒辣的手段去把这些底层的骨髓都榨出来?”
笑声如一串银铃在这幽闭的矿道中荡漾开来。
孔素娥身子微微一颤,将那只脚从鞠景手中倏地缩了回去,紧接着又把另一只套着小鞋的脚翘了起来,停在鞠景面前。
“我算是听明白了,真是可惜这天底下的修士们怎么就学不会摆烂呢,这成天躺平摆烂其实真的挺好的,好不容易修出个几百上千年的寿命,干点啥不好,非要来这儿受这等窝囊气。”
鞠景嘟囔着,把孔素娥另一只脚上的鞋子也褪了下来。大拇指猛地在孔素娥的足心正中重重戳了一下。
“乖徒儿,你也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这帮人呀,在日复一日的挣扎中早就学会自我驯服了。因为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铁律就是这般,这便是所谓的修仙大道,一条只能闭着眼睛押上自己全部身家性命去赌的不归路。”
“等到哪一天,他们幸运地获得了跃升阶级的力量,成了执事和长老,他们又会立刻换上一副嘴脸,自觉地去维护这套体系的运转。哪怕真出了什么惊才绝艳的妖孽人物,像你看的戏说的主角,废材成了天仙之姿,最后他依然会选择沿用这套旧的体系。因为这套体系有着最为极致的竞争力,最能激发天赋优越的弟子的修炼潜力!”
孔素娥微微抬高了声调。
“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你作为宫主去执掌大局,你还会想去派遣大乘期的长老,保护几个金丹、元婴期来修炼吗?”
鞠景手上动作未停。
“没有了,不会了,这套能安安稳稳运行了几万年的严密体系哪里容得下我置喙!师尊你可千万别把我看成圣母呀,有道理的事情我也是能接受的。”鞠景苦笑了一声。
他双手合拢,在那白袜包裹的小脚上又是一阵揉捏。孔素娥那双紫宸色的眼眸满足地半眯起来。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绝妙的计划!可以创建出一套全新的体系!”
大白兔后腿一蹬,窜上了鞠景的肩头。
“哦?你倒是说说,什么计划呀?”鞠景手上动作停住。
见孔素娥缩回了脚,他也顺势从小木凳上站直了身子。
双腿用力地伸张了一下。
在这阴暗的矿洞里一路走下来,虽说是下坡,可经不起这六七个时辰的不停走。
“咱们把这世界的灵核吸干!让他跌落到小世界!这样不就可以从根子上创建一个全新的体系了吗?就没有修仙者这种独夫了嘛,大家全都是凡人,还显得很公平不是吗!”大自在天魔坏笑着建议。
孔素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呵,公平?或许是我们这个世界公平一些呢。显然我们这儿的上升通道宽一些,毕竟背景也不是唯一的准则,哪怕是景儿,继承凤栖宫,也是因为最后孤能将他培养成地仙之姿。”
“才德不配位可是要死无全尸的!他小世界尸位素餐的情况,谁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毕竟某些工作谁都能干不是吗。”
“都来修仙界了,想什么小世界,又不是救世主,不行就摆了,哪来这许多想法。”鞠景弯下腰,揉了几把自己的大腿。
“说的对!随便修个人仙,到时候来找我,我什么时候死你什么时候死,吃我的软饭就好了嘛,努力有什么用!”大白兔在一旁嚷嚷。
鞠景眼角瞥见石椅上的孔素娥正盯着自己。
“那还是算了,师尊,我要好好修仙,修炼成天仙之姿,成为大罗金仙!”
“那好,既然歇息好了就继续前进,今天开始要好好累累你,你说的,别想偷懒。”
孔素娥从石椅上站起。那张精美的石头椅子融入地面消失不见。她提起裙摆,足尖伸出,在鞠景的小腿胫骨上踢了一脚。
“多休息一段时间吧,师尊!脚底板热乎乎的。”鞠景坐着不想起来,脚底板生疼,不休息还好,一休息就不想动了。
“热乎乎就对了,不然怎么凝体呢,走路也好,挖矿也好,都是为了让你的疲惫,锻炼后的身体被滋养,能承载更多灵力,为筑基做准备。”
孔素娥催促着鞠景站起来。鞠景不情不愿地收起小板凳。
“哦,凝体就是挖矿呀,那也挺有意思,挖到灵石是不是就算我自己的了。”鞠景感觉有趣。
“再往下走三五个时辰再说吧,那时候周围全都是极品灵晶,你一边挖矿,一边吸收,锻炼你的体魄,你也不缺那点灵晶,天阶的宝物,最后都是以物换物。”
“可我饿了!”
孔素娥猛地顿住脚步。
“吃饭?遭了,孤没带吃的。”
有道是:
矿脉幽深炼道心,仙凡有别见天堑。
巧手揉捏消疲乏,却引莲动一线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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