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何夕】(1-15) 作者:渔妄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4-25 11:02 已读1970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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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何夕】(1-15)

作者:渔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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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青竹村

  天南大陆,东南荒隅,青竹山横亘千里,不见天日。
  漫山遍野的青竹如泼墨染就,从天际绵延至山坳,遮天蔽日,风过处,竹浪翻涌,叶叶相击的沙沙声,混着山涧潺潺流水,成了这荒僻之地最恒久的絮语,缠缠绕绕,岁岁无休。
  山坳深处,几十户竹屋错落排布,土墙覆着青茅,竹篱绕着菜园,便是青竹村。
  这村子因竹而生,依竹而居,藏在竹海深处,偏僻得如同被天地遗忘的角落。
  世人皆晓,这方浩渺天地共分九域,中州大陆雄踞中央,尊临八方,余下八陆环伺四周,隔着重洋绝岭,遥不可及。
  中州及七域灵气充盈,仙门林立,大能辈出,可搬山填海,可寿与天齐;唯独这天南大陆,灵气稀薄如缕,仙踪难觅,纵有外界修仙者途经,也不过是掠影而过,从不停留半刻,只当此处是蛮荒僻壤,不值一顾。
  于青竹村的村民而言,九域纵横、修仙长生,不过是村口老槐树下,白发老者抽着旱烟,随口闲谈的遥远传说。
  他们终其一生困在青竹山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采竹挖笋,狩猎耕田,守着一方小小村落,过着与世无争的凡俗日子,不知仙途为何物,亦不羡长生之境。
  唯有江惟,是这安稳烟火里,唯一的异数。
  他是青竹村唯一的外姓人,也是村里唯一一个无父无母的孤童。
  今年他十五岁,身形清瘦却挺拔,眉眼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只是关于自己的来历,他所有的记忆,都只源于老村长一遍又一遍的絮叨。
  那是十五年前的深冬,青竹山落了百年不遇的大雪,漫山青竹被积雪压弯了腰,枝桠不堪重负,村口的路被积雪封得严严实实,连鸟兽的踪迹都难觅。
  天刚蒙蒙亮,老村长拄着竹杖开门扫雪,便见村口的竹牌坊下,立着一位黑衣女子。
  她一身玄衣如墨,衣摆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刺骨的寒意,明明立在漫天风雪中,却似与这天地隔绝,眉眼间的冷冽,让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村长都忍不住心头发颤。
  为首的女子怀抱襁褓,襁褓中的婴孩小脸冻得青紫,却异常安静,不哭不闹,那便是尚在襁褓中的江惟。
  女子将襁褓轻轻递到老村长手中,指尖触碰到老村长的瞬间,寒意直透骨髓。
  她留下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声音冷得如同山间的冰棱:“托付于您,护他安稳长大,莫追问来历,莫对外人提及。他日若有机缘,必有重谢。”
  老村长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看着女子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等他回过神来,那黑衣女子已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漫天风雪里,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足印,转瞬便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青竹村的人淳朴善良,虽知晓这孩子来历神秘,却无一人苛待。
  老村长无儿无女,便将江惟视若亲孙,给他取了“惟”字,盼他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东家的婶子做了热食,总会多端一碗送到老村长家;西家的奶奶缝补衣裳,总会顺带给江惟做件合身的粗布短打;就连村里最调皮的顽童,起初嘲笑他无父无母,也会被自家大人揪着耳朵,逼着给江惟道歉。
  十五年岁月流转,青竹村的风是暖的,人是暖的,连竹海的沙沙声,都裹着烟火的暖意。
  江惟早已将这里当作自己唯一的家,将老村长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他坐在竹屋窗边,望着漫天星子,心底总会生出一丝莫名的茫然。
  他是谁?父母为何要将他遗弃?那些黑衣女子,又去往了何方?
  这些疑问,无人能解。
  老村长只知,当年与他一同送来的,除了那袋银子,还有两样东西——一块刻着“江”字的墨玉玉佩,被老村长妥帖收在木匣中,说等他成年之日便交给他;还有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被江惟贴身藏着,十五年未曾离身。
  村里的老人常在老槐树下闲谈,说山外面的世界有仙师,能御空飞行,呼风唤雨,长生不老。
  他们说,仙师也分等级,最低的是淬体境,打磨肉身,力能扛鼎;再往上是引灵境,引天地灵气入体,才算真正踏入仙途;更往上的筑元境、丹府境,便是传说中的大能,几十年前曾有一位引灵境仙师途经此地,随手一招便解了村里的旱情,至今仍被村民立牌供奉。
  江惟听着这些传说,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插话,也不好奇。
  他不懂什么仙途,也不羡什么长生,只愿守着青竹村,守着老村长,过着简单安稳的日子。
  只是怀里的小册子,隔着粗布衣裳,偶尔会传来一丝淡淡的暖意,像一颗深埋心底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悄悄汲取着养分,默默发了芽。
  风又起,竹浪翻涌,青影摇曳。
  江惟坐在村口的老竹树下,望着漫山青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布包,眉眼清寂,如竹林深处的寒潭,不起波澜,却藏着无人知晓的过往与秘密。

  第2章 放牛童

  天刚蒙蒙亮,晨雾便裹着竹海的清润气息,漫过青竹村的每一户竹屋,土墙青茅上凝着细密的露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江惟已牵着老黄牛,悄悄走出了村口。
  十五岁的少年,身形清瘦却不孱弱,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挽至小腿,露出结实匀称的脚踝,肌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浅麦色。
  他眉眼生得清俊,鼻梁挺直,唇线干净,只是性子偏静,平日里话不多,一双眼睛澄澈如青竹山的溪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唯有在看向老黄牛或是老村长时,才会泄出一丝少年人的柔和。
  这头老黄牛,是老村长家的宝贝,也是江惟从小放到大的伙伴。
  青竹村的人家,大多靠着几亩薄田和山里的物产过活,耕牛便是家里最金贵的物件。
  江惟无田无地,平日里除了帮老村长打理竹屋前后的菜园,最多的活计,便是牵着老黄牛,到村外的山坡上放牧。
  村外的山坡挨着青竹林,青草鲜嫩,溪水清甜,是放牛的绝佳去处。
  老黄牛慢悠悠地走在前面,甩着尾巴啃着路边的青草,时不时低头饮一口溪边的泉水,江惟跟在后面,脚步轻盈,踩在沾着露水的草地上,只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过王大婶家门口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大婶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出来,看见江惟,脸上立刻堆起和善的笑容,连忙招手:“惟小子,等等!”
  江惟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弯了弯眼,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清润:“王婶。”
  “刚蒸好的玉米窝头,还热乎着呢,你拿着,中午在山上垫垫肚子。”王大婶快步走上前,把两个沉甸甸的窝头塞进他手里,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天还凉,多穿点衣裳,别冻着自己,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着肚子。”
  江惟捏着温热的窝头,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用力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王婶,我知道了。”
  “谢啥,邻里邻居的,客气啥。”王大婶拍了拍他的胳膊,看着他清瘦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有啥难处,就跟婶说,别自己憋着,啊?”
  江惟应了声“好”,看着王大婶转身回屋,才牵着老黄牛,继续往山坡走去。
  这样的暖意,他在青竹村的十五年里,感受了太多太多,是这些淳朴的村民,用一口饭、一件衣,把他从襁褓中的婴孩,拉扯成了挺拔的少年。
  路上,遇到几个背着竹篓上山采笋的村民,都笑着跟他打招呼:“惟小子,放牛去啊?”
  “今天的草嫩,让老牛多吃点!”江惟一一应声,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唯有村里几个半大的顽童,蹲在路边的石头上,看见他过来,便挤眉弄眼地起哄:“野孩子,又去放牛啊?”
  “你爹娘都不要你了,还在这里乐呵呵的!”
  “就是,说不定你是哪个坏人丢在这里的,没人要的野种!”
  刻薄的话语像小石子,砸在江惟的心上,虽有淡淡的涩意,却并未激起波澜。
  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闲言碎语,脚步未停,依旧牵着老黄牛,安安静静地往前走。
  果然,不等顽童们再骂出声,一声怒喝便传了过来:“小兔崽子,嘴里放什么浑话!”李猎户扛着猎弓从山上下来,脸上满是怒色,一把揪住领头顽童的耳朵,厉声呵斥,“惟小子是你能随便污蔑的?当年你爹上山摔断腿,是谁连夜跑了几十里山路,去镇上请的大夫?是谁守在你爹床边,端水喂药?你这白眼狼,忘了恩情不说,还敢乱嚼舌根,赶紧给惟小子道歉!”
  顽童们被骂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在李猎户的呵斥下,不情不愿地给江惟道了歉。
  江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没事”,便牵着老黄牛,继续往前走。
  他从不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比起几句刻薄的话,他更记得,李猎户曾教他狩猎,教他辨认山里的草药;王大婶曾在他生病时,守在他床边,彻夜照顾;老村长更是待他如亲孙,教他认字,教他做人,给了他一个家。
  到了山坡上,老黄牛撒了欢,低着头啃着鲜嫩的青草,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江惟便找了一棵粗壮的青竹,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从山尖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碎碎地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他拿出怀里的窝头,慢慢吃着,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青竹山。
  老村长说,山的那边,是更大的城镇,有宽阔的街道,有琳琅满目的货物,再远的地方,就是传说中有仙师存在的世界。
  他偶尔也会好奇山外的世界,可更多的时候,他只想守着青竹村,守着老村长,守着这一方安稳的烟火,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只是身体里的异样,却在日复一日地提醒他,他和村里的其他人,终究是不同的。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力气变得越来越大,村里的成年男人扛着百斤柴火便已吃力,他却能轻轻松松扛起两百斤的木柴,走十几里山路,脸不红气不喘;山里跑得最快的野兔,他一伸手便能抓住;就连青竹山里最凶的野狼,上次偶遇时,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便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常年放牛、干农活,练出来的力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还有一件事,是他瞒着所有人,偷偷做了十几年的——那本贴身藏着的小册子,早已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夕阳西下,天边染满了橘红色的晚霞,把青竹林染成了一片暖澄。
  江惟牵着吃饱喝足的老黄牛,往村里走去。
  村子里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混着竹海的清润,飘满了整个村庄,狗叫声、妇人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邻里之间的笑谈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世间最温暖的烟火气。
  江惟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脚步慢了下来。他想,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
  只是怀里的小册子,隔着粗布衣裳,又传来了一丝淡淡的暖意,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悄悄顶开了一层硬壳,预示着,这安稳的日子,或许并不会持续太久。

  第3章 小册子

  正午的日头正盛,金色的阳光泼洒下来,穿过层层叠叠的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过竹叶,沙沙作响,驱散了几分正午的燥热。
  老黄牛在山坡上悠闲地甩着尾巴,低头啃着最嫩的青草,时不时抬头饮一口溪边的泉水,发出满足的哞叫。
  江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竹树下休息,而是抱着那本小册子,悄悄钻进了竹林深处。
  这里是他寻了许久的隐秘之地,背风而静,四周皆是合抱粗的老青竹,枝叶繁茂,层层叠叠,将外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除了他,从未有其他人来过。
  确认四周无人之后,江惟才靠着一根粗壮的青竹坐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用粗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
  他的动作极轻,指尖带着几分珍视,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粗布被一层层打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终于露了出来。
  册子不大,只有巴掌宽窄,用陈旧的麻纸装订而成,边角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可见被人常年摩挲翻阅。
  可册子里的文字,皆是他从未见过的古字,弯弯曲曲,晦涩难懂,哪怕他跟着老村长认了十几年的字,也依旧看不懂半句,只能凭着猜测,隐约知晓,这或许是一本武功秘籍。
  册子里唯一能看懂的,是一页页绘制的人体图谱。
  图谱上的小人,摆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姿势,有的盘膝而坐,气息绵长;有的舒展四肢,身姿挺拔;有的弓身蓄力,锋芒暗藏。
  小人身上,还画着一道道细细的红线,蜿蜒曲折,遍布全身,如同山间的溪流,纵横交错,最终尽数汇聚到丹田之处。
  江惟第一次翻开这本册子,还是在他三岁那年。
  彼时他刚记事,老村长把这本册子和那块墨玉玉佩一起拿给他看,告诉他,这是和他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当时便被册子里的图谱吸引,小小的手捧着册子,照着上面的小人,歪歪扭扭地比划着,只觉得新奇有趣。
  可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像是被这本册子牢牢吸引住了一般,一天不照着上面的姿势比划几遍,便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爬,坐立难安。
  这一练,便是十二年。
  从三岁的蹒跚孩童,到十五岁的清俊少年,这本册子,从未离开过他的身边;这套图谱上的姿势,他也练了整整十二年,日复一日,从未有过一日间断。
  江惟深吸一口气,将册子摊开放在腿上,翻到了最熟悉的那一页。
  他按照图谱上的姿势,缓缓站起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双手抬至胸前,指尖相对,摆出一个看似简单,却处处透着讲究的起手式。
  随后,他闭上双眼,按照册子上隐约标注的呼吸节奏,缓缓吸气,再缓缓吐气。
  一呼一吸之间,绵长而平稳,渐渐与风吹竹叶的节奏相融,与自己的心跳同频,周身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竹叶的沙沙声。
  不过片刻,一股淡淡的、暖融融的气流,便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悄然涌出。
  那气流极轻极柔,如同春日里融化的雪水,顺着图谱上标注的红线,缓缓流淌,穿过经脉,一点点汇聚到丹田的位置。
  每一次循环,那股暖流便会壮大一分,浑身的疲惫与酸胀,都会在这暖流的包裹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练到极致时,他甚至会觉得,自己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竹叶,风一吹,便能随风而起,周身的灵气,仿佛都在围着他流转。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这便是修仙者口中,淬体境的内息流转;不知道这本小册子,是一本足以让九大陆修仙者疯狂争抢的绝世功法;更不知道,在这天南大陆灵气如此稀薄之地,他仅凭一本图谱,无师自通,硬生生靠着十二年的日夜不辍,已是天纵奇才,将肉身打磨到了淬体境的巅峰,距离引灵入体,真正踏入仙途,只有一步之遥。
  他只知道,练完这套功法,浑身都会变得舒坦,力气会更大,爬山涉水不会累,哪怕在山里待上几天几夜,也不会觉得疲惫。
  一套功法练完,江惟缓缓收势,睁开双眼,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脸色愈发红润,眼神也愈发清亮,周身透着一股淡淡的精气神。
  他坐回地上,拿起腿上的册子,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晦涩难懂的古字,眸子里满是茫然。
  这本册子,到底是什么?
  把他送到青竹村的黑衣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父母,又为何要将他丢下,只留下这么一本奇怪的册子?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藏了十几年,从未有过答案。
  老村长不知道,村里的人更不知道。
  那黑衣女子,自从十五年前那个雪天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这本册子。
  只有在翻开它,照着图谱练习的时候,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落,才能被填满一点。
  仿佛这本册子,连着他的根,连着他未知的过往,连着他血脉里,与生俱来的执念。
  江惟将册子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的图谱,与前面所有的都不相同。
  前面的图谱,皆是练体的姿势,可这一页,却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小人,身上的红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最终尽数汇聚到眉心之处,旁边的古字更是繁复晦涩,他一个都看不懂。
  他试过很多次,照着这个姿势打坐,可除了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那股熟悉的暖流,也从未出现过。
  他不明白这一页的用处,却依旧会每天都试着打坐片刻,像是在坚守着什么。
  老村长说,外面的世界,有能飞天遁地的仙师,有长生不老的传说。
  他以前从来没有羡慕过,可现在,看着手里的册子,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向往。
  如果他能成为仙师,是不是就能看懂这本册子?
  是不是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世?
  是不是就能找到那些把他丢在这里的人?
  就在这时,在远处的天际,忽然划过一道淡淡的银白色流光。
  那流光快得像一道闪电,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阳光晃眼产生的错觉,可江惟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流光,从青竹山的上空划过,朝着山外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周身萦绕着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磅礴浩瀚的气息,远远望去,如同天际的星辰,转瞬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听老村长说过,那是仙师的剑光。只有真正踏入仙途的人,才能御使飞剑,一日千里,纵横天地。
  江惟坐在竹林里,抬着头,望着流光消失的天际,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风穿过竹海,沙沙作响,一片竹叶轻轻飘落,落在他的册子上,遮住了那三个古朴的篆字。
  他缓缓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册子重新用粗布裹好,一层又一层,裹得严严实实,再贴身藏回怀里,紧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得很快,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与向往。
  十五岁的放牛童,在青竹山的竹海深处,第一次生出了走出大山的念头。
  他不知道,这本看似普通的小册子,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不知道这方浩渺的九大陆,会因为他的出现,发生怎样的天翻地覆;更不知道,这条即将踏上的仙途,会有多少风雨、多少离别、多少蚀骨的爱恨,在前方等着他。
  他不知道的是,青竹村的安稳日子,从这一刻起,就要走到尽头了。而他的仙途,从这本泛黄的小册子开始,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第4章 遇仙

  江惟将裹好的小册子贴身藏紧,指尖还残留着麻纸的粗糙触感,方才那道银白色流光带来的悸动,仍在心底轻轻翻涌。
  天际早已褪去最后一缕天光,浓墨般的夜色顺着青竹山的轮廓蔓延开来,将漫山青竹晕染成深浅不一的黛色,连风都变得温顺了些,拂过竹叶的沙沙声,混着山涧隐约的流水,成了夜山最静谧的底色。
  他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与尘土,伸手牵住老黄牛的缰绳,指尖触到它温热的皮毛,轻声道:“老黄啊老黄,天彻底黑了,咱们该回村了,别让老村长等急了。”老黄牛似是听懂了,低低哞叫了一声,甩了甩蓬松的尾巴,慢悠悠地转过身,朝着山下青竹村的方向迈步,蹄子踩在铺满枯叶的山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江惟牵着牛,脚步不快,目光偶尔会不经意扫向天际,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道银白色流光——那便是老村长口中仙人的灵光,快得如同流星掠影,带着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威压。
  他甩了甩头,将心底的好奇与向往压下,眼下,平安回到村里,才是最要紧的事。
  可就在两人刚走出竹林深处,即将抵达平日里放牧的山坡时,天际忽然再度亮起一道光,与方才那道清浅的银白色截然不同,这道光赤红如燃火,像一道暴怒的闪电,猛地撕裂暗沉的天幕,划破夜的寂静,速度比先前的银白色流光还要迅猛数倍,周身裹挟着一股凌厉刺骨的煞气,破空而去的轨迹笔直,分明是在紧追着先前那道银白色流光,两道光影的余痕在天幕上短暂交织,转瞬便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噬,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灼热气息,飘散在山间。
  江惟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天际,瞳孔微微收缩,方才那道赤红电光的刺目光芒,还在他眼底残留着淡淡的残影,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那道红光灼得微微发烫。
  他皱紧眉头,心底生出几分不安,青竹山偶有晚雷,却从未见过这般赤红的电光,更未曾见过两道电光如此明显地追逐前行,那股凌厉的煞气,远远传来,都让他浑身的汗毛微微竖起。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身旁的老黄牛便突然有了异动。
  平日里温顺听话的老黄牛,此刻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浑身的棕黄色毛发猛地炸起,如同被狂风掀起的茅草,双眼圆睁,眼白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哞叫,那叫声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不等江惟反应过来,它猛地发力,狠狠挣脱了江惟手中的缰绳,疯了一般朝着青竹山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四蹄踏过厚厚的落叶和丛生的杂草,发出“簌簌”的声响,慌乱得辨不清方向,连身后江惟的呼喊都置若罔闻。
  “老黄!回来!”江惟低喝一声,心头瞬间揪紧,也顾不上再琢磨天际的异象,转身便追了上去。
  这头老黄牛陪着他长大,更是老村长的心头肉,后山偏僻荒芜,常有野兽出没,若是今夜有个闪失,他实在没法向老村长交代。
  夜色愈发浓重,林间的光线愈发昏暗,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勉强辨认着前方的路径,粗壮的竹枝不断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浅浅的划痕,尖锐的草叶也割得他小腿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追上老黄牛的念头。
  一路追逐,江惟不知不觉间走出了平日里熟悉的区域,深入了青竹山后山,脚下的路愈发崎岖,周围的竹林也愈发茂密,连星光都难以穿透枝叶的遮挡,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摇曳的竹影。
  他循着老黄牛的蹄印和断断续续的哞叫声,在茂密的竹林中快速穿梭,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偏僻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这处空地约莫半亩大小,四周被合抱粗的古竹环绕,竹枝交错缠绕,遮天蔽日,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和不知名的低矮灌木,枯叶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绵软无声,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空地边缘,散落着几块嶙峋的乱石,石面上布满了翠绿的青苔,透着几分荒芜与沉寂,唯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打破了这份死寂。
  江惟停下脚步,扶着身旁的青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因方才的追逐而微微泛白。
  他定了定神,目光四处搜寻老黄牛的踪迹,却发现空地四周空无一人,连老黄牛的身影和哞叫声也彻底消失了。
  就在他心头愈发焦急,准备继续深入搜寻时,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空地中央的两道身影,瞬间让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矮下身,快步躲到一棵粗壮的青竹后,紧紧贴着冰冷光滑的竹身,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借着透过竹枝缝隙漏下的微弱星光,他远远望去——空地上,两道身影正激烈交锋,招式凌厉狠辣,每一次碰撞都发出“砰砰”的闷响,周身气流翻涌,卷起地上的落叶和杂草,形成小小的旋风。
  两人周身还隐约有微光闪烁,一道泛着银白色,一道泛着赤红色,与方才天际划过的两道电光颜色一模一样,那股磅礴浩瀚的气息,远远传来,都让江惟心头发紧,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竖起。
  他虽从未见过修仙者打斗,却也瞬间明白,这便是老村长口中的仙人,而他们此刻,正在这片偏僻的空地上,展开一场生死厮杀。

  第5章 交战

  江惟紧紧贴在青竹后,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目光透过竹枝的缝隙,一瞬不瞬地望着空地中央的两人,心头的震惊难以言喻。
  方才远远瞥见的模糊身影,此刻终于清晰起来,与他猜想的一样,那道银白色微光,正是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衣袂如雪,纤尘不染,即便在昏暗的夜色里,也难掩其绝世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若丹朱,肌肤胜雪,宛若九天仙子落凡尘,周身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只是她此刻鬓发散乱,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傲人的胸脯微微起伏,嘴角还沾着一丝淡淡的血痕,每一次抬手挥剑,都会忍不住轻喘一声,显然是早已受伤,气息已然不稳。
  与她对峙的,是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正是那道赤红电光的主人。
  男子生得有几分俊朗,身形挺拔,剑眉星目,可那份俊朗里却裹着几分阴沉,尤其是那双眼眸,漆黑深邃,却无半分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浓郁的邪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红光晕,与方才天际的电光同色,煞气逼人。
  男子手中握着一柄乌黑的长鞭,鞭身缠着细密的银纹,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阴恻恻的,打破了空地的寂静:“裴仙子,别挣扎了。本座从乱星天海一路追杀你到这鸟不拉屎的天南大陆,翻遍了荒山野岭,想必仙子早已精疲力尽,灵力耗损殆尽,如今又受了重伤,凭什么还想与本座抗衡?”
  白衣女子闻言,握着长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抬眸望向男子,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波澜,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清冷的寒意,缓缓开口:“阴少主又在白日做梦了。想要我裴心仪束手就擒,落入你们阴阳阁手中,除非我魂飞魄散,否则绝无可能!”
  话音未落,裴心仪便率先发难。
  她手腕轻抖,手中长剑瞬间泛起耀眼的银白色剑光,剑气凌人,带着一股清冽的锋芒,划破夜色,直刺男子心口。
  她的剑法出神入化,身形轻盈如蝶,衣袂翻飞间,长剑舞动如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凌厉狠辣,招招直取男子要害,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割裂,发出“嗡嗡”的轻响,地上的杂草与落叶,被剑气掀得漫天飞舞。
  阴少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丝毫不显慌乱,手腕轻挥,手中长鞭如灵蛇出洞,带着赤红的煞气,猛地缠向裴心仪的长剑。
  “啪”的一声脆响,长鞭与长剑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一股磅礴的气浪四散开来,卷起地上的乱石,狠狠砸在四周的青竹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原本挺拔的青竹被气浪震得剧烈摇晃,枝叶簌簌狂舞,细碎的竹屑漫天纷飞,几棵纤细的幼竹更是不堪重负,拦腰折断,重重砸在地上。
  两人周身的威压愈发浓烈,周遭合抱粗的老青竹也开始微微倾斜,竹枝相互碰撞,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抗拒的力量,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冥顽不灵!”阴少主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长鞭舞动得愈发迅猛,赤红的鞭影在夜色里交织成一张密网,层层叠叠,朝着裴心仪笼罩而去,鞭风凌厉,带着刺骨的煞气,所过之处,杂草尽数被拦腰斩断。
  裴心仪虽身受重伤,灵力不支,却依旧丝毫不惧,长剑舞动间,银白色的剑气与赤红的鞭影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刺耳的声响与耀眼的火花。
  她身形灵活躲闪,避开长鞭的攻击,同时寻隙反击,剑光与鞭影交织缠绕,银白色与赤红色的光晕在空地上交替闪烁,映亮了两人紧绷的脸庞。
  江惟躲在竹后,看得心惊胆战,手心早已沁出冷汗,连贴着的青竹都在微微晃动,震得他指尖发麻。
  他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打斗,更未感受过这般恐怖的威压,两位仙人交锋的气势,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笼罩着整片空地,四周的青竹被威压逼得愈发弯曲,枝叶狂乱舞动,像是在苦苦挣扎,偶尔有粗壮的竹枝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裂,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枯叶与尘土。
  裴心仪的剑法精妙绝伦,剑气凌人,可阴少主的长鞭也不容小觑,招招狠辣,煞气逼人。
  两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空地上的气息愈发凝重,风也仿佛被这股凌厉的气势所慑,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兵器碰撞的脆响、竹枝断裂的声响,和两人压抑的喘息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小册子,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
  他看着空地上身形渐缓、气息愈发不稳的裴心仪,又看了看气势逼人、步步紧逼的阴少主,心头竟生出一丝微弱的担忧,这位如仙子般的白衣女子,会不会败给那个邪气凛然的男子?

  第6章 奇淫合欢散

  剑光与鞭影在空地上疯狂交织,银白色的剑气与赤红的煞气一次次轰然相撞,震得整片空地都在微微颤抖。
  周遭的青竹本就被先前的威压压得弯曲倾斜,此刻更是被四散的气浪掀得枝叶狂舞,竹身剧烈摇晃,成片的竹叶如同暴雨般簌簌坠落,混着被剑气斩断的杂草碎屑,在两人周身漫天飞舞。
  阴少主手中长鞭舞动得愈发迅猛,如同有了生命的赤练毒蛇,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鞭身萦绕的赤红煞气愈发浓郁,招招都锁死了裴心仪的周身要害。
  他本就灵力充沛,又是以逸待劳,此刻越战越勇,气息非但没有半分衰减,反而愈发凌厉逼人,眼底的邪气也越来越盛,每一次与长剑相撞,都会故意催动灵力,震得裴心仪连连后退。
  反观裴心仪,情况却急转直下。
  她本就从乱星海一路奔逃数万里,中途数次与阴阳阁的追兵厮杀,灵力早已耗损了七七八八,先前又被阴少主的阴毒招式所伤,内腑本就受了震荡。
  此刻强撑着与阴少主交锋,手中长剑舞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原本行云流水、出神入化的剑招,渐渐出现了滞涩与破绽,本该凌厉无匹的剑气,也变得虚浮了许多。
  更让她心头发沉的是,一股莫名的燥热,正从丹田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淡淡的暖意,她只当是全力催动灵力带来的气血翻涌,可随着战斗的持续,她运功越急,那股燥热就越是汹涌,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经脉酥酥麻麻,原本运转流畅的灵力,竟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阻滞。
  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泛白,连带着长剑都微微晃动。
  额间沁出的冷汗越来越密,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可脸颊却泛起了一层极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一些香汗从脖颈滑落,胸口起伏得愈发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滞涩,连视线都开始微微发花,眼前阴少主的身影,竟隐隐出现了重影。
  “裴仙子,怎么剑招越来越慢了?”阴少主忽然嗤笑一声,手腕翻转,长鞭如同灵蛇般绕过长剑,鞭梢擦着裴心仪的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看着裴心仪踉跄后退的身影,眼底满是戏谑与阴狠,“莫不是……本座给你下的奇淫合欢散,开始发作了?”
  “奇淫合欢散?”裴心仪心头巨震,握着长剑的手猛地一紧,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冲上头顶,压过了那股汹涌的燥热。
  她终于明白,自己身体的异样根本不是灵力耗损所致,而是中了对方的阴毒!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与冰冷,“阴无痕!你卑鄙无耻!”
  “卑鄙?”阴无痕放声大笑,长鞭在手中挽了个鞭花,赤红的鞭影在夜色里划出刺眼的弧度,“裴仙子,这奇淫合欢散,可是我阴阳阁的镇阁之宝,专门为你这种冰清玉洁的女修准备的。此毒入体,无色无味,会随着你的灵力运转慢慢渗透,你越是运功反抗,它发作得就越快。”
  他缓步向前,语气里的阴狠与得意愈发浓重,一字一句地说着此毒的歹毒之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裴心仪的心里:“这毒最阴毒的地方,不在于取你性命,而在于蚀你神魂、乱你灵力。哪怕是丹府境的大能中了此毒,不出三个时辰,也会灵力溃散、经脉酥麻,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最终心神失守,任人摆布。更何况你一路奔逃,灵力耗竭,又身负内伤,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本座高看你了。”
  话音未落,阴无痕便再度发难。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长鞭带着毁天灭地般的煞气,狠狠朝着裴心仪横扫而去。
  鞭风所过之处,地上的乱石瞬间被绞得粉碎,周遭的青竹被拦腰斩断,断口处整齐光滑,竹汁混着碎屑飞溅而出。
  裴心仪心头一凛,强行压下丹田深处翻涌的燥热与酥麻,咬着舌尖逼出一丝清明,手腕急转,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银白色的剑气喷涌而出,与赤红的长鞭再次轰然相撞,“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片山林都仿佛晃了一晃。
  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长剑传来,裴心仪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那股燥热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经脉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痒又麻,连带着双腿都开始发软。
  她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涌上喉咙,被她强行咽了回去,嘴角却还是溢出了一丝刺目的血红。
  “还在硬撑?”阴无痕冷笑一声,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长鞭舞动得愈发密集,赤红的鞭影在夜色里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朝着裴心仪笼罩而去。
  鞭风凌厉,招招都朝着她的经脉要害而去,显然是不想伤她性命,只想暂时废掉她的修为,让她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裴心仪咬紧牙关,拼尽全身灵力抵挡。
  她的剑法依旧精妙,可体内的毒性发作得越来越厉害,每一次催动灵力,都会让经脉的酥麻与燥热加重一分。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与喘息声,原本能精准预判的鞭影,此刻也变得飘忽不定。
  不过数十招,她便破绽百出。
  只听“嗤啦”一声,长鞭缠住了她的剑身,阴无痕手腕猛地一用力,一股磅礴的灵力顺着长鞭涌来,裴心仪只觉得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而出,“锵”的一声钉在了不远处的青竹上,剑身兀自震颤不休。
  没了长剑的抵挡,裴心仪彻底暴露在了长鞭的攻势之下。
  阴无痕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手腕翻转,长鞭狠狠抽在了她的胸口。
  “噗”的一声,裴心仪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素白的长裙,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向后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块嶙峋的乱石上,又滚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与枯叶。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体内的毒性在这一击之下彻底爆发,丹田内的灵力瞬间溃散殆尽,四肢百骸都软得没有一丝力气,经脉里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连抬一抬手指都做不到。
  她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染血的唇角不断溢出鲜血,脸颊的潮红愈发浓重,眼神里的冰冷锐利,渐渐被绝望与屈辱所取代。
  阴无痕缓步朝着她走来,手中长鞭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空地里格外刺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裴心仪,嘴角勾起一抹阴邪的笑意,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躲在青竹后的江惟,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手心的冷汗早已浸透了粗布衣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浑身僵硬得如同被冻住一般。
  他死死攥着怀里的小册子,那股熟悉的温热触感,此刻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底的恐惧与无力,他只是个凡童,连修仙的门槛都未曾做到,面对阴无痕这般能御使煞气、出手狠辣的修仙者,连自保都是奢望,更别说上前救下裴心仪。
  可看着裴心仪绝望的模样,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却在一点点愈发强烈,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第7章 灵乳

  空地上的气息愈发凝滞,竹枝断裂的余响渐渐消散,只剩下阴无痕拖在地上的长鞭,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心仪的心上,也踩在江惟紧绷的神经上。
  阴无痕缓步走到裴心仪身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眼底的贪婪与邪欲毫不掩饰,目光如同毒蛇般,缓缓扫过她染血的素白长裙,最终落在她因挣扎而开裂的衣裙上。
  经过方才一场殊死厮杀,裴心仪身上的素白长裙早已不复往日的纤尘不染,多处被长鞭的煞气割裂,衣料翻卷,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与身上的血痕交相辉映,既有破碎的凄美,又透着致命的诱惑。
  她浑身酸软地躺在冰冷的枯叶上,两颗傲人的酥胸因为呼吸而上下起伏,染血的唇角还在不断溢出细碎的血沫,脸颊的潮红因毒性发作而愈发浓重,一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冰冷的恨意与不屈,死死瞪着阴无痕,哪怕身处绝境,也未曾有半分低头的模样。
  “裴仙子,这般模样,倒是更添几分风情。”阴无痕缓缓弯下腰,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轻轻拂过裴心仪脸颊的血痕,语气里满是轻佻与贪婪,“本座追了你这么久,从乱星天海到这天南荒隅,不光是为了阴阳阁的任务,更想尝尝,你这九天仙子般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滋味。”
  裴心仪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声音沙哑却依旧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阴无痕,你若敢碰我一根手指,我便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哦?”阴无痕嗤笑一声,眼底的邪欲更甚,“魂飞魄散?裴仙子,你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又凭什么与本座抗衡?”他直起身,手腕轻挥,手中的长鞭瞬间化作一道赤红残影,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精准地缠住了裴心仪的四肢与腰身。
  长鞭上的银纹泛着冷冽的寒光,紧紧勒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红痕,将她牢牢绑在身后一块粗壮的青竹上,让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放开我!”裴心仪奋力挣扎,可体内的毒性早已彻底爆发,灵力溃散殆尽,四肢百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越是挣扎,身上的衣料便开裂得越厉害,露出的肌肤越多,眼底的绝望与屈辱也愈发浓烈。
  阴无痕看着她徒劳的挣扎,笑得愈发阴邪,他缓缓走到裴心仪面前,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浓郁的煞气,一字一句地诱惑道:“裴仙子,何必这么固执?只要你从了本座,本座便饶你性命,不仅会给你解了奇淫合欢散的毒,还会带你回阴阳阁,让你享尽荣华富贵,再也不用过这种颠沛流离、四处奔逃的日子。”
  裴心仪咬紧牙关,银牙几乎要咬碎,眼底的恨意如同冰刃,死死盯着他:“你休想!我裴心仪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屈从于你这卑鄙小人,更不会与阴阳阁同流合污!”
  “死?”阴无痕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可眼底的贪婪却丝毫未减,“裴仙子,你以为本座真的舍不得杀你?本座之所以留着你,可不是单单为了你的美色。”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裴心仪因衣料爆裂而弹出的酥胸,眼神愈发炽热,语气里带着几分狂热:“裴仙子你是世间绝有的极阴体质,这种体质,乃是我阴阳阁至高功法的最佳鼎炉,若是能与你双休,再辅以功法炼化,本座的修为,不出数年,便能突破丹府境,踏入更高的境界!”
  裴心仪心头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极阴体质乃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被阴阳阁追杀的根本原因,她没想到,阴无痕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她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眼底的绝望又深了几分。
  阴无痕看着她的反应,愈发得意,继续说道:“更让本座惊喜的是,本座得知你这诱人的双乳中,竟能孕育出蕴含天地灵气的灵液。那灵液乃是天地精华与你自身极阴之气交融而成,珍贵无比,若是能炼化一滴,便抵得过本座苦修数年,若是能尽数炼化,本座说不定能直接突破桎梏,跻身九域顶尖强者之列!”
  他说着,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裴仙子,你看,只要你从了本座,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助本座突破修为,咱们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你敢!”裴心仪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脖颈上青筋暴起,可被长鞭牢牢束缚着,根本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阴无痕贪婪的目光在自己肉体上游走,她心底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第8章 夜色(肉)

  裴仙子喘息着,试图调动体内灵力,却只觉一股热浪从丹田涌起,直冲四肢百骸。
  那淫毒如无数细蛇,在她经脉中游走,搅得她神智迷乱。
  她的双眸,本该是清澈如水的仙子之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瞳孔微微扩散,带着一丝不甘与迷离。
  她咬紧银牙,娇躯微微颤抖,试图爬起,却只换来一阵更猛烈的热潮。
  “你……你这魔头”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倔强,话语间已夹杂着不由自主的喘息。
  他大手一伸,直接探向裴仙子的肩头,粗鲁地扯开那残破的衣衫。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裴仙子的上身顿时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那对巨乳如两座雪峰般弹跳而出,傲然挺立,足足有一个硕大的西瓜的规模,表面布满细密的汗珠,在阳光的斑驳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她的乳晕极大,直径足有五寸,呈深粉色,边缘微微晕开,仿佛一轮满月,里面隐隐透出充盈的奶水般的光芒。
  那乳晕本该是仙子般的圣洁,却因淫毒而微微肿胀,表面布满细小的颗粒,像是无数灵液在内部涌动,随时要溢出。
  乳头早已在毒性的刺激下勃起,硬挺如樱桃,顶端微微渗出晶莹的液体,不知是汗水还是那珍贵的灵液。
  裴仙子的脸瞬间涨红,她本能地想用手臂遮挡,却因伤势和毒性而无力抬起。
  “住手……你这畜生!”她低斥道,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娇媚。
  她的玉腿本是修长笔直,此刻却因战斗的创伤而微微蜷曲,大腿内侧一道道细长的鞭痕如红丝般缠绕,衬得那雪白肌肤更显娇嫩。
  腰肢纤细,却在喘息中轻轻扭动,腹部那平坦的小腹上,也点缀着几处淤青,像是被拳风扫过的痕迹,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一具被征服的战利品,香艳得让人血脉贲张。
  阴少主喉头滚动,眼中欲火熊熊。
  他俯身而上,一手按住裴仙子的肩头,另一手直接复上那对巨乳,肆意揉捏起来。
  他的掌心粗糙,带着战斗后的热意,毫不怜惜地挤压着那柔软的乳肉。
  裴仙子的巨乳本就丰满弹性,此刻在掌中变形,乳晕被手指挤压得微微变形,里面的灵液仿佛在回应般,隐隐有暖流涌动。
  “好软,好大……裴仙子,你的仙躯果然名不虚传。这些伤痕,只会让你更诱人。”他低笑,声音沙哑,拇指故意在乳头上打圈,刺激得那硬挺的樱桃般乳头颤动不已。
  裴仙子娇躯一颤,一股电流般的快感从胸口直冲脑门,她咬唇忍耐,却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嗯……放开我……你休想得逞……”她的声音已软了几分,淫毒让她对触碰异常敏感,那些伤痕处的痛楚,竟与快感交织,化作一种诡异的酥麻。
  她的玉臂上,那道从肩头延伸到肘部的剑痕,在揉捏中微微渗血,却让她胸前更添几分凄艳的美感。
  阴少主的手掌游走不止,从巨乳滑到她的纤腰,抚过那些淤青,指尖故意按压,引得她腰肢弓起,巨乳随之晃动,乳晕上的颗粒在空气中颤颤巍巍。
  他玩弄够了,低下头,目光死死盯住那勃起的乳头。
  裴仙子的乳头本就敏感,经毒性侵蚀,更是肿胀欲滴,顶端的小孔微微张开,仿佛在邀请他的侵犯。
  阴少主张口含住左侧的乳头,舌尖先是轻轻舔舐乳晕的边缘,那深粉色的肌肤滑腻如丝,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他故意用牙齿轻咬乳晕的颗粒,感受那细微的凸起在口中跳动,然后舌头卷住乳头,猛地一吸。
  “啊——!”裴仙子尖叫出声,娇躯猛地一僵。
  那吸吮的力道如婴儿般贪婪,却带着成年男子的粗野。
  他的嘴唇紧紧包裹住乳头,舌面在乳头上反复摩擦,先是顺时针打圈,刺激得乳头在口中膨胀,然后逆时针搅动,舌尖顶入乳头的细小孔隙,试图吮吸出里面的灵液。
  裴仙子感觉胸中一股热流被抽离,那灵液本是她仙体的精华,此刻却在吸吮中缓缓渗出,带着甜腻的味道,滑入阴少主的口中。
  他吸得啧啧有声,牙齿偶尔轻刮乳头的根部,引得乳晕整体收缩,里面的奶水般液体汩汩而出。
  “好甜……这灵液果然是极品。”阴少主喃喃,口中含糊不清,却不舍得松开。
  他一边吸吮,一边用手捏住另一侧的巨乳,五指深陷乳肉,拇指在乳头上捻动,模拟着口中的节奏。
  裴仙子的乳头在双重刺激下,已是硬如石子,表面布满他的唾液,闪闪发光。
  她的伤痕累累的身躯在这种蹂躏下,竟散发出更浓的香气,汗水与血丝混合,沿着乳沟滑落,滴在竹叶上。
  裴仙子神智渐乱,淫毒让她无法抗拒这快感,她的手本想推开他,却无力地搭在他肩上,指甲嵌入他的皮肉。
  “不……不要……停下……”她的声音已成娇喘,巨乳在吸吮中起伏,乳晕被拉扯得变形,每一次吮吸都如抽丝剥茧般,抽取着她的灵力。
  阴少主换到右侧乳头,动作更猛烈,舌头如灵蛇般缠绕,先是快速抖动舌尖,刺激乳头的敏感神经,然后大口吞咽,整个乳晕都被他吸入口中,牙齿在边缘轻磨,引得裴仙子腰肢乱扭,玉腿间已隐隐有湿意。
  吸吮良久,阴少主才抬起头,裴仙子的双乳已是一片狼藉,乳头红肿勃起,乳晕上布满齿痕和唾液,灵液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舔舔嘴唇,眼中欲火更盛。
  “裴仙子,你的味道真让人上瘾。现在,该尝尝你的唇了。”不等她回应,他猛地俯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庞,粗鲁地吻了下去。
  裴仙子的樱唇本是娇嫩如花瓣,此刻却因喘息而微微张开。
  阴少主的舌头如狂风暴雨般闯入,毫不温柔地搅动她的口腔。
  先是舌尖扫过她的牙床,品尝那仙子独有的清甜,然后卷住她的丁香小舌,猛地一吸。
  裴仙子呜咽一声,试图偏头,却被他大手固定住下巴,只能被动承受。
  他的舌头霸道地在她口中翻江倒海,时而缠绕她的舌尖,互相推挤,交换着唾液;时而深入喉间,顶得她几欲作呕,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亲密。
  “唔……嗯……”裴仙子低吟,舌吻的细节让她彻底迷失。
  他的舌面粗糙,带着刚才吸吮乳头的奶香味,摩擦着她的舌根,每一次搅动都发出湿润的啧啧声。
  他故意用舌尖挑逗她的上颚,引得她舌头本能回应,然后猛吸一口,抽取她的津液,仿佛在吮吸灵液般贪婪。
  裴仙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舌头在纠缠中渐渐软化,不由自主地与他回应,唇瓣被吮得红肿,嘴角拉出银丝。
  阴少主吻得忘我,一手仍旧揉捏着她的巨乳,指尖捻动乳头,另一手滑到她的玉腿间,抚过那些鞭痕,感受那香艳的颤栗。
  裴仙子的身躯在舌吻中弓起,伤痕累累的肌肤与他贴合,汗水交融,空气中满是暧昧的喘息。
  “裴仙子,你的唇也这么甜……灵液的滋味,全是我的了。”他喘息着低语,舌头又一次深入,卷住她的舌尖反复吮吸,细节处不放过一丝,每一次吞咽都让她娇躯一颤。
  竹林中,风过竹叶沙沙作响,掩盖了裴仙子的低吟。
  她的傲人身躯,经此蹂躏,已是香艳至极,巨乳上的齿痕与腿间的淤青交织成一幅淫靡的画卷。
  阴少主的心思,全在那灵液上,却在欲火中越烧越旺。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裴仙子的仙体,将彻底为他所用。
  裴心怡神智模糊,舌吻的余韵让她唇瓣发麻,胸中灵液已被吮出不少,她试图凝聚最后一丝清明,却只觉热浪更盛。
  “你……会后悔的……”她虚弱道,声音却如呢喃。
  阴少主大笑,重新含住她的乳头,继续那贪婪的吸吮,舌尖在乳晕上画圈,细节处反复刺激,引得灵液汩汩而出。
  时间仿佛在竹林中凝固,裴仙子的伤痕在触碰中隐隐作痛,却化作快感的燃料。
  她的巨乳在口中变形,乳头被拉长又弹回,表面布满红痕。
  阴无痕换着花样,时而轻舔乳晕的颗粒,感受那细微的跳动;时而大口吞咽,牙齿轻咬乳头根部,抽取更多灵液。
  裴仙子的娇喘越来越频繁,淫毒让她沉沦其中,身躯的香艳如一朵盛开的毒花。
  终于,他松开口中,裴仙子的双乳已肿胀一圈,乳晕深红,灵液的香气扑鼻。
  他又一次吻上她的唇,这次舌头更深入,搅动她的口腔,交换着混合了奶香的唾液。
  舌尖缠绕,推挤,吮吸,每一个细节都如战场般激烈,却带着情欲的缠绵。
  裴仙子的舌头已无力抵抗,只能被动回应,唇间银丝拉长,断在空气中。
  阴少主的心满意足,却知这灵液还需更多。
  他低语:“裴仙子,你的仙躯,真是天赐的宝物。这些伤痕,只会让它更美味。”他的手继续游走,裴仙子的身躯在竹林中颤栗,香艳的战斗余波,化作无尽的征服。

  第9章 亵渎(肉)

  阴少主尝够了那灵液的甘美滋味,唇舌从裴仙子那对颤巍巍的玉峰上移开,只见那两点嫣红的乳尖还微微翕张着,残留着他的唾液和她自身的乳汁,晶莹剔透,在竹林的斑驳光影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目光向下游移,落在了裴仙子那被长鞭束缚的纤腰上。
  她的上衣早已被撕裂开来,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胸前那对丰盈的乳房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乳晕上细小的颗粒仿佛在诉说着她体内的躁动。
  “裴仙子,你这身子,真是天生尤物啊。”阴少主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充满占有欲。
  他的手指缓缓伸向她的腰间,那里系着一条绣着云纹的丝带,轻轻一拉,便松开了束缚。
  丝带滑落的声音在竹林中格外清晰,仿佛一道无声的宣告。
  裴仙子的下裳随之散开,露出了那两条雪白修长的玉腿,肌肤如凝脂般细腻,没有一丝瑕疵,大腿根部隐隐透着粉嫩的色泽,直至小腿的弧线优雅地收束。
  她那精修的阴毛稀疏而整齐,黑丝般柔软,点缀在耻丘上,像是一幅精致的画卷,引人遐想。
  裴心怡的脸颊瞬间烧红,她咬紧牙关,试图扭动身体,但长鞭死死缠绕着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
  “阴少主,你……你无耻!快住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平日里高傲的仙子气质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羞愤。
  可那淫毒早已在她体内肆虐,热浪一波波涌来,让她的抗拒显得那么无力。
  阴少主不理会她的叫骂,只是邪笑着俯下身,手掌轻轻复上她的腰肢。
  那腰细软如柳,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他的手指沿着腰窝缓缓滑动,感受着她肌肤的细微颤栗。
  “住手?裴仙子,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的另一只手顺势滑向她的玉腿,从膝盖向上,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抚摸着大腿内侧的嫩肉。
  那里的皮肤格外敏感,裴心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腿间那隐秘的部位竟隐隐有水渍渗出。
  她的阴唇丰硕而饱满,像熟透的蜜桃,微微张开,露出一丝粉红的嫩肉,在他的注视下,晶莹的蜜汁缓缓溢出,顺着腿根滑落,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幽香。
  “看啊,你的蜜穴已经在欢迎我了。”阴少主的手指探入那片湿润,轻轻摩挲着阴唇的外沿。
  裴仙子的身体猛地一僵,乳头竟在这一刺激下更加勃起,挺立如樱桃般坚硬,甚至从乳尖中渗出几滴乳白色的汁液,顺着乳房的曲线滑下,滴落在竹叶上。
  她喘息着,胸脯剧烈起伏,“不……不要碰那里……你这个畜生!”话虽如此,她的双腿却在抚摸的撩拨下,不由自主地微微分开了一些,那动作细微,却逃不过阴少主的眼睛。
  他大笑起来,手指加重了力道,沿着阴唇的缝隙轻轻按压,感受着那里的湿热与紧致。
  与此同时,阴少主低下头,再次封住了裴仙子的樱唇。
  他的舌头强势入侵,卷住她的丁香小舌,肆意吮吸纠缠。
  裴仙子的嘴中还残留着刚才的乳汁味,混合着他的气息,让这个吻变得格外淫靡。
  她试图偏头躲避,可他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承受这份凌辱。
  舌吻间,他的指尖在她的阴唇上画圈,轻捻那颗敏感的阴蒂,每一次触碰都让裴仙子的身体如触电般痉挛。
  蜜汁越来越多,浸湿了他的手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裴仙子,你的嘴说不要,可这小嘴儿却这么甜。”阴少主喘息着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欲火。
  他的裤裆早已高高隆起,那根粗壮的淫根迫不及待地挣脱束缚,弹跳而出,青筋暴绽,顶端晶莹的液体闪烁着光芒。
  裴仙子瞥见那狰狞之物,眼中闪过惊恐,“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她挣扎着,可长鞭的束缚让她只能微微摇头,那动作反而像是在撩拨。
  阴少主狞笑着跪起身,将那根火热的淫根直直抵上她的唇瓣。
  “干什么?当然是让你尝尝本少主的灵液了。乖乖张嘴,否则我现在就破了你的处子之身。”他的声音低沉而威胁,裴仙子紧咬牙关不肯就范,可淫毒的效力让她全身发软,唇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
  阴少主抓住机会,腰身一挺,那粗长的淫根便深深插入她的口中,直顶到喉咙深处。
  “唔……嗯……”裴仙子发出一声闷哼,樱唇被撑得满满当当,那根东西的热度和腥臊味充斥着她的感官。
  她试图用舌头推拒,可那柔软的触感反而刺激得阴少主低吼一声,开始缓缓抽插起来。
  他的手按住她的头,控制着节奏,一进一出间,淫根在她的口中摩擦着湿滑的内壁,带出丝丝唾液,拉成银丝般晶莹。
  “裴仙子,你的嘴真紧,像个嘴穴似的。”阴少主喘着粗气,加快了抽送的速度。
  裴仙子的脸涨得通红,眼角渗出泪水,可那淫毒让她体内热浪翻涌,竟隐隐生出一丝异样的快感。
  她的舌尖不由自主地卷上那根东西,舔舐着冠状沟的敏感处,引得阴少主倒吸一口凉气。
  “对,就这样……吸它……本少主要赏你灵液了!”
  抽插越来越猛烈,阴少主的腰身如打桩机般撞击着她的唇瓣,每一次深入都发出“咕叽”的水声。
  裴仙子的喉咙被顶得发麻,口中满是他的味道,她呜咽着摇头,却无法逃脱。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颤动后,阴少主低吼一声,腰眼一麻,一股浓烈的灵液喷涌而出,直直射满了裴仙子的嘴中。
  那灵液热烫而黏稠,带着一股奇异的灵力,瞬间充盈她的口腔,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她的下巴和胸前。
  “吞下去!裴仙子,这是本少主给你的恩赐!”阴少主喘息着命令道,按住她的下颌不让她吐出。
  裴仙子咳嗽着,泪眼婆娑,可那奇淫合欢散的效力让她本能地咽下了一些,体内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与淫毒交织,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如火燎。
  她的玉腿不由得夹紧,蜜穴处的湿渍更多了,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阴少主拔出那根犹自跳动的淫根,满意地看着她狼藉的模样。
  裴仙子的唇瓣红肿,嘴角挂着白浊的痕迹,那高傲的仙子此刻如一个被蹂躏的玩物。
  他伸手抹去她嘴角的残液,涂抹在她勃起的乳尖上,引得她又是一阵颤栗。
  “怎么样,裴仙子?本少主的灵液滋味不错吧?别急,接下来还有更多好玩的。”
  裴仙子喘息着,眼中满是恨意,却夹杂着一丝迷离。
  她试图聚集灵力反抗,可淫毒和灵液的双重作用让她全身瘫软,只能任由他继续抚摸那敏感的玉腿和腰肢。
  竹林中风声萧萧,掩盖了她的低吟,阴少主的笑声回荡开来,这场凌辱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的手指再次探向她的下体,这次不再是轻抚,而是直接分开那丰硕的阴唇,露出里面粉嫩的蜜肉。
  裴仙子的身体猛地弓起,“啊……不要……那里不行!”她尖叫道,可声音中已带上了一丝娇喘。
  阴少主的手指在蜜穴口打转,沾满蜜汁后缓缓插入,那紧致的甬道顿时包裹住他的指节,热烫而湿滑。
  “这么湿了,还说不要?裴仙子,你这身子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按压阴蒂,另一手攀上她的乳房,捏住那冒汁的乳头,轻柔捻动。
  乳汁再次渗出,混合着汗水,顺着她的肌肤滑落。
  裴仙子的腿在长鞭的限制下张得更开了一些,她咬着唇,试图忍耐,可那快感如潮水般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扭动腰肢。
  阴少主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这次吻得更深更烈,他的舌头模仿着抽插的动作,在她口中搅动。
  裴仙子的呜咽被堵在喉中,只能被动回应,那股热意从唇舌蔓延到全身。
  手指在蜜穴中进出,带出“扑哧扑哧”的水声,每一次深入都触到那敏感的内壁,引得她身体痉挛。
  “裴仙子,你看,你的乳头又在冒汁了。”阴少主抬起头,笑着看着那两点红樱上晶莹的液体。
  他低下头,含住一颗乳尖,用力吮吸,舌尖卷弄着乳晕。
  裴仙子尖叫一声,蜜穴猛地收缩,夹紧他的手指,一股热流喷涌而出,竟是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她瘫软在竹叶上,泪水滑落脸颊,“阴少主……求你……”

  第10章 出手

  阴少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冷光,他的手指还停留在裴仙子那痉挛不止的蜜穴口,沾满了她高潮后的余液,晶莹黏腻,拉成丝线般在空气中颤动。
  他俯下身,贴近她的脸庞,那张俊美却带着邪气的脸几乎与她鼻尖相触,热息喷洒在她潮红的肌肤上。
  “求我?裴仙子,你求我什么?是求我继续玩弄你这骚浪的身子,还是求我赏你更多,灵液,让你欲仙欲死?”
  裴仙子的胸脯剧烈起伏着,那对丰盈的玉乳还残留着他的牙印和唾痕,乳尖微微翕张,渗出几滴乳白的灵液,顺着曲线滑落,滴在竹叶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她咬紧下唇,眼中泪水盈盈,羞愤与绝望交织成一片,体内那淫毒和灵液的余热如火蛇般在经脉中游走,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无力。
  她的玉腿在长鞭的束缚下微微颤抖,大腿内侧的嫩肉泛着潮红,蜜穴处的湿渍已浸透了周遭的细毛,空气中弥漫着她体香与蜜汁混合的幽甜气息。
  “求……求你杀了我……”她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细若蚊鸣,脸颊烧得如火炭般滚烫,双眼紧闭,不敢直视他那得逞的眼神。
  “杀你?”阴少主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冬日里的寒霜,带着一丝残忍的温柔。
  他直起身,目光如狼般扫过她全身,那雪白的躯体在竹林的绿影中显得格外诱人,腰肢纤细,臀部圆润,腿间那片粉嫩的秘境还微微张合着,仿佛在无声地喘息。
  “裴仙子,你这是在求饶,还是在勾引本少主?杀了你多可惜,这么美的身子,本少主还没玩够呢。”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戏谑,手指从她的蜜穴上移开,带出一缕晶莹的拉丝,甩落在她的小腹上,引得她又是一阵轻颤。
  说着,他站起身来,双手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袍。
  那件黑色的锦缎长衫滑落肩头,露出胸膛上苍白如纸的肌肤,没有一丝血色,却线条分明,肌肉隐隐绷紧,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从地底爬出的幽灵。
  他的腰带松开,外袍、内衫一一褪去,最终全身赤裸,那具身体白得令人心生寒意,肩宽腿长,却没有阳刚的热烈,只有一种诡异的冰凉感。
  他的下体那根粗壮的淫根昂首挺立,青筋盘绕,龟头肿胀如拳,顶端渗出晶莹的前液,在阳光下闪烁着淫靡的光芒。
  它足有婴儿手臂粗细,长度惊人,微微上翘,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让裴仙子瞥见一眼便心头一紧,恐惧如潮水涌来。
  阴少主见她眼神躲闪,更是得意,迈步上前,将那冰冷的躯体压上她的娇躯。
  他的胸膛贴住她温热的玉乳,那对丰盈的乳房被挤压变形,乳尖摩擦着他的皮肤,渗出的灵液涂抹在他胸前,滑腻腻的触感让他低哼一声。
  “裴仙子,你的奶子真软,蹭在本少主身上,像两团热腾腾的馒头。”他喃喃道,腰身下沉,那根火热的淫根直直抵上她的小腹,龟头在她的肚脐上轻轻滑动,留下湿热的痕迹。
  裴仙子的身体本就敏感,此刻被他压住,四肢长鞭拉扯得更紧,她喘息着扭动,“滚开……你这小人……别碰我!”可那声音软绵绵的,反倒像撒娇。
  阴少主不理她的叫骂,只是低下头,从她的耳根开始,一路舔舐而下。
  他的舌头温热而灵活,先是卷上她小巧的耳垂,轻轻吮吸,牙齿轻咬耳廓,引得裴仙子耳中嗡鸣,一股酥麻从耳根直窜心底。
  “嗯……不要……”她低吟,头偏向一侧,却逃不过他的追逐。
  舌尖顺着脖颈滑下,舔过她精致的锁骨,尝到她肌肤上淡淡的咸味和汗香,那雪白的颈子如天鹅般优雅,他用力吮出一道红痕,仿佛在宣誓所有权。
  继续向下,他的唇舌掠过她的肩头,来到那对颤巍巍的玉峰。
  他张口含住一颗乳尖,舌头绕着乳晕打转,轻轻卷弄那翕张的乳孔,吸吮出更多灵液。
  那乳汁甘美如琼浆,带着一丝灵力的清甜,他大口吞咽,喉结滚动,“裴仙子,你的奶水真补,本少主功力在爆涨!”裴仙子胸前热浪翻涌,乳房被他揉捏得变形,乳肉从指缝溢出,白腻腻的,她咬牙忍耐,却忍不住娇喘,“畜生……你会遭报的……”话音未落,他的舌头已移到另一边乳峰,同样吮吸舔弄,两点乳尖被他玩得肿胀发红,亮晶晶的沾满唾液。
  阴少主的身子继续下移,舌尖划过她平坦的小腹,绕着肚脐打圈,引得她腹部肌肉收缩,发出细微的颤音。
  他的双手掰开她的玉腿,长鞭虽缚住四肢,但腿间已暴露无遗,那两条雪白的长腿在阳光下泛着玉光,大腿根部的嫩肉粉嫩如婴儿,耻丘上稀疏的阴毛湿漉漉的,点缀着蜜汁。
  裴仙子的蜜穴就在眼前,丰硕的阴唇微微外翻,像两瓣熟透的蜜桃,中间的缝隙湿润张合,露出粉红的嫩肉,空气中飘散着她体内的幽香,甜腻而诱人。
  阴少主将脸紧贴上去,鼻尖几乎碰到那两瓣阴唇,热息呼出,直直喷洒在蜜穴口。
  那温热的鼻息如羽毛般撩拨,裴仙子心里隐隐发痒,仿佛有无数蚂蚁在爬行,她的身体本能一颤,蜜穴轻轻张合,像一张小嘴在呼吸,里面粉嫩的褶皱隐约可见,一缕香风从深处吹出,带着少女的清甜和淫毒催发的媚香,直扑阴少主的脸庞,让他眼中欲火更盛。
  “裴仙子,你的骚穴在喘气呢,像在邀请本少主。”他低笑,声音从腿间闷闷传来,震得她腿根发麻。
  裴心怡羞得无地自容,泪水滑落,“不……别看……求你……”可那蜜穴却不听使唤,在他的注视下,阴唇微微肿胀,渗出更多晶莹的蜜液,顺着会阴滑向菊蕾。
  她试图夹紧双腿,却被长鞭拉得更开,只能任由他欣赏这羞人的景致。
  阴少主深吸一口气,那香风入鼻,让他下体淫根一跳,龟头又渗出前液。
  他伸出舌头,轻轻一舔那蜜穴口,从下而上,舌尖卷过阴唇的外沿,尝到那咸甜的滋味,裴仙子的身体如过电般抽搐一下,尖叫出声,“啊!不要……”她的腰肢弓起,蜜穴猛地收缩,一股热流差点喷出。
  阴少主的舌头灵活如蛇,上下游走,先是舔舐大阴唇的外侧,将那丰满的肉瓣舔得充血肿胀,颜色从粉红转为深红,表面亮晶晶的沾满他的唾液和她的蜜汁。
  舌尖探入缝隙,轻轻撩拨小阴唇的内侧,那里的嫩肉格外敏感,每一次触碰都让裴仙子颤抖不已。
  “嗯……哈……停下……”她喘息着,玉手握紧鞭绳,指节发白,可那快感如电流般从腿间直冲脑门,让她视野模糊。
  阴少主不满足于此,舌头深入蜜穴口,卷弄着入口的褶皱,吮吸出越来越多的蜜液,那汁水清澈而黏稠,带着一丝灵力的甘美,他大口接住,轻轻吸吮,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琼浆玉液。
  “裴仙子,你的骚水仿佛跟你的的奶汁一样能让人功力晋升,本少主只觉得丹田热浪翻涌啊!”他喃喃道,舌头模仿抽插般进出,发出“啧啧”的水声,蜜穴被舔得“咕叽”作响,阴蒂在刺激下肿胀如豆,挺立在包皮外,颤巍巍的。
  良久过去,裴仙子的身体已如一滩春水,蜜穴口大张,里面粉红的甬道隐约可见,蜜液源源不断流出,顺着臀缝湿了竹叶。
  她泪流满面,娇躯痉挛不止,“够了……我受不了了……阴无痕,你杀了我吧……”阴少主抬起头,唇上沾满她的汁水,亮晶晶的,他舔舔嘴唇,眼中满是征服的快意。
  “杀你?本少主要让你生不如死,才有趣。”他跪起身,那根粗壮的淫根直直对准她的蜜穴,龟头在穴口轻轻摩擦,先是上下滑动,碾压着肿胀的阴唇,那两瓣肉唇如活物般夹住他的茎身,湿滑而紧致,带给他阵阵酥麻。
  “裴仙子,你这骚穴在咬我呢。”阴少主低吼,腰身前后挺动,淫根在阴唇间摩擦了好一会儿,龟头时不时顶入穴口浅浅一戳,又拔出,带出更多蜜汁,拉成银丝般晶莹。
  裴仙子的蜜穴被撩拨得空虚难耐,阴道内壁蠕动着,渴求填充,她咬牙忍耐,却忍不住低吟,“嗯……别磨了……你这混蛋……”那声音娇媚入骨,反倒刺激得阴少主欲火焚身。
  他喘息着,按住她的玉腿,淫根对准穴口,“裴仙子,今天本少主就破了你这处子之身,让你彻底成为我阴阳阁的玩物!”
  裴仙子闻言,双眼瞪大,泪水如断线珠子滑落,“不要!阴少主,我求你……不要破我的身……”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高傲的仙子此刻如惊慌的小鹿,玉体颤抖,蜜穴却在恐惧中本能收缩,夹得他的龟头更紧。
  阴少主听闻不语,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腰身缓缓前推,那肿大的龟头挤开阴唇,缓缓没入蜜穴口。
  裴仙子的冰清玉洁的蜜穴迎来了第一个客人,那紧致的甬道如层层褶皱的丝绸,紧紧包裹着他的龟头,热烫而湿滑,让他太直呼好紧!
  “裴仙子,你的处子穴真他妈紧,像个小拳头在握本少主的鸡巴……爽死了!”
  龟头推进,摩擦着内壁的每一寸嫩肉,裴仙子痛呼一声,“啊!痛……拔出去……太大了……”她的阴道从未被异物入侵,那粗壮的淫根如铁棍般撑开她,处女膜在龟头前隐隐颤动,只差一步,就能彻底撕裂。
  阴少主喘着粗气,感受着那层薄膜的阻力,眼中欲火熊熊,“就差这么一点,裴仙子,你就从仙子变成骚货了……”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用力一顶,夺取她的贞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身后竹丛中如鬼魅般跳出!
  那是一个面相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眉清目秀,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他拳头裹挟着火红的灵力,仿佛沉睡的火龙苏醒,直勾勾砸向阴少主的脸庞。
  阴少主一惊,回头不及,那火热的拳风已至,“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脸颊如遭重锤,眼前金星乱冒,意识瞬间模糊。
  剧痛从脸上传来,他身子一歪,从裴仙子身上滚落,重重砸在竹叶上,晕了过去。
  那根淫根还硬挺着,甩出一道前液,狼狈不堪。
  少年落地,目光如炬,扫过裴仙子狼藉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转为坚定。
  他迅速上前,解开长鞭的束缚,“坚持住,我来救你了!”裴仙子瘫软在地,蜜穴还隐隐作痛,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口中喃喃,“多谢……”竹林中风起,少年扶起她,空气中残留的淫靡气息尚未散去……

  第11章 茅草屋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青竹山的每一寸土地都裹得密不透风,唯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穿透层层叠叠的竹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风穿竹梢的轻响,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在寂静的夜里幽幽回荡,驱散了些许此前激战留下的戾气与压抑。
  江惟一击得手,看着阴无痕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晕死过去,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可指尖的发麻感与丹田内的空虚感,却瞬间席卷全身。
  他不过是个从未真正踏入仙途的凡童,方才那一击,已然拼尽了全身力气,再加上小册子传来的力量过于霸道,此刻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脱力,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可他不敢有半分耽搁,阴无痕修为高深,谁也不知道他会何时醒来,一旦阴无痕醒转,别说救裴心仪,就连他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
  江惟咬着牙,强撑着体内的疲惫,踉跄着转身,快步跑到裴心仪身边。
  此刻的裴心仪,刚挣脱长鞭的束缚,浑身的力气早已被激战与药力耗得一干二净,身形晃了晃,便直直地朝着一旁倒去。
  江惟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指尖触到她肌肤的瞬间,江惟浑身一僵,只觉一片滚烫,指尖还沾着细密的香汗,那温热滑腻的触感,让他瞬间脸颊发红,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匆匆扫过裴心仪的身形,又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虽然此时裴心怡已经匆忙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但是裴心仪身上的素白长裙,早已被阴无痕扯得破碎不堪,整个胸前以及裙摆已经都裂开了大大的口子,大片大片莹白细腻的肌肤裸露在外,与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交相辉映,有的鞭痕还渗着细密的血珠,触目惊心,却又带着一种破碎的脆弱感。
  许是刚才与被阴无痕完美身子耗尽了体内的药力,又或是江惟的突然施救让她心神稍定,裴心仪此刻已然清醒了许多,不再有此前药力发作时的迷乱与燥热,只是浑身依旧滚烫,香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淌过纤细的脖颈,没入破碎的衣领之中,将那片裸露的雪白浸润得愈发莹润,胸前残缺的布料仅仅能盖住那还在充血发胀的乳头,挺拔的乳房上还布满了阴无痕的吻痕,雪白的大腿处还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白色液体,看得江惟心头一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仙师,您没事吧?”江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担忧,扶着裴心仪胳膊的手,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生怕碰疼了她身上的伤痕。
  裴心仪微微摇了摇头,虚弱地靠在江惟的身上,气息微弱,声音沙哑:“我……我没事,多谢少侠出手相救。”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晕死的阴无痕身上,眼底依旧残留着一丝后怕,若不是眼前这个少年突然出手,她今日恐怕真的要栽在阴无痕手里,更会受尽难以想象的屈辱。
  “此地不宜久留,阴少主随时可能醒来,我带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江惟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一手扶着裴心仪的胳膊,一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尽量避开她身上的伤痕,搀扶着她,慢慢朝着青竹村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林间的小路崎岖不平,长满了杂草,江惟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生怕阴无痕突然醒来追上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裴心仪,生怕她脚下不稳摔倒。
  裴心仪浑身无力,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江惟的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上的青涩与真诚,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以及他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在这绝境之中,多了几分依靠。
  江惟的身形清瘦,却格外挺拔,他咬着牙,强撑着体内的疲惫,一步步搀扶着裴心仪,穿过茂密的竹海,朝着青竹村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林间的风声与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惟的脸颊始终泛着淡淡的红晕,目光一直落在脚下的路,偶尔不小心瞥见裴心仪胸前裸露的雪白,月色照耀下能清晰的看到酥胸上道道血管,便会慌忙低下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那种局促与羞涩,藏都藏不住。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走出了竹海,远远地便看到了青竹村的轮廓。
  村子里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都早已熄灯安睡,只有几盏零星的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勾勒出村子的轮廓,透着几分烟火气的安稳。
  “我们到村子了,”江惟低声对裴心仪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安心,“村子东头有一间废弃的茅草屋,是以前村长的家,后来村长觉得屋子太小,便搬到了村子另一头,那里一直空着,没人来往,比较安全,我们先去那里落脚。”
  裴心仪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江惟搀扶着,慢慢朝着村子东头走去。
  村子东头比较偏僻,远离村民的住处,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静静立在那里,屋顶的茅草虽有些枯黄,边缘也有些破损,却依旧完好,墙壁是用黄土砌成的,虽略显斑驳,却也还算坚固,足以遮风避雨。
  江惟扶着裴心仪,慢慢走到茅草屋门口,伸手轻轻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屋内一片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因为长久无人居住,地上、桌椅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仙师,您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先收拾一下。”江惟扶着裴心仪,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门口的一块石头上坐下,让她稍作歇息,随后便转身走进了茅草屋,忙碌起来。
  他先是找来墙角的一把旧扫帚,拿起扫帚,快速地扫着屋内的灰尘,从屋子的角落,到中间的空地,再到桌椅旁,每一个角落都扫得干干净净,扬起的灰尘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颊也沾了些许灰尘,显得有些狼狈,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扫完灰尘,江惟又快步跑出茅草屋,朝着自己的竹屋跑去。
  他的竹屋就在村子中间,离东头的茅草屋不算太远,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村民的住处,生怕被人发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自己的竹屋,他快速地抱来一床干净的被褥,又找来一个干净的枕头,还有一块粗布毛巾,匆匆裹好,便又快步朝着茅草屋跑去。
  回到茅草屋时,裴心仪依旧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微微闭着双眼,眉头轻轻蹙着,脸上满是疲惫,身上的香汗依旧在不断滑落,裸露的肌肤在星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破碎的衣衫依旧无法遮住那大片的雪白。
  江惟看着她的模样,心头一紧,连忙走上前,将自己身上的粗布短褂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裴心仪的身上。
  他的短褂不算宽大,却也能勉强遮住裴心仪裸露的肌肤,短褂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裹在裴心仪滚烫的身上,带来一丝微凉的舒适。
  裴心仪缓缓睁开眼,看着身上的粗布短褂,又看了看眼前满脸局促、只穿着一件贴身里衣的江惟,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声说道:“少侠,不必如此,这般反倒委屈了你。”
  “不委屈,不委屈,”江惟连忙摆了摆手,脸颊愈发发红,不敢抬头看裴心仪的眼睛,低声说道,“仙师,您身上的衣服破了,披上我的衣服,能暖和些,也能……也能遮一遮。”他话说得有些结巴,那种青涩与局促,格外真切。
  裴心仪看着他真诚的模样,没有再推辞,轻轻拉了拉身上的粗布短褂,将自己裸露的肌肤遮住,心底的感激愈发浓烈。
  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只是个普通的凡童,却有着最纯粹的善良与勇气,若是没有他,自己今日恐怕早已万劫不复。
  江惟将被褥抱进茅草屋,铺在屋内唯一一张破旧的木床上。
  木床不算宽大,床垫也有些僵硬,他小心翼翼地将被褥铺得平整柔软,又将枕头放在床头,随后便扶着裴心仪,慢慢走进茅草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床上躺下。
  “仙师,您先躺下歇歇,我去打些井水,给您擦擦身子,清理一下伤口,这样您能舒服些。”江惟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裴心仪微微点头,顺从地躺下,闭上双眼,眉头依旧微微蹙着,身上的伤痕传来阵阵刺痛,浑身的疲惫也让她几乎要睡过去,却还是强撑着一丝清明,留意着身边少年的举动。
  江惟转身走出茅草屋,来到屋旁的一口老井边。
  这口老井是以前村长挖的,虽然长久无人使用,却依旧有水,井水清澈冰凉。
  他找来一个破旧的木桶,小心翼翼地放下绳索,打了一桶清凉的井水,又找来那块干净的粗布,放进木桶里,拧干后,便端着木桶,轻轻走进了茅草屋。
  屋内依旧昏暗,江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零星星光,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他看着裴心仪躺在床上的模样,脸颊又开始发红,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
  裴心仪身上的粗布短褂有些滑落,又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香汗依旧在她的额角、脸颊滑落,看得江惟心头一慌,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仙师,我……我给您擦擦身子,您忍着点,可能会有些凉。”江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说道,生怕惊扰到裴心仪。
  裴心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闭着双眼,脸颊微微泛红,既有几分羞涩,也有几分疲惫。
  江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拿着拧干的粗布,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伤痕,先从她的脸颊擦起。
  清凉的粗布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裴心仪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那声音轻柔又微弱,带着几分舒适,让江惟的动作愈发轻柔起来。
  他细致地擦拭着裴心仪的脸颊,将她脸上的香汗与细微的白色液体一一擦去,随后又顺着她的脖颈,慢慢擦拭着她裸露的肩头与手臂。
  他的动作格外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道鞭痕,生怕碰疼了她,粗布划过她细腻滑腻的肌肤,带走了些许香汗与滚烫,让裴心仪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擦拭到她的腿间时,江惟的动作愈发谨慎,那里的衣料破碎得最厉害,也有几道较深的吻痕,他拿着粗布,轻轻擦拭着周围的香汗与血渍,不敢有半分敷衍,也不敢多看一眼,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裴心仪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轻柔的动作,感受到清凉的井水带来的舒适,驱散了身上的滚烫与疲惫,心底的暖意愈发浓烈。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眼前满脸羞涩、却依旧细心照料自己的江惟身上,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小心翼翼避开自己伤痕的模样,眼底满是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江惟擦完她大片裸露在外的肌肤,又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被褥,轻轻掖了掖被角,生怕她着凉。
  随后,他又端着木桶,走出茅草屋,将井水倒掉,又重新打了一桶,清洗了粗布,才重新走进屋内,将木桶和粗布放在一旁,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裴心仪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关切,却又不敢轻易打扰她休息。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以及裴心仪轻微的呼吸声。
  江惟站在床边,浑身依旧有些脱力,丹田内的空虚感还在蔓延,可看着床上渐渐放松下来的裴心仪,他的心底却满是踏实。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做对了。
  不知过了多久,裴心仪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迷茫,多了几分清明,身上的疲惫也消散了些许,只是依旧没有力气,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落在江惟身上。
  江惟察觉到她醒来,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仙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些?”
  裴心仪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声音虽依旧虚弱,却格外清晰,带着浓浓的感激:“多谢少侠搭救,也多谢少侠悉心照料,大恩大德,裴心仪没齿难忘。若不是少侠出手,我今日恐怕早已遭遇不测,这份恩情,我必当报答。”
  江惟听到她的话,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说道:“仙师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您是被坏人所害,我能救您,也是机缘巧合,谈不上报答。”
  裴心仪看着他青涩羞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柔和。
  她知道,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只是个凡童,却有着一颗纯粹善良的心,这份善良与勇气,在这人心险恶的修仙界,尤为难得。
  夜色依旧深沉,茅草屋内,一盏微弱的油灯被江惟点燃,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的一切,也照亮了少年青涩的脸庞,与女子虚弱却温柔的眉眼。
  屋外的风声依旧,可屋内,却透着一股难得的安稳与暖意,一场突如其来的施救,让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第12章 灵根

  昏黄的油灯在茅草屋的矮桌上轻轻摇曳,灯花偶尔噼啪一声轻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黄土墙上,忽明忽暗。
  夜风穿过茅草屋的缝隙,携来青竹山竹海的清冽气息,吹散了屋内残留的药味与血腥味,只余下一片难得的安稳。
  这间废弃的茅舍是老村长早年的居所,也是江惟寻来的唯一安全去处,前一夜他便是在这里,为裴心仪擦拭伤口、铺上被褥,用自己的粗布短褂遮住了她被阴无痕扯碎的衣衫。
  裴心仪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干净的被褥,肩头的粗布短褂依旧妥帖。
  经过一夜调息,奇淫合欢散的余毒已然散尽,身上的鞭伤虽仍有刺痛,却已不影响她的神智。
  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恢复了几分血色,清冷的眉眼间少了绝境中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目光静静落在床边的江惟身上,既有藏不住的感激,也有浓浓的探究。
  她始终忘不掉竹林里的那一幕:自己灵力耗尽、身中奇毒,被阴无痕用长鞭缚在竹上无力反抗,身子只能受阴无痕玩弄,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放牛少年,突然从竹丛中冲出,右手泛着赤红火光,一拳便将丹府境的阴无痕击晕在地。
  那一击里蕴含的至刚至烈的力量,绝非寻常凡俗少年所能拥有。
  江惟被她看得手足无措,指尖微微蜷缩。
  他只穿了一件贴身里衣,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形显露无遗,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他长到十五岁,终日在青竹村放牛耕田,身边只有淳朴的村民,从未与这般九天仙子般的女子这般亲近,先前照料时的果敢早已散去,只剩下少年人特有的腼腆,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不敢与裴心仪对视。
  屋内的寂静持续了许久,最终还是裴心仪先开了口,声音清冽如泉,依旧带着几分伤后的虚弱:“江惟小友,昨日救命之恩,裴心仪没齿难忘。若不是你,我今日早已遭了阴无痕的毒手,受万劫不复的屈辱。”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直直看向江惟:“只是有一事,我始终不解。昨日你出手时,右手凝结赤红火团,一击便震晕了阴无痕。寻常凡童,哪怕是身强力壮的武夫,也绝无这般力量。莫非……你早已踏入仙途,是隐于村落的修士?”
  江惟闻言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几分结巴:“不、不是的仙师!我就是青竹村一个放牛的,自小跟着老村长长大,连仙门长什么样都只在老人的闲谈里听过,哪里懂什么修仙啊!”
  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茫然,回想起昨日竹林里的场景,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我躲在竹丛里,看着阴无痕对你动手动脚,心里急得什么都忘了,就想着一定要救你。一咬牙冲上去的时候,怀里的小册子突然烫得厉害,一股热流顺着胳膊直接冲到手上,手心就冒起了火,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把所有力气都打出去,根本没想过能把他打晕。”
  说着,他连忙伸手探入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本陪伴了他十五年的古朴小册子。
  册子只有巴掌大小,封面是暗淡的暗金色兽皮,边角被常年摩挲得光滑发亮,在昏黄的油灯下,隐隐泛着一丝淡淡的红光。
  这是当年将他留在青竹村的黑衣女子留下的东西,也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念想。
  “就是这个册子。”江惟捧着小册子递到裴心仪面前,语气里满是真诚,“老村长说,我被送到村口的时候,这本册子就裹在襁褓里。我从小就翻着看,里面全是奇怪的符号和运气的图谱,我闲着没事就照着上面的法子呼吸吐纳,只觉得练完之后身体比村里的同龄人强壮很多,翻山越岭不觉得累,扛重物、跟山里的野兽周旋也不怕,一直以为就是本强身健体的图谱,从来没想过这是什么修仙功法。”
  裴心仪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册子,指尖刚触到封面,便觉一股温润精纯的暖意顺着指尖传来,带着一股晦涩却磅礴的气息,与她平生所见的所有功法都截然不同。
  她缓缓翻开册页,薄如蝉翼的纸张坚韧异常,上面的文字扭曲古朴,她自幼博览群书,识得数十种上古秘文,可此刻竟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唯有那些运气图谱,线条流转间暗含天地大道的韵律,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
  她反复翻看了许久,才缓缓合上册子,看向江惟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江惟小友,你可知,这根本不是什么强身健体的图谱。这是一本品阶极高的上古修仙功法,而且是至刚至烈的火属性功法。你能在危急时刻凝聚火团,正是这本功法的力量。”
  江惟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喃喃道:“修仙功法?我……我练了十几年,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无师自通,只懂皮毛吐纳,却不知何为引灵入体,何为气海丹田,自然不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踏入了修仙的门槛。”裴心仪看着他懵懂的模样,轻声解释道,“寻常修士,哪怕有师门长辈手把手指引,也要数十年才能摸到门槛,你仅凭一本无人能懂的功法,自己摸索便有这般造诣,天赋之高,实属罕见。”
  她顿了顿,对着江惟伸出手,语气温和:“江惟小友,你把手伸过来。我为你探查一下气海丹田,一来看看你如今的修为境界,二来也弄清楚,你为何能爆发出那般惊人的力量。”
  江惟回过神,连忙听话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递到裴心仪面前。
  少年的手掌不算宽大,指节分明,掌心带着常年放牛、干农活磨出的薄茧,微微发颤,透着少年人的局促与紧张。
  裴心仪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她的手莹白如玉,指尖纤细,肌肤细腻如羊脂白玉,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复上江惟的手掌,随即十指相扣,紧紧扣住了他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江惟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脸颊瞬间红透,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只觉得裴心仪的手心微凉,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心跳瞬间狂跳不止,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仙子。
  裴心仪却无暇顾及他的羞涩,神色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她闭上双眼,凝神静气,缓缓催动体内仅存的灵力,一股温润柔和的热流,顺着两人相扣的指尖,缓缓涌入江惟的体内。
  热流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驱散了他昨日全力一击留下的经脉疲惫,最终稳稳汇入他小腹处的丹田气海。
  江惟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异动,只觉得那股热流如同温水一般,在自己的经脉里缓缓流淌,怀里的小册子也隐隐传来一阵呼应的温热,与这股灵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时间一点点流逝,油灯的光影在墙上缓缓晃动,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裴心仪缓缓收回了灵力,松开了与江惟相扣的手,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看向江惟的目光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惊喜与震撼,连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江惟小友,你当真是百年难遇的仙途苗子!”
  江惟还没从方才的羞涩中回过神,闻言愣了愣,茫然地看着她:“仙师,我……我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真的能修仙?”
  “何止能修。”裴心仪语气激动,语速都快了几分,“你无师自通,仅凭这本上古功法,竟已修至淬体期巅峰,距离引灵入体、踏入引灵境,只差临门一脚!寻常修士有师门指引,也要十余年才能修到这个境界,你在这灵气稀薄的天南大陆,独自摸索便达此境,天赋已然远超常人。”
  她顿了顿,先指着自己的丹田位置,一字一句地给江惟解释清楚:“修仙一道,有两样东西最为关键,灵根与体质。”
  裴心仪目光灼灼,“灵根,是你与天地灵气共鸣的根基,决定了你能吸纳什么属性的灵气,适配什么类型的功法,是修仙的入门钥匙。我探查你的气海,发现你的灵根是上品火灵根,精纯无比,已是天灵根级别,万中无一。天生亲近火属性灵气,修炼火系功法事半功倍,释放火系法术威力翻倍,爆发力远超其他灵根。”
  江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裴心仪又继续说道,语气愈发郑重:“而第二样,也是最难得的,是你的体质——你乃是百年难遇的至阳之体。”
  “火灵根决定你能引什么灵气、练什么功法,而至阳之体,是你肉身、经脉、血气里自带的先天纯阳之气,至刚至烈,天生克尽天下阴邪。”
  “阴无痕修炼的是阴阳阁的阴邪双修功法,一身煞气阴毒,寻常修士沾之即溃,可你的至阳之体,纯阳之力天生压制阴邪,再加上你火灵根的狂暴火力,还有上古功法的加持,三者合一,才能让你以淬体巅峰的修为,一击震远高你境界的阴无痕。”裴心仪越说越激动,“而且至阳之体肉身强横无匹,修炼速度一日千里,灵力纯度远超同阶修士,对毒术、幻术、阴邪功法有天然免疫力,是修仙界顶尖的体质之一,年年难遇。”
  江惟站在原地,听得云里雾里。
  淬体巅峰、火灵根、至阳之体,这些词汇对他来说太过陌生,如同天书一般。
  他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大概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这具放牛的身体,竟是修仙的绝世好苗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矮桌上的小册子,心里翻江倒海。
  十五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无父无母的放牛孤童,一辈子都会困在青竹村里,可现在才知道,自己的身上,竟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裴心仪看着他懵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也没有再多解释。
  这些修仙界的常识,对一个从未接触过仙途的少年来说,太过遥远,只能日后慢慢教他。
  经过这一番探查,她本就因激战耗损的灵力,此刻更是所剩无几,再加上身上的鞭伤未愈,一股难以抵挡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
  “江惟小友,我灵力耗损过甚,有些撑不住了,要歇息片刻。”裴心仪靠在床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阴无痕只是被击晕,阴阳阁的人必定会循着踪迹找来,青竹村未必绝对安全,劳烦你帮我守着,若是有任何动静,立刻叫醒我。”
  “裴仙子放心!我一定守好这里,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也绝不会让阴阳阁的人找来!”江惟立刻回过神,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坚定。
  裴心仪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颔首,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戒备,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江惟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她。
  他先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夜色深沉,青竹村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海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异常。
  确认安全后,他才轻轻关上门,搬来一把破旧的竹椅,放在床边,静静地坐了下来。
  油灯的光芒越来越暗,他白天放牛奔波,昨日拼死出手,又忙前忙后照料裴心仪,早已疲惫不堪。
  强撑着守了一个多时辰,困意终于压过了清醒。
  他怕自己坐着睡着摔在地上,惊扰了裴心仪,便小心翼翼地趴在床边,胳膊枕在头下,目光依旧望着门口的方向,没一会儿,便呼吸渐稳,沉沉睡了过去。
  茅草屋内,最后一点灯火缓缓熄灭,陷入了一片柔和的黑暗之中。
  屋外的竹海依旧在夜风里轻响,而屋内的两个身影,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趴在床边,共享着这一夜的安稳。

  第13章 清闲

  青竹村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柔和,薄雾缠绕着成片的竹海,将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诗意里,鸟鸣清脆,晨露滴落,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冽与泥土的芬芳。
  距离江惟在竹海后山救下裴心仪,已然过去了数日。
  这几日里,青竹村依旧是往日的模样,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放牛耕田、纺纱织布,日子平淡而安稳,无人知晓,在村子东头那间废弃的茅草屋里,藏着一位重伤初愈的仙门仙子。
  茅草屋地处偏僻,远离村民聚居的地方,四周长满了杂草与低矮的灌木,再加上江惟每日都会细心清理屋周的痕迹,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成了裴心仪养伤的绝佳去处。
  裴心仪每日都在茅草屋内静心疗养。
  她身上的鞭伤虽深,却因她修为深厚,再加上江惟每日都会按照她的嘱咐,去山里采来一些普通的草药,捣碎后敷在她的伤口上,再加上她自身灵力的调息滋养,伤势恢复得极快。
  这几日,她不再像最初那般虚弱无力,除了每日必要的调息修炼,也能靠着床头坐一会儿,偶尔还能起身在屋内走动几步。
  江惟则依旧维持着往日的生活节奏,只是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前几日,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青竹山深处找到了那只受了惊吓、四处逃窜的老黄牛。
  那老黄牛是他唯一的生计依靠,当日在竹海后山撞见仙人大战,老黄牛受惊狂奔,江惟只顾着救人,无暇顾及,事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连着找了三天,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找到了它,好在老黄牛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自那以后,江惟白天依旧牵着老黄牛去竹海边缘放牛。
  他依旧是那个穿着粗布短褂、身形消瘦的放牛少年,每日天不亮便起床,牵着老黄牛出门,在竹海边找一片青草肥美的地方,让老黄牛自在觅食,自己则坐在一旁的青石上,要么翻看那本神秘的上古小册子,照着上面的图谱运气吐纳,要么便望着竹海的方向,心里惦记着茅草屋里的裴心仪,盘算着傍晚回去时,该给她带些什么。
  他不懂草药,便按照裴心仪简单的描述,在山里仔细寻找那些叶片翠绿、气味清香的草药,虽然偶尔会采错,但裴心仪从未责怪过他,只是耐心地告诉他哪些草药能用,哪些不能用,还教他辨认几种常见的疗伤草药。
  江惟学得格外认真,没过几日,便已经能准确找到裴心仪需要的草药,每次采到草药,他都会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包好,揣在怀里,生怕被风吹日晒损坏。
  等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空,江惟便牵着老黄牛,慢悠悠地朝着村子东头的茅草屋走去。
  他会先把老黄牛拴在茅草屋旁的老槐树上,给它添上足够的青草和水,然后才走进茅草屋,轻声询问裴心仪的伤势,问问她这一天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仙师,今日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江惟走进屋内,将怀里的草药放在矮桌上,语气里满是关切,脸颊依旧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不敢直直地看着裴心仪。
  裴心仪正靠在床头调息,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好多了,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多亏了你这几日的照料。”她的声音清冽柔和,不再像最初那般虚弱,眉眼间的清冷也淡了许多,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说着,她看向江惟手里的草药,又笑了笑:“又辛苦你了,每日放牛还要特意去山里采草药。”
  “不辛苦,不辛苦。”江惟连忙摆了摆手,脸颊微微泛红,“仙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去给你找。”
  这几日相处下来,裴心仪早已被这个少年的真诚、善良与细心所打动。
  她自幼在仙门长大,身边的人要么是争强好胜的同门,要么是心怀算计的修士,从未感受过这般纯粹的善意与温暖。
  江惟的照料没有半分功利,只有发自内心的关切,他的羞涩与腼腆,他的认真与执着,都让她心生好感,有时候兴起,便会笑着称呼他一声“江惟弟弟”。
  “江惟弟弟,不必这么客气。”裴心仪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
  每当这时,江惟的脸颊都会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只能低着头,小声应一句“嗯”,心里却像揣了一块蜜糖,甜丝丝的。
  他长到十五岁,从未有人这般亲昵地称呼他,更何况是裴心仪这般如同九天仙子般的人物,那句“江惟弟弟”,让他既羞涩,又心生欢喜,连平日里的局促,都淡了几分。
  有时候,趁着夜色渐浓,屋内寂静无声,江惟会坐在床边的竹椅上,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仙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你为什么会被那个阴无痕追杀啊?他看起来那般厉害,而且还是什么阴阳阁的少主,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每当提及阴无痕,裴心仪眼底的暖意便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寒芒与恨意,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伤痛。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江惟弟弟,你可知那阴阳阁,乃是中州最强横的门派之一,门下弟子众多,势力庞大,在修仙界名气极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表面上,阴阳阁标榜自己是名门正派,广收弟子,宣扬正义,可背地里,却做着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最为阴邪的,便是他们门下弟子修炼的功法——他们的功法,需要与女子双修,才能快速提升功力,而且偏爱那些天赋出众、体质纯净的女修。”
  江惟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双修?还要专门找女修?这……这也太过分了吧?”在他的认知里,修仙者应该是仙风道骨、一心向道的,从未想过,竟然还有这样阴邪的功法。
  “何止过分。”裴心仪的语气里满是愤慨,“他们为了得到合适的女修,常常会伪装成名门正派的修士,在各大门派弟子外出历练的时候,暗中跟踪,寻找机会下手。他们擅长伪装,言行举止都显得十分善良正直,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等到时机成熟,便会暗中下毒,控制那些女修,将她们掳走,强迫她们与之双修,若是有反抗的,便会被残忍杀害。”
  说到这里,裴心仪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前些日子,我奉宗门之命,带着几位外门弟子外出历练,前往荒漠谷附近的城镇执行任务。途中,我们遇到了阴无痕一行人,他们伪装成另一派仙门的弟子,言谈举止十分和善,还主动提出与我们同行,说是可以相互照应。”
  “我当时并未察觉异常,只当是遇到了同道中人,便答应了。可没想到,在途经一处山涧时,他们竟然在我们的水中下了毒。那毒十分阴邪,能快速涣散人的灵力,让人浑身无力,无法反抗。”裴心仪的声音低沉,“我们一行人毫无防备,大多都中了毒,几位外门弟子奋力反抗,却因灵力涣散,被他们残忍杀害,还有几位女弟子,没能逃出他们的魔手,被他们掳走,恐怕……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我拼尽全力,才勉强挣脱他们的控制,带着一身伤势逃了出来,可阴无痕却不肯罢休,一路追杀我,直到青竹山后山,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恐怕也早已落入他们的魔掌,遭受难以想象的屈辱。”
  江惟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得愤怒与沉重。
  他一直以为,修仙界是遥不可及的仙境,修仙者都是神通广大、心怀正义的人,可没想到,修仙界竟然也和凡间一样,充满了尔虞我诈、阴邪狡诈,竟然还有这样残忍无耻的门派,这样丧尽天良的修士。
  “这些人,也太坏了。”江惟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愤怒,“他们竟然用这么阴邪的法子,残害他人,奸淫女修,简直是丧心病狂!”
  裴心仪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惟弟弟,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暗藏杀机,人心叵测,比凡间的尔虞我诈,还要残酷得多。”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失望。”裴心仪话锋一转,语气柔和了几分,“修仙界也并非全是这样的阴邪之徒,还有许多心怀正义、坚守本心的修士,还有许多匡扶正义、惩治邪恶的门派。等我伤势痊愈,回到宗门,一定会将阴阳阁的恶行上报,联合其他正派门派,一起讨伐他们,为那些被害的弟子报仇雪恨。”
  江惟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裴仙师,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若是以后你需要帮忙,尽管告诉我,就算我修为低微,我也一定会帮你!”
  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裴心仪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风吹竹梢的轻响,还有油灯摇曳的光影,气氛柔和而安稳。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距离江惟救下裴心仪,已然过去了半个月。
  经过这半个月的悉心疗养与灵力调息,裴心仪的伤势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身上的鞭痕渐渐结痂、消退,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印记,灵力也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未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却已经能够自由活动,甚至可以施展一些宗门的法术。
  这半个月里,江惟依旧每日放牛、采草药,傍晚准时回到茅草屋,照料裴心仪的饮食起居,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
  裴心仪偶尔会给江惟讲解一些修仙界的常识,教他一些简单的引灵方法,告诉他人气、灵气的区别,教他如何感知天地间的灵气,为他日后突破至引灵境打下基础。
  江惟学得格外认真,每日放牛的时候,都会按照裴心仪教的方法,尝试感知天地间的灵气,虽然依旧懵懂,却也渐渐有了一些头绪,体内的灵力,也比之前精纯了几分,距离淬体境巅峰突破引灵境,又近了一步。
  除此之外,裴心仪也确认了,阴无痕并没有找到这里。
  想来,阴无痕醒来后,要么是以为她已经逃远,要么是忌惮她宗门的势力,不敢在青竹村久留,早已带着手下离开了青竹山,前往别处寻找她的踪迹。
  伤势痊愈,又确认了安全,裴心仪便不再整日待在茅草屋里,偶尔会趁着白天江惟放牛的时候,自己走出茅草屋,在村子东头的附近走动走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受一下凡俗村落的烟火气息。
  青竹村的村民大多淳朴善良,虽然偶尔会看到这个陌生的美丽女子,却也只是好奇地多看几眼,并未过多打探。
  而村子里的孩童,更是对裴心仪充满了好奇,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肌肤莹白、眉眼清冷,却又带着几分柔和。
  每当裴心仪在屋旁的小径上散步时,几个玩耍的孩童便会围上来,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好奇,过了一会儿,便会鼓起勇气,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话,喊她“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你是谁呀?你怎么在这里呀?”
  “漂亮姐姐,你的衣服好漂亮,是不是天上的仙子呀?”
  “漂亮姐姐,你陪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孩童们的声音稚嫩可爱,眼神纯粹无瑕,没有丝毫的恶意与算计。
  裴心仪看着这些天真烂漫的孩童,脸上的笑意愈发柔和,眼底的清冷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自幼在仙门长大,宗门规矩森严,平日里要么是修炼,要么是执行任务,从未有过这般轻松闲暇的时刻,也从未感受过这般纯粹的快乐。
  她会停下脚步,温柔地看着这些孩童,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偶尔还会伸出手,轻轻抚摸他们的头顶,脸上满是温柔。
  有时候,她还会用灵力,给孩童们变出一些小小的、五颜六色的光团,看着孩童们追着光团奔跑、欢呼,她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有孩童摔倒了,她会轻轻走过去,用灵力扶起他们,小心翼翼地擦去他们脸上的灰尘,温柔地安慰他们;有孩童哭闹了,她会变出一些甜甜的野果子,哄他们开心。
  渐渐地,村子里的孩童们,都不再害怕她,反而越来越喜欢这个漂亮、温柔的姐姐,每日都会跑到茅草屋附近,等着她出来,陪他们一起玩耍。
  这是裴心仪在宗门里,从未体会过的闲暇与温暖。
  宗门里的日子,充满了竞争与算计,同门之间,要么是相互攀比,要么是相互提防,没有这般纯粹的情谊,没有这般无忧无虑的时光。
  在这里,没有仙门的规矩束缚,没有阴邪的追杀,只有淳朴的村民、天真的孩童,还有一份简单而安稳的温暖。
  傍晚时分,江惟牵着老黄牛回到茅草屋,总能看到裴心仪和一群孩童在一起玩耍,她的脸上,带着真心的笑容,眉眼温柔,与平日里清冷的仙子模样,判若两人。
  江惟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也会露出浅浅的笑容,他从未见过裴仙子这般开心的模样,这般有烟火气的模样。
  等到孩童们渐渐散去,江惟才会走上前,笑着说道:“裴仙师,你今日看起来很开心。”
  裴心仪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是啊,和这些孩童在一起,很轻松,也很开心。”她顿了顿,看向江惟,语气里满是感激,“江惟弟弟,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有这样的闲暇时光,也不会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裴仙子言重了。”江惟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能让你开心,我就很开心了。而且,这些孩童都很喜欢你,他们都说,你是天上下来的仙子。”
  裴心仪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远处的竹海,眼底满是柔和。
  她知道,这段在青竹村的时光,将会成为她修仙生涯中,最珍贵、最温暖的回忆。
  而身边这个真诚善良的少年,也将会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夜色渐浓,茅草屋内,油灯再次被点燃,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江惟坐在竹椅上,按照裴心仪教的方法,静心吐纳,感知天地间的灵气;裴心仪则靠在床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虽然阴阳阁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心头,虽然她迟早要回到宗门,面对那些纷争与仇怨,但此刻,在这间偏僻的茅草屋里,在这个平凡的凡俗村落里,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安稳与温暖。
  而江惟,也在这份安稳的相处中,对修仙之路,多了几分期待,对裴心仪,也多了几分牵挂。
  他知道,裴仙子迟早会离开青竹村,回到她的仙门,而他,也终将踏上修仙之路,追寻属于自己的命运。
  但他也坚信,无论未来如何,这段在茅草屋的相处时光,这份纯粹的情谊,将会永远留在他的心底。

  第14章 离别

  温馨安稳的时光,从来都如指尖流沙,越是想要紧握,便越是匆匆流逝。
  自裴心仪在青竹村养伤闲居,转眼便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江惟白日放牛,夜里便守在茅草屋中,跟着裴心仪潜心修炼。
  裴心仪将修仙入门的根基法门尽数教给了他,从如何凝神静气感知天地灵气,到如何将灵气引入经脉、汇入丹田,再到如何运转功法淬炼肉身、凝练灵力,一步步细细讲解,耐心至极。
  从前江惟照着神秘小册子瞎练,只知一味吐纳,莽撞又毫无头绪,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如何运用。
  经裴心仪指点,他才真正踏入修仙正道,明白了灵气运转的脉络,懂得了淬体、引灵的境界差异,连那本上古功法的运转之法,也摸索出了几分门道,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体内灵力日渐精纯。
  可仙凡殊途,裴心仪身负宗门血仇,更需回去禀明阴阳阁恶行,终究到了离别之日。
  那日天朗气清,竹海清风徐徐,裴心仪收拾好简单行装,站在茅草屋前,望着眼前青涩腼腆的少年,眼底满是不舍与期许。
  她缓步上前,没有丝毫顾忌,轻轻张开双臂,拥住了江惟。
  温软的触感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竹香,江惟浑身一僵,脸颊瞬间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心底满是不舍与酸涩。
  “江惟弟弟,我该走了。”裴心仪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眷恋,贴在他耳畔轻声叮嘱,“我在中州灵剑宗等你,日后若是想我,若是修炼有成,便来灵剑宗寻我。切记万万不可懈怠修炼,守护好自己,莫要轻易涉险。”
  说罢,她松开怀抱,从腰间取下一枚温润莹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古朴的灵剑宗纹路,入手微凉,隐隐透着一股灵气。
  她将玉佩轻轻放入江惟手中,握紧他的指尖:“这枚传讯玉佩你收好,捏碎一丝灵力注入其中,便能指引你前往灵剑宗的方向,也能护你一次安危。”
  江惟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尖泛白,抬头望着裴心仪清丽的眉眼,喉头哽咽,只重重地点头,将她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底:“我记住了,裴姐姐,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日后肯定去中州找你。”
  裴心仪望着他,眸中含笑,又带着几分担忧,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催动灵力,身形化作一道轻灵的光影,朝着天际飞去,渐渐消失在竹海尽头。
  江惟站在茅草屋前,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玉佩,久久未曾挪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才缓缓低下头,将玉佩贴身藏好,心底暗暗发誓,定要刻苦修炼,不负她的叮嘱。
  裴仙子离去后的七天后,江惟彻底沉下心,一心扑在修炼上。
  他牢记裴心仪传授的法门,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寻到青竹山深处的一处瀑布下,盘膝而坐,潜心修炼。
  瀑布水流湍急,轰鸣作响,水花重重砸在身上,带来阵阵钝痛,却恰好能锤炼肉身,稳固灵力。
  江惟任凭水流冲刷,闭目凝神,摒弃一切杂念,按照功法口诀,牵引着天地间的火属性灵气,缓缓汇入四肢百骸,再尽数归于丹田气海。
  从前懵懂莽撞的修炼,如今变得章法井然。
  他能清晰感知到周遭稀薄却真切的灵气,能顺着经脉顺畅运转灵力,能将上古功法与裴仙子所教法门融会贯通。
  每一次吐纳,每一次灵力运转,都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体内的至阳之力也愈发凝练,火灵根的天赋渐渐展露,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他时常在瀑布下静坐一整天,饿了便吃些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便喝几口山涧泉水,心中唯有修炼二字,以及那个远在中州的身影。
  贴身存放的玉佩,时刻带着体温,提醒着他许下的承诺,成为他苦修路上最坚定的执念。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三年光阴。
  当年那个清瘦腼腆、皮肤黝黑的放牛少年,已然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
  常年在瀑布下修炼,让江惟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身形愈发健硕挺拔,宽肩窄腰,线条利落,浑身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息。
  常年吸纳灵气滋养,他的容貌也愈发俊朗,眉眼深邃,鼻梁挺拔,肌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眼神清澈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周身隐隐带着一丝内敛的灵力气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凡俗村夫。
  这三年里,他从未有一日懈怠修炼,日夜不辍,修为一路突飞猛进,已然达到引灵境巅峰,距离突破至筑元境,仅有一步之遥。
  他虽不知自己的天赋在修仙界究竟处于何等水准,却能清晰察觉到,天南大陆地处偏远,天地灵气本就稀薄,青竹山一带更是凡俗之地,灵气远不如中州等修仙盛地浓郁。
  再这般困守在青竹村,即便他日夜苦修,修为进步也会愈发缓慢,终究难成大器,更别说远赴中州,寻到裴心仪。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十八年的朝夕相伴,青竹村是他长大的地方,有淳朴的村民,有慈祥的老村长,有他年少时所有的回忆。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只懂放牛耕田的平凡少年,他身负灵根,踏上仙途,心中有执念,远方有归处。
  下定决心的那日,江惟先去了老村长家。
  老村长已是满头白发,却依旧精神矍铄,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江惟,眼中满是欣慰与了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
  他颤巍巍地起身,从屋内木匣中,取出一枚珍藏多年的玉佩。
  那是一枚刻着江字的古朴玉佩,材质与裴心仪所赠的传讯玉佩截然不同,却同样透着一股温润的气息,是当年江惟被黑衣女子送来时,贴身裹在襁褓里的物件,老村长珍藏了十八年,从未离身。
  “孩子,过来。”老村长招了招手,将江字玉佩轻轻放在他手中,声音沧桑却有力,“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从你被送来的那天起,我便知道,你不属于这里,这小小的青竹村,终究是困不住你的。”
  江惟握着那枚刻着自己姓氏的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眷恋,更有对未来的坚定。
  “我年轻时,也同村里的其他人一样,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守着这一方天地,以为世间便只有青竹山、只有这片竹海。可我也曾听过那些修仙者的传说,羡慕他们能遨游天地,踏遍山河,凭什么我们凡人,就要做那井底之蛙,困在这方寸之地,一辈子碌碌无为?”老村长望着他,眼中满是期许,“孩子,你有仙缘,有踏上仙途的机会,这是你的造化。这世间有大好河山,有无数风光景致,你便替我们这些老骨头,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去闯一闯属于你的前程,莫要辜负了自己,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江惟望着老村长慈祥的面容,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村长爷爷,多谢您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江惟此生不忘。日后我定会常回来看看,看看您,看看青竹村。”
  “傻孩子,男儿志在四方,不必挂念我们。”老村长连忙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管往前走,好好修炼,平安顺遂便好。”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青竹村,村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赶来为江惟送别。
  平日里一同长大的伙伴,平日里照料他的婶子大娘,还有那些曾围着裴心仪玩耍的孩童,都聚在了村口。
  没有喧嚣的哭闹,只有淳朴的叮嘱与祝福。
  “江惟,出去了要照顾好自己!”
  “记得常回来看看我们啊!”
  “一定要好好修炼,将来做个厉害的仙人!”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眼里满是不舍,却也满是欣慰。
  他们看着江惟长大,看着他从一个懵懂孩童,长成如今这般俊朗沉稳的青年,看着他踏上仙途,奔赴远方,满心都是祝福。
  江惟一一与村民们道别,深深看着眼前熟悉的村落,看着连绵的竹海,看着养育他十八年的土地,将这一切深深记在心底。
  他背上简单的行囊,怀里揣着两枚意义非凡的玉佩,还有那本陪伴他多年的神秘功法小册子,最后望了一眼青竹村的村口,转身迈步。
  十八岁这年,江惟终于踏出了青竹村,告别了凡俗安稳的生活,告别了养育他的故土与亲人,踏上了未知却充满期许的修仙长路。
  前方是浩瀚天地,是漫漫仙途,是远在中州的牵挂,是属于他的,全新的命运。
  竹海清风拂过,卷起他的衣角,少年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山路尽头。青竹村的烟火气渐渐远去,而属于江惟的修仙征程,才真正拉开序幕。

  第15章 梅花坞

  辞别青竹村,江惟独自一人,背着简单的行囊,循着路人指引的方向,一路徒步前行。
  脚下的土路从熟悉的青竹山道,渐渐变成宽阔些的乡间驿道,周遭的景致也从连绵竹海,换成了错落的林间村落与零星田亩。
  他步履沉稳,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身形挺拔俊朗,却依旧透着几分凡俗少年的朴素,一路风餐露宿,未曾有半分懈怠,白日赶路,夜间便寻一处僻静之地打坐修炼,体内引灵境巅峰的灵力缓缓运转,倒也消解了不少旅途疲惫。
  这般足足走了几十里地,日头渐渐西斜时,一片依水而建的村落终于映入眼帘,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牌,上面刻着“梅花坞”三个大字。
  这是一处临水而居的渡口村落,虽算不上繁华,却也舟楫往来,人声鼎沸,是天南大陆前往柳下郡的必经水路驿站。
  江惟站在村口,远远便能听见渡口处传来的船桨划水、船夫吆喝声,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湿气、木材的霉味,还有些许鱼虾的腥气,混杂在一起,是独属于渡口的烟火气息。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抬步走进梅花坞。
  村内街道不宽,两旁皆是低矮的木屋,开着几家简陋的茶馆、饭铺,还有售卖船票、打理行囊的小铺子,往来行人大多是挑着担子的苦力、背着货物的商贩,还有准备登船远行的旅人,脚步匆匆,喧闹不已。
  江惟顺着人流往渡口走去,很快便看到了停靠在岸边的船只,大大小小的渔船、货船泊在水面,而其中最为惹眼的,是一艘体型庞大的商船,也是这梅花坞唯一一艘能直达柳下郡的大船。
  这艘商船通体由深褐色的实木打造,船身宽阔厚重,船板被岁月与河水浸润得发黑,却依旧坚固,船首雕刻着狰狞的兽首,迎着河面的风,气势十足。
  整艘船分为上下三层,层层分明,从下往上,透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一眼便能看出阶层之别。
  江惟走到售票的小棚子前,里面坐着一个叼着烟杆、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见江惟穿着朴素,眼神淡淡一扫,语气敷衍:“买去往柳下郡的船票?”
  “嗯,劳烦大叔,给我一张。”江惟声音平静。
  “上层雅间,十两银子;中层单间,五两银子;下层通铺,五十文。”汉子吐了口烟圈,不耐烦地报着价,“行程七日,想好买哪种,上层管吃管喝,中层有食堂,下层不管饭,地方挤,气味也大,提前说清楚,买了不退。”
  江惟自小在青竹村长大,身上并无多少银两,老村长和村民临别时凑的碎银子,他要留着日后路上应急,自然舍不得花费在船票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怀里掏出攥了许久的铜钱,数出五十文,轻轻放在桌上:“我要下层的通铺。”
  中年汉子收了钱,随手丢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质船票,不再理会他。
  江惟拿起船票,攥在手中,转身朝着那艘商船走去,顺着岸边搭好的木板,登上了船。
  刚一上船,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商船最上层,那是整艘船最奢华、最喧闹的地方。
  上层船舱被隔成一间间精致的雅间,外围是宽敞的露台与厅堂,处处张灯结彩,挂着艳丽的纱幔,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欢声笑语顺着风飘下来,与下层的压抑格格不入。
  这里是富商权贵、修仙界散修们寻欢作乐之地,船舱内开设了隐秘的赌场与青楼,门口站着不少穿着暴露、妆容艳丽的女子,她们身着薄纱罗裙,肩头、脖颈大片肌肤裸露在外,眉眼间带着刻意的妩媚与妖娆,见到衣着光鲜、出手阔绰的客人,便立刻凑上前,莺莺燕燕,声音软糯娇媚,卖力地招揽着客人。
  “客官,进来喝杯茶呀~”
  “大爷,来赌两把玩玩,手气一定顺!”
  “公子,随我上楼,小女子好好伺候您~”
  她们的笑容精致却刻意,举手投足皆是迎合,身边围着不少衣着华贵的商贾、腰佩刀剑的修士,或是搂着女子调笑,或是在赌桌前吆五喝六,推杯换盏,歌舞升平,一派纸醉金迷的奢靡景象。
  上等的檀香、酒香、胭脂水粉香混杂在一起,飘在河面之上,与下层的气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江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顺着船舱内的指示,朝着中层走去。
  中层船舱相对安静许多,没有上层的奢靡喧闹,整体是规整的过道,两侧是普通的单间,供一些小商贩、家境尚可的旅人居住。
  船舱中间位置,开辟出了一片宽敞的食堂,摆放着几张破旧的木桌木椅,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时不时有小贩推着小车,在过道里来回走动,叫卖着干粮、茶水、廉价的杂货,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干粮咯,新鲜的麦饼,三文钱一个!”
  “上好的茶水,解渴解乏,一文钱一碗!”
  这里的人大多行色匆匆,要么忙着打理自己倒卖的货物,要么坐在食堂里匆匆吃饭,偶尔交谈几句,也都是生意上的琐事,虽不富裕,却也还算安稳整洁,与上层的浮华、下层的粗陋,形成了温和的过渡。
  江惟没有停留,按照船票上的指示,沿着狭窄、昏暗的楼梯,往下走了几层,终于抵达了商船最下层——也就是他购票的通铺舱房。
  刚一踏入,一股混杂着汗臭、脚臭、烟酒味、霉味还有河水腥气的难闻气味,便猛地扑面而来,刺鼻又浑浊,饶是江惟心性沉稳,也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下层船舱空间逼仄、昏暗,头顶的舱顶极低,抬手几乎就能碰到,仅靠着几扇小小的透气窗,透进微弱的光线,船舱内大多地方都灰蒙蒙的,视线极差。
  整个下层船舱,没有单独的房间,只有一排排紧密相连、用破旧木板搭起来的通铺,铺着发黑、发硬的草席,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人走在过道里,都要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过。
  这里住的,全是靠着出卖力气讨生活的苦力汉子,一个个皮肤黝黑、身材粗壮,身上穿着沾满污渍、破旧不堪的短打,脸上刻着生活的艰辛。
  他们大多是去往柳下郡找活干的挑夫、纤夫、船工,或是押送货物的苦力,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行囊,脸上带着疲惫,言行举止粗犷直白,毫无顾忌。
  江惟找了许久,才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块铺位,窄小得只能容下一个人躺下,身边紧挨着其他苦力,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
  他放下背上的行囊,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那两枚贴身的玉佩、神秘小册子仔细藏好,便只能默默忍受着周遭的拥挤与难闻的气味。
  周遭的苦力们,大多彼此相熟,一坐下便大声交谈着,口音繁杂,话语粗鄙,谈论着路上的活计、家里的妻儿,或是说着粗俗的笑话,笑声粗犷响亮,震得船舱都仿佛在颤动。
  有人直接坐在铺位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劣质酒水,大口吃喝,碎屑随意丢在地上,引得蚊虫乱飞;有人累得直接倒在铺位上,鼾声很快便此起彼伏;还有人光着膀子,擦拭着身上的汗水,全然不顾周遭众人。
  狭小的船舱内,人声、鼾声、吃喝声、蚊虫嗡嗡声交织在一起,嘈杂不堪。
  江惟自幼在青竹村长大,虽家境普通,却也从未待过这般拥挤、脏乱、气味难闻的地方。
  可他深知,此番外出求学、前往中州,本就是艰苦之旅,这点苦楚,根本算不得什么,唯有隐忍,方能抵达目的地。
  他没有像其他苦力那般躺卧,也没有参与旁人的交谈,只是寻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盘膝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缓缓闭上双眼,静心打坐。
  周遭的呼噜声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刺鼻的气味依旧萦绕在鼻尖,拥挤的空间里,旁人的呼吸、动静都清晰可感。
  可江惟却强行摒除了一切外界的干扰,按照裴心仪所教的修炼法门,运转体内的灵力,缓缓吐纳,引导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汇入丹田气海。
  他心境沉稳,心神内敛,将周遭的嘈杂、难闻的气味、拥挤的不适,全都抛诸脑后。
  旅途的奔波、船舱的艰苦,非但没有扰乱他的心绪,反倒让他更加沉下心来,潜心修炼。
  商船缓缓驶离梅花坞渡口,顺着河水,朝着柳下郡的方向前行,河面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水汽,却吹不散下层船舱的浑浊与喧闹。
  江惟静静打坐,身形挺拔,在这嘈杂、粗陋、充斥着人间烟火疾苦的底层船舱里,宛如一株默默扎根的翠竹,不为外界所扰,一心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七日航程,漫漫水路,他便这般,在连绵不绝的呼噜声中,在形形色色的苦力汉子中间,在这截然不同的人间百态里,静心打坐,锤炼心性,稳步积蓄着灵力,朝着筑元境的门槛,缓缓靠近。
  船舱上层的奢靡笙歌,中层的市井烟火,下层的粗陋疾苦,三层天地,三种人生,尽数落在江惟的眼底,让他初次见识到了世间的阶层与百态,心境也在这隐忍与修炼中,愈发沉稳坚定。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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