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深巷明朝 一觉不觉时。
沈月溪醒来了,却不敢睁眼。
她侧躺在一个人怀里,颈下枕着他的臂,而她的手,搂在男人腰上。
掌下传来青年肌肤温暖的热度,以及薄被贴身的滑感,让沈月溪明白一个事实——叶轻舟没穿衣服,她也没穿。
救命。
是她醒太早吗?可从眼皮透出的光感知,天应该大亮了。叶轻舟怎么还不起?明明醒了,在拨弄她的头发。他平时起老早了,也没有赖床的习惯。
沈月溪窘迫得脚趾都抠了起来,决定赖一会儿,等叶轻舟走了再起身。
回笼觉自是全无心情睡,单纯地闭眼装死,一动不动。
整个人变得无比僵硬,连眉毛都在用力辅助闭眼。
叶轻舟察觉,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忖了忖,找了个角度,慢慢朝她亲去。
柔软的唇瓣碰到嘴角,沈月溪登时睁大了眼,一掌推开叶轻舟靠近的脸,五指都糊在他脸上,斥道:“禁止白日宣淫。”
“嗯。”叶轻舟本也只是想把装睡的沈月溪弄醒,微笑应到,炽热的鼻息打在沈月溪的掌心。
沈月溪连忙收回手,搂着胸前的被子,暗暗揩了揩手心,侧身朝另一边,尽量用平淡的语气,以维持自己的威严,命令道:“起来,穿好衣服。”
话音落下,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叶轻舟起身穿衣。
沈月溪好奇转头看了一眼,瞅到叶轻舟赤裸的背影,又仓皇转过脸。
光蛋溜鸟,不要脸。
直到身后传来关门离开的声音,良久的安静过后,沈月溪才又小心翼翼回头观望了一眼,确定房内无人,手忙脚乱坐起来找自己的衣裳。
大都堆在床脚,层层迭迭,皱皱巴巴,只苦寻不到小衣。
沈月溪想起了点什么,缓缓将目光挪到地上,果见雪白一片耷拉在远处。
哎——呀——
沈月溪恼恨得拍了一下额头,捂着胸,猫着腰,小碎步挪过去捡起来。
倏然,一道人影投下,投在沈月溪脚边。
沈月溪怔在原地,仿佛木偶人一样缓缓抬头,头颅和脊椎连接处的关节似乎还在发出僵硬朽顿的转动声。
衣冠楚楚的叶轻舟站在她面前,呆呆地眨了两下眼。
青年墨色的瞳孔中,映出女子赤裸的身体,连鞋都没穿,躬着腰,一手勾着蔫巴的小衣,一手捂在胸前,浑圆的乳像馒头一样被按平,挤出一道沟。
明亮的日光洒在她肌肤上,像月色一样柔媚皎洁。三千青发如丝如蔓,掩着雪肌,更映衬脂白,隐隐可以看到点点细碎红痕。
白天看和夜里看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很……漂亮……
想不到词了。
叶轻舟没料到进门即见如此春色,耳后根不动声色地泛出红。
被看了个光,沈月溪下意识想叫,但一想到昨晚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而且在客栈这种人流混杂的地方,又嚷不出来了,只愠声低喊道:“转过去!”
叶轻舟这才回过神,依言背身,递出方才去沈月溪房里拿的干净衫裙,示意道:“衣服。”
“放地上。”沈月溪干涩地命令。
“会脏。”叶轻舟回答,一动不动。
沈月溪抿了抿唇,跟做贼似的蹑手蹑脚靠近,一把夺过自己的衣裙。
细长的衣带勾住叶轻舟食指,沈月溪扯了扯,没扯脱,又扯了扯。
背身而站的叶轻舟嘴角微动,松了松手指,衣带如溪流滑走。
纤薄的系带从指缝间抽去,留下一阵轻软的痒意。
叶轻舟不自觉碾了碾指腹。
“出去。”拿到衣服的沈月溪轰道。
闻言,叶轻舟也没多呆,踱步到外间等待。
候了约摸有两刻,沈月溪才姗姗开门出来。
分明是一样的裳裙,一样的妆饰,连簪子斜插的角度都没什么改变,白衣黑发,不染纤尘,叶轻舟看她,却觉得自有一分冶丽神态。
可能是因为领口遮不住的红痕,还有两道齿印。
“笑什么?”沈月溪见叶轻舟嘴角莞尔、眉目舒展,好奇问。
叶轻舟摇头,靠近牵住了沈月溪的手。
温热的,指间还有练剑写字的茧。
有点过于亲昵了,他们平时不会没事牵手的,沈月溪有些不习惯。
但和床帷之事比起来,似乎也谈不上亲昵了。
想着,沈月溪撩了撩鬓边并未乱的发,也就随之任之了。第84章 目指天山 二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叶轻舟好整以暇问:“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这个方向往西北,似乎不像是要回历城,故而叶轻舟有此问,想沈月溪应该不至于连方向也分不清。
若是当真走错,现在易辙还来得及。
一旁的沈月溪漫不经心回答:“去天山,找我师姐。”
当时她们师姐妹二人一起去陵阳,怕出意外,在彼此身上留了一缕气息,可以大概感知位置。
沈白依此时正在天山。
叶轻舟一顿,“你师姐怎么又去天山了?”
沈月溪也讪笑,“我师姐这次是被那只臭狐狸拐去的……”
沈月溪浅浅叹了一口气,“师姐是个闷葫芦,做的永远比说的多。我怕他们一时之间也说不开,两个人都难受,得去看看。”
这话经由沈月溪的嘴说出来,叶轻舟只觉得荒诞可笑——她也不见得多理解风月吧,倒是很积极介入别人的感情。
而且要是沈白依中途不呆天山、跑到别的地方去怎么办?
叶轻舟给沈月溪浇了盆冷水:“我觉得你这一趟会白跑。”
“白跑也要去!”沈月溪坚定道。
好吧。
结果,兜兜转转,还是要往天山去一趟。
叶轻舟无奈,提醒道:“天山距离千万里,须芥车虽好,行驶太慢,过年也到不了西域昆仑。”
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照这个速度,少说要走三个月。
沈月溪自然知道,但是叶轻舟的伤来回折腾也裂开两次了,万事都要等他伤好再说。而且,沈月溪现在也骑不了马。
她下面疼。
可能是被弄伤了。穿旧穿软的衣料偶尔磨过都痛,更别提马鞍了。
到底是个男人,又年轻,不缺力气,没有分寸,后面已经不管她了,还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沈月溪别了别嘴,也准备折磨一下叶轻舟,道:“要不然这几天你跟我学御剑吧。”
叶轻舟嘴角微挑,微有得意,回道:“我已经会了。”
“你什么时候会的?”沈月溪惊诧。
“你去陵阳那几天,鹤君教了我一点。”
准确说是十一天,再除去养伤被囚的几日,能学会御剑,可谓难得。
沈月溪甚是得意,“我就说鹤君师姐是个好师父吧。”
这句话的重点在“我”,不在“鹤君”,她在夸自己眼光毒辣。
叶轻舟干笑,算是抱怨:“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你老这样那样,谁学得会?”
沈月溪反讥:“为什么不是徒弟的问题?我就是看一遍就会呀。”
她可以别人不可以,那就是别人的问题。
叶轻舟默了默,知道在剑学上的争执都赢不过沈月溪,干脆认命,煞为认真地点头,“你说的都对。”
沈月溪没忍住笑出声,轻轻踹了他一脚,催道:“走了。”
说罢,他们结账离开,一起出城。
经过昨天的药铺时,叶轻舟停了下来,进店自己拟了几味药,叫伙计全部研成了粉。
等在一边的沈月溪草草看去,只认出其中有益母草,调经消肿,不似男子用药。不过药理之事,千变万化,蜈蚣还能救人呢。所以沈月溪也没置喙,只问:“鹤君师姐的药,药效过了?”
鹤君知道药石于叶轻舟无效,自不会再费力不讨好煎药,所以叶轻舟根本没用药,他本身的体质也谈不起药性相冲,只能接着糊弄一下,一手拎着药,一手拎着沈月溪,“嗯。走吧。”第85章 讳疾忌医 须芥车上,二人同坐。
少了周围的人来人往,单独待在封闭的空间,沈月溪莫名感到一阵局促——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局促。
白天,比晚上难熬。
沈月溪想着,靠在角落里,百无聊赖,索性闭眼装睡,不成想真的睡着了。
他们起晚了,出发也晚了,看天色,云黑气重,似是有雨。为免餐风宿露,所以他们只赶了小半天的路,抵达下一座城镇便落了脚。
照例是两间房。
沈月溪沐浴完,正想看看自己私处的情况,恰时响起敲门声。
沈月溪又匆忙理好裙子开门,但见叶轻舟站在门外,端着碟饼糕,花形、蝶形、鸟形,别致可爱,金黄酥脆。
“这什么?”沈月溪好奇问,她没见过。
“今天乞巧节,客栈送了些吃的,说叫‘巧果’。”叶轻舟在厨房煮药,掌厨的胖师傅见了就随手送了他些。叶轻舟想沈月溪喜欢这些零七零八的吃食,就收了。
果然,沈月溪闻之大喜,拿过手,坐到桌边有一口没一口吃起来。
叶轻舟帮忙关了门,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类似装胭脂的小罐子,却道:“还有这个,给你制的药。”
沈月溪对吃药有种天然的抗拒,只觉手里的糕点瞬间变成了哄人就范的甜枣,垮下了脸,“我没病啊,为什么要吃药?”
“不是吃的,”叶轻舟摇头,语态稀松平常,“是涂的。”
涂……
“咳咳——”沈月溪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饼噎死,连忙倒了杯水压惊。
叶轻舟一怔,阔步上前给她拍背,“你没事吧?”
他有脸问?
沈月溪痛苦地把水咽下肚里,终于疏通了咽喉,将手上剩下的半块饼扔进碟里,冷漠拒绝:“我没事,不用了,谢谢。”
“没事?”叶轻舟疑怪,有几分歉疚,“可我昨天看到,有点肿了……”
那处的肉,终年不见天日,里里外外,嫩得跟瓣牡丹似的,经不得磨撞。叶轻舟昨夜给沈月溪洗澡的时候看到摸到,有些红肿。果然,她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话音未落,沈月溪一下弹起来,羞恼斥道:“你还说?”
叶轻舟沉默了稍许,劝道:“不要讳疾忌医。”
沈月溪:……
他这个时候想起自己是个大夫了?这话说得,倒是她无理取闹了。
沈月溪嘴巴张合了几下,却不知能说什么,最后扫了一眼桌子,悻悻地道:“放那儿吧。”
“你自己来吗?”叶轻舟问,十分认真,不带一丝轻薄的情欲,像个真正仁心的郎中,关心的仅是伤病本身。
沈月溪却没办法仅把他当做一个医者,把这件事视为一场普通的询病问疾,眼皮跳了跳,反问:“不然呢?”
“里面,也要,”叶轻舟瞟了一眼沈月溪的手,留着约摸半分长的指甲,不长,但挠人很疼,有点担心,“你……会吗?”
沈月溪没接话。
叶轻舟心想果然,劝道:“你手指碰不到那么深的地方。别再把自己再弄伤了。”
“我帮你吧。”叶轻舟说,坦荡得让沈月溪开始怀疑是自己太扭捏。第86章 芳草萋萋 沈月溪不坦荡。她在那个普通且带着善意的“帮”字里,联想到的是淫靡情色。就在昨夜,距现在不满十二个时辰。
沈月溪躺在床上,眼前是泛黄微垂的苎麻帐顶,像倒扣的天穹。
烛燃在床边小几上,火光闪烁,影子摇曳。
她想,他大概能看得很清楚,她下面的情形。
裙子裤子是沈月溪自己脱的。叶轻舟在一边洗手,沈月溪瑟缩在床角,三下两下解开腰带,几层混在一起脱了下来,便如一块死肉般躺下。
沈月溪闭起了眼,还是感觉能看清这不定的光,于是抬起左手小臂,挡在了目前。
须臾,垫褥微凹,有人侧身坐到了床边,伸手,将她堪堪到胯的衣摆又往上掀了六寸,到肚脐的位置。
肚子很凉,又忽一热。
是叶轻舟的掌,按住了她的小腹。
“不要动。”他说,如此夜的烛火,幽暗低沉。
他没跟她说过要动刀。
冰凉的锋刃贴着沈月溪小腹下部,一点点刮下,隐秘地带匍匐的黑色杂草被悉数除去。
她能感觉到刀刃的锋利——那是把可折迭的小剔刀,沾着水,十分小心地摩擦着她的肌肤。从肌肤里长出的硬质毛发,被从根部剔断时,又传出直抵肌理的酥痒。
沈月溪第一次生起了对刀剑的害怕,控制不住抖,扭腰想躲。
立即被他按住,轻喝道:“不要动。”
同样的话,语气比初始更强硬,不容置喙。
那剔刀,一遍遍从水里过,一遍遍从她身上滑。才沾上她的温度,顷刻又变成水的冰凉。
直到移动到最里处的桃花源,最后一根芳草也被斩断,刀被扔进铜盆水中,收都没收,铛然沉底。
他在另一盆水里又洗了一次手,旋开了药罐盖子。
有药香味游进沈月溪的鼻腔,带着丝丝甜润。
是很好闻的味道,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苦药味。
可沈月溪还是不喜欢。
最不喜欢的,是必须这样张着腿。
双腿早在他剔刀的威胁下大张开来,沈月溪拢回了些,又被叶轻舟用手背往两边推了推。
用手背大抵是因为手指上糊了药膏。
起先是外面。
没有毛发的遮挡,那处干净得像片新田,一览无余。
他一手将肥厚的大阴唇向两边掰开,彻底露出里面豌豆花似的小阴唇,一手沾着软膏,从里到外,涂抹起来。
力道很轻,又很仔细,没有遗漏任何一寸。
不痛,反而有种被喂了薄荷的凉爽,以及被若有似无碰到的瘙痒,像蝴蝶戏过。
沈月溪握紧了拳,想催他快点,别折磨她。然喉间一片黏腻,根本说出话。沈月溪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收紧了小腹,开始默背剑诀。
早已烂熟于心的剑诀,此时却有点磕磕巴巴。
背到第七句时,叶轻舟停了一下,中指抵在穴孔处,说道:“我进去一点点。”
很温柔的语气,却不是商量,单纯的一句提醒,不需要首肯,手指已经溜了进去。
一整根,像一尾细滑的长鱼。
经过初夜的垦拓,加之方才花唇的摩蹉,沟渠已经不再是一个指节插入都困难的紧巴,两根手指太粗,一根却有余裕,勉强可以自由穿游。
他的手指其实也没办法到他昨天顶到的最深处,但也已经足够深。带着细茧的指腹,推拿着每一片褶皱,由浅入深。
沈月溪以前不曾感知到自己下面,昨夜过后,莫名有了很明显的空荡感觉。
沈月溪想起市井一句糙话:
肏开了。
此时,再次被填满。
含蓄多时的水,最终还是被和缓地捅了出来,沈月溪甚至听到了咕叽声,提着的一口气彻底泄了,自暴自弃地放松小腹,流了更多。
剑诀,早已背不下去。
她高潮了。第87章 巴山夜话 初涉情事的身体,如斯敏感。秘液如泉,沾得叶轻舟满掌都是。
女子雪色的袖子挡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张脸,神色莫辨,只露出一点鼻子和一张嘴——双唇微微张着,缓慢而粗重地吐着气。
可惜现在不是冬天,看不到欲望的形状。
叶轻舟履行完毕医者的所有职责,缓缓抽出手,没忍住,弯腰亲了一口沈月溪。
猝然,沈月溪睁开眼,挪开手臂,眼神语气都有点凶,“你上完药,要上我了?”
手撑在沈月溪身侧的叶轻舟:“……”
好歹考虑下她现在的状况,以及他自己的腰。
沈月溪像用完一个东西,没有丝毫情谊地驱赶道:“回去。”
叶轻舟默了默,摇头,“回不去了……”
什么回不去了?再赖着腿给他打折。
“我把我那间房,转给一个没定到房间的人了。”叶轻舟悠悠解释,没有笑,却分明有几分狡黠。
客栈已满,客房转让,做个好人。
沈月溪愤愤咬牙,“那你就去睡马厩!”
“不要,”他脱口道,身子更低了几分,抵着沈月溪的额头,表述自己的态度,“师父,我不碰你。”
这个碰仅限下面,所以一直抱着她。
沈月溪烦躁地推了叶轻舟一把,从他怀里挣脱,翻了个身,躺向里侧,不想理他。
变相把外边让了出来。
叶轻舟会意,放下帘帐,贴着沈月溪的背侧身躺好,从后面抱住她。
床榻一下暗了许多,只有稀疏的床帐织孔透出点点光。沈月溪不耐烦地把叶轻舟的手从腰上拿下去,他又会搂上来,甚至把她的手也抓住。
手心贴着手背,五指插入缝中,地抓。
他什么时候变成粘人精了,以前明明拒人千里的。
沈月溪懒得再同叶轻舟争斗,但心头还是有些不爽快,一为自己不争气心猿意马,二为叶轻舟的浪荡行径,低声骂了一句:“无赖。”
初见时还以为是个实诚的木头,简直是沈月溪对叶轻舟最大的误解。他根本就是颗松花蛋,又黑又皮。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就是来睡她的。
环抱在后的叶轻舟没太听清,撑起身体,问:“你说什么?”
沈月溪嗤笑了一声,挑眉,“夸你呢。”
“不信。”这副表情,分明是坏笑,而且刚才还在生气,叶轻舟才不信沈月溪嘴里有好话。
“爱信不信。”沈月溪懒懒地说。
“那你再夸一遍。”
沈月溪斜睨了叶轻舟一眼,有点像翻白眼,“想得美。”
叶轻舟轻笑,伸手替沈月溪理了理头发,勾到她耳后,压低了声音:“对不起……”
“是不是很疼?”
问的是昨夜的事。
叶轻舟承认,自己被某些高涨的情绪冲昏了头脑,欢喜而又畏惧——欢喜沈月溪的喜欢,又畏惧一切可能只是她的一时冲动。甚至分不清哪一种感情更强烈。
可他不会容许她反悔,只有尽情地占有、放肆地掠夺,立刻,马上,用一种最为原始的、男人对女人的方式。
沈月溪其实不太想提起昨夜的细节。倒不是因为不好,或许后半程有些吧,但沈月溪更多会想起自己的窝囊与放纵。
这种事又怎么计较,她是师父啊……
突然,沈月溪想到了一个问题,瞳孔逐渐放大,惊恐地看向叶轻舟,“你……是不是还没成年?”
叶轻舟:“……”
男子二十岁加冠,叶轻舟满打满算还差小半年满十九。
“我的天……”沈月溪皱起眉,捂住脸,一副懊悔样子,“我就说要换一天。”
这天要是一换,直接得拖一年加半载。
那更不成了。
叶轻舟把沈月溪的手从脸上拿开,姑且算宽慰:“你把娘胎里那一岁加上,再算个虚岁,不就够二十了吗?”
“还能这么算?”沈月溪嘲笑他耍滑。
“就算不这么算,我这个年纪娶亲生子的也一大把了。”
闻言,沈月溪抿了抿唇,担忧问:“我会怀孕吗?”
叶轻舟一顿,摇头,“不会。”
“可你昨夜……”肯定射进去了,两次。
“要两个人都想,才行。”他们这条血脉在子嗣传承上有些特别,不然太恐怖。
沈月溪肯定是不想的,叶轻舟也不想。
听罢,沈月溪稍微放心了下来,又安然翻了回去。
见状,叶轻舟好奇轻声问:“你今年多大?”
“六七十了。”沈月溪淡淡道,没忘叶轻舟当初吓苍生的话。
叶轻舟暗笑,胸有成竹判断道:“你十八岁离开浮玉山,今年二十一。”
他二十,也不算差太多,叶轻舟想。
沈月溪不置可否,只道:“我当初到浮玉山,忘忧长老给我摸骨,说我大概是七岁,就按照这个年龄算了。可能大点可能小点,谁知道。”
“嗯,”叶轻舟点了点头,压低了身体,商量着问,“你能不能转过来,我这样好累。”
手撑酸了。
沈月溪侧目瞅向撑着上半身、凑在她耳边的叶轻舟,不解道:“你躺下说我也听得见。”
“可我想看着你。”叶轻舟说。
不是为听清声音,只是为看清每一颦一笑。
少年人对爱意的表达纯粹得像水晶,天生天长,喜欢就贴近,牵手、拥抱、亲吻,做一切亲密的事。
沈月溪暗暗抓了抓枕头,没转,还往里挪了挪,离他远点,似是训话:“睡觉了,看什么看。”
叶轻舟紧跟着贴了过去,重新怀住沈月溪,吻了吻她的发。
很香。第88章 心灯一盏 此夜却无法安眠,两个人都是。
起先因为太亮,沈月溪来回辗转。睡意没磨来,身后之人下面那器物反倒莫名其妙硬了,隔着薄薄的亵裤,一直戳在沈月溪臀间,很不舒服。
许久,沈月溪忍无可忍,翻正身子,厉声责道:“你能不能管管你的鸟!”
沈月溪虽对男女情事涉猎不深,但在市井上混得风生水起,什么脏话都听过、都会讲。
叶轻舟默住,耳朵一直在发热,沉声道:“这个事,控制不住,没办法……”
不是假话。叶轻舟自己也不想,他也答应了不碰沈月溪,可到底年少,气盛。这个姿势也不好,一不小心就滑臀缝里去了。叫她翻过来她也不翻。
叶轻舟无奈道:“你别老动。”
沈月溪好端端被倒打一耙,更气恼了,“我动是因为你戳着我。”
越动越硬,越硬越动,似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只有挥刀斩断,才能从中得到解脱。
沈月溪推了推叶轻舟胸膛,嗔道:“你别挨着我。”
真过分。她乐意凑近他的时候,胸都贴他背上了,也没顾过他的感受。他那个时候十六七,因牢狱之灾而延缓的发育齐齐展开,精力比现在还要旺盛且敏感,夜里老是做梦。
他还不敢想自己梦的是谁,心理和身理的双重折磨。
叶轻舟垂下眸子,扇样的睫毛投下浓密的阴影,“哦”了一声,乖乖转过身,挪到床边,背对着沈月溪。
像座夜里冷寂的山。
他又开始装可怜、博同情了,沈月溪暗骂。
哦哦哦,他心情不好就会哦哦哦。这幅样子,像是她欺负他,害他受莫大的委屈。
分明是他硬要贴着她,又管不住下面。
一直胀着他自己不难受吗。
沈月溪瘪嘴,没好气地问:“你就这么躺着?”
叶轻舟语气懒懒,其实毫无睡意,“我腰上的伤还没完全好,泡不得冷水澡。”
还有另一种方法,但是当着沈月溪的面,叶轻舟有点做不来。
那便只能生挨过去,等它自行消退。只是此处沈月溪的味道太浓郁,会比平常更困难费事一些。
“睡吧。”叶轻舟闭起了眼,开始放空自己。
里侧的沈月溪翻了个白眼,嘴型无声描出三个字:真烦人……
年纪小,还得人哄,真烦人。
沈月溪不耐烦地踢了叶轻舟一脚,赤脚碰到他的裤腿,命令道:“转过来。”
“干什么?”叶轻舟没动。
“转过来。”沈月溪不甚高兴地又重复了一遍,听来有点娇嗔意味。
叶轻舟第一次感受到了女人可怕的反复无常,烦躁地翻身,“干什么?”
沈月溪没答,目测了一下两人的距离,觉得太远,又道:“过来一点。”
叶轻舟无法,向前挪了一个身位,听见沈月溪还是不满意地催促,嗓音愈发轻细:“再过来一点。”
再近,都能亲上了。
叶轻舟嘴唇微张,又抿紧,接着往前移了一点。
四目相对,鼻峰相聚不过一尺,好像连呼吸也交融在一起。
叶轻舟看到沈月溪在暧昧烛光下荡漾如波的眸子,以及不知因何而红的脸颊,眼神不禁游移向下,又能瞅见她三角形的领口,遗出半抔雪痕。
“不许说话。”身前的沈月溪硬巴巴地说,然后头靠了过来,切断了叶轻舟的视线,发顶抵到他下巴。
手,在往下走。
“嗯!”瞬间,叶轻舟倒吸了一口冷气,大腿内侧肌肉绷得死紧。
毫无征兆的,沈月溪握住了他下面鼓胀的一团,或者说掏更合适,隔着一层衣料,没太用力。
叶轻舟手扼住沈月溪的腰,下意识闭眼低头,像是在吻她的发顶,鼻腔内满满尽是发香味,冲得人头晕脑胀,闷声喊道:“师父……”
“不许说话。”沈月溪说着,手上收紧了些,指头滑过充盈的囊袋,顺着长根,缓缓往上摸到顶。
毫无高明的技巧,只是在简单描摹形状,可因为是沈月溪,叶轻舟一想到,气都喘不上来,胸膛极速起伏。
反应很大。
沈月溪僵着手,一点点感受着青年身下本就挺立的巨物,在她掌心,变得更热、更粗、更硬,一跳一跳的,真像只雀鸟,透着骇人的活力。
逗鸟,沈月溪也是头回,根本不会,脑子一热就做了。她心底还惆怅如何是好,是不是要请教一下叶轻舟,毕竟他和这根东西一起活了十八年,他最知道怎么让自己舒服。
然几番下来,沈月溪发现好像无论怎么摸、摸哪里,两个球也好,茎身也罢,或者伞一样的头,叶轻舟都会压抑地哼喘两声。
昨夜初欢,沈月溪晕迷昏沉,自己都顾不来,更顾不上叶轻舟,这个时候倒有闲情观察叶轻舟的反应了。
和日常的性格一样,叶轻舟习惯性咬牙忍耐,喘声闷闷,只有爽到极致的时候,才会从喉间深里溢出些许艰涩低哑的声音。
如他所言,控制不住。
沈月溪可以从叶轻舟的声音里判断出,哪些是他更喜欢被抚摸的地方——卵蛋和玉茎里侧的衔接处、茎身和棱冠的交接地带、马眼边缘。碰到的时候他会嘶鸣,比他平时的声音要高亢些,但很短促。
“别……师父……”他说,眯着眼,死命抓着她的腰,指都要掐进她肉里了。
嘴比下面还硬。
分明很喜欢。
性器蓬勃梆硬,撑起洁白的亵裤,顶端不知何时浸出一片微小的湿痕。沈月溪用食指点了点,拉出了细长黏腻的丝。
是满溢而出的前精。
沈月溪的力道很轻,又隔着一层衣料,被摸探的感觉并不太真实,但她每次指腹游移,布料纵横的织纹都会磨过充血敏感的表皮。尤其是她指尖围着铃口打转的时候,粗糙的纹路磨过马眼——
很要命。
但她又不给他持续的快感,尽是星星点点的酥麻,越累越多,胀得发疼,却发泄不出。
叶轻舟逐渐有点飘飘然,出于求生的本能仰头,颈项伸展,凸起的喉结更加明显地上下滚动,深吸深呼,以缓解肺部的窒息与烧灼。
如果,他不曾在昨夜经历真正的男欢女爱,也许早在沈月溪勾勒的第一下就缴械投降,也就不必受这样憋胀的折磨。
命根被这样满是不足的狎戏,也只能可怜地、断断续续地,吐出一点清亮的水,化成她指尖淫靡的丝。
叶轻舟再受不了,拿住了沈月溪作祟的手,往裤子里带,“进去……师父……嗯……进去摸……”
沈月溪不是很愿意,但他的声音实在太可怜,下巴一直在蹭她的头发。
好吧,沈月溪承认,她比较吃这套,心内邪恶地浮起一种报复与支配的快感。
叫他昨天逞凶。
看来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沉溺男女之事。
沈月溪坏心思地把手握成拳,收起五指,玩味地仰首含了含青年展露出的喉结,低声要求:“求我。”
求我,小叶子,就给你。
“嗯……”叶轻舟压低下巴,护住自己的脖子,换成嘴与沈月溪吻在一处,泄出祈求的声音,“求你……”
他已然被属心之人制造的欲望俘虏,眉目间都是不自知的沉迷,轻易折服,逃脱不出。
叶轻舟也没想过要逃,他完全纵容自己沉溺在沈月溪纤长的指上。最初那些话也不是拒绝,而是要沈月溪不要用零碎的手段折磨他。
沈月溪为这样迷乱的叶轻舟所蛊惑,回应了他的亲吻,重新张开手,贴着他腹部薄韧的肌肉,摸了进去。
首先触碰到的,是一丛潮热的毛发,像端午节里一锅煮得稀烂的艾草,凌乱地纠缠在一起,又湿又烫。
手指从草丛穿过,有点痒,沈月溪心里想的却是,哪天她也要剔了叶轻舟的毛,一根都不剩。
再次触碰到男人底下这根光溜溜的孽根,一些旧日记忆浮上心头。
仍是一样的弯曲,却似乎要更滑更润,大抵是他流的东西太多。也更粗壮,不止一握。
是几个月长大了,还是蛇涎香中她摸到的本就不是完全勃起的状态?
沈月溪握剑似的握住了阳根,具体感受了一下,搏搏似有血脉在贲张。
沈月溪指腹紧紧贴住柱壁,便如掐住了生命的脉搏。
“嘶……”叶轻舟颤抖着倒吸了一口气,诉道,“指甲……”
闻声,沈月溪便如猫一样收起了爪子,尽量不要指甲划到他,还安抚猫儿似的上下摸了摸,随之轻轻撸动,虚心问:“这样,可以吗?”
岂止是可以。
再狂烈的催情香药,都不及沈月溪主动给他的刺激。
只是差了些功夫。
“嗯……”叶轻舟似吟似答,微微挺着腰把雀儿往沈月溪手里送得更多,教她,催她,“再……嗯哼……再快……快一点……唔……对……嗯……重一点……就这样……”
沈月溪依言加了点力气和速度。幸而叶轻舟溢出的前液不少,整根棍儿润润的,没那么滞涩,不然搓慢了他不爽,快了他又要痛,有他受的。
沈月溪一边套弄,一边低头偷偷看了一眼。
亵裤几乎没褪,裤头卡在两个球下,只单露出挺拔的性器——房中的灯一盏都没灭,哪怕在封闭的帐中,也勉强看得清楚,是深粉色的,越往上颜色越嫩,伞似的头愈显艳丽。
无论什么色泽,与他别处的白嫩皮肉比起来,都很突兀。
外表也很狰狞粗犷,粗长挺翘,似一把杀人的短匕,没有一分精秀气,却意外十分脆弱。
——比他身上任何一处都不经碰,和她下面一样。
沈月溪似乎明白,为什么叶轻舟说她会伤到自己了。
这种时候,沈月溪竟然走神了,叶轻舟从沈月溪手腕上的劲儿上发现。
然而腾腾涌升的欲望无法忍受下坠。
“师父……”叶轻舟喊道,把沈月溪游离的神思拽到自己身上,然后难耐地抓住沈月溪的手,带着她快速摆臂。
后面几乎是叶轻舟包裹着沈月溪的手在套弄,完全不需要沈月溪多做什么。沈月溪觉得她只是提供了一只手而已。
沈月溪这才想到,所以为什么不能叶轻舟自己抚慰出来,而她要选择替他动这个手。
下次不干了。
沈月溪瘪了瘪嘴。
虽然不用她多上心手中之物,但重复且单调的动作委实让沈月溪有点手酸,催促着问:“你能不能快点?”
快点射,沈月溪的意思是,叶轻舟似乎理解成了另一种含义,更加快速地带着她抽动。抑或他其实早已神思混沌,无法理解什么词句,只是因为节节攀升的快感,无意识越来越快。
腕上银镯,疯了一样摇响。
他整个人都在发烫。那片稚嫩的粉色,已经从他耳朵扩散到脸上、脖子,全不似平日的冷白,像落日霞光下洒染的雪,白中泛红。
颈上条条肌肉紧绷成块,泛着丝丝闪烁的薄汗。一条青色的血管自肌间肉里绷现,像一枝扎根岩石缝隙里遒劲的树根,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血流汩汩。
火热的、奔腾的、狂放的、迷人的,生命的力量。
鬼使神差地,沈月溪用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刮了刮那根青脉,用指甲——这处不怕指甲,从耳后一点点划下。
“呃!”
脖上的血管似乎连接着底下的命脉,还没划到一半,叶轻舟闷吼了一声,眼神空迷,头抵在沈月溪下颌,虫一样弓起腰,腿根轻微颤动。
生命的泉水,一股股往沈月溪掌心涌射,顷刻,就湿了两人的五指。
帐中,瞬间充斥起淫靡味道。说熟悉不熟悉,说陌生不陌生。昨夜有闻到过,但没这么充盈。
许久,两人还保持着终止时的姿势,浑身颓软。
他的手却抓得很紧,一直不松。
沈月溪抿了抿唇,不知缘何自己的嗓子也是干的,分明她没怎么说话,轻声道:“我想……洗个手。”
所以,放开她一下。
怀中的叶轻舟从极致而持久的灵魂出窍中拉扯起自己的神智,开口,是真的被灼透的干燥沙哑,“好……你别动……”
俄而,叶轻舟松开沈月溪的手,撩帘起身。
床帐轻晃未止,叶轻舟端来铜盆清水,引着沈月溪的手浸入水中。
女子手臂舒展,才发现皓腕内侧也有星星痕迹,已凝结成突兀的斑,昭示彼时的激烈。
叶轻舟眼睫轻颤,舀起水,徐徐淋下,替之轻轻抹干净。
罢了,叶轻舟将盆端开,见案上摆的灯台,随手拂灭,又去熄其余的。
确实有点太亮堂了,白昼一般。
直灭到最后一盏,叶轻舟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沈月溪怪道:“不留一盏吗?你不是怕黑吗?”
为这事儿她不知道费了多少灯油钱。
床下的叶轻舟一顿,手停在半空中,瞅了一眼帐后朦胧的沈月溪,像月宫里的仙娥。
叶轻舟其实没太想到留灯的事,只是想起沈月溪太亮睡不着。
叶轻舟微微一笑,手中带风,随手一扫,覆灭了最后一星亮光。
叶轻舟摸黑上床,如愿正面抱住了沈月溪,携之躺下,轻松道:“没事。”第89章 女曰鸡鸣 一夜无梦,两人皆然。
夜里下了雨,路上有浅淡的水痕与狼藉的落叶,风也湿凉。
天开始放光,街道上渐渐也有行人二三,叫卖声徐徐响起。
榻上的叶轻舟缓缓睁眼。
他还保持着朝里侧躺的姿势,怀中却空空如也。
沈月溪白天睡太多,是故天不亮就醒了,此时正斜坐在窗边吹风,单手撑着下巴,只披着一件外衫。头发简单盘着,露出修长的后颈,鬓边的发随风轻动。
叶轻舟会心一笑,撑起身体正欲起身,感觉手头有点异于往常的轻,低头,只见腕上空空荡荡。
“醒了?”窗前的沈月溪听到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叶轻舟已醒,回头催他,“快起来。我看那个豆花很好吃的样子,我们去吃。”
沈月溪已经观望了卖豆花的阿嬷许久,却担心吵醒叶轻舟,没敢大动作——他向来睡得浅。
昨夜的雨应该不小,叶子打了一地,不知道他睡得怎样,反正沈月溪是一点没听到。
沈月溪见叶轻舟还坐在床上傻傻不动,双手拉他的手,拔萝卜似的,“快起来,还要赶路呢。”
使的是蛮力,哪里奈何得了百来斤的男人。
叶轻舟嘴角微莞,纹丝不动,余光瞄见沈月溪手上齐套的三光镯,心有所动,趁其不备,一把握住沈月溪的手,将人拉到床上,压到身下。
“师父……”叶轻舟醒来第一句话,嗓子还有点干涩,头嵌在沈月溪颈侧,手从她璀璨的银镯摸过,捂上她火热的胸口。
掌下,心跳如雀鸟,活泼有力。
还有心侧安静栖息、等待化蝶的血虫。
被压着的沈月溪心头好一阵发颤,以为叶轻舟大白天要做什么不正经的事,啪一下拍掉叶轻舟的手,嗔道:“干什么?不许毛手毛脚。”
浑然忘了自己昨夜的所作所为。
说着,沈月溪推开了山一样的叶轻舟,一下跳开,重新挽了挽散乱的发,嘀咕道:“不起来我自己去吃了。”
说罢,便自顾自出了门。
仰躺着的叶轻舟收回目光,凝视着自己尚带余温的手,徐徐收拢,虚握成拳。
也许,可以再等等……
***
叶轻舟整顿清楚下楼时,沈月溪正在大快朵颐。给他,只有白面馒头,还洋洋得意地说什么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叶轻舟提起衣摆,坐到沈月溪对角,好笑道:“你就比我早这么一回。下次你该说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了。”
原则灵活,也是沈月溪的一大原则。
沈月溪轻嗤。
正说着,一道纤细的影子倏然投到桌案上,疑声唤他:“公子?”
闻声,两人双双侧头,只见一名清丽的异族少女,十七八岁模样。白裙如栀,外罩彤色短衫,额前还挂着五彩丝编的花缕,扎在辫子里,一起束在脑后,合一根马尾。
少女是来谢恩的。她在楼上一眼眺见人群里的黄衣公子,觉得很像昨夜的恩人,小跑过来一看果然没认错,连忙道谢:“昨天多谢公子让房间给我,不然我都不知道住哪里了。”
原是昨夜无处投宿那人。
一晚过去,叶轻舟已经完全忘记此事,更没记人。
叶轻舟的目光从女子无甚红润气的双颊和嘴唇扫过,迟缓地摇头,“不用,你又不是没付房钱。”
而且叶轻舟更多是出于私心,承受不起这份谢意。
“要的要的,”少女很客气也很坚持,“昨天天气不好,我走了好几家客栈,都客满了。要不是公子,我就要大雨天露宿街头了。我也没什么能报答公子的,你们还没吃吧,我请你们。”
说着,少女呼来小二哥,点了好多七七八八的菜品,完全没听到叶轻舟的拒绝。
旁听的沈月溪明白了几分,难以置信地觑向叶轻舟,压低了声音道:“真有这么个人啊?我以为你骗我的。”
叶轻舟是真不怕她一狠心赶他去睡马厩,一点退路不留。
此话一出,叶轻舟倒品出一番隐含的纵容意味,“你觉得我骗你还……”
不赶他,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被沈月溪斥了一句:“吃你的。”
恰时,小二哥盛上五六样小食,摆了小半个桌子,比他们平时午饭、晚饭还丰盛,馒头成为最寡淡寒碜的一样。
对角的小姑娘一刻也没闲着,占着汤匙,给他们盛汤。第一碗给叶轻舟,第二碗给沈月溪。
沈月溪受宠若惊,礼貌地伸出双手,“谢……”
话音未落,甚至连碗都没碰到,言笑晏晏的少女手一抖,青花瓷碗哐当一声摔到地上,裂成七八片。小姑娘也眼神涣散,似一樽白瓶,径直倒下。
“喂!”沈月溪吓了一跳,眼疾手快接住少女,没让她一头栽到地上,“你怎么了?”
别是讹诈,她可连人手都没碰到呢。
彤衫少女已经彻底昏迷,仰躺在沈月溪怀里,一动不动,脸色惨白。
一旁的叶轻舟心道不好,赶忙绕过桌凳,伏到沈月溪身边,替女子摸了摸脉。
要死。
见此女第一眼时,叶轻舟便猜她十有八九心肺有疾,呼吸气血不畅,真正探诊才知其中严重。
人心四窍,她却天生有一窍不太通,是以体虚气短。肺内还有一股火症,是后天之疾,肆虐多年。
心虚而肺旺,先天不足带着后天之病,无法调和,又引出其他零零碎碎的杂症,千疮百孔。
“怎么样?”沈月溪察觉到叶轻舟神情的严肃,担心问。
“等人醒来再说。”叶轻舟正色道,没时间多解释,当即把人抱回了楼上。第90章 落雨如珠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直到傍晚。
少女心脉太弱,叶轻舟担心她承受不住,所以分了三次替她施针导气。
第三次扎完针,少女眼皮波动,终于醒来。
沈月溪松了口气,“你醒了?”
闻声,榻上的少女懵懂转头,看见早上的白衣姐姐站在旁边、黄衣哥哥坐在床侧,微微一笑,嗯了一声。
她的记忆停留在早晨吃饭的时候,知道自己又晕了,肯定是他们把她送回房间的,歉疚地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月溪愣了一下,摇头安慰道:“出门在外,都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你不要在意。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哪里不舒服。”少女摇头,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觉得很神奇,就是肚子空空,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
沈月溪会心一笑,“你饿了吧,想吃什么?”
少女反问:“你们吃了吗?”
“还没有。”
“那我们一起吧,”少女邀请道,“谢谢哥哥姐姐救我。”
同早上一样,少女点了许多菜,须臾已快吃完一碗,胃口很不错的样子。
沈月溪稍感慰然,斟酌开口:“你……”
“我叫雨珠,蓝雨珠。”少女微笑报上名字。
“沈月溪,”沈月溪点了点头,介绍完自己和叶轻舟,接着问,“你怎么一个人?你家人呢?”
沈月溪问了掌柜,蓝雨珠没有同伴。她一个重病缠身又全无灵力功法的小女孩儿,独身在外实在危险。沈月溪可以把她送回去。
邻座的蓝雨珠神色一暗,咬着筷子尖,垂下眸子,“我的家人……都已经死了。死了很久很久了。”
“……”沈月溪语默,觉得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干笑安慰道,“没事,我爹娘也早没了。”
一旁喝水的叶轻舟愣住。
这个话题真阴间,一个房间三个人凑不出一对存在的父母。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轻舟心里暗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扯开了话锋问蓝雨珠:“那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蓝雨珠答道:“就随便走走,也没有要去哪里。”
“你这样……”沈月溪蹙眉,欲言又止。
蓝雨珠知道沈月溪在担心什么。她从小到大见的最多的就是这种忧虑的表情。莞尔笑道:“我反正也没多久能活了,就想到处看看,多吃点好吃的……”
“死在路上也不怕,”蓝雨珠竖起手指,指着天,浑身透着一种长年和自己这副残破身体相处后的平静与释然,“我族是天葬,不讲入土为安的。”
让鸟兽带走他们的肉体,而灵魂不死。
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曝尸荒野。
像红尘春泥里的落花。
只是这朵,还未及绽放,就要凋谢。
沈月溪突然有阵心揪的感觉,不自觉捏紧了汤匙,胡乱搅着碗里的汤。
瓷匙碰着瓷碗,发出十分不宁的声响。
一旁的叶轻舟闻见,似是不以为意地插了一句:“死生之事,谁说得准。何况你的病,又不是无药可治。”
沈月溪愣了一下,有点意外地看向叶轻舟。
蓝雨珠也怔住,声音有轻微的颤抖,“什么……意思?”
她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大夫,都说她肺腑间的火热之症经年不去,累及心脏,已经有心衰的迹象,寿命所剩无几。
此人却说有方可治、有药可医?
叶轻舟不疾不徐解释道:“你的病症,在于心疾交着肺火。第一步要先拔除体内肺热,减轻心肺的负担。本来,肺热之症不难治,但你拖得太久,已成顽疾,必要用非常之药。新摘下的天山雪莲花,药性最是寒冷,可以中和你肺腑间的火热之气。不过——”
叶轻舟话锋一转,“雪莲花极其难寻,生长在极寒的雪山之巅,隐藏在积雪之下。而且西域高寒,少人烟而多妖兽,你又有心肺之患,很有可能真的死在路上。”
高处不胜寒,何况一柱擎天的天山。甚至不用登上天山,天山所在的昆仑域,已经是一片冰寒,妖魔频出。
不去,蓝雨珠或许还能苟活一二年;去了,便是以命相搏,孤注一掷。
她要想清楚。
蓝雨珠却没有犹豫。她本来也不怕死。笑道:“我反正也无处可去,就当去看天山的风景了。说不定,我运气好,能找到雪莲花,捡回一条命……”
就像下雨天遇到他们一样。不仅好心腾给她一间客房,还给她看病。
蓝雨珠忍不住眼眶发红,感激道:“谢谢……哥哥姐姐……”
叶轻舟没有接话,似乎完全一个局外人。
沈月溪眉梢微挑,笑道:“那正好了,我们也要去天山,可以一起。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你叶哥哥还可以给你看看。”
叶轻舟:……
沈月溪乱喊什么?第91章 解济苍生 夜幕笼下,弦月如钩,灯盏如星。
小灶上的汤药已经熬了小半个时辰,坐在跟前的叶轻舟隔着干帕揭开罐盖,看了看药渣的状态,还要一会儿,又盖了回去。
沈月溪闲散地倚在门边,一脸洞悉地凝着叶轻舟,笑意微微,“我就说,你当初给肖大人看病,不仅仅是因为报恩。”
不然是因为什么?
叶轻舟脑筋一紧,连忙分辩道:“我跟肖……”
“锦”字差一点蹦出来,叶轻舟一想称呼闺名太亲密,结巴了一下改口:“小姐……真的没什么。当年的婚约,是我爹口头定的,我十岁都没有,后来没几个月就出事了……”
从青州离开的路上,叶轻舟就跟沈月溪说了这些事,就是怕有什么误会。
他对肖锦,绝无男女之情,更遑论为她救父。真的只是感念知州大人为他爹修坟立碑,恰好手上又有当初给沈月溪炼的药。
沈月溪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许久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我不是说这个。”
倒是他应激了。
沈月溪似乎也不是一个会纠结这些的人,洒脱得过分。
叶轻舟眉心微动,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对着小灶眼扇着,一时也说不清心底希不希望沈月溪在意一下了。
沈月溪憋笑得嘴巴抿成了一条线,从后面搂住叶轻舟的脖子,整个人近乎压在他背上,接着刨问,一整副调侃的语气:“小叶子哥哥,请问素不相识的蓝雨珠对你有什么恩呐?”
叶轻舟:……
叶轻舟如一根被不安分的燕雀停驻的树枝,身体往前倾了倾,侧头睨着颈边的女子,沉声喊了一句,连名带姓:“沈月溪。”
别乱喊。
“嗯?”沈月溪无辜应道,似是在等待答案。
叶轻舟无奈撇过头,撇清道:“我只是把实情告诉蓝雨珠,要带她一起的是你。”
又甩她身上了?
沈月溪微眯着眼,贴在叶轻舟耳边,轻声慢语,带着微微笑气:“小叶子,你不诚实。”
分明是他变了。如果是以前的叶轻舟,碰到有人倒在他面前,估计会直接退避三舍。
叶轻舟仍旧不以为然地否认:“明明就是你说,出门在外,都是你帮我、我帮你。之前在青州,还劝我救人。”
所以他只是遵照她的意思而已。
如果不是沈月溪露出那副表情,叶轻舟不会插手。
他太了解沈月溪,说是多管闲事也好,乐于助人也罢,本质上是个烂好人。她很难放下一身疾病的蓝雨珠,大概率会折返浮玉山找鹤君。
所以不如陪她做好人,尽人事,听天命,也少浪费点时间。
陪,叶轻舟是这么定义自己的行为的。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个仁善慈悲的人。
身后的沈月溪左右摇了摇头,“那你就是曲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见你太难过,安慰你而已,可没有旁的意思。我师父那句话还有下半句呢,我都没跟你说。”
“什么下半句?”叶轻舟好奇问。
沈月溪嘴角微莞,复述道:“师父说,承天所赋,要做的,是学会驾驭这份天赋,解济苍生。”
沈月溪尊重叶轻舟的选择,但他要是愿意让这个世上多个好大夫,更是一件好事。
“解济苍生?”叶轻舟喃喃重复了一遍,老神在在道,“苍生去灵虚派了,轮不到你救了。”
“……”沈月溪咬牙切齿,一下锁紧了叶轻舟的喉,“你还有脸提?”
叶轻舟顿感一阵哽咽,下意识拍着沈月溪的手,要她松松。
沈月溪这才卸下手劲。
叶轻舟终于得以喘息,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都说女人如水,果然如此,说发难就发难,要被她卡死了……
忽然,叶轻舟脸颊一热,像被小鸟啄了一口。
叶轻舟猛然转头,愣愣地瞅着蛇样缠挂在自己身上的沈月溪。
她刚刚是亲他了吧?做什么亲他?
打一顿给一颗甜枣?
沈月溪嫣然一笑,浑似没有异常。
“药好了。”她眼神示意了一下,便起身扬长而去。
叶轻舟摸着脸上被鸟啄蛇吻过的地方,还有些没恍过神来。
这一天天的,真过得像梦一样。
刚才不是梦吧?第92章 好为人师 幻梦一般的不真实感不日从叶轻舟心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真切的心塞。
沈月溪对蓝雨珠,真可谓关怀备至。天凉叫加衣,暑热叫擦汗,体贴入微。
不要说当初对叶轻舟没有这般殷勤,现在也没有。
午时稍息,叶轻舟取好山溪水,冰凉清甜,给沈月溪也尝一尝。她接过手,一句好话也没有,转头就去找了同行的蓝雨珠。
殊不知对男孩儿和对女孩儿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何况彼时的叶轻舟,冷漠疏离,一点也不可爱。雨珠好,可以陪沈月溪聊天,不至于白天装睡了。
蓝雨珠正在研究可大可小的马车,发现幻形的马儿会像真的一样眨眼,鼻孔却一点气风也没有,觉得很神奇。
蓝雨珠接过沈月溪递过来的水,连声道谢,一边好奇问:“沈姐姐,你们是仙门的人吗?”
“以前是。”现在嘛,已经闹第二次了。沈月溪想到干笑。
蓝雨珠了然点头,又问:“所以沈姐姐真的是叶哥哥的师父啰?”
她听到叶哥哥管沈姐姐叫“师父”,也不知是逗趣还是确有其事。
不过看叶哥哥的性格,似乎不像会开玩笑的样子——也可能只是不和她开玩笑。
沈月溪笑着,眼睛弯弯像月牙,肯定道:“对呀。怎么了?”
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
“没怎么,”蓝雨珠连忙摇头,“就是看起来……和别人不太一样。”
蓝雨珠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感觉。师徒,姐弟,抑或是夫妻,好像都是他们,又都不是他们。
沈月溪云淡风轻道:“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那沈姐姐一定很厉害。”蓝雨珠以前的老师,都是鬓发斑白的老人。沈姐姐年纪轻轻就可以教别人,定然一身好本事。
蓝雨珠一脸钦佩艳羡,“我要是也能和哥哥姐姐一样厉害就好了。就可以照顾重要的人了。”
而不是总做被照顾的那个。
沈月溪起了好奇心:“谁?”
蓝雨珠一顿,摇头否认:“没有谁。”
沈月溪会心一笑,也没有追问,道:“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就这样,再这样……”
说话间,两人已经一招一式耍起来。
——并不是什么深奥功法,而是医家健体强身的八段锦,还特意放慢了速度、简化了动作,所以哪怕满口这样这样,蓝雨珠也能跟上。
真周到。
叶轻舟一边在旁观望,一边轻轻甩掉手上冰凉的水意,若有所思。
***
入夜。
叶轻舟惯常给蓝雨珠送完药回来,沈月溪正鸭子似的坐在床上整理被褥。簪了一整日的头发散在背后,微有曲度,漾出海浪样的波纹。
只是听脚步声,沈月溪就知道是谁,小小回了个头,问:“雨珠怎么样?”
“还行,”叶轻舟回答,慢悠悠地坐到床边,又慢悠悠地问,“你哪里学的,八段锦?”
“邻居大娘有段时间生病不是天天打吗?”加上沈月溪有拳脚的底子,看两遍基本就烂熟于心了。
沈月溪挑眉,半开玩笑地问:“怎么,你也想学?”
叶轻舟不置可否,眯了眯眼,像在笑,语气也十分夸赞:“你可真是,好为人师啊。”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说人自以为是、妄自尊大的。
偏生从叶轻舟嘴里吐出来,一点效力都没有。
沈月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胳膊肘搭到叶轻舟肩上,像在倚一块石,好心提醒:“我本来就是你的师父,小叶子。”
仰视的姿态,却绝对自信。
尤其当沈月溪压着叶轻舟的肩膀,大半的体重倾轧过来,无形中传递出一种压迫。
这大概就是沈月溪喜欢勾搭叶轻舟肩膀的理由。以前,沈月溪强逼叶轻舟干什么,也习惯揽他的肩。
却又这般贴近。
叶轻舟甚至能看清她睫毛和睫毛的间隙,眨乎间,像风中盛开的合欢花。
挠得人心发痒。
刹那成念,叶轻舟一把搂过女人近在咫尺的腰,把人挤在怀里,像是怕被风吹走,应和道:“对,你是我的,师父。”
像合欢的两片叶,磨碾的两扇石。
合拢到了一起,一上一下。
于亲吻之道,沈月溪已算了然于胸。因为他们实在亲得太多,几乎每个夜晚,从嘴唇到耳鬓,从颈项到胸口。
他们还抚摸,抚摸各处地方。
吻不到之处,手都可以到。
沈月溪最后也没能如最初所想,还是动手帮叶轻舟拨弄了。
否则他不饶她。
让开过荤的狼改头吃素,几乎不可能。
和冷淡的性格相反,叶轻舟出奇重欲,抑或他本身就处在一个欲望如流焰的年纪。动情时,叶轻舟会带着她的手往私密处盖。满满一捧。
沈月溪晕晕乎乎的,便照做了。
这次,流程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解了上衣不够,还解了下裤。粗长的匕首贴着腿间缝隙来回砺,在润它的锋。
此前,叶轻舟不会如此。因为害怕会二次伤害细嫩的蕊心,他连上手都是小心的。
这可能算他唯一的节制。
沈月溪醒悟叶轻舟的打算,推了推匍匐身上的人,拒绝道:“不行。还没好。”
叶轻舟疑惑,也开始有点怀疑,不太肯定,“你好了。”
沈月溪飞了个白眼,“我说的是你。”
“我也好了。”叶轻舟可以保证。
然而沈月溪不信他,因为他惯会嘴硬。沈月溪只信自己看到的。
沈月溪戳了戳叶轻舟腰上粗糙的剑痕,道:“等你这条疤不见了,你才算彻底好了。”
叶轻舟攒眉,捉住沈月溪附在他腰间的手,不满道:“那至少还要一个月。”
“那就一个月呗。”
“……”
好无情的话。
唯一算得上慰心的,可能是沈月溪接着哄了一句:“我可以,用别的方法,帮你。”
说着,沈月溪反握住了叶轻舟的手,暗示意义十足地将手指插进他指缝,十指相扣。
“不一样,”叶轻舟同她扣紧了,“师父,那不一样。”
那是一场旷远而充盈的跋涉,灵与肉都在获得极致的满足,无可比拟。
沈月溪无法否认这一点。所以哪怕他的手指再灵活,她也没办法获得同那夜一样至死的快感。
可是,不行。
沈月溪错开了与叶轻舟对视的目光,宣示着无声的拒绝。
叶轻舟低眉,似乎思索了一下,“可以换你在上面,我不动。”
还能这样?
沈月溪的第一想法是惊奇,随后又多了一层狐疑,不悦问:“你哪里学的这些?你是不是背着我逛花楼了?”
否则叶轻舟如何会这么多?初次那晚也是,和沈月溪比起来,叶轻舟未免有些太上道了。
叶轻舟微愣,隐着一份逗弄的心思,解释:“凌霄峰,你架子上,有本书,我看了。”
“什么……”沈月溪反应过来,霎时瞠大了眼,脸涨得通红,辩解道,“那……不是我的!”
是长松师兄硬塞她的!她就看了两页,发现不对劲就藏起来了。
那么多书,还藏得那么深,叶轻舟怎么偏生能翻出来那本?什么运气?
沈月溪一边心头默骂长松师兄害人不浅,一边强逞起气势呵斥:“你怎么什么书都看!”
叶轻舟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让你憋一个月你怎么不憋?你不会自己筛一遍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沈月溪反问。
“总有用得到的时候。”其二,叶轻舟也好奇沈月溪会看这种东西,红着脸全读完了。
“……”沈月溪冷笑,“你学这个倒是学得快,看一遍就会了?”
跟她学剑怎么没这个悟性?
叶轻舟解释道:“一共就十六式,又不难,还都有画。”
且他生来,图文过眼,瞬记不忘。
沈月溪心中已不止是窘迫惊讶,“你还数了?”
“……”叶轻舟语迟,“那上面标着图号。”
沈月溪抿了抿唇,撇开脸,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更显出纤长的锁骨,圈出一汪池。
适合放一尾鱼。
叶轻舟不禁伏下身子,吻了吻沈月溪肩窝,又是脖颈,语音含糊地问:“试试吗,师父。你在上面,我可以不动。”
吻像羽毛,在肌肤表面滑搔,激出柔和的痒。
沈月溪的呼吸逐渐下沉。
她想起了七夕前夜数不清的亲吻,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闪现。
他们比即将相会的牛郎织女还欢乐放肆。
“只能一次。”沈月溪咬了咬唇,最终道。
叶轻舟默然了稍许,答应道:“好。”
“你不许看。”沈月溪的第二个要求。第93章 红鲛绡透 只能一次,不许看。叶轻舟都一一答应了。
他搂着沈月溪的背,便带着人坐了起来。
沈月溪毫无防备地跨坐在叶轻舟腿上,浑身赤裸,忍不住脚趾抓起,强硬命令道:“闭眼。”
叶轻舟依言合上眼睑。
四感陷入纷乱的黑暗。
腿上一轻,身上的沈月溪微微直起了腰,靠了过来,一双酥乳碾着他的胸膛,手摸着他的发。
几下,沈月溪解开了他的髻。
墨发乌藤一样垂散而下,泻下稍短的几根,扫过叶轻舟的眉眼。
继而,一片柔软的长布缚到叶轻舟眼前,在脑后打了个结。
“不许摘下来。”沈月溪说。
是叶轻舟的发带,二指多宽,将将遮住青年闭合的眼睛,遗下高耸的眉骨。
眉发墨黑,缎带殷红,衬出一股少年气的白净,雪一样。
真说起来,其实刚遇到那会儿的叶轻舟更白,却一点血色也没有。再穿缟服素,整个人单薄像一张随时会飘走的白纸。
美其名曰,出尘。
沈月溪不喜欢任何病惨惨的东西,便想用浓丽的色彩压住他,于是给他挑了这么一身。
殷红的巾,赤得、暖得像炉里熊熊燃烧的乌炭,此时竟透出一股妖冶气。
怪这红色太艳。
沈月溪不禁低头,轻轻吻了吻他。
不太同于那日因为暗笑他嘴硬的突袭亲吻,那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喜欢,当然此时也喜欢,却掺杂了许多色欲。
沈月溪一面亲含着,一面放低了上身,正坐到男人根儿上,学他的方法,只是换她动,前后摆着胯,里里外外润着他的匕。
——一把要预备捅进她体内的匕。
又粗,又硬。
每每凸起的棱口磨过沈月溪两瓣鲜嫩的合欢叶中间,都激起阵阵酥麻。
蜜汁在缓缓外流。
却仍不够。还有一半未打湿。
沈月溪抓住怀里坐享其成的男人的手,捂到自己胸口,不满地念着:“帮我……小叶子……”
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体在偏爱他,远胜对她这个主人。他也知道的,该怎么弄。
“嗯……”叶轻舟答应道,咬了咬沈月溪的下巴,又狠狠抓了两把手中的乳。
蜜瓜一样。
叶轻舟不自觉启开一线眼,所见尽蒙着一层艳红的雾。
红雾里,女子身形绰约,丰乳微晃,显出一股极致的风情魅惑。
不像仙士,像妖精——上了岸的鲤鱼精,拼命仰着脖颈,嘴巴张着,却无论如何喘不赢气。
大抵是因为视觉受限,其余感官变得比平时更灵敏。叶轻舟能从她细碎的喘息声里,听到浅浅的满足与更深的渴求。
鱼要水,她要他。
蜿蜒往下,叶轻舟最终含住了沈月溪饱满的乳房。
这个姿势好像天生用于戏乳——坐在他身上的高度正正合适,完全不用多躬腰,就吃到了。
只能用唇抿住尖儿,不能用牙,因为实在太嫩,虽然舔起来是肿胀的一粒。
就像泡发的红豆,一点点硬,实际一碾就碎。
“小叶子……”沈月溪吟着,想往后仰,却被叶轻舟单手扣着腰背,逃不了分毫,还在压着她往他身上靠,吃进去更多。
他没有用牙,唇舌间的力道却一点不小,舔着、嘬着她的乳珠——有时候转着圈,有时候平滑而过。舌苔像搓衣板上的起伏,湿热得又像个笼屉,极尽地折磨着她的神智。
快感浪一样迭起,从胸口汇向小腹,奔涌而出,而沈月溪早已下身发软,忘了扭腰。
良久,青年似终于吃腻了,松了罪恶的口,从酪一般的胸脯里抬头。
眼纱早已被沈月溪迷乱中拨动,飘到不知哪个床角,露出男人微挑的眼睛,似笑非笑的。
沈月溪却已无心挂怀他闭眼与否,脑子似也湿侉了,转不了一点。
叶轻舟自然也十分清楚两人下面的情况,毕竟沈月溪就坐在他性器上,早把他沾湿了。
该上正餐了。
叶轻舟一手擎住沈月溪的腰,带着她向上抬了抬,一手引着沈月溪的指,向下握住他的茎,沉声道:“师父,扶着,坐进去。”
把玉握雀,沈月溪不是第一次,却是头回扶着往自己身体里插。
沈月溪的五指无比僵硬,觉得自己才是应该是闭眼的那个,羞愧难当。
可不看,对不准。
于是,她只能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杀进她体内的。
叶轻舟明明完全可以自己扶立起阳物,往沈月溪穴里怼,肯定比指导沈月溪这个愣头青来得轻松。实则他根本碰都没碰,每个动作都隔着沈月溪的手,似乎一定要沈月溪亲手把阳根送进阴穴里。
因为他只是帮她。
不能主动肏她。
看他多乖乖听她的话。
形似三角锥形的龟头,破开封闭的阴唇,缓缓挤进了洞穴。
一旦对准,沈月溪立马撇开头,攀挂在叶轻舟肩头。
但手仍需扶着,因为沈月溪并没有办法一口气坐到底——往下坐一点点,耐不太住,停一下,或者又往上提一提,再继续。直到生吞下一整根巨物。
满满一腔,严丝合缝。
连阴唇也紧紧附咬在棒身上,阴毛更是勾勾搭搭——男人的浓密,女人的浅短,早春长出的草皮一般。
仅仅是进入,似乎就花光了沈月溪全部力气,整个人挂在叶轻舟身上,像只落水的猫。
叶轻舟要卑鄙地承认,他喜欢享受这一刻,享受沈月溪的虚弱与无力。
下面却咬得死,随着呼吸在收缩。
叶轻舟安抚似的摸着沈月溪的脊背,侧首抿住了沈月溪的耳廓,讨饶一般道:“师父,别夹这么紧。”
气音绵长得像箫声,吹进沈月溪耳窝,吹得沈月溪浑身筋骨都散了。
“对,”叶轻舟不吝肯定,缓缓揉着沈月溪的腰,上上下下的,引导意味十足,“动一动,师父……”
渐渐的,沈月溪跟着叶轻舟的手动了起来。
一上,一下。
交合处,逐渐发出噗呲噗呲的撞击声。
他们互相搂抱着彼此,下巴托付一样搁在对方肩膀,颈项交缠,喘息不休。
这个姿势,未必有一上一下躺在床上入得深,但却必须互相拥抱支撑。
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满足。
“师父……”穴在根上套,乳在胸上碾,叶轻舟感受到一阵从尾椎冒出的爽快,情不自禁喊出声。
除去那些没有实意的呻吟——呻吟也是沙哑的——这两个字似乎是叶轻舟每次最为放肆的呐喊,昭示着他正陷在灭顶的快感中。
沈月溪也在沉浮中逐渐升腾,体内像有翻滚的水汽,目眩眩的,脚趾扣得死紧。
也不知从何时起,是嫌轻还是嫌浅,沈月溪往下坐,叶轻舟也趁机向上顶,两相合力,入到极深的地方,又迅速抽出,翻带着嫩红的肉。
她两股都在抖——不是因为动作太剧烈,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筋挛。
任何沉迷色欲的人,无论男人女人,大抵都是一样的放浪形骸,沈月溪也同然——她明明很清醒地知道,但在放任叶轻舟这种挺腰的行为。
一下,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她想,默认一次,就会有第二下、第三下……又或者一开始答应,就是一种沉溺。
她是个坏师父……
“呃!”分不清是谁受不住的低吟,又迎来一个深撞。
所有思绪都被击碎为泡沫,又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撞起沈月溪的身体。
要冲出来了……
沈月溪收紧腰……
小腹却一空。
黄龙出了洞。
一切美满在极速破裂。
是叶轻舟把着她的腰,没让她再动,趁机拔了出来。
沈月溪蹙眉——她不知道自己在蹙眉,也不知道自己正拿着疑惑怨怼的眼神看着他。
“只能一次,”叶轻舟摇着头,一副认真相,“还不行。”
不想这么快射给她。
——放屁!
沈月溪给叶轻舟手淫过几次,很了解叶轻舟临近高潮的反应,一点不安静——会嘶喊,硬生生从胸膛里爆出的那种声音,很沉。憋着射精那几下,会撞得异常重。哪怕不是在她穴里,在她手心,也会无意识往前顶。
她知道他那时也在结束的边缘了。
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是在炫耀自己一流的自制力?又准备把她不上不下晾着来几回?
沈月溪恼得揪了一下叶轻舟的腰。
“嘶——”叶轻舟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很痛。
沈月溪连忙收回手,以为碰到了叶轻舟的伤,又想起自己捏的是他左腰,他伤在右边,痛个鬼。
果然,叶轻舟奸计得逞一笑,牙白得刺眼。
沈月溪锤了他一拳,嗔道:“你老骗人!”
完全和他说的不是一回事。不用他动是假的,不看她也是假的,只来一次……这算只来一次吗!
叶轻舟收住笑,捉住沈月溪的手,放到自己伤口上,“师父,你摸,没有裂开。”
至少这点是真的。
或许他从始至终想证明的,就只有这一点。
“谁管你!死了好了!”沈月溪恼恨地骂道,却被叶轻舟一把抱住。
“放开我!”沈月溪轻轻挣扎着。
“不放。”叶轻舟环得更紧了,满手女子藻荇似的发,沾染着夜的清凉。
一直到沈月溪怒火稍息,不再暴躁地挣动,叶轻舟低声问:“还来吗?”
“累了。”沈月溪没好气道。
“没关系,”叶轻舟向下压倒口非心是的沈月溪,重新回归男上女下的姿势,“我来。”
被猛烈撞过的穴口尚未完全闭合,留下一个小拇指大的洞,挂着清亮的液,靡靡水红。叶轻舟把着自己的肉茎,轻而易举再度攻了进去。
“嗯……”沈月溪无意识拱起腰,没出息地贴了上去。
半途熄火的炉子,重新添起了柴。不消片刻,燃得比初时更旺。
从高处跌落半空,让他们更渴求欢爱,却又更耐情欲的摧折而需要积累更多快感。
他们有了名正言顺逞凶斗狠的理由。
尤其是叶轻舟,每一下都铆足了劲,又急又重。
抑或他的本性就是如此,狡黠不驯,加之鼎沸的气血,欲火难凉。前戏的温情只是伪装的外表,一旦交媾就暴露无遗,掳着沈月溪的腰肏。
有汗流下,顺着青年腹部薄韧的肌肉沟壑一直淌,但往往流不到腹股交接的地方,就滴落到沈月溪肚皮。
沈月溪也被逼出一通汗,口干舌燥得很,一口咬住了叶轻舟的肩膀。
却是梆硬的一块。
他浑身没有一块不在用力的地方——用力肏她。
长进短出,横冲直撞。
蛮横无礼得像个草莽,沈月溪却没有一丁点不适。
沈月溪严重怀疑,叶轻舟在那个药里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比如狐香蛇血,听说吃了会动情思春。
再贪味的身体,也禁不住这样持续不断地攻挞。
沈月溪呜咽着,像刚睁眼的小狗崽乞食的声音,不可遏制地颤腰,抖出一溜琼水。
“呃……”沈月溪不由伸颈喘息,身上纵行的叶轻舟却一下扣住了她的手,压到旁边,亲了过来。
非常霸道的亲吻,唇贴着唇,舌头抵着舌头,堵得密不透风,呼吸都不能。
一边亲一边顶。她动,他就返还更大的力道。
他怕不是要她死。
“唔!嗯!”沈月溪不得说话、不得喘息、不得挣脱,下意识扣紧了叶轻舟的五指,指甲都扎了进去。
隐隐的窒息,将快感无限延伸。沈月溪的脑子一片发白,感觉自己在云里,无意识抬腿,交叉着勾紧了叶轻舟的腰,整个人开始颤抖,不停颤抖……
如此这般,沈月溪最后已分不清自己具体泄了几次,而叶轻舟才射出一波。
交合的缝隙,溢出半凝固猪油一样的白腻。
他们的一次,不是一个一次。
“师父,”叶轻舟懒懒地趴在沈月溪身上,手还揪着半只乳,问,“舒服吗?”
沈月溪眉心微动,闭上了眼,有气无力骂道:“孽障。”
上方的叶轻舟肩膀一抖一抖,从胸膛深处闷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骂他呢,还笑。
沈月溪掐了掐他,却因为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像是软壳螃蟹夹石头。
叶轻舟从憋笑中抬头,轻声问:“师父,我送你一件礼物要不要?”
“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叶轻舟卖了个关子。第94章 尾大不掉 沈月溪第二天是被狗叫声吵醒的。
有那么一瞬间,沈月溪以为自己躺在家里,邻居大娘的大黑又开始叫唤了。
其实是客栈老板娘养来看门的黄狗,就栓在门口。
沈月溪不讨厌狗,不过也谈不上喜欢,因为小时候被狗抢过东西。但无可否认,客栈这条大黄狗生得那叫一个俊,一身腱子肉,毛色油亮——此时正躺在蓝雨珠脚边撒娇打滚,像个摊开的烤馒头。
以为是个百炼钢,实际是个绕指柔。
老板娘不仅不恼,还特喜欢,正在和蓝雨珠谈笑,说咱这狗灵性,不咬好人。
沈月溪笑了笑。
正摸狗聊天的蓝雨珠见沈月溪下来,竹笋似的窜了起来,凑到跟前,招呼道:“沈姐姐,早啊。”
“早,”沈月溪应道,却见蓝雨珠歪了歪头,眼神有点疑惑地看着她,奇怪问,“怎么了?”
蓝雨珠指了指自己侧颈,关心问:“沈姐姐,你脖子怎么红了?”
沈月溪一下睁大了眼,啪地捂住脖子,抿紧嘴。
眼光毒辣的老板娘率先笑了出来。
沈月溪更觉无地自容,糊弄了一句“蚊子咬得”,掉头进了大厅。
正厅里,叶轻舟在等上餐,远远见她们在逗笑,不一会儿沈月溪就回来了,便说:“还要一会儿……”
话音未竟,被沈月溪推了一把。
叶轻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又做错什么了?
***
不知是不是白天说了蚊子,晚上帐子里真进了一只蚊子,嗡嗡嗡地围着飞,一点灯又不见踪影。
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蚊子被关起来杀,还是他们被关起来咬了。
沈月溪心力交瘁,气恼地搡了一把身边的叶轻舟,怨道:“都怪你。”
叶轻舟尚不知白天沈月溪为什么生气,问她也不说,哭笑不得,“这也怪我?打不到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猫头鹰,晚上也能看得清。”
于是,师徒两人被一只蚊子折磨得熬了个大夜,第二天起来具是眼下一片青黑。
蓝雨珠关心问:“沈姐姐,你没睡好吗?”
沈月溪苦笑,“蚊子闹得。”
这回是真蚊子,他们什么事也没干。
蓝雨珠明悉点头,心道沈姐姐真招蚊子,想起自己挎包里还有半只金蟾干,驱蚊很有效果,正好可以给沈月溪,又觉得女孩子可能不喜欢蟾蜍尸体,便趁空去买了个香囊,又把蟾蜍干仔细铰碎了,装进香囊里。
罢了,蓝雨珠回到落脚的客栈,正见沈月溪坐在大堂里,献宝似的把香囊送给沈月溪,笑说:“我家在山里,蚊虫也很多,就用这个驱蚊驱虫,很管用的。送给沈姐姐。”
收到礼物的沈月溪连声道谢,欣然接过,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沈月溪脸上的笑容微有凝固,眼中像发现了什么东西。
蓝雨珠以为沈月溪闻出什么了,心虚地唤了一声:“沈姐姐?”
沈月溪闻声回神,重新把目光聚焦到少女瓜子形的脸上,掂了掂着手里的香囊,莞尔一笑,“很香。”
说罢,沈月溪又不动声色地朝客栈大门对着的热闹长街看了一眼。
***
他们被跟踪了。
打从沈月溪第一次在客栈门口发现有个黑衣人暗中观察他们,此后几天,沈月溪常常感知到这个人的存在。
虽说此人还没做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但背后跟个尾巴的感觉实在不好。大概就像是晚上侧睡不盖被子,背后凉嗖嗖的。
沈月溪烦躁地挠了挠头,趁着跟叶轻舟一起取水的功夫,哀怨地说:“小叶子,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不是好像,”叶轻舟拨了拨水面,拂去表层的赃物,再取了水,一切不疾不徐,“其人身法还很了得。”
沈月溪轻笑,“是啊。一天三四个时辰地跑,是个活的都要停下来歇会儿。也就是我那匹马是泥捏的,不知饿不知累。这个人,靠一双腿跟了三天。”
饶是沈月溪,可能也比不上。
沈月溪捡起一块石头,打了个漂亮的水漂,“你觉得为了我,你,还是她?”
叶轻舟微微侧首点头,“我猜是为她。”
“何以见得?”
“因为我们俩到这边来,”叶轻舟塞上水囊塞子,“他没跟上。”
而且根据这几天的观察,这个暗中人几乎都在围着蓝雨珠转,每次露出马脚也是因为蓝雨珠。
沈月溪也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的蓝雨珠,“是敌是友呢?”
“请出来一见,就知道了。”说着,叶轻舟随便捡起一粒石子,手臂一甩,就扔了出去。
流星一样,径直向蓝雨珠砸去。
沈月溪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方向同样飞出一粒石头。两石相撞,双双落到地上。
顺着石子射出的轨迹,沈月溪瞅准暗中之人隐身的位置,左手一扬,催动月镯砸去。
躲在树上的人望风而动,当即跃到另一棵树上。沈月溪早已抽出旻昱,一个飞身劈下,将人斩落半空。
这人年纪不大,脚上功夫却非同一般,而且诡异。
落地的瞬间,他脚尖轻点,便调转了方向,几个旋身,从沈月溪背后绕到了另一侧,伸手就要掐沈月溪的脖子。
沈月溪也不逊,将剑轻轻一抛,转为右手剑,朝少年刺去。
“阿夏!”一旁的蓝雨珠惊喊道,嘶着声音。
少年掐喉的动作一顿。
沈月溪的剑已经架到他颈侧,相距不过一寸。
林中叶落,掉到剑刃上,分成两片。
被这样一柄吹毛断发的剑逼着脖子,少年的神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害怕,不服,或者认输,都没有。甚至在笑。
更显狂傲。
他穿着和蓝雨珠风格极为相似的衣服,也扎着辫,束成一束高高的马尾在身后。只是衣服是墨蓝色的,靛草染出的墨蓝,额间点有暗红的花鸟纹。
看面相,他的年龄应该和蓝雨珠差不多大,却有几簇银白的发。
沈月溪一脸正色地看着少年。
“沈姐姐不要。阿夏不是坏人。”蓝雨珠连忙跑过来,捉住沈月溪的手臂,哀声求道,声音因为刚才的长嘶有些沙哑。
沈月溪瞟了一眼泪眼朦胧的蓝雨珠,利落收回剑,“你们认识?”
仅从衣着,也能看出他们两个有点关系。
“他……是我哥哥,”蓝雨珠含糊回答,又补充道,“邻居家的那种哥哥。”
“既是旧相识,为什么不现身?”
少年撇开眼不答,蓝雨珠也低下头,吞吞吐吐道:“因为……我让他不要找我……”第95章 四人同行 一个不让找,一个就只能暗中保护,也着实辛苦。
沈月溪拱了拱手,笑道:“不打不相识了。”
少年也微微一笑,问道:“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虽然他跟了好几天,但一直保持着距离,所以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相较于被剑架到脖子上时的笑容,少年此时的眉梢眼角都趋向柔和,显出一股和善气。
不过还是有点假。
可能因为沈月溪领教过他狠辣的出招,先入为主,所以不以为然?
沈月溪的目光在少年额间的红纹上逗留了片刻,点头示意道:“沈月溪,叶轻舟。”
“叶?”少年挑眉,饶有兴致地转向叶轻舟,“搞不好还是同门同宗呢。”
叶轻舟显然不喜欢套近乎,冷淡道:“同姓并非罕事。”
“叶公子误会了,”少年失笑摇头,“我不姓叶,我姓芈。芈冥夏。”
叶轻舟:……都不同姓攀什么亲戚?
沈月溪抿唇轻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想笑的意图。
被叶轻舟瞪了一眼,状似在控诉她哪边的。
沈月溪无辜地看了回去。
见两人表情千变万化,芈冥夏微笑解释道:“是族中曾有叶姓先人,也颇善医药,不过两三百年前就因为理念不合分家了。”
一个鼎盛的王朝可能也不过三百年寿命,少说也是十二代,五服都不知道出几次了。
叶轻舟不以为意地撇开了脸。
沈月溪也挑了挑眉,问道:“芈冥夏,不知是哪三个字?”
这倒有点难为芈冥夏了,仅这个姓氏就不太好说是哪个“芈”。
一旁的蓝雨珠伸出手,“沈姐姐,我写给你看啊。”
与其说是写,不如说是画。一笔一顿地落在沈月溪掌心,没一道笔顺是对的。
他们毕竟不是中原人。
所幸不是什么复杂的字,沈月溪轻松认了出来,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屈子一家。”
屈子出自古楚国,芈姓屈氏。他们可能也来自南方某个部族。
芈冥夏扯了扯嘴角,“不敢高攀。倒是阁下,身手不凡,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沈月溪揉了揉鼻子,思忖了会儿,笑容可掬道:“自创,红薯派。”
芈冥夏:……
叶轻舟:……还来?
蓝雨珠:……这名字好接地气啊。
***
四人因此同行……这样说恐怕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同行,不过三明一暗,现在坐到了一辆马车上。
彼此都默契地没什么话说。
侧坐在旁的蓝雨珠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月溪,正在闭目休憩,默默抠了抠手指头。
日薄西山,四人落脚,又草草用了个晚饭,便要各回各处。
“沈姐姐,”蓝雨珠腾一下站起来,拉住沈月溪的袖子,颇有些局促地邀请道,“你想去散步吗?消消食。”
沈月溪余光里瞟见座中两个男人微愣的表情,也是始料不及,眨了眨眼,欣然点头,“好啊。”
说罢,二人相携而去。
后方的芈冥夏有些担心地望着两人的背影,恍然注意到旁侧投来的目光,微笑转头,“叶公子,不用这样看着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说着,双手撑着桌面就要起身离开。
“等一下,”叶轻舟递出两包药给芈冥夏,“你既然来了,以后蓝雨珠的药,归你了。记得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眼见芈冥夏呆了一样也不晓得接,叶轻舟直接塞到了他手里,随即提剑挑起自己和沈月溪的包袱,潇洒而去。
揣着药的芈冥夏:……这就安排上了?
***
夏天的白天很长,时辰虽晚,天还是微亮的。日月同时挂在天两边,而街道两旁人家也早已燃起了灯火。
“沈姐姐,”蓝雨珠低声开口,“对不起。”
沈月溪愣一愣,问:“怎么了?”
蓝雨珠歉疚道:“我不是故意骗你们的。”
尽管芈冥夏不是蓝雨珠的亲哥哥,却胜似家人。蓝雨珠承认,自己当时说家人都已经去世的时候,抱了隐瞒的心思。
蓝雨珠解释道:“我的家人、族人,确实都死了,只剩下我和阿夏了。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阿夏比我早一点,算是哥哥。我身体越来越差,看了很多大夫,都没用。我不想再拖累阿夏,就留了一封信走了。我没想到他能找到我。”
沈月溪攒眉道:“你不该这样的。你本来就身体不好,更没功法傍身,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你也说了,你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了。试想一下,如果芈冥夏留下一封信,说自己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你会放任不管吗?”
蓝雨珠无声摇头。
沈月溪道:“所以啊,他肯定天涯海角也会要找到你。再如果,你真的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没了,你让他怎么办呢?自责没有保护好你,或者一直找一个实际已经死去的人?”
蓝雨珠默然不语。
沈月溪又缓和安慰了一下:“不过遇到叶轻舟,能帮你看看,也算焉知非福了。”
蓝雨珠问:“沈姐姐,我骗了你,你不生气吗?”
沈月溪一笑置之,“你有族人在世,是件好事,我怎么会生气呢?而且你这顶多算没说全吧。人生在世,谁没几句难言之隐呢。你不知道吧,我是乞丐出身呢。”
和蓝雨珠很像,走到哪里是哪里,每天都在做梦有人能帮帮她。她比蓝雨珠幸运,身体好,还遇到了师父。
蓝雨珠莞尔一笑,“现在知道了。”
***
两人悠悠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客栈。
沈月溪目送蓝雨珠上楼,散漫地叉起手,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劝了一句:“你老这样跟着人家姑娘,会糟人厌烦的。”
伴着一阵不加隐藏的脚步声,芈冥夏从暗处显身,似有自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月溪扬眉,“我不知道,我猜的。”
芈冥夏:……
被骗了。
沈月溪得意一笑,“你不用担心我会对雨珠不利。我们如果要伤害她,就不会救她了。”
“早点休息吧。”沈月溪留下一句话,也要转身回房。
身后响起一声不屑的轻笑。
“如果人心那么容易分辨,我的族人就不会葬身火海了。”幽暗中,芈冥夏嘴角微挑,自言自语般。
沈月溪脚步一顿,回首再看,身后已空无一人。第96章 含玉弄珠 沈月溪回到房中,见叶轻舟在伏案看书,奇怪问:“你今天怎么没去煎药?”
叶轻舟从一堆手札里抬眸,见她,嘴角微扬,“我交给芈冥夏了。”
“你倒会见缝插针,”沈月溪轻轻关上门,靠到书案边,屁股抵着桌沿,双手朝后撑着桌面,挑眉问,“你什么时候在芈冥夏身上下了追踪咒?”
“就在把药给他的时候,”叶轻舟一边收拾札记,一边解释道,“他这个人行踪诡秘,防一手总不会有错。”
而且芈冥夏那句话听起来很奇怪。
为什么说“对你没有恶意”……
一副眼睛都不眨的样子,沈月溪一看就知道叶轻舟又在想东想西了。
沈月溪疑惑歪头,目及叶轻舟身前的纸扎,撅了撅下巴问:“这是你娘留下的手稿?”
叶轻舟回神,点头,“对。反正没事,就趁空整理一下。”
叶母在青州十五年,留下的笔记并不算多,垒起来也就三四本书厚。收纳的抽屉里放着杀虫的樟脑,保存良好,墨迹清晰,唯有发黄的纸页透出岁月的痕迹。
沈月溪手多翻了翻,一点都看不懂,果然隔行如隔山,又见有些上面还画着草药,栩栩如生,不禁调侃:“你们医家,还得会画画呢,不然编不出好书。”
“还得会点拳脚,以防被无理取闹的病人打死。”叶轻舟递了个调侃的眼色,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也不知道是叶轻舟和沈月溪待久了,还是他本来就不着调,偶尔冒出些冷幽默,让人哭笑不得。
沈月溪笑声嗤嗤,把手札还回叶轻舟手中,得意道:“那你这个师父拜得正好了。我别的不太行,拳脚一等一。”
叶轻舟眼珠悠悠转到沈月溪身上,抿唇翘起,有点像狐狸,趁机拉住沈月溪的手腕,突然发力往怀里带。
然沈月溪只上半身轻微晃了晃,脚下纹丝不动,不明所以问:“干什么?”
不愧拳脚一等一,下盘稳当,突袭都拉不动。
叶轻舟无法,直接起身,把人抱到了桌子上坐好。
亲了上去。
一点招呼都没有,又是坐在桌子上这种奇怪的姿势,沈月溪下意识往后仰,撅起下巴,便被吻住了下颌,又往下到脖子。
痒嗖嗖的。
他总这样亲她。用唇瓣,用鼻尖,贴着磨着绸一样肌肤,像吻,也像嗅。
却谈不上轻柔。
恍惚间,沈月溪想起几天前的事,稍微推开了站在她双腿间的叶轻舟,嗔道:“别亲能看得到的地方。”
避虫的香囊也有了,效果出奇好。再被蓝雨珠看到,沈月溪只能说刮痧刮得了。
叶轻舟顿悟,“你那天无缘无故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什么叫无缘无故?
“被看到的不是你!”沈月溪又想到天香楼那次,一把扯住叶轻舟的领子,把人拉到跟前,语气不善问,“还有天香楼那夜,我昏迷不醒,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彼时的沈月溪还不甚懂男女之事,只猜可能和叶轻舟有点关系。现在看来,不就是亲得太用力留下的瘀斑。
别告诉她,是他好心给她刮了个痧。
叶轻舟抿紧了唇,圆月之下的场景飞速从脑海闪过——绯红的唇,玉白的肤,和眼前的人重合。
“我给你哺药……”叶轻舟极力想找一句贴切的话描述那晚的事,最后只剩下一个最为简单的动作,“亲了你……”
何其单薄的形容。又是怎样的亲吻,能到胸口的位置?
沈月溪笑容浅浅,揪扯领子的手一转,搭上叶轻舟的肩膀,双手圈着他的脖子,语调缓缓,“还有呢?”
“没了……吧……”叶轻舟眼神游移。
“吧?”
亲了,当然也摸了,衣服也脱了一半。
再是情难自禁,也改变不了趁虚而入的事实。叶轻舟害怕沈月溪恼恨,内里心虚,语气却肯定地说:“真没了。”
沈月溪自是不信,却懒得同叶轻舟计较,没好气地搡开叶轻舟,嘀咕了一句:“哼,难怪我做梦。”
原是现实映射到了梦里。
叶轻舟模模糊糊听到沈月溪的叨咕,好奇问:“你做了什么梦?”
“噩梦!”沈月溪不假思索回斥,“我都那样了,你还想着做那档子事?你是人不是人?”
叶轻舟不敢辩驳,捉住沈月溪的手,摩了摩她掌心手背,服软道:“以后不会了。我说了,送你一个东西,以后就都不会了。别生气了?”
沈月溪歪头,“到底什么东西?你说两三次了。”
胃口是真钓足了。
叶轻舟守口如瓶,“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是七月半,也就是中元节,人之所谓鬼节,专门给祖宗烧纸的。
沈月溪狐疑蹙眉,“你为什么要中元节给我送礼?”
叶轻舟:……
这日子确实不太行。
叶轻舟自忖失策,“你说得对。那还是等中秋吧。”
“又改中秋了?”沈月溪微嗔微怨,“就不能现在给我吗?”
“给你。”叶轻舟一脸乖顺道,捧住沈月溪鹅蛋形的脸,扑吻了过去。
谁要他这个!
沈月溪埋怨地嘤了一声,随即被撬开齿关,勾着舌头。
她尝到了甜的津,也不知是谁的。鼻间尽是叶轻舟呼出的浊气,堪比五六月的热浪,熏得她头昏意沉。
青年男女,龙精虎猛,又是初涉此道,食髓知味,完全压抑不住对性事的喜欢,铅球似的自然而然往下沉。
沈月溪意思着挣扎了两下,身体便软了,下意识勾住叶轻舟的脖子,气息不稳道:“去床上……”
不知是催促,还是残存的理智不让胡来。
应该是前者。沈月溪大概不知道桌边也可以——躺着来,坐着来,站着来。
下回吧,今天还是不要忤逆她。
叶轻舟轻声答应,将人打横抱起。
床帐早早就放下了,笼着雕花床。叶轻舟抱着沈月溪,用她的脚背撩开一线纱帘,顺势把人送进帐中。
帘合幕闭。女子岔腿躺着,青年跪在玉腿间,俯身在上,蜻蜓点水般往下吻,在尽量不要留下可窥见的痕迹。
叶轻舟一边亲,一边解沈月溪的衣服——却不是全然脱掉,而是卡在手臂处。
不知是不是急躁得连多几步脱衣都不想做。
沈月溪只觉得有点不好动。
接着,叶轻舟托起沈月溪的臀,扯掉她的里裤。
这次倒干净,直接把裤子扔到了一边。
叶轻舟微微抬起沈月溪的大腿,五指浅浅地抓进白洁的腿肉里,抠出小小的窝,带着往两边压。
没有厚重的衣布,也没有葱郁的阴毛,玉户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露在外。
他直勾勾地看着,赏什么东西一样,又像在探究。
沈月溪受不了这个眼神,咬了咬唇,伸手挡住,“别看……”
“师父,”叶轻舟说,是陈述的语气,“你湿了。”
沈月溪脑子里的弦一下绷断,拼命想闭上腿,却迎来他阻止的力气,往两边下压,打得更开。
其实只是一点点湿意,很难讲是被看湿的,还是此前的亲吻引得。因为一句话,或者目光,似乎又流了些,当着叶轻舟的眼,从两片花瓣中间淌出,润得艳红,像清晨带露的花。
古有看杀卫玠,她要被他看杀了。
沈月溪恼羞成怒,“你不许说话!”
“好。”叶轻舟答应道,伏下身子,亲了亲沈月溪大腿内侧。
触唇,是和乳肉相差无几的、终日不见阳光的细腻,却带着肌肉的紧致。
静谧无声中,只有女子细碎的嘤咛与断续的呼吸。沈月溪整条腿,从腿根到脚趾,都绷紧了。
没玩过的花样最新鲜,没碰过的地方最敏感。又或者因为此处离穴口太近,花底蜜开始汩汩地流,完全不由控制。
青年愈吻愈上,没有停止的意思。沈月溪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张嘴含住了她整个阴部。
又湿又热,包裹得一丝缝隙也没有。
“叶轻舟!”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得,沈月溪喊道,试图挺腰坐起。未脱尽的上衣显出作用,缚着沈月溪的手臂,动弹困难,一下被叶轻舟按回原位。
他是不是早想好要这么对付她?
沈月溪羞恼地想,咬着自己的手背。
宽大的舌彻底盖住阴阜,舌尖抵住两瓣花唇的衔接处,以此为缺口,徐徐往上,轻易带开闭合的花唇,露出幽深缝道。
沈月溪彻底脱力,瘫死在榻上,每被舔一下,小腹收一下,颤声道:“不要……小叶子……脏……”
当她求他,别这么舔她。那里是能吃的吗。他肯定是疯了,平时那么爱干净,竟然舔她那种地方。
叶轻舟完全不听,肆意地舔弄,灵活地扫着濡湿的肉唇——分不清是他的津含得,还是她的水润得。
上端的阴蒂早立了起来,被他整颗包住,用舌尖抵着转,时而围着凸起的豆点绕。
有点像他舔乳的章法,不过更轻更缓。
所以,他是有理智的,控制着力道,只是假装听不见,不想放过她,一定要吃干抹净这个穴。
“不要……放开……”沈月溪无数次想闭腿,都被他的手臂挡住;想抬臀往上逃开,只要一点点意图,扯开一点点缝隙,立马会被扼着腰,往下拖回他嘴上。
然后,他会报复一样舔得更重。
青年不说话,嘴边只有噗呲噗呲的舔纳声。
却分明在说不许躲,不许逃,给他舔。
娇嫩的穴,被蛇样的舌吓得、勾得不住收缩,挤出淋淋的汁,都自然而然流进他口中。
沈月溪听到了男人吞咽的声音,像尝到了什么琼浆玉液,狠狠吮吸。
沈月溪觉得自己在被抽干。她分明在泄,是舒服的反应,却一点满足也没有,空虚得不得了。就像一樽倾倒的酒坛,酒液流出来,内部愈发空荡。
沈月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开始扭腰,往他嘴上蹭、鼻尖磨,想要更多。
“好叶子……”她喊,伸手抱住叶轻舟紧贴在她腿中间的脑袋,摸着他有些红热的耳朵——不是因为害羞而耳红,他似乎已经不会害羞,单纯因为沉迷在性事里的激动。
好叶子?
叶轻舟听到,似乎还有点讨好祈求的意思,舌尖似被燃红的炭灼了一般,顿了一瞬,接着如她未言说的所愿,破开软肉,入肉似的进出抽插。
欢脱得像条钻洞地泥鳅,捅着、挖着洞里的蜜水。
快感从沈月溪尾巴骨里冒出,层层迭迭,顺着脊椎一路攀升,在脑海里炸出五光十色的花。
她知道自己要到了,而且是非常澎湃的浪潮,止不住吸腹,腰挺得像虹桥一样。
仅存的一点理智是拨开叶轻舟的头,但他无所谓,甚至就想要如此,想送她上去,狠舔了一口。
一声短吟,像弦断了似的,沈月溪跌进被子了,身体不住颤抖。
底下是沛然的水,一股脑往外涌,多得凶得都裹不住、咽不及,从叶轻舟嘴角流出一丝。
青年从女子颓然的腿间抬起来,双唇晶润,鼻翼边竟然也沾着星星泛光的清液。
凸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咽了下去。
她知道他在咽什么。恐怕都不知道吃了多少。
沈月溪呼吸一窒,懊恼地把袖子拉到手心处,粗鲁又仔细地揩掉叶轻舟脸上的痕迹,嗔问,声音很哑:“不嫌脏吗?”
还吃下去了。
叶轻舟摇头,声音却很润,“有股……很干净的乳酪味,但是没有酸味。”
“谁问你了!”沈月溪怨道,根本不想知道自己是什么味道,又怯怯地问,“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十六式,用到哪里来了?”
叶轻舟一愣,随即狭促展笑,“师父,书,可以再读的。”
十六式用完,也可以有别的式。
这意思是不是她也要去读几本啊,好收拾收拾他。
沈月溪攒眉,嘴角耷拉道:“下次不许舔那里了知道吗。太脏了。”
病从口入知不知道。
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吧,叶轻舟想,默然不答,拿自己早硬成棍的长物戳了戳沈月溪湿糊糊的下面,从半闭不闭的蚌肉缝隙擦过,问:“还要吗?”
他总这么问她,显得自己多尊重她的意愿,实际她但凡说不愿意,他也有自己的理由再来。
她说累他会说他来。
沈月溪已看透了他。
加之,舌头再灵活潮热,终究太短,不足以填满她。所有感觉还停留在肤表,没有完成极致的餍足。
所以他随便动腰顶几下,隐秘地带又分泌出几分润泽。
沈月溪抬腿跨上了叶轻舟的腰,细声道:“轻点。”
“嗯。”叶轻舟点头,沉腰舂了进去。
软和的臼裹着坚实的杵,一点点捣着带露的粉嫩月季花瓣,捣得稀烂,烂出糜腻发泡的汁水。
沈月溪伸着颈,环抱着身上作孽的青年。
她在他身下,眼儿迷离,脸色潮红,既可爱,又可怜。
叶轻舟捉着沈月溪的手,放到自己后颈,粗喘着气问:“摸到了吗?”
“什么……”沈月溪定神感受了一下,指腹下有线状的沙粒感。
像结痂愈合的抓痕。
“你也老抓我。只是我好得比较快,看不见印子。”叶轻舟道。
喜不自胜的时候,难免控制不住力道。沈月溪最狠的时候,一爪子从肩胛抓到脖子,一点不比吻痕隐秘。
叶轻舟都怕她指甲劈了。
沈月溪撇开眼,拒绝承认,“你活该。”
是他要肏那么狠的。
叶轻舟憋笑,想吻她,又想她嫌脏,便遏住了亲嘴的想法,只在她颈窝磨了磨,怼了一句:“坏师父。”
话音未落,撞钟似的撞了起来。
小帐中,浪音袅袅。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a_yong_cn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