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另一面:完结篇】(34-40完)作者:想买NS2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4-24 21:54 已读93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妈妈的另一面:完结篇】(27-33)作者:想买NS2 由 丫丫不正 于 2026-04-24 21:53
【妈妈的另一面:完结篇】(34-40完)

作者:想买NS2

  第三十四章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

  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晚上会失眠。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终于回到家
的踏实。最后一次去确认妈妈的情况时,她似乎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平稳。我
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没多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黑着,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窗帘间隙里透进来,几乎注意不
到。

  我猛地坐起来,脑子里懵了一瞬。这是哪里?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书架,
角落里的游戏机——然后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家。我的房间。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我抓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半。

  这么早,我已经睡不着了。我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主卧门口,把门推开一
条缝。妈妈还在睡,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阴影里,
看不太清。

  我缓缓把门带上,去了厨房。

  做什么好呢?我打开冰箱看了看,东西很多,有牛奶、鸡蛋、吐司、水果…
…还有些蔬菜。我寻思,熬点粥吧。昨晚我叫了些外卖,但妈妈一直躺着,说什
么都吃不下。今早肯定饿坏了。

  我找出一袋小米,淘米,加水,通电。粥在电饭煲里慢慢熬煮的时候,我开
始煎蛋。两个,单面,蛋黄要带点溏心——她喜欢这样吃,和我一样。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弄好了。我把粥盛进碗里;吐司放在小碟子上,铺
上煎蛋、培根和一片番茄,再用早餐机压紧,做成三明治的样子,又倒了杯牛奶
,整整齐齐摆进餐盘,端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

  「妈?」

  里面传来一点声音,像是醒了。我推开门走进去。她已经坐起来了,眼睛微
微眯着,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见我手里的餐盘,她愣了一下。

  「妈,」我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喝点粥吧。昨晚你都没吃东西。」

  她看了看那些东西,点点头。

  「好,放那吧。」

  声音有点儿飘,有气无力的。我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我也点
点头,退出房门外。确实,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

  快十点的时候,我进去收餐具。

  粥只喝了一点点,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三明治基本没动。牛奶也剩了大
半杯。妈妈靠在床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
空空的,像是穿透了窗户,落在很远的地方。

  「妈?」我轻轻叫了一声。

  她没回头,只是「嗯」了一下。

  「我先把餐具收了。」

  「好。」

  我把餐盘端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是那个姿势,望着窗外
,一动不动。

  一整天,都是这样。

  她吃得很少。粥喝几口就放下,菜几乎不动。我试着和她说几句话,问问她
想吃什么,要不要起来走走。她会回答,很轻,很简短,但说完就又沉默下去。
眼神总是飘向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身体上的伤痕并无大碍,但精神上的打击是另一回事。我知道她需要时间来
消化这一切。叶翔对她来说,应该不是随便玩玩的选择。她曾经付出过,也不是
全无感情。被那样伤害,对谁都是打击。更何况还有之前的那些事——和我之间
的事,和爸爸离婚的事,这么多年一个人照顾这个家的事……太多东西压在她身
上。

  现在能照顾她的,只有我了。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负
担,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全感。好像终于找到了该做的事。

  ---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早起去看她,见她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坐在床上,手
里拿着一个小化妆镜,正在照镜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镜面上,反射出一
小块光斑,晃在墙上。

  听到推门声,她把镜子倒扣在被面上,稍稍偏过头。

  「我是不是很憔悴?」她问。语气里似乎有些不安。

  我愣了一瞬。那张脸确实苍白,眼底还有未褪的青色,但在我眼里,此刻她
剥离了所有华丽的伪装后,反而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我咽了咽有些干涩的喉咙,然后说:「没有,挺好看的。」

  她的嘴角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弯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想去洗洗脸。」她叹了口气。

  我马上扶她起来。她的脚步还有点虚,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我身上,走得很
慢。我扶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步走到卫生间。

  她站在洗手台前面,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扑在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
脸颊、下巴滑落,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头发上。那头曾被她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黯
淡无光地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发尾更是杂乱地纠结在一起。

  「头发都打结了……」她低声呢喃着,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乱发,「想洗个
头……」

  我灵机一动。转身去阳台搬了几个小矮凳,拖到浴缸旁边,一字排开,在上
面铺了一层毡垫,又垫了几条干毛巾在最上面。她靠在门框上,微张着嘴,有些
惊讶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

  「这是干嘛?」

  「你躺这儿,」我拍了拍那个简易的洗头榻,「头对着浴缸,我帮你洗。」

  她看了看那个简陋却厚实的平台,又看了看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犹豫了几秒后,她顺从地走过来,在我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躺下。长发垂落,
悬在浴缸上方。我坐在浴缸边,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

  当第一股温热的水流贴着她的头皮浇上去时,她紧绷的肩膀变得松弛,喉咙
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我挤了洗发水,先搓出绵密的泡沫,再覆上她的发丝。她的头发很长,遇水
后沉甸甸的,比洗我自己的短发费劲得多。十根手指穿插在她的发丝间,一点一
点地把打结的地方理顺,从发根轻柔地按摩到发梢。我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
不小心弄疼了她。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偶尔的泡沫破裂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你现在,真的变得很细心。」

  我指尖微顿,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的揉搓节奏。

  「是吗?」我换上一副轻松的语调,「这位顾客,您还满意吗?」

  她没说话,嘴角却一点点漾开了。她轻轻笑出声来,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
点娇嗔的笑。也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向我展露出「开心」的表情。

  我继续洗,用水流冲洗掉那些泡沫。洗净后的发丝在水里滑滑的,一缕一缕
从我指间穿过,重新恢复了缎子般的柔顺。

  看着这捧长发,我的思绪忽然飘回了很小的时候。那时她每次洗完澡,都会
披着一头湿发坐在梳妆台前,长长的,黑黑的,发尾有点自然卷。我总是趴在旁
边,看她不厌其烦地涂抹各种护发素和精油。她曾颇为自豪地说过,这头长发是
她最宝贝的东西,女人上了年纪,头发就是第二张脸,连吹风机都绝不能用最热
的那一档。

  而现在,这件她曾经最珍视、甚至不容别人轻易碰触的「宝物」,正毫无防
备地交托在我的手里,湿漉漉地缠绕在我的指间。

  水汽氤氲中,她闭着双眼,毫无防备的脸庞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红晕。

  毫无征兆地,一股冲动猛地击中了我。有个声音在脑袋里不停回响:现在,
吻她。

  不是那种生理上的渴望,而是一种更加单纯的欲望。想吻她的头发,她的额
头,她的眼睛,她的嘴唇……这个念头一出来,把我自己吓了一跳。

  我在想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刚经历了那种事,她还在恢复,她是需要
照顾的人——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个邪念压下去。继续洗,继续揉,动作和刚才一样仔细
。又在她的指导下抹了护发素。等了几分钟,再冲一遍。

  洗好了。我用干毛巾包住她的头发。她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晃了一下,整
个人往前扑。

  「小心!」我赶紧把她抱住。

  她靠在我怀里,喘了口气。

  「可能是躺太久了,」她说,「腿上没力气。」

  我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散,不知道是刚才热水蒸的还是别的什么。

  「那这样吧。」

  我弯下腰,一只手搂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横抱起来
。她「啊」了一声,本能地伸手搂住我的脖子。

  我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回卧室。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我有点心疼。我把她
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腿上。

  她靠在床头,看着我。眼神中有一点我看不懂的光。

  「帮我把吹风机拿来。」她说。

  我应了一声,去抽屉里翻出吹风机,插好电源,把手柄递到她手里。

  她开始吹头发,细碎的「嗡嗡」声填满了这间安静的卧室。热风涌动,带着
洗发水淡淡的清香在空气里散开,一缕缕湿漉漉的长发被拨弄起来,渐渐褪去了
水汽。

  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吹得很慢很仔细,像以前那样。

  「还要出去打工吗?」

  她说话了。声音混在吹风机单调的轰鸣声里,显得有些闷,却又出奇地清晰

  「嗯,」我答道,「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就去。」

  吹风机的声音继续响着,她没有立刻接话。直到最后一缕发梢也吹干,她关
掉开关,房间里骤然陷入了绵长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

  「其实不用急着出去。」

  她顿了顿。

  「家里也不是没钱用。这段时间,你就多在家里待一阵吧。」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我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不是因
为能留在家里,而是因为妈妈让我留下,因为她需要我。

  「好。」我说。

  ---

  那天之后,她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多了,会主动跟我说话,问我前段时
间在外面的事情。会偶尔下床走动,会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但食欲还是不行,每
顿饭都只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我有点着急。人是铁饭是钢,总得多吃东西,才能恢复元气啊。

  清晨,我正在厨房琢磨做什么,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我做的饭不
合妈妈胃口?

  这几天,我一直按自己的想法做,粥、面条、清淡的小菜。我寻思她这时候
应该清淡饮食,但也许她根本不想吃这些。

  我看看时间,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冲出家门,一路跑到小区门口那家早点
铺,门口排着几个人。

  「两个粢饭团!」轮到我时,我莫名有些激动,「加肉松加油条!」

  老板认识我,一边包一边笑:「好久没见你了,最近忙什么呢?」

  我笑了笑,没多搭话。接过饭团,又跑回家。

  到家后,我又做了一小锅面疙瘩汤,热腾腾的,打了蛋花,再撒点葱花和胡
椒粉。然后把饭团切成两半,和面疙瘩汤一起摆进餐盘,端到卧室。

  「妈,吃饭了。」

  她从床上慢慢起身,看见餐盘里的东西,眼睛一下子变亮了。

  就那么一下。但我看见了。

  我把餐盘支好,放在她面前。她盯着两个粢饭团,看了好几秒。紧接着她伸
出手,直接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

  嚼着嚼着,她抬起头。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那个笑,是那种吃到好
吃的东西时,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腮帮子鼓鼓的,嘴边还沾着一点肉松,但
她不在乎,就那么笑着看我。

  我也笑了。不禁想起以前看过一句话——忘了是谁说过的——女人就是这样
,不管心情再差,只要面前有个好吃的东西,都会拿起来自顾自地吃起来。这个
人,或许真的很了解女人?

  看着那个真实的笑,还有妈妈那张恢复了血色的脸庞,我心中有些感慨。

  她真坚强。经历了那么多,还能这样笑。

  我等着她一口一口吃掉那个粢饭团。阳光已经从窗子照进来,照亮了不久前
还阴郁的房间。

  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第三十五章

  那天早上,我算是被客厅里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噪音,是电视节目的声音,音量调得很低,偶尔传来几声广告的杂音。
还有脚步声,轻轻的,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走动。

  我当时还没完全清醒,愣了愣,猛地坐起来。

  妈妈?

  我跳下床,拉开门冲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件羊绒衫,头发已经梳好
,散在肩头上,盯着电视上的一个早间新闻节目,主持人正在播报天气。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正好和我的目光相接。

  「醒了?」她语气很自然,「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站在那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么早就下床,有多久没这样了?她的气色也好了
很多,像是化了淡淡的妆。

  「妈……」我的声音有点干,「你今天起这么早?」

  「光躺着也怪无聊的,」她回过头,继续看电视,「起来解解闷。」

  她顿了顿,又开口:

  「回去再睡会儿吧。今天不用你做早饭了。」

  「啊?」

  「我待会儿去做。」她的语气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怎么行,」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身体还没恢复呢。」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我已经好了。」她说,「再说,好歹我也是你妈,总不能让你一直给我做
饭。」

  好歹我也是你妈。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年。小时候她送我上学时说,后来她辅导我写作业时说
,再后来……再后来很久没听过了。现在又听到,感到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中午咱们简单吃点,炒个土豆丝吧?」她声音里带点期待,「好久没做了
,不知道手艺还行不行。」

  她起身走进厨房。接着,我就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响——水声,锅碗轻轻碰
撞的动静,打开冰箱拿东西的响动。这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此刻却让我眼眶有
点酸。

  她真的好了。至少,在好起来。

  ---

  早饭后,我正收拾碗筷,她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你待会儿帮我去趟社区医院。」她说。

  我抬起头:「怎么了?」

  「帮我开张病假条。」她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就说我把脚扭伤了,不
能动弹,需要静养几天。」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放下碗,看着她。

  「你准备去上班了?」

  「嗯。」她点点头,「年假都浪费了,再不去就只能拿病假补。总不能一直
待在家里。」

  我张了张嘴,想问一些问题,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仿佛洞察了我的心思。

  「没事,」她笑了笑,「这么长时间没见外人了,乍一见同事们,可能有点
不适应吧。」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不要紧的。」

  我没接话,但心里明白,她说的「不适应」是什么意思。叶翔也在那个单位
。这是个隐患,她得面对他,到时候不只是尴尬这么简单。

  我没把这话说出来,也不好再问,只能答应着:「好,我去开。」

  ---

  社区医院人不多。我挂了号,找到了医生,编了个「我妈不小心把脚崴了,
现在不能下地」的故事。因为妈妈签了这里的家庭医生服务,医生只问了问我大
致的病情,就刷刷刷写了一张假条:踝关节软组织挫伤,建议静养三天。还开了
一堆药,让我去药房拿。

  拿着药和那张纸,我回了家。

  推开门,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见我进来,她冲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继续说话。

  「喂,张姐……唉不是,脚扭了……对对,这不一直在家养着……没事没事
,儿子在家照顾我呢。但年假……唉,我就担心这个,谢谢姐……」

  我猜应该是张阿姨。妈妈的好友,综合部主任。

  我轻轻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和平时打电话没
什么区别。

  「对了,上次说的那个奖金,账已经出来了……现在是……」

  她的声音变得热络起来,跟张阿姨聊奖金,聊工作安排,聊这段时间单位里
的事。偶尔笑几声,那种笑,是同事之间才会有的语气。

  「啊?真的假的?……呵呵,那不都是自找的……行,到时候我回单位,咱
们再说。拜拜。」

  她放下电话,长舒了一口气,好像了结了什么心事一样。随后她转向我。

  「假条开好了?」

  我把那张纸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看,「嗯」了一声。

  「行,我去准备午饭。」

  她去厨房开始忙碌。而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不安的情绪越来越
大。

  妈妈嘴上不说,但不可能不担心。等到上班的那一天,万一遇到叶翔怎么办
?万一他纠缠她怎么办?而且,他会不会在单位乱说他和妈妈的关系?要是在以
前,我当然不相信他会干这种龌龊事,但现在……真不一定。

  我走回自己房间,换了一身平时在家穿的衣服。这时,有个想法冒了出来。

  等复工那天,我送她去上班。给她撑腰。要是叶翔敢露面,我起码得警告他
别惹事。他敢不听,我就把他拖到角落里揍一顿。反正单位那么大,总有没人的
地方。

  对,就这么办。

  ---

  隔天上午,阳光很好。

  吃完饭,妈妈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微微皱着眉头,清点着里面的东西。

  「哎呀,」她叹了口气,「里面都快空了,该补货了。得买点肉和菜……」

  「一会我去楼下超市买。」我走过去说道。

  她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算了吧,你连生抽和老抽都分不清楚,挑的菜
也不新鲜。还是等我下午自己去……」

  「那不如我们一起去商场吧。」我试探着打断了她,「顺便买点你爱吃的水
果。这几天都没怎么出远门,正好透透气,换换心情。」

  妈妈犹豫了一下,大概也是觉得一直在家里闷着不太好,便点点头:「行吧
。那你去换衣服。」

  她顿了顿,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扔进我手里:「今天你来开。」

  握着那串有些沉甸甸的钥匙,我已经开始期待这趟行程了。

  到了地下车库,我坐进驾驶室。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碰过这辆车了。双手
握上方向盘的瞬间,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了上来。车厢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中控台上还摆着我以前买的小猫饰品,空气中萦绕着皮质座椅的味道,以及妈
妈身上那种淡淡的、温热的香水味。

  妈妈在副驾驶坐好,顺手把包放在膝盖上。

  「太久没开,是不是手生了?」她的话带着点长辈的叮嘱,「慢慢开,别忘
了系安全带。」

  「知道。」我一边应着,一边扯过安全带扣好。

  刚系好,我一偏头,发现妈妈正侧着脸,安静地盯着我。她的眼神里似乎藏
着点什么,连自己这边的安全带都没拉。

  「妈,你也没系安全带啊。」

  我没多想,出于这几天照顾她养成的本能习惯,直接探过身子,伸长胳膊去
够她那侧的安全带卡扣。

  车内空间本来就逼仄。当我倾身靠过去时,距离陡然拉近。那股专属于她的
、混合著体温的香气瞬间将我完全包裹。

  我拉出安全带,刚准备帮她扣上,哪知道妈妈这时候正好转过脸来想要说话

  毫无防备地,我们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近到只要我再往前凑哪怕一厘米,
我的嘴唇就会直接贴上她的嘴唇。

  我的呼吸几乎停滞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她鼻腔里呼出的气息,轻轻扫在我的
下巴上。时间仿佛在这个狭小的车厢里凝固了。我僵在那里,手里还捏着安全带
的卡扣,脑子里一片空白,唯独心脏开始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妈妈也定住了。

  但几秒钟后,她率先打破了僵局,微微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从我
手里接过安全带,「咔哒」一声自己扣好。

  「好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甚至连语调都没变,「小心开,别紧张
。」

  她转过头去看正前方的挡风玻璃。

  可是,当我退回驾驶位、挂上挡时,我却眼尖地瞥见,她的耳垂,不知何时
已经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绯红。而她放在膝盖上、紧紧抓着提包边缘的手指,也
正微微蜷缩着,指关节有些发白。

  我暗自深吸了一口气,踩下油门,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

  到了商场一楼的大型超市,我推着购物车,跟在妈妈身边。我们买了新鲜的
排骨、蔬菜,还有她平时爱吃的零食。看着购物车渐渐被填满,我心里盘算着,
妈妈身体刚恢复,应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除了肉,还能买点什么呢?

  正想着,我抬头扫视,偶然看到超市生鲜区的一角挂着个招牌:「新鲜活体
蚕蛹」。

  我记得在网上看过,说蚕蛹的蛋白质极高,包含一些什么氨基酸,用来增强
体质再好不过了,正适合妈妈现在的状态。

  「妈,」我停下脚步,指了指那个方位,「咱们去那边吧,看看能不能再买
点什么。」

  她顺着我指的方向抬起头,似乎注意到了招牌和下面蠕动的东西,脸色顿时
变了。

  「卖虫子的……」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带着毫不
掩饰的嫌弃和惧意,「有点恶心,别去看了。」

  说完,她似乎觉得光说还不够,竟然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挎住了我的胳
膊,用力拽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走:「快走快走,去买点水果。」

  我被她拽着,整个人轻快地像要飞起来。

  胳膊上清晰地传来了她身体的重量和温度。她几乎半个身子都依偎着我。如
果放在以前,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我即使渴望亲近,也会因为害怕别人
异样的眼光而找机会把手抽出来。

  但现在,看着她紧紧挽着我的手臂,听着周围推着购物车的路人嘈杂的交谈
声,我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耻或在意。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骄傲感
,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放慢了脚步,任由她这么挎着我,甚至微微挺直了脊
背。

  ---

  到了晚上,我和妈妈一起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放着一档真人秀,我们都没认真看。她靠沙发上,我坐在旁边。
茶几上摆着两杯果茶,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妈,」我开口,「你真的打算明天就上班?」

  她想了想,说:「对啊,怎么了?」

  我很想说叶翔的事。想问她准备怎么办,想说我送你去,想说我帮你盯着他
。但话到嘴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起头,怕又触动她的心事,只能咽了回去。

  「没什么,」我说,「有点不太放心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放心,」她像是很轻松地回应道,「你妈真的没那么脆弱。」

  她略一停顿,将目光移开,重新落在电视上。上面有个组合正在唱着什么歌
,没听清。

  「硬要说哪里还不舒服的话,」她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一点,「只有……」

  「只有什么?」

  这时,我看见她的脸颊红了。很浅,但在电视的光线映照下,我看得很清楚

  「没事,就……晚上睡觉,」她说,眼睛没看我,「有点失眠。可能是房间
太大了,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发慌……」

  她没说完就站起来,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你早点睡吧。」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我也要准备休息了。」

  她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接着她
推开门进去了。我听见里面传出瓶瓶罐罐的响动声,应该是她在做睡前保养。

  我看着那扇虚掩的门。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很清晰——

  她的话,她的反应,我太清楚了她是什么意思了。以前她让我去主卧睡,我
没同意。那次我找理由拒绝了,她什么都没说,但我记得她失望的神情。但现在
,我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我不会再让她失望。

  ---

  我关掉电视,假装回房间玩电脑。随便点了个网页,盯着屏幕发呆。耳朵却
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很久,主卧的门开了。脚步声走近,我的房门被敲了两下,门被打开了
一条缝,伴随着妈妈轻柔的声音:

  「我睡了。你也少玩会。晚安。」

  「嗯,晚安。」

  脚步声远去,主卧的门又关上了。

  我在椅子上僵坐了几分钟,「噌」一下就站起来,抱起我的被子,像个准备
奔赴某种秘密仪式的信徒,走出房间。客厅很暗,一盏暖光灯还开着。我走到主
卧门口,强压住激动的心情,直接推开门。

  她还没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正在翻。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
落在她脸上。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怀里那床突兀的被子上,稍稍愣
了一秒,眼神里透出无声的询问。

  我站在门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些傻,刚才在心
里排练过的开场白,此刻全堵在了嗓子眼里。但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迈过这一步

  「妈,」我终于说了,有点发颤,「我今晚也……心慌,睡不着。」

  她没有移开目光。

  「能不能……睡你身边呢?」

  话音刚落,我自己都觉得太蠢了。什么「心慌睡不着」,一听就是借口。

  但她没有笑。她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在灯光里亮亮的。忽然,她笑了,眼
睛眯成一条线。那是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她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大半宽敞的位置,拍了拍床垫。

  「来这儿睡吧。」

  我快步走过去,把被子放下,挨着她躺下。床很大,但两个人睡在一起,刚
刚好。

  「啪嗒」一声,她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浓稠的黑暗,只有窗帘没拉严的缝隙里,漏进一丝清冷的月光。

  我躺着,久久没有闭上眼睛,只是盲目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能听见她的
呼吸,轻浅而均匀,很近。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伸过来,指尖先是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像是在试探,
柔软的掌心随后覆了上来,一点点握住了我的手。我屏住呼吸,没动。就那么让
她握着。

  窗外很安静。窗帘偶尔轻轻动一下,似是外面起风了。我对自己说,这一刻
,什么都不用想。

  闭上眼睛,但心跳渐渐快了……

  第三十六章

  妈妈一直握着我的手。她的手指起初有点凉,但在我的体温之下慢慢转暖,
在夜色里微微地蜷着。

  月光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我躺着一动不动,怕破坏这一刻的宁静。
空气里仿佛全是她的味道——洗发水的香味,混着她皮肤的温度,还有一点淡淡
的、让我心痒的荷尔蒙的气息。

  坏了,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和她睡过无数次,能做的都做过了。在那些夜晚,原本不应该再紧张。但隔
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事,再这样躺在一起,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谈不上陌生
,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混合著期待、激动和一丝担忧,让我不知所措。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妈妈冷不丁叹了口气。

  「唉……」那个声音很小,就像在自言自语,「睡不着。」

  她一个翻身,脸朝向我这边。头发蹭过我的肩膀,痒痒的;又往前挪了挪,
几乎枕在我胸口上。

  我僵直了身子。在最初的忐忑之后,横下一条心,将手轻轻放在她后背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她光滑的肌肤。

  「这样呢?」我问。

  她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闷闷的:

  「嗯……这样就安心多了。」

  我抱着她,没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几乎同步地起
伏。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她又开口了。

  「你那天……为什么突然回来?」

  我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她问的那天,是我撞见叶翔对她施暴的那天。

  「我给你打电话,」我说,「你没接。我有点担心,就回家看看。」

  她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总是想着我。」她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稍微低头,看到她的颅顶。头发散着,在月光里泛着暗色的光。

  「我怎么可能不想你。」我说。

  手情不自禁抬起来,小心地蹭着她的脸,像抚摸一个孩子。手指划过她的脸
颊,她的皮肤很软,有点凉。她没有躲。

  ---

  冲动在翻涌,横冲直撞。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是关键时刻了。

  「妈,」我试探着说,喉咙有点涩,「你说,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样…
…」

  话音未落,身旁的人动了。她原本贴着我的身体微微一僵,紧接着,黑暗中
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一下子慌了。是不是又说错话了?这时候提这个干什么?毕竟,妈妈才刚
刚恢复,刚刚愿意和我睡一起,是不是太急了?

  没等我把补救的话说出口,毫无预兆地,她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大得带起一
阵风,被子顺势滑落,冷气涌进被窝,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我也下意识跟着坐
直了身体。

  我们在床上对坐着。她的轮廓逆着光,眼睛里的情绪浓烈得化不开。

  「我想问你个问题。」她的话像一根刺,扎进这片寂静里。

  我咽了咽唾沫,不知为何,一种隐秘的不安感扑面而来。「你问吧,妈。」

  她沉默了只有几秒,但漫长得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终于,她动了动嘴唇。

  「我跟你说过的。那一年,在情人酒店,我被两个人……」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目光此刻死死地锁住我的双眼,像在审视。

  「其中一个……是不是你?」

  「轰」的一声,我的心骤然揪紧。

  三年前在情人酒店。两个人。那个我事后不敢面对的夜晚,一直不敢承认的
秘密。我本以为只要我能搪塞过去,时间足够长,这笔烂账就会被慢慢抹平。可
是我错了,她从未忘过。她问过我,也暗示过很多次,我要么默不作声,要么岔
开话题,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她。

  「怎么?」见我僵如木雕,她的声音微微扬起,「不能说吗?」

  躲不掉了。看来,终于到了要摊牌的时候了。我深吸一口气,让冰冷的夜气
灌进肺里。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个人就是我。」

  一旦开了口,这些溃烂的秘密便决堤般倾泻而出。眼眶一阵酸热,我用力抽
了抽鼻子,视线变得模糊。

  「我那时候……昏了头,对你犯下那样的大罪。现在想起来,我实在没脸求
你原谅,不管你怎么惩罚我,都是我应得的。」

  说完这些,我像个坦白了罪行的囚徒,头抬不起来,只敢用余光观察妈妈的
反应。她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捂住脸。压抑到极致的哭声从她的指缝间漏了出来
,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胸腔深处某种东西彻底碎裂后的悲鸣,断断续
续的。

  「这是你……第一次承认。」她在一片呜咽中,沙哑地嘶吼着,「也是你第
一次向我道歉……」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滚落,砸在被子上。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张开双臂,紧紧
揽住了她的肩膀。她的身体此刻冰凉,还在不停地抽泣。

  「妈,」我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都是我一个人的罪过。你让我干什么
都行,只要你……你……」

  只要你什么?原谅我?还是能感觉好受?还是别的什么?我一下子卡壳了。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也显得微不足道。

  ---

  这时,她的哭声渐渐低了,像是积压了三年的山洪终于流尽了。她缓缓放下
捂着脸的手,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泪痕交错,在月光里亮晶晶的。眼里原本的水
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意料之外的灼人光亮。

  「你别怕。」她的声音带着些喘息后的虚弱,却比刚才显得坚定。「我不是
伤心。我是……终于确认了。那天真的是你,不是别人。」

  说到这里,妈妈的嘴角竟然扯开了笑容,带着满足的意味:「我好开心……
原来那时候,我就已经把自己都给你了。」

  这番近乎疯狂的言语,让她好像用尽了力气一样,身子颓然沉了下去。我心
头一颤,再也控制不住那股怜惜,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她没反抗。就那么让我抱
着。

  「这么说,不是我勾引了你,不是我把你从小孩变成这样的……我不是个坏
妈妈,对不对?」

  她在我怀里仰起头,泪眼婆娑的眸子里有某种期待,等着我的回应。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妈妈一直在意这个问题,在意是不是她「教坏」了
我。难怪几个月前我们吵架,我说她「在你眼里,我以前不也是个小孩吗」时,
她会那么伤心。我太迟钝了,还以为再严重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道歉就完事了
,也曾在心底埋怨过她为什么不依不饶、最终离开我。现在想想,我是拿她最不
愿面对的痛苦在刺她。

  「对,你不是。」我收了收手上的力量,恨不能把她搂进我的身体里。「都
是我主动的。妈,我很早以前就想要你,想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这些话,现在说出来还是很难为情,但已经没必要再瞻前顾后了。我不知道
这样抱了她多久,只知道她的呼吸慢慢稳定下来,颤抖的身体也渐渐放松。

  然后她将我推开了一点距离。

  「你的……」她呢喃着,「可是,一想到我那些丑态都被你看见,我就想去
死,觉得自己不配再当你妈了。」

  看着她低垂的头颅,看着那几缕散乱的发丝贴在脸颊,我的心好像泡在一汪
苦水中,酸涩无比。明明是我的错,是我先侵犯她,是我一直不敢承认。可现在
,承受痛苦的却是她。

  我不能再躲了。我必须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和她共同跨过这道坎。

  「妈。」我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既然这样,我们就舍弃母
子的身份吧。」

  她整个人愣住了,我能感到她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明显震了一下。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自从那一夜,美晴对我说不要太在意「母子」身份、让
我不要再做妈妈的小宝贝开始,我就逐渐有了这个想法。这句话,在心里憋了太
长时间。

  「我终于可以这么说了。」我毫不退缩,一字一句地宣告:

  「林婉,我爱你。不只是儿子对妈妈的爱,我也不想只当你儿子。我想做你
的老公、你的男人,可以吗?」

  她的瞳孔蓦地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仿佛这句话中的信息让她无法接受。沉默在夜幕中蔓延。

  半晌,她抹了抹眼泪,噗嗤一声笑了。那个笑绽放在泪痕未干的脸上,有点
奇特,带着几分荒谬,几分无奈,却又有种剥开所有枷锁后的释然。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她颤声问。

  「知道。都是我的心里话。」

  她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唉,虽然你这么说,但是……脑子好乱……」

  借着月色,我看到她红肿的眼睛里,积存着复杂的情绪,有哀怨,有疲惫,
仿佛千言万语交织在一起。我试图读懂,却发现根本无法一一分辨。

  「你说你爱我,」她稍稍偏过头,「要怎么证明?」

  我看着她。心里那个一直在挣扎的东西,忽然安静了下来。

  豁出去了,管那么多干嘛?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绝对不能临阵脱逃。

  我往前凑了凑,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彻底抹掉。她的呼吸进入我的鼻腔
,带着薄荷味的香气。

  我低下头,嘴唇最先碰到她的耳垂。软软的,像一颗温润的软糖。我轻轻吻
了一下。

  她没躲开,只是身子微微瑟缩,闭着眼睛,「呃……」了一声。

  我顺着她耳后的轮廓,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一点一点,悬停在嘴角。她的
嘴唇有点干,但很细腻。

  我定住心神,调整了一下角度,直接吻上去。

  很轻,很慢。只是嘴唇相碰,没有深入。给她时间,也给自己时间。她的双
唇在我的吸吮下张开了一条缝隙。我试探着将舌尖探进去一点。她回应了——很
小心,带着致命的诱惑。

  不知道吻了多久。只感觉到她的身体渐渐化成了一滩水,毫无防备地与我紧
贴在一起。

  我退开一些,垂眸看着她。

  她的双颊带着绯红,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

  「这样算是证明吗?」我小心翼翼地询问。

  妈妈水汪汪的眼眸里潋滟着笑意,更燃烧着一种——渴望。曾经在无数个属
于我们的夜晚里,让我着迷的渴望,此刻终于开始复苏。

  下一秒,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衣襟,把我摁倒在床上。我毫无准备,还没反应过
来,她已经压在我身上。她的脸凑得很近,呼吸拍打在我脸上,炽热而急切。嘴
唇贴在我耳边,声音又软又飘,透着一丝娇嗔:

  「不够。」

  那股气息直往耳朵里钻,激得我浑身一阵酥麻。

  「还要证明。」

  第三十七章

  妈妈将我摁倒在床榻深处,跨坐在我身上。月光恰好裁出她侧脸的剪影,也
照亮了她如瀑般散落的长发。黑暗中,她那双凝视着我的眼睛里,正疯狂闪烁着
毫不掩饰的欲念。我想此刻我也和她一样。我们都已经压抑太久了,只等待这一
刻。

  她微微直起腰,双手捏住睡裙的下摆,一点点向上堆叠、掀起。伴随着布料
细微的摩擦声,妈妈白皙匀称的大腿根部在黯淡的光线里展露无遗,泛着一层细
腻且充满诱惑的柔光。我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她听到了。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无需多言,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
粘稠起来。

  我抬起手,探向了她的双腿之间。指尖隔着那层单薄的棉质内裤,只是最轻
柔、最试探地一触,一股热气便透过布料直逼掌心。那里早已洇出了小片明显的
湿意,温热的液体正隔着内裤渗出,昭示着她身体的渴望。

  她发出一声极短、极媚的「嗯」。

  紧接着,我用手指夹住内裤底部两端,向内挤,把那块布料挤成细细的一条
,前后移动着,让布条深深嵌入她两片阴唇之间,不停摩擦。

  她的呼吸逐渐变重了。双手撑在我胸口,十指几乎陷进我的皮肉里。长发遮
住了她的脸颊,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整个身体都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不住地
战栗。

  布料很快就湿透了。饱吸了爱液后,每一次前后的碾磨与挤压,都会在死寂
的房间里带起令人面红耳赤的微弱水声。

  「妈,」我喉头滚动,声音有点闷,「这样舒服吗?」

  话音刚落,撑在我胸口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原本沉浸在情欲中的喘息骤然停顿。她缓缓抬起头。皎洁的月色下,她的脸
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水光潋滟的眼眸定定地望着我,双唇微微翕动。

  「不……」

  她像发出了一声梦呓。

  「不要叫那个字。」她的脸凑近了,香甜的呼吸交织着我的鼻息,「哪怕一
晚上也好——让我只做你的林婉。」

  我的心猛地抽紧。

  只做我的林婉。不是妈妈,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属于我的女人。

  我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作为对她的回应。布料已经湿得仿佛能
拧出水来,再也无法阻挡任何东西。我张开手掌,直接抚上她的腰际,手指勾住
边缘,顺势往下一褪。她极其默契地抬起腰肢,配合著我将那层最后遮羞的屏障
彻底从腿间剥离。

  小穴的入口先是轻轻抵住龟头,小阴唇的褶皱像含羞的花瓣,一点点被撑开
。她腰往下沉得极慢,像怕惊扰了什么,每前进一毫米,我都能清晰感觉到那圈
软肉被逐渐撑到极限,又贪婪地裹上来。湿滑的内壁上如同长了无数的小舌,同
时贴着柱身往里吮吸,带着一点点阻力,又带着更强烈的邀请。

  完全坐到底时,她小腹轻轻一颤,喉咙里溢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啊…
…」。那声音不是叫出来,而是从胸腔深处被挤出来的。

  我们的下身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她的阴毛湿漉漉地蹭在我小腹上,黏腻的
爱液从结合处往外渗,沿着我的卵囊往下淌,带着丝丝凉意。

  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她不时低下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长发垂下来
,像帘子一样把我们隔成一个小世界。

  然后她动了。

  起初只是极轻微的前后摇晃,像在找最舒服的角度。阴道前壁有一小块粗糙
的凸起,每一次被龟头碾过,她就会在那里多停留一秒,腰肢打着小圈研磨。动
作很慢,却极有控制力——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在发抖,连同她体内的每一寸都
在痉挛,可她却死死咬着下唇,偏偏不让我太快失控。

  我能感觉到她里面越来越热,越来越湿。每一次她抬臀再落下,交合处都会
发出「滋——咕唧」一声黏腻的水响,带着回吸的力道,像要把我整个人往里拽

  「呃……」巨大的快感让我连说话都困难,「你这样……我会忍不住太快。

  她没回答,而是重重地一坐到底,然后彻底停住。

  那一刻,她最深处的肌肉像有生命一样,一下一下地绞紧、吮吸,节奏和我
的心跳完全同步。我的肉棒在她体内胀得发疼,每一次脉动都像在往更深处撞。
她将额头死死抵住我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再次毫无保留地交融在一起。

  「别急……」她声音轻得像耳语,「让我多感受你一会儿。」

  终于,她迎来了真正的爆发。

  腰肢扭动得幅度越来越大,时而前后碾,时而左右摇,时而忽然提起只留前
端在入口浅浅套弄,再猛地坐到底。每次深坐,她都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哭
腔的鼻音,乳房在睡裙中随之晃动,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度。但不是那种狂野
的索取,而是一种更温柔的节奏——她在取悦我。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的眼眶忽然热了。

  她不是在享受。她是在让我享受。即使到了现在,即使经历了那么多,她还
在考虑我的感受。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痒痒的。

  我伸手抓住她的腰,用力往上顶。她身体一震,喉咙里溢出长长的一声呜咽
。内壁骤然收紧,像一只滑腻的小手死死攥住我,连续不断的痉挛从深处往外传
,一波接一波。

  她第一次高潮来得毫无征兆。

  她猛地仰起头,脖颈拉成优美的弧线,嘴张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
碎的喘息和极轻的呜咽。阴道深处爆发出一股滚烫的热流,浇在我龟头上,紧接
着是剧烈的、持续的抽搐,把我的肉棒裹得更紧,像要榨干我。她大腿内侧的肌
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又松开,小腹一下一下地抽动。

  她整个人瘫软着,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汗水从她后颈滑下来
,滴在我锁骨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撑起上身,声音还带着颤:

  「腰……腰不行了。我要去下面。」

  我翻身把她放平,动手脱掉我们身上最后的衣物。

  她躺在那里,头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双腿自然分开,腿根处一片狼藉——
爱液混合著汗水,在月光下泛着晶亮的光。阴唇因为长时间摩擦而微微外翻,颜
色艳红,阴蒂肿胀得像一颗小珍珠,轻轻一碰估计她就会弹起来。

  她眼神有些闪躲,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但又忍不住看回来。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她声音很轻,「感觉……有点跟不上你了……」

  我俯下身,脸贴着她的脸,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说什么傻话。」我看着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有多疯
狂?我想要的,只有你。」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很轻,很柔。

  「嗯。」

  我吻她。从嘴唇到脖子,到锁骨,再到乳房。舌尖绕着乳晕打转,轻轻咬住
乳尖往外拉,她立刻弓起背,发出一声细细的哭音。

  我把她的双腿抬起来,扛在肩上。她很配合地将臀部向上抬了抬,双手抓住
床单,指节泛白。

  进入的那一刻,比刚才骑乘时更深、更满。

  她入口的褶皱被彻底撑平,腔内像温热的丝绒,一层层包裹上来。每次我退
到只剩前端,她就下意识地收紧,像怕我离开;每次我重新顶进去,她又会发出
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深处那块最软的嫩肉被反复撞击,发出黏腻的「啪咕、啪
咕」声。

  我故意放慢节奏,每一下都顶到最深,然后停在那里研磨。她很快就受不了
了,双腿在我肩上绷紧,脚趾蜷缩,小腹剧烈起伏。

  「太……太深了……」她声音断断续续,「那里……好烫……」

  房间里只有肉体碰撞的声音,和她的呻吟。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在这个昏暗
的房间里回荡。但在我听来,没有一丝淫靡的感觉。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神圣
感。

  她是我的。我是她的。从那个月光下的夜晚开始,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
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我双手箍紧她的腰,几乎将她对折,急切地寻找她的嘴唇。她呜咽着回应,
舌头缠上来,带着哭过的咸味。

  她的第二次高潮来得更猛。

  先是阴道壁开始细碎地抽搐,然后突然剧烈收缩,像无数只小手同时攥紧。
深处一股又一股热流喷涌而出,烫得我头皮发麻。她仰起头,无声地张大嘴,眼
角滑下泪水,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平息。

  在她花径疯狂的索取下,我也到了极限。那股冲动从脊椎一路烧上来,快要
控制不住。

  「我快到了……」我喘着气,「可以吗?」

  她睁开迷离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水光,眼底漾起了一抹极尽温柔与包容的笑
意,那是真正将自己全身心交付出去的决绝。

  「可以……」她的声音又软又飘,「把你的……都给我。」

  双腿从我肩上滑下来,主动缠在我腰上,缠得极紧,像要把我整个人锁在她
身体里,让我永远无法摆脱她。

  我再也忍不住。

  第一股最猛,狠狠撞进她最深处。她身体还在高潮余韵里,一收一缩地裹着
我,似乎要把精液全部吞进去。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每一次喷射都被她还
在痉挛的内壁挤压着、吮吸着,带来更强烈的快感。

  我整个人绷紧,最后一下重重砸进去,全部射在她体内。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她,只有我们,只有这个瞬间。

  ---

  释放过后,我无力地趴在妈妈身上,喘了很久。她也没动,静静承受着我的
重量,一手轻轻抚着我的后背;一手揽住我的后颈,将脸靠近,蜻蜓点水般吻着

  等呼吸渐渐平复,我爬起来,抽了几张床头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清理着
身下泥泞的痕迹。她躺着,偶尔我们的目光相碰,都心照不宣似的相视一笑。

  妥帖地清理干净后,我重新躺下,胳膊一伸,将她温软的身子严严实实地捞
进怀里。肌肤毫无阻碍地相贴,那种骨血交融的充实感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
的喟叹。

  「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了,」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你有多爱我,我都感受
到了。」

  我没说话,反而把她抱得更紧。

  「不行,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

  她轻轻「嗯」了一声,往我怀里钻得更深,没再说话。

  我们就这样抱着。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床上移到地板上。她的呼吸越来
越平稳,睡着了。

  我也闭上眼睛。

  这一夜,睡得很沉。

  ---

  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亮了,吊灯开着。几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
在窗台上。

  我坐起来,下意识伸手一摸。身边空空的。心里一紧。然后听见了动静——
梳妆台那边。

  妈妈坐在镜子前,背对着我,正在化妆。她只穿了一件睡衣,松松垮垮地挂
着。镜子里映出她美丽的面容——睫毛膏,粉底,口红,一样一样地画着。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涂口红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在镜子里捉住了
我的目光。

  「醒了?」她说,「正好,帮我看看这套衣服怎么样。」

  她走到衣柜边,拿出两件衣服——一件米色的高领针织毛衫;一条修身毛呢
半身裙,深灰色的。她拿起来,在身上比划着,转过来让我看。

  「就像这样……外面穿那件羽绒服」她指了指衣架的方位,「再戴上你给我
买的围巾」。

  我看着她,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晨光洒在她期待的眼睛里,那个样子,就
像一个要去约会的年轻女孩。

  「呃……」我假模假样地摸了摸下巴,斟酌着词句,「漂亮是漂亮,就是感
觉有点……」

  「有点什么?」

  「就是稍微有点用力过猛了。」我调侃道。

  她眉头轻轻一动,低头看看手里那身衣服,随后扑哧一声笑了。

  「失误失误,」她摆摆手,「在家里憋太久了,差点忘了通勤应该穿什么衣
服。」

  她又坐回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端详了一会儿。

  「唉,妆也要重画。」

  我跳下床,开始穿衣服。她从镜子里瞥见我的动作,边卸妆边问: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去买油条。你要豆腐花还是豆浆?」

  「不用,」她转过身,「你昨晚表现很好,奖励你休息一天。」

  「那怎么行,」我故作严肃地说,「我的女人起大早去上班,我哪有睡大觉
的道理。」

  她的眼睛慢慢眯起来,目光在我身上游移、打量着。半晌,她眼角的笑意荡
漾开来。

  「那你快去快回。」

  第三十八章

  早饭很简单。刚炸出来的油条透着酥香,配上热腾腾的豆腐花,等我提着这
些回到家时,妈妈已经把鸡蛋煮好端上了桌。我们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偶尔搭
上几句话,说说笑笑,空气里有种久违的惬意。

  但我知道这份惬意背后的脆弱。只要踏出家门,我和妈妈,就要再次面对叶
翔。今天在单位会有什么冲突、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我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停下筷子,偷偷打量起对面的她。出乎意料的是,她看
上去心情极好。葱白的手指将油条慢条斯理地撕成小块,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弧
度,甚至还若有似无地哼着一段轻快的曲调。我一时竟分辨不出,她究竟是真的
彻底放下了包袱,还是为了安抚我,才故意把担忧藏在这副轻松的外表下?

  吃完早饭,我负责收拾碗筷。等我擦干手从厨房出来,她也换好衣服走出了
主卧。没有了早起时那套「用力过猛」的精致裙装,她外面套着修身的羽绒服,
底下配着一条利落的直筒长裤。这是她以前上班时最常穿的普通装扮,干练又低
调。

  我拿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待会我们一起走,今天我送你上班。」

  她正在玄关看手机,闻言轻轻点了一下头:「好啊。」说到这,她忽然反手
扶住后腰,轻轻揉了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只有我们两人才懂的暧昧,「正好,
今天觉得腰还有点酸。」

  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碰,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去车库的路上,她并肩走在我身旁。清晨的小区里还没什么人,冷风迎面吹
来,我下意识地将她那只微凉的手包进了掌心里。她没有躲闪,任由我紧紧牵着

  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大门。阳光极好,明晃晃地透过挡风
玻璃洒进车厢。妈妈将座椅调低了些,舒舒服服地靠在副驾上,注视着窗外的街
景。

  我紧握着方向盘,专注于前方的路。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在脑海里生根发芽
——

  叶翔那个家伙,不管他耍什么花样,都不重要。妈妈由我来保护,他要是敢
乱来,我就让他一辈子后悔。

  ---

  车子停在单位门口的林荫道旁。妈妈解开安全带,动作自然地理了理耳边的
碎发,侧过脸看向我。

  「好了,回家吧。」她柔声叮嘱,「冰箱里有菜,你中午自己做泡饭吃,别
点外卖,记住了吗?」

  我答应着。但在她的手触碰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我叫住了她:「妈,我送
你去办公楼吧。」

  她停下动作,回过头,安静地等着我的下文。

  但我半天不知道从何说起。说什么?说「怕叶翔会找你麻烦」?说我想多陪
你一会儿?说……

  她盯着我的脸,那目光仿佛能直接看穿我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随后,她忽然
轻轻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那个人的事?」

  我迟疑了片刻,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见我承认,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点得意,又带着一点狡黠。

  「放心吧,」她轻描淡写地说,「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大吃一惊:「什么?」

  「他因为实习期请假,已经被人事给劝退了。」

  「怎么回事?」我急切地追问,「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前几天跟你张阿姨打电话的时候,她顺嘴跟我提的。」她语气很平稳,「
一个名额那么多人盯着,实习生本来就可以随时换人,所以综合部直接把这事报
给人事了。」

  这时我才想起来。几天前妈妈让我去拿假条那天,确实给张阿姨打过电话。
原来她们那时候还说到了叶翔的事?

  可即便叶翔真的被单位扫地出门,那种烂人,万一要是敢回来纠缠报复……

  见我依然眉头紧锁,妈妈伸出手,微凉的手指在我紧绷的脸颊上轻轻抚摸两
下,似乎看懂了我的不安。

  「放心吧,剩下的我也会处理好。相信妈妈,不会有事的。」

  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很坚定。坦白讲,听她这么说,我的确心安了不少。
毕竟,论起能力和阅历,她远远在我之上。我从小到大,这个家都是她在遮风挡
雨,我原本就是在这片羽翼下才长到这么大的。既然她确信能处理,我也暂时不
好再多问。

  不过,此刻我心里却涌起另一种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来,原先那种要跟叶
翔玩命的满腔孤勇,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你那时候就知道了,」我闷闷地开口,「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孩子,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娇嗔:

  「我要是早和你说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真的担心我?」

  我不禁「啊」了一声。是啊,她可是我妈,是那个外表柔弱、却能一个人撑
起整个家的林婉。我还真拿自己当她的守护神了,没想到反而被她拿捏了……此
刻,我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妈!」

  她还在笑,我越过中控,一把揽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过来。

  「口红会掉……」她惊呼的尾音还没散去,就被我堵住了嘴。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升温。她顺从地发出一声「唔」,便放弃了挣扎,将手轻
轻抵在我的胸口,由着我肆意攫取。

  直到彼此都有些气息不匀,我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她的嘴唇红红的,原本
精致的唇妆确实花了,还沾在我嘴角一点。她坐回去,对着车里的镜子观察了一
会儿,没好气儿的白了我一眼。

  「看吧,都花了。」

  我刻意没去擦嘴角的红印,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透过镜子发现我这
副无赖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笑过之后,车厢里弥漫开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感。

  「那些烂事,」她一边整理衣领,一边低声却坚定地说,「我们就都忘掉吧
。」

  我郑重地点点头。

  「但我还是想送你。」我坚持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拒绝。

  「行,走吧。」

  我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她已经站在车门边等我。我走上前,直接朝
她伸出了手。

  「牵手去吧。」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怎么,」她看着我悬在半空的手,「不觉得大男人牵妈妈的手丢脸了?」

  我握住她的手。很软,指尖还带着一丝晨风的凉意。

  「我们就是感情好,」我说,「别人爱怎么看怎么看。」

  她凝视着我的眼睛,阳光落在她清澈的瞳孔里,熠熠生辉。接着,她反手挽
住了我的胳膊。

  我们就这样走进单位大门。

  ---

  早上八点多,正是上班高峰。稀稀拉拉的员工三两成群往大楼走,有人骑着
电动车,有人步行,偶尔会有几道好奇的目光越过肩膀,落在我们身上。

  随便看吧,我想。我本以为在外人的目光下,我会有点不自然。但事实上,
我脊背挺得很直,竟然一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原来牵着妈妈——不对,牵着最
爱的女人,这样光明正大地走,感觉竟这么开心。

  正享受着这种窃喜,臂弯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微的拉力,她放慢了脚步。

  「你慢点,」她嗔怪了一句,「走那么快,我跟不上。」

  我心里一软,刚放慢脚步转头想逗她两句,侧后方突然插进来一个拔高的女
声:

  「小林!」

  一个中年女人快步走过来,在脑后梳着发髻,穿着工装,正是上次在游乐园
见过的张阿姨旁边的那个——妈妈好像是叫她王姐。

  「小林,今天复工了啊?」王姐走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愣了一下,「咦
,怎么儿子也来了?」

  妈妈脸上立刻挂起无懈可击的、得体的微笑:「别提了,我这不是休假时候
把脚伤着了嘛。儿子扶着我来的单位。」

  「是吗?」王姐看看我,又看看妈妈,眼神里带着点关切,「伤着脚了?严
重吗?」

  「没事没事,崴了一下,现在好多了。」妈妈语气很自然,「就是走路还不
太利索,儿子不放心,非要送。」

  王姐一听,目光在我们紧紧相挽的胳膊上停留了片刻,顿时化作了然与羡慕
,「我说呢,你儿子真贴心,真好。」

  「贴心什么,」妈妈眯起眼看了看我,「光顾着自己走,我差点摔着。」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用手肘隐秘地碰了碰我的腰。

  「愣着干什么,快叫人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王阿姨好。」

  「哎,好孩子。」王姐笑得合不拢嘴,又转向妈妈,「我们科室老孙他闺女
,上次晚班来给他来送饭,可把我羡慕坏了……你说咱们要是养个女儿,那真叫
贴心……」

  两个女人就这样嘁嘁喳喳的,边走边聊。我跟在妈妈身边,继续充当「人肉
拐杖」,听着她们聊那些家长里短,什么老孙的女儿、这个季度的奖金、领导又
说什么话了……

  冬日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妈妈依旧挎着我的胳膊,和王姐聊得
很热络。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平常。

  可我心里知道,这个「平常」,来得有多不容易。

  ---

  走到办公楼门口,王姐跟我们挥挥手,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我和妈妈继续往前走,踩上通往办公室的阶梯。楼道里有些阴冷,只有我们
的脚步声在一级一级的台阶间回响。走到二楼半的拐角处,她停住了,撑着扶手
,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怎么了?」我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低垂着,看着脚尖前那块有些磨损的地砖。又往上走
了几步,直到确定周围再无旁人,她才低声开口:

  「没什么。就是想到以前,我总怨你在外人面前遮遮掩掩。其实……」

  她顿了顿,抬起头。

  「其实我不也是一样么?什么」儿子扶我来上班「、」差点摔着「……呵呵
,说的那么顺口。」

  那声笑,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听得心里一阵发酸,滋味像是没熟的
果子,又苦又涩。

  我明白她的痛,她在抱怨自己。在外人面前,我们不管多么亲密,都只能抓
住「母子」这个救生圈,才能维持两个人那层体面的外壳。

  「妈。」我上前一步,手掌虚扶在她的腰后,这个距离足以让她感受到我的
体温。

  她看着我。

  「你给我点时间。」我迎着她的目光,「总有一天,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她呼吸沉了沉。我看到她的眼睫毛在轻轻打颤,那双带着水痕的眼睛里,正
被一种说不清的温柔与期待填满。

  「嗯,」她说,「等你。」

  到了三楼财务科门口,她站定,把挎包拿在手上,收起了刚才那一瞬的脆弱
表情。

  「好了,我到了。」她拍拍我的肩膀,「你回去吧。路上小心,别忘了中午
做饭。」

  我点点头:「知道。下班我再来接你。」

  她推开门走进去。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懂里面的含义。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脚下的
每一步,都走得从未有过的踏实。

  第三十九章

  冬去春来。日子过得很快,又好像很慢。我找了一家实习公司,继续为踏入
社会做准备。在家就和妈妈腻着,吃饭、聊天、看电视、做爱……有空的时候,
就接送她上下班。

  春节过后,爸爸回来了。

  这次不是探亲,是来正式分割财产的。房子,车子,还有些股票、理财什么
的,这些东西其实已经分割清楚了。但还有一样,家里的存款,大概有两百几十
万,对于这笔钱该怎么分,两个人有不同看法。

  「小婉。」即使离婚了,爸爸还是这样称呼妈妈,「别的我不跟你计较,账
面上这些钱,我总应该拿一半吧?」

  「拿一半?」妈妈的表情有点冷,「你凭什么拿一半?」

  爸爸显得有些无奈:「明摆着的啊,夫妻共同财产,里面也有我的钱,就算
是到法院……」

  「好啊,那就去法院!」不等他说完,妈妈突然打断他,「我倒也想让法官
查一查,这么多年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你挣的钱是不是真的都用在这个家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起来,情绪都有些激动。换做以前,我肯定乖乖地
退回自己房间,不敢掺和爸妈之间的事情。但现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坐到妈妈旁边,极其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妈妈一怔,紧绷着的身体随即松弛下来,甚至下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

  「爸,」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账不是这么算的。你说拿一半
,可这么多年,你一共回过几次家?我妈一个人带我,买菜、做饭、干家务、里
里外外操持着家,她自己还要上班。你算过这些值多少钱吗?」

  爸爸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插嘴。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摆出了一副
长辈的架子。

  「大人说话,插什么嘴?这是我和你妈之间的事,你懂什么?」

  「我当然懂。」我盯着他的眼睛,手掌在妈妈的肩膀上稍稍用力,像是一种
无声的安抚,「你要分一半?行。先把这十几年的保姆费、育儿费、家务费结一
下。按市场价算,一个月五千不多吧?这么多年,你自己算。」

  妈妈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轻轻覆住了我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温热的
掌心贴着我的手背。

  客厅陷入沉寂。爸爸的脸色有点难看,低着头,偶尔咳嗽几下。过了半晌,
他终于开口:

  「行吧。你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这样,两百万给你,我只要零头,这总可
以了吧?」

  我看了看妈妈,她正好也在看我。目光交汇的一瞬,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有满
意、有欣慰,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依恋。我有种感觉,她与爸爸的这笔「账」,
终于能了结了。

  ---

  签完财产协议这天,爸爸提出一起吃顿饭。

  「怎么说咱们也夫妻一场。再说,你看咱儿子的面子。」

  他看向我这边,像是在等我说点什么。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不是说不想
跟爸爸吃饭,主要是怕妈妈不高兴。索性闭口不言。

  妈妈望了望我,又看了爸爸一眼。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行吧。」

  吃饭的地方是爸爸选的。附近的一家老字号酒楼,以前我们一家三口偶尔会
来,一些菜做的很好吃,像是雪菜黄鱼、蒸馄饨这种,曾经是我小时候的美好回
忆。即使现在,酒楼的装修还是世纪初的风格,包间也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
子,窗外是老城区的街景。

  菜上齐了,爸爸端起酒杯敬妈妈。

  「来,咱们碰一个。」他显得很诚恳,「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外面跑,家里
的事都是你操持。弄成这样……觉得挺亏欠你的。」

  妈妈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爸爸又转向我。

  「你都二十多了,以后要多承担责任,别总靠你妈。」

  我答应着。下意识往妈妈那边瞥了一眼。她正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酒。灯
光下,我看见她的眼眶红了。然后她抬起手,在眼角轻轻抹了一下。

  我心里一酸。她大概想起自己的青春年华了吧。

  ---

  吃到一半,爸爸站起来伸了伸腰。

  「儿子,陪我去抽根烟。」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妈妈。

  她点点头。

  爸爸似乎很不高兴,哼了一声:「这么大小伙子了,这点主见都没有?」

  妈妈抬起头,目光逼视着他,眼神冷若冰霜,语气也有点冲:

  「儿子从小跟我长大的。你不管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以后有没有主见?

  爸爸一愣,马上也回了一句:「我怎么没管他,他小时候不都是我带吗?」

  「呵呵,是啊。」妈妈冷笑一声,「把他带到五岁,说要忙事业,以后就都
扔给我,你真光荣啊。而且你别忘了,那几年是谁养着你。」

  「我为什么要去忙事业,还不是因为……」爸爸的脸有些涨红,声音也开始
抖,「还不是因为你家人瞧不起我,我不拼命工作能行?!」

  听了这话,妈妈双手抱在前胸,气呼呼地往椅背上一靠。

  「拼命工作?一年到头往外地跑,怎么,你比国务院总理还日理万机?」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我有些意外,妈妈平时不是咄咄逼人的风格,以前她无
论心里有多厌烦,至少会跟爸爸维持表面的和谐,但今天不知怎么了,她似乎见
了爸爸就压不住火。难道是因为离婚了,所以她认为自己没必要继续装下去?

  但无论如何,要是让两个人继续吵下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又要被翻
出来,肯定会不欢而散。我赶紧站起来,走到爸爸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说:

  「爸,不是要去抽烟吗。我跟你去。」

  爸爸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跟着我转身往外走。

  ---

  走廊没什么人。我和爸爸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他站在窗边,掏出烟点上。吸
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烟雾缭绕。

  「我留下的那些东西,」他语重心长地说,「房子也好,钱也好,以后都是
给你的。」

  他的表情非常认真,像是在叮嘱一件极重要的事情。

  「你妈现在单身,你可要守好门户,别让咱家的钱被外人拿走。」

  我脑筋一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担心妈妈以后再找男人,把钱给别
人花。可是都离婚了,现在考虑这种事,有什么意义……

  我心想:我肯定守好门户,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放心吧爸,」我说,「我妈不是那样的人。」

  他吸了吸鼻子,没再说什么。

  抽完烟后,爸爸去卫生间了。我站在走廊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从卫生间出来。走路的姿势,好像比几年前佝偻了一点。头
发白了不少,肚子也鼓起来了。以前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的形象,越来越模糊了

  我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有心疼,还有一点隐秘的愧疚。即使我告诉自己,我
和妈妈是真爱,而且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但在他面前,那种愧疚感还是会不
受控制地出现。

  「爸,」我忍不住开口,「你把房子留给我和我妈,那你现在住哪?」

  他愣了愣,摆摆手:「不用担心,我有住的地方。」

  「在哪呢?等你下次回来我去看你。」

  他显得有点尴尬,眼神闪躲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支支吾吾地,「房子……在外地。」

  外地?爸爸在外地有房子?为什么要去外地?

  我心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多少年了,他一直不怎么回家。每次都说工程特
别忙,有时候一忙就是大半年,可是……工作再忙,真能忙到一连十年不顾家的
程度吗?

  「爸,」我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早就在外面安家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去掏口袋里的香烟。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
,他叹了口气。那个叹气声很轻,但好像藏着很多东西。

  「你也快工作结婚了,」他缓缓地说,「以后你就明白,男人在这个社会上
不容易。」

  爸爸终究没有正面回答我。但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没再问。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往包间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员偶尔传菜的声音,和我们脚步的响动。

  ---

  吃完饭,天色已经晚了。爸爸站在酒楼门口,和我们道别。

  「行了,」他说,「你们回吧。我那边还有点事。」

  他的眼睛在我和妈妈身上停留了几秒,便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我拉着妈妈的手,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不知道是因为不舍还是其他什
么原因,我又心血来潮似的,回身望了一眼。

  爸爸已经走到马路对面了。那里停着一辆白色的SUV,他走近的时候,车
窗摇下来一点。里面有人,看不清是谁。他好像在和驾驶座上的人交流着什么。
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把爸爸手里的包接了进去。爸爸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的
门,上了车。

  那辆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那儿,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怔怔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别看了。」

  妈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挽着我的胳膊,轻轻拽了拽。

  「走吧。」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很柔和。她也在看那辆车消失的方向,但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握紧她的手,我们聊着天,继续踏上回家的路。走着走着,妈妈冷不丁问道
:「对了,那个人叫你跟他出去抽烟时,都说了些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对妈妈隐瞒那些话,于是尽量显得轻松地说:「没什
么,他说让我看紧点你,说你现在单身,别再引来其他男人……挺搞笑的。我告
诉他,放心,我妈不是那种人。」

  妈妈笑了一声,又摇摇头,似乎对爸爸那番言论显得很不屑。经过一盏路灯
下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我这时已经走到她身前了,察觉到她没动,于是回过
头,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她。

  「他没说错,我就是那种人。而且——」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弄着我胳膊上的肌肤,让我心里直发痒。

  「我已经有男人了。」

  妈妈一边说,一边直直地看着我,目光几乎像要探进我的眼底一般。那一刻
,借着路灯的光,我清晰地看到,她的嘴角渐渐向上弯起,眼睛中也燃烧起如火
一般的情欲。

  ---

  一进家门,妈妈就把我抵在了玄关墙上。她踮起脚,双手捧住我的脸,急不
可耐地吻上来。舌头直接闯进我嘴里,带着路灯下那股还没散去的火热,卷着我
的舌头。她的呼吸又烫又急,胸口紧紧贴着我,像要把我整个人吞进去。

  「妈……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我被吻得有点喘不过气,惊讶地低声问。

  她的唇离开我一瞬,眼睛里全是水光,声音又软又媚:「不知道……就是特
别想要你。在外面看到你时,我就忍不住……」

  她说着,手已经伸进我的衣服里,急切地扯开我的衬衫扣子。我还没反应过
来,她已经把我上衣剥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她的手指在我的胸口和腹肌上乱
摸,像在确认这具身体是完全属于她的。

  我们一路吻着、脱着衣服,从玄关跌跌撞撞地往主卧走。她的连衣裙最先落
地,我的裤子在客厅就已经被她扯下来。等我们终于滚到主卧那张大床上时,已
经一丝不挂。她的皮肤在床头灯下泛着诱人的颜色,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高低起
伏。

  妈妈仰面倒在床上,双腿主动向两侧大大分开。粉嫩湿润的小穴完全暴露在
我眼前,爱液不停分泌着,闪着淫靡的光。她看着我,眼神像要吃人:「现在…
…来吧……」

  我喉结滚动,肉棒早就硬得发疼,几乎是本能地跪到她腿间,龟头对准那熟
悉又诱人的入口,就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一插到底。

  但就在这一刻,我的目光无意中扫到床头柜上的台历,赫然发现今天的日子
被妈妈用红笔圈了起来。我心里飞快计算着——她以前跟我提过,安全期大概是
「早七晚八」,也就是说,今天正好是危险期……

  我动作一滞。

  「怎么了?」她见我停住不动,有些不满地催促,「快进来啊……」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那股想直接捅进去的冲动:「妈,稍等一下……我
找找套子。」

  我翻身去拉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那盒避孕套竟然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张皱巴
巴的包装纸。我一时间有点恍惚——平时我和她做爱基本都在安全期,都是直接
内射,很少用这东西,所以根本没多准备。

  妈妈此时已经急得扭动起身子,娇嗔道:「你从刚才就磨磨蹭蹭的,到底在
等什么?」

  我咬了咬牙,说:「我也不想……可是套子用光了。」

  她的翘臀却扭得更厉害了,小穴故意往前凑,湿滑的穴口一下一下蹭着我的
龟头,爱液越来越多,顺着棒身往下流。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无比诱惑:「
在乎那种事干什么!赶紧的……我想要你……」

  看着她渴望的样子,我脑筋一动,起了坏心思——不如借这个机会好好戏弄
她一下?似乎也蛮有趣……于是我故意板起脸,装出很严肃的样子:「今天不是
安全期,万一搞出人命来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随即喘着气说:「放心吧,我还有其他办法呢……那个不重要
……快啊!」

  我还是没动弹,肉棒就顶在她穴口,感受着那股灼热的湿滑,嘴上却拖长音
:「可是……」

  她忽然像是被我气笑了,大叫一声「你故意的」,接着竟一手抓住我的肉棒
,从床上迅速翻身坐起来,正好跨坐到我腿上。小穴顺势对准龟头,猛地往下坐
——

  「啊——!」

  整根肉棒被她包裹了进去,又紧又热又湿,几乎要被她绞得魂飞魄散。我刚
想喊疼,但下一秒巨大的交合快感就把我淹没了。

  妈妈坐在我腿上,双手撑着我的胸口,臀部开始疯狂地上下前后碾动。肉棒
在她小穴里进进出出,带出大量淫水,发出「咕啾咕啾」的下流水声。她头发散
乱,乳房在我眼前晃得厉害,嘴里不停地发出娇媚的呻吟:「就这样……好深…
…好舒服……」

  一开始,她的动作还带着点急切,像要把积攒的欲火一次性释放。她腰肢灵
活地摆动着,雪白的翘臀一次次高高抬起,又重重坐下。我的整根肉棒被她温热
湿滑的穴肉完全吞没,直到龟头狠狠撞在她最深处那团嫩肉上,发出「啪」的一
声闷响。她的小穴又紧又烫,像一张小嘴在用力吮吸,穴壁上的褶皱一层一层地
刮过我的棒身,带来阵阵麻酥酥的快感。

  「啊!好硬……顶到最里面了……」她喘息着,上身后仰,双手改成扶着我
的大腿,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抬起时,只剩龟头还卡在穴口,晶莹的液体被拉成
细丝;坐下时,汁液被挤得四溅,沾湿了我的小腹和大腿根。

  我双手死死抓住她纤细的腰肢,配合著她往下压的力道向上猛顶。每一次对
撞都又深又重,像要把她整个人钉在我的肉棒上。床头灯被我们剧烈的动作晃得
不停摇晃,昏黄的光影在墙上投出两个紧紧纠缠的影子,她的乳房随着节奏上下
乱晃,乳头完全硬挺,在灯光下晃出诱人的弧线。

  「妈……你夹得我好爽……」我低吼着,声音都有些哑。妈妈听到我的话,
明显更兴奋了,她故意加快了速度,腰臀像装了马达一样,肉棒在她小穴里被搅
得又麻又痒,龟头一次次刮擦过她最敏感的那一点。

  「老公……用力……再深一点……我是你的……全是你的……」她一边叫,
一边低下头来吻我,吸吮着我的舌头,口水都快要顺着嘴角流下来。整个卧室里
只剩下肉体撞击声和她越来越高亢的呻吟。

  我感觉她的小穴越来越热,穴肉也开始有节奏地收缩,像在预告高潮的来临
。她骑在我身上的动作变得又急又乱,臀部不再是普通的上下套弄,而是前后疯
狂地、无规则的律动,把我的龟头死死按在她最敏感的一点上不停地研磨。

  「啊……啊……要……要来了……!」她的呻吟突然变得又尖又急,全身开
始细微发抖,小穴深处像有无数只小手在用力绞紧我的肉棒,疯狂地吸附、榨取

  那一刻,我也感觉快要射了。龟头被她绞得又麻又痒,精关即将失守。

  如果是以前,我会毫不犹豫地把精液全射进她子宫深处。但今天,我脑子里
不时会闪过「危险期」三个字,还有她说的「其他办法」。我知道她指的是吃避
孕药。可是药三分毒,我不能让她的身体受一点点风险。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快感,在射精前最后一刻大力抱住她的腰,挣扎着把肉
棒从她小穴里拔了出来。

  「咦——?」妈妈发出一声短促而惊讶的娇吟,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已经失
控地射了。

  一股股浓稠滚烫的精液喷射而出,又高又远。第一股直接喷到她的乳房上,
第二股甚至溅到了她的脸颊和头发上,剩下的大部分洒在她平坦的小腹和腿根。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微微垂下眼眸,视线扫过自己这副被我「弄脏」的躯体
。再抬眼看向我时,那双水眸里交织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惊心动魄的媚意。

  结束后,我们俩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黏腻的汗水和体液,将两具身体紧紧贴
合在一起。

  就在这时,妈妈抬起绵软的手臂,指尖随意抹过脸颊上那点精液。她没有擦
掉,而是做了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动作——轻启红唇,探出一截粉嫩的舌尖,极
其色情地将指尖上的精液卷进了嘴里。眼尾随后挑起一抹撩人的坏笑,仰着脸便
要凑过来吻我。

  我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她有些嘲弄地斜睨着我,声音又轻又坏:「怎么?不喜欢自己的味道?你都
在我身上射过多少次了,还害羞?」

  我被她说得脸有点热,却又觉得特别刺激,一个疯狂的冲动迅速萌芽。我反
手向她身下一探,指尖重重揩过那泥泞不堪的穴口,沾满了一手晶莹浓稠的爱液
,径直举到了她的唇边。

  她没有任何迟疑,乖顺的张开嘴,将我的手指尽数含入口腔。舌尖灵巧地勾
舔,一点点将上面的爱液舔舐干净。她一边吮,一边用水汪汪的眼睛自下而上地
望着我,那眼神分明在无声地宣告:看,为了你,我甘愿做任何事。

  我再也忍不住,俯身和她深深拥吻。两人的舌头缠在一起,把彼此的体液彻
底交换,咸咸的、甜甜的、带着刚才激情过后的味道。

  ……

  清理完身体后,我把妈妈搂在怀里,一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房间里只剩床
头灯那圈昏黄的光。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绪有点复杂。

  妈妈的手指在我胸口画圈,柔声问:「在想什么呢?」

  我收回思绪,老实回答:「想今天的事……」

  她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安抚:「我懂。他毕竟是你爸……你心里难受也在
所难免。」

  「不是。」我转过头,深情地对上她的视线,「我只是觉得……好像终于自
由了。」

  妈妈一下子怔住了,足足过了好几秒,唇角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靥。她把脸
埋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

  我们谁也没再说话,只是相拥着。关上灯后,黑暗中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心跳
和呼吸。

  第四十章

  毕业典礼终于到了,是个大晴天。

  阳光明晃晃地倾泻在操场上,将无数黑色的学士服晒得微微发烫。我混在密
密麻麻的方阵里,主席台上回荡着校领导和学生代表慷慨激昂的致辞。但那些声
音落进我耳朵里,全都被自动过滤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直到仪式解散,我才在攒动的人群中,找到了俞美晴。

  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妆,宽大的学士服套在纤细的身上,依然掩不住那股青春
靓丽的朝气。唯一不同的是,原本挑染的金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精致的
黑发,不张扬,反而流露出洗尽铅华的清纯气息。

  她正偏着头和身边的女生说话,一转眼瞥见了我,旋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很识趣地跑开了。

  「好久不见。」我走上前。

  「嗨。」她大大方方地打量了我一圈,「气色不错。看来这段时间有好事。

  我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朝她身后和四周看了看。

  「别找了,」她看透了我的心思,语气很淡,「叶翔没参加毕业典礼。听说
申请延期返校了。」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那个名字。

  「你呢?在老家怎么样?」我问。

  她想了想,说:「还行。有些事去做了才发现,没有想象那么难。」

  那个表情,很轻松。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说说你吧。」她反问,眼神里透着狡黠,「如愿以偿了吧?感觉叶翔像被
你赶走了一样。」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见我这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渐渐平息后,我看着她,终于郑重地说出了那句在心里存了很久的话:

  「谢谢。那时候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真的……」

  「你又来了。」她调皮地白了我一眼,「我不是说过吗,别弄得跟谁欠谁一
样。」

  听着她轻快的语气,我心底那些自欺欺人的负担,仿佛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很神奇,明明受过她那么多的照顾,甚至交换了彼此最不堪的秘密;但面对面时
,却只剩下坦然与放松。她似乎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并肩站在喧嚣的人群里,享受着片刻心照不宣的
静谧。只记得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走了。」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后退两步。

  「嗯。保重。」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迎着刺眼的阳光,用力地朝
我挥手。一阵微风吹过,扬起她乌黑的发丝,那抹清丽的背影,就这样渐渐消失
在人潮中。

  我也抬起手,朝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朝校门口走去。

  ---

  远远地,我就看见妈妈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

  她穿着那条我送的浅绿连衣裙,微卷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手捧着一束向
日葵。在周围熙熙攘攘的家长群里,她美得极其惹眼。看见我走出来,她眉眼弯
弯地迎了上来。

  「恭喜,」她把花递给我,「毕业快乐。现在真是个大人了。」

  我接过花,但注意力都在她身上。阳光下,她的眼眸明亮而湿润。虽然混在
周围那些来接孩子的家长中间,但此刻她注视着我的眼神里,除了有长辈般的慈
爱,剩下的全是属于女人的、只有我们能懂的缱绻情意。

  「妈,」我脱口而出,「这么多年,你辛苦了。以后我来照顾这个家。」

  她一愣,接着噗嗤一声笑了。

  「照顾家的事以后再说。」她微微歪着头,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娇嗔,「
就……你现在还叫我妈,我有点不习惯。」

  我心领神会。看了看周围,人还很多。我拉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无视路边
偶尔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两人相继坐了进去。「砰」的一声,车门沉闷的闭合声彻底隔绝
了外面的喧嚣。

  在这个只属于我们的密闭空间里,我直接将她拽进怀里。没有任何犹豫,重
重地吻住了她。

  这是一个极深、极长的吻。她热烈地回应着,双手紧紧攀住我的脖颈,将两
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彻底抹平。车窗外偶尔有人经过,但此刻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层薄薄的深色车膜将我们与世俗隔绝。那种随时可能被
窥破的紧张感,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滚烫疯狂。

  直到胸腔里的氧气几乎被榨干,我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她靠在我怀里,脸
颊飞着两抹迷人的酡红。平时总是端庄抿着的嘴唇,此被我吻得水润红肿。

  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

  「真的决定了吗?」我问。

  她点点头。

  「嗯,」她声音很低,却透着破釜沉舟般的笃定,「决定了。到时候我们就
能真正在一起了。」

  我把她抱得更紧,低头看见她略微嘟起的嘴唇,情不自禁,又吻了上去。

  ---

  夜里,妈妈躺在我怀里,说想去一个有海的地方。

  「想每天都看到大海,」她指尖在我胸口慢慢画着圈,「看着海,心情就会
很开阔。」

  我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毫不犹豫地答应:「好,那我们就去有海的地方。

  于是,她辞去了在国企的工作。那个她待了快二十年的地方,那个她从年轻
少妇熬到中年的地方,那个装着无数回忆的地方——她说放下就放下了。

  亲戚朋友们都觉得她太傻。铁饭碗啊,这么突然就扔了?四十多岁了应该过
安稳日子,跟着刚毕业的儿子去外地折腾什么?

  小姨急得专门打电话来劝,她却笑得云淡风轻:「我这个年纪,儿子在哪,
家就在哪」。

  那句话,我后来听了很多遍。每一次听,心里都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后来有一次在姥爷家吃饭,小姨坐在我旁边,忍不住又提起这件事。

  「姐姐太不容易了。」她叹着气,语重心长地对我耳提面命,「把你拉扯到
大学毕业,现在为了照顾你,连铁饭碗都不要了。你以后可要努力挣钱啊,好好
报答她。」

  妈妈坐在旁边,笑盈盈地用手肘拐了我一下,说:「听见没有?快,给小姨
表个态。」

  我放下筷子,看着小姨,又看看妈妈。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我妈幸福的。」

  亲戚们都欣慰地笑了起来。姥爷也满脸慈祥地点头,夸赞「这孩子终于懂事
了」。当然,他们不知道这句话真正的意思,只是当作一个孝顺儿子的表态。但
我知道。妈妈也知道。

  离开姥爷家,走在夏夜的街道上,妈妈忽然停住了脚步。

  「别听你小姨瞎念叨。我从来不指望你赚多少钱,也不要什么大富大贵。」

  她眼底流转着极其柔软、又极其坚韧的光芒。

  「只要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能平静地生活下去,我就什么都不缺。」

  我握紧她的双手,将那十根手指扣进自己的掌心里。

  「会的。」我说。

  ---

  卖房交接的那天,我在这套空荡荡的屋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这是我从小住到大的地方。这里的每一面墙壁,每一寸地板,都吸饱了回忆
。妈妈在厨房做饭的背影,她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样子,她站在阳台上晾衣服时
哼的歌……还有那些夜晚,那些只有我们俩的夜晚。

  她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舍不得了?」她轻声询问。

  我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是舍不得,」我说,「是……毕竟有那么多回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我。

  「走吧。」

  我们锁上门,把钥匙交给中介。出了单元门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那些回忆,没必要再锁在这具钢筋水泥的躯壳里。我已经把它们,连同身边
这个女人一起,完完整整地装进了生命里。

  ---

  新城市在海边,离宁波很远。

  我们在靠近海的地方买了一套小两居。房子不大,但采光很好。客厅有一扇
大落地窗,天气晴朗的时候,能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望见远处一抹蔚蓝的海平
线。

  妈妈说:「房子不需要太大,有家的感觉就行。」

  什么是「有家的感觉」?看着她在阳台上浇花、和她一起布置新家的时候,
我想,家的感觉,大概就是无论遭遇怎样的风浪,只要关上这扇门,我们就是彼
此的整个世界。

  因为有注册会计师的资历,她很快就在当地一家大型私企站找到了工作。待
遇很不错,只是不像原来在单位那样清闲了。我也在一家公司拿到Offer,
开始了朝九晚五的打工生活。虽然忙碌,但我们都很满足。

  下班后,我们会手牵手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有时候懒得做饭,就找个路边小
馆子吃。周末去海边走走,或者逛附近的景点。在这样一座大都市里,没有人认
识我们,没有人会过问我们的过去,甚至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们的年龄差
。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情侣,过着普通的生活。

  看电视的时候,她会蜷缩着靠在我肩上。常常看着看着,耳边就传来她平稳
轻浅的呼吸,长长的睫毛在电视微弱的光影里不时颤动。我把电视声音调低,用
手臂环紧她,任由时间静静流淌。而在每一个意乱情迷的夜晚,我们就抛开一切
,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尽情占有彼此的身体,在汗水与喘息中一次次确认对方的真
实。

  这种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我丝毫不觉得腻。因为每一天,我都想和她
一起过。这样就很好。

  ---

  周末,我们驱车去植物园玩。

  天有些雾蒙蒙的,但气温适宜,不冷不热。园子里游客不多,三三两两的人
群散落在绿意中。她挎着我的胳臂,慢慢走。

  这里的植物园很有名,毗邻一座唐朝古寺,景色如画。各种花花草草、热带
植物,有的艳丽奇异,有的苍劲高大,还见到了传闻里的猴面包树,以及许多从
未听说过的品种,真是不虚此行。

  逛了一上午,她终究还是走累了。

  我们在湖边一张长椅上坐下。她慵懒地倾斜身子,将头稳稳地靠在了我的胸
口上。我顺势张开手臂将她整个圈进怀里,目光掠过面前那些随风摇曳的花丛、
苍郁的古树,以及悠闲散步的人群。

  微风吹过,带着一点不知名的花香和湖水的湿润。

  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发丝从我脸颊上扫过,痒痒的。

  「怎么样?」她微微扬起下巴,定定地看着我。。

  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此时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是在路上一家小店里买的。不
贵,但将她的锁骨衬托得很迷人。

  她就那样毫无顾忌地向我展示着自己的美丽,眼角眉梢都染着轻快的笑意。
那个样子,像个热恋中的女孩,期待着爱人的赞美。

  我注视着她骄傲挺拔的姿态,蓦然想起多年前的某个下午。那时候她好像也
是这样,站在窗前,等着我说点什么。但那时候我不敢说,只是对着她被余晖染
上金色的身影发呆。

  现在,迎着她的目光,我可以说出来了。

  「老婆。」我叫她,「今天也很漂亮。」

  她笑了。那个笑,比阳光还温暖。

  我张开双臂,重新把她拥进怀里。就这样抱着,很久。

  (全文完)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丫丫不正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用户前期主贴] [] [返回主帖] [返回禁忌书屋首页]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所有跟帖: (主帖帖主有权删除不文明回复,拉黑不受欢迎的用户)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