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神女诛邪录】(5 完)
作者:井莲
2026年4月26日发表于:pixiv(5)尘埃落定【最终章】
正值初冬时节,寂寥的天穹下,漫无边际的旷野中,已然刮起北风。
风从北方来,裹挟着塞外的寒意,掠过枯黄的草场,卷起零星的残雪,打在骑兵们的铁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而在旷野中奔跑的是看不到尽头的骑兵,马蹄踏过冻硬的土地,激起阵阵烟尘,那烟尘被北风吹散,又在身后重新聚拢,如同一道灰色的长龙,蜿蜒在苍茫的天地之间。
一面大旗迎风飘扬,上书“西陵”二字。
这面旗织工精良,用的是上好的蜀锦,旗杆是边疆特产的白桦木,经得起最烈的风。
此刻它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只振翅的雄鹰昭示着这只精锐骑兵的身份,他们是隶属于坐镇边陲的西陵家的边军,是大夏帝国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坚固的盾。
骑兵们沉默地奔跑着,他们的皮肤被边陲的风霜和烈日晒成古铜色,眼里刻着无数个日夜的征战。此刻他们正在南下,向着那座他们许多人从未踏足过的京城,长安。
骑兵的中军有一个独特的存在。
一道倩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正在飞驰,少女穿着跟其他骑兵不同的骑服,骑服是墨青色的,裁剪合身,将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勾勒得恰到好处。她的骑姿并不如那些久经沙场的骑兵那般娴熟,却自有一股从容,仿佛她本就该坐在这马背上,本就该在这旷野中奔驰。
这正是归来的南宫月。
风迎面吹来,将她的一头乌发吹得向后飞扬,露出清秀可人的脸庞,她的脸上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坚毅,眉眼间曾经的娇柔和稚气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淀下来的东西,那是经历过深渊之后才会有的东西,是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因自己而坠入地狱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她身着墨青色的骑服,区别于之前的天青色汉服,也昭示了她心境的变化。
曾经的南宫月,是大夏第一才女,是南宫家的嫡长女,是那个在墨月苑中挥毫泼墨,吟诗作对的谪仙人,她穿天青色的汉服,执贵玉的毛笔,走路的步子都要计算好分寸,生怕失了大家闺秀的仪态。
现在的南宫月,穿着墨青色的骑服,骑在颠簸的马背上,任由北风吹乱她的发丝,任由尘土沾满她的衣襟,因为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她身下的这匹神骏,通体雪白,唯有四蹄漆黑如墨,正是当初西陵瑶为营救她而留在城外的。这匹马名叫“踏雪”,是西陵瑶最心爱的坐骑,跟随她征战多年,性格暴烈,除了主人之外几乎不让任何人近身。可是不知为何,这匹骏马在南宫月骑上来的时候并未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鼻,便任由她跨上马背,带着她一路向南。
仿佛它也知道,这个骑在自己背上的女子是主人拼了命也要救的人。
“张将军,到京城大概还有多久?”
南宫月侧过头,询问旁边并行的将领。
那位将领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刚毅,身披玄色铁甲,腰悬长刀,正是当初陪同西陵瑶前去京城的那位亲兵队长张珣。
这次西陵家的边军,也是由他领军。
“郡主,不远了。”张珣回答道,“再有一两日肯定到了。”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郡主不必担心瑶将军的安危,将军经历危难甚多……每一次都平安无事,想必这次也是如此。”
南宫月叹了一口气。
“但愿吧。”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姐姐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
她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说出来就太重了。
她抬头遥望天穹。
此时的天色呈现出初冬特有的灰白色,空旷而又寂寥,看不到边际,一行大雁正从北方向南方飞去,在灰白的天空中划过一道淡淡的痕迹。它们飞得很高,高到几乎看不清轮廓,只能隐约看见黑色的剪影在缓缓移动。
南宫月望着那些大雁,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首诗,诗里说,雁飞不过衡阳,是因为南方的温暖会让它们忘记北方的故乡。她不知道这说法是真是假,但她此刻只希望那些大雁能够平安抵达南方,找到属于它们的温暖。
她在心中默念:
姐姐,我回来了。
等着我。
马蹄声在旷野中回荡。
南宫月骑在马上,随着队伍疾驰,风迎面吹来,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向后飞扬。她眯起眼,望着前方模糊的地平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那一夜,在那间囚室中,她与西陵瑶袒露心意后久久相拥,西陵瑶看着她,对她说:“月儿,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那一夜,在那间囚室中,她们被迫以最羞耻的姿态被连接在一起,共同承受痛苦的折磨,她亲眼看着西陵瑶被破身,被凌辱,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夜,她觉醒了血脉中的力量,逃离了那个魔窟,却把西陵瑶一个人留在那里。
姐姐,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
南宫月咬紧下唇,刺痛让她从这些不愿回忆的画面中挣脱出来,让她能够继续面对眼前漫长的路途。
她想起临行前,西陵家的老帅接见她的情景。
这位老帅是西陵瑶的祖父,自从数年前西陵瑶的父亲战死沙场,西陵家的帅旗便由这位皓首老人重新擎起,而西陵家的一切重任,最终也都落在西陵瑶这个独女的肩上。
那是在边陲帅府中的一间简朴厅堂里,老帅坐在主位上,满头白发如雪,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眉眼间隐约能看到几分西陵瑶的影子。
老帅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几乎要低下头去。
然后他说:“你就是南宫家的那个丫头?”
她点头。
他又问:“瑶儿是为了救你,才落入那贼子手中的?”
她再次点头,这一次,头垂得更低。
老帅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按在她的肩上,那力道不轻,却让她感受到莫名的安稳。
“丫头,”他说,“抬起头来。”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与西陵瑶如出一辙的鹰眸。
“瑶儿既然愿意为你赴险,那她就有她的道理。”老帅说道,“老夫不怪你,老夫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去救她?”
“愿意。”她几乎没有犹豫。
“哪怕会死?”
“哪怕会死。”
老帅看着她,那双鹰眸中闪过复杂的光芒,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好。”他说,“那就去吧,老夫给你五千铁骑,让你去救她。”
五千铁骑。
南宫月知道这五千铁骑意味着什么,西陵家世代镇守边陲,麾下虽有数万兵马,但真正能调动的精锐不过万余。
五千铁骑,已经是老帅能够抽调的最大限度,再多,边关就会空虚,北方的胡骑就会趁虚而入。
她跪下去,给老帅磕了一个头。
老帅没有拦她,只是摆了摆手:“起来吧,记住,瑶儿若是死了,你也不必回来了。”
这话说得狠,但南宫月听得出来,那不是威胁,而是一个祖父的托付,他在告诉她:如果你救不回她,那你就陪她一起死。
她当然愿意。
马蹄声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南宫月回过神来,发现队伍正在加速,她侧头看向张珣,张珣正望着前方,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郡主,”他说,“前面有情况。”
南宫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一片黑影正在移动,那些黑影移动的速度很快,正在向这边靠近。
骑兵们纷纷勒住缰绳,放慢速度,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张珣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队伍立刻分散开来,呈扇形向前推进。
近了,更近了。
那片黑影渐渐清晰起来,只是寥寥十骑,他们的旗帜被风吹得看不清,但马上的人影却隐约可见。
南宫月的心猛地揪紧。
张珣却面露喜色,策马上前,与那支队伍会合。片刻后,他带着一个人回到南宫月面前。
那个人正是当初跟随西陵瑶的亲兵之一,他看到南宫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郡主!您没事就好!”
南宫月连忙下马,将他扶起:“快起来,你们是……”
亲兵站起身,答道:“郡主,当日张将军担心京城这边瑶将军的安危,便留下了我们十人,潜伏在京城附近打探消息。这些日子,我们日夜盯着阎府的动静,总算等到您带兵回来了!”
南宫月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急切地抓住亲兵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姐姐呢?你们可打探到姐姐的消息?”
那亲兵面色一黯,眼中闪过愤恨与心痛之色,咬了咬牙,沉声答道:“郡主,我们打探到消息,那贼子将瑶将军关在府中,每日……每日折磨,她还活着。”
还活着。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刺入南宫月的心。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活着,那就好,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走。”她翻身上马,对张珣说,“张将军,加快速度,我们不能再等了。”
张珣点点头,挥手下令,铁骑们再次启动,马蹄声轰鸣,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幕降临,队伍在一片树林中扎营休整。
南宫月没有进帐篷,只是坐在一棵大树下,望着远处的夜空,今夜有月,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摊开手,看着掌心中那枚小小的银环。
那是她和西陵瑶的定情信物,那枚曾经被阎西虎熔铸成银针,穿透她们舌头的银环。在她觉醒力量的那一刻,银环从她们舌间脱落,落在了她的手心。它虽然沾染过魔气与污秽,但那份承载着屈辱与誓言的本质却被保留了下来。
她轻轻抚摸着那枚银环,感受着金属冰凉的触感。
姐姐,你还好吗?
当初西陵瑶送给她那件礼物时,本以为是她们永恒的证明,却没想到会被那贼子用来羞辱她们,如今这枚银环留在她手里,西陵瑶怎么样了呢,在阎府中又会经历怎样的折磨?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她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回去,一定要找到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珣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郡主,”他说,“您该休息了。明天还要赶路。”
南宫月摇摇头:“我不困。张将军,你说,姐姐她现在在做什么?”
张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末将不知。”
南宫月苦笑一声:“也是,你怎会知道。”她顿了顿,又问,“张将军,你跟随姐姐多少年了?”
“十年。”张珣说,“末将从十七岁起,就跟着瑶将军。”
“十年……”南宫月喃喃道,“那你一定很了解她。”
张珣点点头:“瑶将军是个好将军,她待部下如兄弟,战场上冲在最前面,撤退时走在最后面。她从来不摆将军的架子,有什么吃什么,有什么穿什么。末将跟了她十年,从没见她叫过一声苦。”
南宫月听着,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是啊,那就是西陵瑶,那个在沙场上纵横捭阖,一往无前的女将军,那个在校场上手把手教她握剑,温柔又耐心的姐姐。
“郡主,”张珣忽然问,“您和瑶将军……是什么关系?”
南宫月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银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
“她是我最爱的人。”
张珣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夜空。
良久,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郡主,末将去巡逻了。您早些休息。”
南宫月点点头:“辛苦了。”
张珣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少女坐在树下,低着头,望着手中的银环,那张清秀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坚毅与温柔。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瑶将军会愿意为她赴险。
~
初冬的长安城,已经能嗅到年关将近的气息。
然而此刻的城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南宫月骑在踏雪背上,遥望着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巨城。长安的城墙依旧高大坚固,城楼依旧雄伟壮观,可是那城墙上巡逻的兵士,却已经不是她熟悉的大夏禁军了。
那些兵士身着漆黑的甲胄,甲片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魔纹,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却透着说不出的僵硬,仿佛不是活人,而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的傀儡。
而最让南宫月心头发紧的是城中冲天而起的那道魔气。
那魔气漆黑如墨,粗壮如千年古树,从城中心的位置直冲云霄,将半边天都染成暗色,魔气的形态正在缓缓变化,仿佛一条正在苏醒的巨蟒,盘踞在长安城的上空,俯瞰着这片即将沦陷的土地。
“这等魔气……”南宫月喃喃道,脸色凝重,“阎西虎夺得魔神之力之期已非常近了。”
她想起东方雪。
那位清冷如雪的蓬莱剑仙,杀伐第一的剑道巅峰,当日与阎西虎一战之后便下落不明,若阎西虎当真快要完成最后的仪式,那东方雪恐怕……
南宫月不敢再想下去。
“郡主。”张珣策马上前,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道魔气,沉声道,“看这情形,城中的魔兵恐怕不少。”
南宫月点点头,收敛心神:“张将军有何高见?”
张珣指向长安城的城墙说道:“长安有三座城门,东边的春明门,南边的明德门,西边的金光门,三座城门相距甚远,城中守军必然分身乏术。
“郡主,我军可集中一路,守军兵力单薄,必能破城。”张珣道。
南宫月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那些城墙上巡逻的魔兵,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这支历经千里跋涉的西陵边军。
将士们脸上满是风霜,甲胄上沾着征尘,但他们的眼神依旧锐利,握刀的手依旧稳健。这是与蛮族常年作战的精锐,是西陵家最锋利的刀。千里奔袭不曾消磨他们的斗志,那道冲天的魔气也不曾让他们退缩分毫。
“如此甚好。”南宫月缓缓开口,“本郡主在一旁,助将士们一臂之力。”
张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多问,只是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策马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们高声道:“众将士听令!兵分三路,攻破城门!凡有后退者,斩!凡有怯战者,斩!”
“杀!!!”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号角声撕裂了初冬的寂静。
西陵边军如潮水般涌向长安城的城墙,一架架云梯被抬到城下,重重地搭在城墙上,将士们口中衔刀,手脚并用,攀着云梯向上冲去。
城墙上,魔兵们早已严阵以待。
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兵士眼中泛着红光,力大无穷,不惧伤痛,箭矢射在身上,他们浑然不觉;刀剑砍在身上,他们也只是闷哼一声,继续挥刀厮杀。他们的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寻常士兵挨上一刀,非死即伤。
然而西陵边军也不是吃素的。
这些将士常年与蛮族作战,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精锐,他们的战斗技巧娴熟无比,刀法凌厉,配合默契,面对那些悍不畏死的魔兵,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城墙上下,杀声震天。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成一片惨烈的战场交响,鲜血飞溅,染红了城墙的青砖,顺着墙面蜿蜒流淌,在城下汇聚成一洼洼触目惊心的血泊。
张珣在春明门下指挥攻城,眼看着一个个将士从云梯上坠落,眼中满是痛惜,但他不能退,一旦退却,前功尽弃。他只能咬紧牙关,嘶声吼道:“冲!给我冲!救国就靠咱们兄弟了!”
将士们闻言,士气更盛,攀爬的速度更快了。
然而魔兵实在太多,杀了一批,立刻又有另一批涌上来。那些魔兵仿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只知道机械地挥刀砍杀,将一个个西陵将士砍倒在城墙上,或者推下云梯。
战况惨烈至极。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开!”
南宫月升上半空,墨青色的骑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乌黑的长发被吹得向后飞扬,只见她玉手一挥,纤纤玉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
霎时间,她面前的虚空中骤然洞开一道门户。
那门户呈圆形,边缘泛着淡淡的青光,仿佛一面悬浮在空中的镜子,而在门户的另一边,隐约可见一片空旷的荒野,荒草萋萋,渺无人烟。
而门户的这一边,正对着城墙上那些正在厮杀的魔兵。
“收!”南宫月再次清喝。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门户中涌出,那些正在与西陵将士厮杀的魔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股吸力裹挟,身不由己地向后飞去。
“啊啊啊——!”
惨叫声中,一个个魔兵被吸入门户之中,消失在那片荒野里。
城墙上正在苦战的西陵将士们突然发现自己的对手不见了,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片刻后,他们才反应过来,是南宫郡主出手相助了!
“郡主神通广大!!!”
“多谢郡主!!!”
欢呼声此起彼伏,士气瞬间高涨。
张珣在城下看得真切,一双虎目之中满是震惊与敬佩。他追随西陵瑶多年,见过不少修行之人,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神通,随手一挥便能打开空间门户的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
“郡主真乃神人也!”他忍不住赞叹出声。
南宫月却摇了摇头,指着那些被吸入门户的魔兵,解释道:“这些魔兵也是被阎西虎支配,本性非坏,本郡主只是将他们传送到其他地方,等我们斩杀阎西虎后,他们自然会清醒过来。”
张珣闻言,更是连连赞叹:“郡主仁慈!郡主仁慈!”
将士们听到这番话,心中对南宫月的敬重又添了几分。这位郡主不仅神通广大,而且心怀仁慈,连敌人的性命都如此珍惜,当真是难得的贤德之人。
有了南宫月的神通相助,战况瞬间逆转。
每当西陵将士陷入苦战,南宫月便会挥手打开一道门户,将那些魔兵尽数吸走。
很快,城墙上的魔兵便被清扫一空。
“轰——!!!”
春明门的城门被撞开,张珣率领将士们杀入城中,勤王之师,终于踏入了这座沦陷已久的京城。
然而,当将士们冲入城中,沿着宽阔的街道向前推进时,他们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街道的尽头,一道铁塔般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而立。
那人身着玄黑色的锦袍,锦袍上绣着狰狞的凶兽图案,一头黑发披散,随着北风轻轻飘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珣心头一凛,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刀。
“小心!”他低声喝道。
将士们闻言,立刻摆出战斗阵型,刀剑出鞘,弓弩上弦,严阵以待。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
当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张珣和将士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那张脸他们再熟悉不过,正是他们在画像上见过的,那个篡夺大夏权柄的逆贼!
阎西虎!
“真是些废物。”阎西虎声音浑厚,如同闷雷滚过长空,“结果还要本将军亲自出手。”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张珣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突然一软,低头看去,只见原本坚硬的青石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漆黑的泥沼。
“沼泽!是沼泽!”有将士惊呼出声。
但已经晚了。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将士们双腿陷入泥沼,越陷越深,想要挣扎,却如同陷入流沙一般,越是挣扎陷得越快,他们惊恐地呼喊着,挥舞着双手,但泥沼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一点一点地吞没。
“退!快退!”张珣吼道。
然而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在迅速软化,变成同样的泥沼,将士们纷纷陷入其中,行动变得迟缓无比,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与此同时,阎西虎背后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高达三丈,通体漆黑,面目狰狞,生着三头六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不同的兵器,刀、剑、戟、斧、鞭、锤,每一件兵器上都缠绕着浓烈的魔气。
魔神的虚影!
虚影刚一出现,一股无形的气劲便从阎西虎的位置横扫而来,气劲如同狂风巨浪,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墙倒屋塌,那些陷入泥沼的将士们根本无力抵挡,被气劲扫中,惨叫一声,纷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四溅。
而那些倒在地上的将士们还没来得及起身,脚下的泥沼便开始侵蚀他们的身体,漆黑的魔气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毒蛇,从泥沼中钻出,顺着他们的伤口钻进体内,疯狂地撕咬着他们的血肉。
“啊啊啊——!!!”将士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地上翻滚着,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些魔气的侵蚀,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眼神越来越涣散,身体越来越虚弱。
张珣半跪在地上,一条腿深陷泥沼,一条手臂被魔气侵蚀,痛得浑身颤抖,他咬紧牙关,拼命想要站起身,但那魔气正在疯狂地消耗他的体力,让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阎西虎……你这个……逆贼……”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阎西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蝼蚁一般的东西,也敢在本将军面前狺狺狂吠?”
就在这时——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径直劈向阎西虎!
“阎西虎!你这恶贼!”
清冷的怒喝声中,南宫月的身影从虚空中骤然显现,她手握生花笔,凌空挥就一个龙飞凤舞的“斩”字,那个字瞬间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直取阎西虎的后心!
阎西虎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掌拍出。
“轰——!”
剑光与魔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横扫,将那些还在泥沼中挣扎的将士们再次掀翻在地。
南宫月被震退三丈,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墨青色的骑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乌黑的长发向后飞扬,露出那张清秀却坚毅的脸庞。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阎西虎,一双星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阎西虎缓缓转过身来,铁塔般的身躯散发着滔天魔气,背后的魔神虚影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正用六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南宫月。
“月奴,好久不见。”阎西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本将军还以为你逃出去后会学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送死。”
“送死?”南宫月的声音清冷如泉,没有半分畏惧,“阎西虎,你囚我姐妹,辱我陛下,毁我家族,这笔账,今日该清算了。”
“就凭你?”阎西虎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你可知本将军如今的力量已今非昔比?魔神之力如今尽归我身!你一个小小女奴,拿什么跟我斗?”
南宫月的目光越过他,望向那些还在泥沼中挣扎的将士们。
张珣半跪在地上,一条腿深陷泥沼,正用尽全力想要站起来,那些普通的士兵们更是惨不忍睹,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在痛苦地呻吟,魔气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们的身体。
她心中涌起一阵悲愤,但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阎西虎。”她缓缓开口,“你放了他们,本郡主跟你走。”
阎西虎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片刻后,他再次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得更加畅快,更加得意。
“哈哈哈哈!南宫月啊南宫月,你果然还是那个心软的性子。”他扫了一眼那些狼狈不堪的将士们,又看向南宫月,“好!本将军答应你,只要你束手就擒,乖乖跟本将军走,这些蝼蚁可以活着离开长安。”
南宫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收起生花笔,将它插回腰间,然后身形开始缓缓下降,双脚落在地面上。
“郡主!不要!”张珣嘶声喊道,“末将宁愿战死,也不愿看郡主落入逆贼之手!郡主!你快走!别管我们!”
“闭嘴!”阎西虎随手一挥,一股魔气击中张珣的胸口,将他打得吐血倒地。
南宫月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离阎西虎越来越近,离那些将士们越来越远。
阎西虎欣赏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他伸出手,等着她走到自己面前,等着她主动献上自己的自由。
然而,就在南宫月距离阎西虎只有三步之遥的瞬间,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星眸之中,没有认命,没有屈服,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阎西虎!”她清喝一声,双手骤然结印,“你以为我真的会束手就擒吗?!”
话音落下,她脚下的地面骤然炸裂。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空间的炸裂。
以南宫月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虚空如同被砸碎的镜子,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就将阎西虎笼罩其中!
阎西虎心里一惊,他能感觉到那些裂纹是真正的空间裂隙,每一道裂隙都连接着未知的空间,若被卷入其中,就算是他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脱身。
“好一个南宫月!”他不怒反笑,魔气全力运转,“本将军倒要看看,你这段时间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他一掌拍出,漆黑的魔气如同狂涛怒浪般向四周横扫,魔气与空间裂隙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周围的一切都在颤抖。
南宫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就在阎西虎应付那些空间裂隙的同时,她抬手在空中写下一个“封”字,金光流转,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阎西虎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
阎西虎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化作了坚硬的寒冰,将他的四肢牢牢锁住。他冷哼一声,周身黑芒大盛,那些凝固的空间在他狂暴的力量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仅只一息间,封锁轰然碎裂。
然而,就在这一息的喘息之机,南宫月已经完成了她的下一个法术。
“分。”
言出法随!
阎西虎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竟然同时面对着五个南宫月,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散发着同样的气息。
“分身术?”阎西虎嗤笑一声,一拳轰向正前方的那个。
拳风过处,那个身影应声碎裂,但碎裂的瞬间,碎片化作点点星光,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恢复如初。
阎西虎眉头一皱。他转身轰向左侧的那个,同样的结果;再轰向右侧的那个,依然如此。
“不对。”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这不是普通的分身术。”
南宫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空灵的回响:“这不是分身,是空间投影,我将自己所在的时空扭曲,让我的身影同时投射到五个不同的空间位置,你击碎的,只是投影而已,而真正的我,一直在你攻击不到的地方。”
阎西虎眯起眼睛,魔气运转,感知力全开,感知片刻,他笑了:“原来如此,你的本体确实不在这五个投影之中,但你的投影需要你的法力维持,只要我找到你本体所在,这招自然破解。”
他双手结印,背后魔神的虚影张开大口,喷涌出铺天盖地的魔气,那些魔气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搜索着每一寸空间的异常。
南宫月心中微凛,她知道,以阎西虎的修为,用这种粗暴的搜索方式,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自己的本体。
必须主动出击。
她心念一动,五个投影同时出手。
正前方的投影挥笔写下“斩”字,化作凌厉的剑气;左侧的投影双手结印,召唤出空间的裂隙;右侧的投影口吐真言,言出法随的力量化作无形的冲击;上方的投影玉指连点,在空中布下层层叠叠的空间牢笼;身后的投影则施展出最纯粹的时空神通,她将阎西虎周围的时空扭曲,让他明明向前迈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五道攻击从五个不同的空间位置同时袭来,配合得妙到毫巅,阎西虎躲无可躲,只能硬抗。
他怒吼一声,魔气在身前凝聚成厚重的屏障。但南宫月的攻击不仅仅是物理的,更是空间和法则的,那些攻击无视魔气屏障的防御,直接作用于他所在的时空本身。
“轰——”
一声巨响,阎西虎的身形被震退三步,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袍,上面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痕。
“好。”他抬起头,对着空中的南宫月说道,“南宫月,你真的成长了,能让我后退三步,放眼天下,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南宫月没有回应,她依旧维持着五个投影,暗中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刚才那一轮攻势确实消耗了不少法力,但对她而言,这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阎西虎深吸一口气,背后的魔神虚影骤然膨胀。那虚影张开双臂,仰天长啸,无形的音波夹杂着滔天魔气向四周横扫。
南宫月的五个投影在这股冲击下同时碎裂,真正的她从虚空中现身,稳稳地悬浮于半空,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后退半步。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淡淡开口,再次抬手,“虚空为笔,时空为墨。”
这一次,她没有书写复杂的符文,而是五指虚抓,凌空一扯。
阎西虎周围的虚空骤然扭曲,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撕扯着他所在的那片空间,他只觉得周围的时空开始错乱,明明站在原地,却感觉自己正在向不同的方向同时坠落。
“空间撕裂?”阎西虎眉头一皱,魔气全力运转,稳住自己的身形。
但南宫月的攻击远不止于此,她另一只手同样虚抓,这一次,目标是他背后的魔神虚影。
“南宫月!你敢!”阎西虎怒喝。
“有何不敢?”
话音落下,魔神虚影周围的虚空同样开始扭曲。那虚影虽然是投影,却与阎西虎的本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南宫月这一手,等于同时在攻击两个目标。
阎西虎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稳固魔神虚影。就在这一瞬间,南宫月的本体动了。
她一步跨出,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阎西虎身前丈许处,手中握着那支通体莹白的生花笔。
笔尖点落,直指阎西虎眉心。
这一击,融合了时空神通与言出法随的精髓,笔尖所过之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时间仿佛也为之停滞。
阎西虎瞳孔微缩,他能躲开这一击,但需要付出代价,要么放弃对魔神虚影的稳固,要么硬接这一击后留下暗伤。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选择。
他放弃了对魔神虚影的稳固,全力运转魔气,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屏障。
笔尖点在屏障之上。
“轰!!!”
南宫月被震退三丈,稳住身形,她的呼吸略显急促,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神色依旧从容,眸中的战意反而更加炽烈。
阎西虎同样被震退数步,他身后的魔神虚影晃动着,好一会儿才重新稳定下来,他看着远处那个墨青色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南宫月。”他缓缓开口,“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南宫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法力确实消耗了不少,但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更重要的是,她的战意不减。
阎西虎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你以为,本将军这就技穷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南宫月眼神一凝,抬手便是一道空间封锁。但这一次,阎西虎早有准备,他的身体在被封锁的瞬间化作一团黑雾,直接从封锁的缝隙中逸散而出。
“想跑?”
南宫月双手结印,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她要强行将这片空间封死,让他无处可逃。
但阎西虎的身法诡异至极,那团黑雾在扭曲的空间中穿梭,时而聚拢,时而散开,竟然硬生生从层层封锁中撕开一道缝隙。
阎西虎最后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带着嘲弄与威胁:“南宫月,本将军今日就陪你玩到这里,你若想救你的姐姐们,就来紫禁城找我,本将军在那里等着你。不过——”
他的声音骤然阴森起来:“你可要快一点,因为,仪式快要开始了,到时候,你的姐姐们将会成为魔神降临的祭品。”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团黑雾彻底消散,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魔气,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南宫月没有追击。
她悬浮在半空中,望着紫禁城的方向,那里的魔气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张狂,如同一根擎天的黑柱,直冲云霄,而在那黑柱的顶端,隐约可见一张狰狞的面孔正在缓缓成形。
“仪式……”她低声喃喃,握紧了手中的银环。
那枚银环上还残留着西陵瑶的血迹,那是她们定情的信物,也是支撑她走到现在的信念。
下方,魔气失去了阎西虎的支撑,开始渐渐消散,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将士们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张珣正带着还能行动的士兵们拼命救治伤员,将那些深陷泥沼的同伴拖出来。
南宫月缓缓落地。
“郡主!”张珣快步迎上来,单膝跪地,眼中满是担忧与自责,“末将无能,让郡主为了救我等而陷入险境……”
“张将军请起。”南宫月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起来,“你们是为我而来,为勤王而来,我岂能见死不救?”
张珣抬起头,看向她,虎目之中泪光闪烁:“郡主……您方才与那逆贼交手,可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法力消耗了些。”南宫月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紫禁城的方向,“他逃了,逃去了紫禁城。”
张珣脸色一变:“紫禁城?那是皇宫所在!他要……”
“他要举行一个仪式。”南宫月打断他,“用我的姐姐们作为祭品,让魔神降临。”
张珣倒吸一口凉气。
南宫月转过头,看向他:“张将军,让将士们稍作休整,尽力救治伤员,,然后……准备进攻紫禁城。”
“郡主,那逆贼实力强横,您刚才与他交手……”
“我与他交手,并未落下风。”南宫月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他逃了,是因为他知道,再打下去,他也讨不了好,我现在的法力确实消耗了不少,但还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顿了顿,握紧了手中的银环。
“我会先去追他,你们整顿好后,火速赶来。”
张珣知道劝不住她,只能单膝跪地,郑重抱拳:“末将遵命!定当尽快整顿兵马,率军赶赴紫禁城,与郡主并肩作战!”
南宫月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施展虚空穿梭,而是先闭目调息了片刻,几个呼吸后,她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
下一瞬,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空间神通,虚空穿梭。
张珣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便已经空无一人,他站起身,望向紫禁城的方向,低声喃喃:
“郡主……一定要平安啊……”
~
当南宫月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时,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她往四周一看,原来是皇城的大殿。
这座大殿曾经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之一。幼时她随父亲入宫觐见,曾在这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叩拜过先帝;后来李紫凌登基,她也曾在这殿中与女皇姐姐并肩而立,看过百官朝贺的盛景。那时的金銮殿,龙气氤氲,金碧辉煌,每一根蟠龙柱上都流淌着大夏国运的辉光。
可现在,龙气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魔气,从地面的每一块金砖缝隙中渗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气,那气味南宫月再熟悉不过,那是阎西虎修炼魔功时特有的污秽气息,也是她曾在囚室中日夜呼吸的噩梦。
大殿正中央,原本摆放龙椅的位置已经被彻底改造。
一个巨大的法阵铺陈在地面上,占满了半个殿宇,法阵的外围呈五芒星状,五个顶点各伸出一条暗红色的阵纹,汇聚向正中央一个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
而法阵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以及正中间的位置,都竖立着两根通体莹白的玉柱。每对玉柱高约丈许,柱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魔纹。
除了南方的位置空着,其余四个方位上,各拘束着一个赤裸的女子。
北方的玉柱之间,蹲着一个南宫月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此时的北辰星正被迫维持着羞耻的姿势,她蹲在地上,双膝向两侧分到最大,大腿与小腿紧紧贴合,将丰腴成熟的娇躯的重量全部压在脚踝上,一双玉臂向两侧平伸,手腕也被黑色铁环牢牢锁在玉柱上。
她的双脚同样被镣铐禁锢,另有两条细链从玉柱底部伸出,紧紧锁住腿弯的位置,将小腿牢牢固定在无法移动的位置,让她根本无法合拢双腿,将两条肉腿之间的熟媚肉穴尽皆展露。
北辰星的一双紫色美眸此刻被一条宽厚的黑布紧紧蒙住,黑布在她脑后打了个死结,边缘处隐约可见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紫发。
但她的嘴并没有被塞住,粉润的小嘴正大张着,一条粉嫩的香舌淫荡地吐在外面,舌尖微微上翘,涎水从嘴角不断淌下,顺着下巴滴落在她胸前那对硕大的巨乳上。
而下方的前后双穴还各插着一根粗大的魔棒,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颗粒,正在以固定的频率高速震动着,前方的魔棒深深埋入肥美的蜜穴之中,只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底座,后方的魔棒同样粗壮,将紧窄的菊穴撑得严丝合缝。
另有一根贞操带将两根魔棒牢牢锁在体内,贞操带贴合着北辰星的胯部曲线紧紧箍住,连接着前后两个锁扣,银链上刻满了符文,每隔几个呼吸便闪烁一次紫光,每到此时,北辰星就会颤抖一下,显然符文有着催动体内媚药或施加刺激的功效。
北辰星的双乳上也各被戴着透明的榨乳器,榨乳器的罩杯将两团丰满的乳肉完整包裹,罩杯内部正在持续挤压着。透过透明的水晶可以看到两颗深紫色的乳头硬挺着,正随着每一次榨取的动作喷出细小的乳白色水柱,顺着下方的两根细长的软管流到地上的一个小玉瓶中。
北辰星的全身此刻都在微微颤抖,嘴边不断溢出断断续续淫媚入骨的淫叫声,舌尖随着声音上下弹动,涎水拉出一道道晶莹的丝线,她正在享受着振动棒和榨乳器给她带来的快感,而被蒙住的眼睛下方,脸颊的潮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东方方位的两根玉柱之间,那个被倒悬的身影让南宫月心头一紧。
与其他三人都不同,东方雪竟然被头下脚上地倒吊在两根玉柱之间,整个身体完全倒悬,一头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一双修长的玉腿向上方大大张开,呈一个完美的一字马,两只纤细的足踝被黑色的铁环牢牢锁在玉柱上的铁扣上。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两只手腕被单环铁铐锁在一起,双眼同样被蒙住,一条雪白的绸带紧紧缠住她的眼睛,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一张樱桃小嘴里被塞入一个白玉口塞,口塞的球形部分将小嘴撑得满满当当,两片淡粉色的嘴唇被迫张成圆形,津液从嘴角不断渗出,沿着脸颊向上流淌。
东方雪的无毛蜜穴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倒悬的姿势中,那片圣地光洁如玉,两瓣小巧的花唇微微张开,正展露着内里粉嫩的软肉。一根白玉假阳具正深深插在湿润的蜜穴之中,将紧窄的腔道撑得严严实实,白玉的色泽与雪白无瑕的肌肤几乎融为一体,仿佛那根巨物本就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一般。
但最让南宫月心头发紧的,是东方雪后庭中插着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肛塞,而是一柄断剑。
那柄剑南宫月认得,那是东方雪的佩剑白露,那柄剑曾随东方雪纵横蓬莱,曾斩杀无数邪魔,曾在长安城头与阎西虎交锋,剑身本是纯白如雪,剑锋薄如蝉翼,出鞘时总带着一缕清冽的剑吟,如同天山的雪水击石。
可现在,这柄天下闻名的仙剑被硬生生折断,只剩下一截尺许长的断刃,断刃被倒转过来,剑柄朝外,残存的剑身部分被粗暴地插进了东方雪的菊穴之中。
剑身没入菊穴约有三寸,露在外面的剑柄上系着一根红线连接到大阵的阵纹上,正在缓缓抽取断剑上残余的仙气,每一次大阵运转,红线上便会闪过一道微光,东方雪的身体就会随之颤抖。
西方方位的束缚在其中显得最为严酷。
西陵瑶被固定成纵向的一字马姿势,右脚被铁环锁住脚踝,高高吊起在玉柱的顶端,整条右腿笔直地指向大殿的穹顶,将脚尖绷成一条直线,左脚则被锁在地面上的铁环中。
两条健美的长腿在垂直方向上呈一条直线,将大腿内侧的韧带拉伸到了极限,腿根处的肌肉正紧绷着,每一条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她的上半身被拇指粗的麻绳五花大绑绑得结结实实,麻绳从脖颈后方开始,绕过胸前,在那对挺翘的双乳上下各横勒数道,将两团乳肉挤得更加突出。绳索在背后交叉成密集的网格,每一道绳索都深深陷入紧致结实的肌肤中,勒出一道道红色的绳痕,而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两只手腕被绳索缠了数圈后死死地固定在背后腰部的位置,十根手指也因为长时间的束缚而微微发紫。
西陵瑶的脸上同样被蒙上黑布,黑布紧紧贴着眼窝,边缘处已经被泪水浸湿,嘴里还塞着更加残忍的器具,一根做成阳具形状的木质口塞一直插到喉咙深处,将口腔撑到了最大,两片嘴唇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每一次吞咽反射都会触发口塞对喉咙的刺激,让她不断干呕,但呕吐物又被口塞堵住,只能从嘴角和鼻腔渗出些许液体。
两颗挺立的乳头上各被一只带齿的乳夹死死咬住,乳夹的咬合面布满细密的尖齿,尖齿嵌入娇嫩的乳晕皮肤中,每一次她身体因为其他刺激而颤动时,乳夹便会随着晃动而牵扯皮肉,让她疼痛无比。
而她大开的阴部是受折磨最重的部位,两瓣花唇因为一字马的姿势而完全分开,暴露出内里所有敏感的嫩肉,两根粗壮的狼牙假棒正凶残地插在前后双穴之中,这种特别设计的狼牙棒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软质倒刺,插入时倒刺会贴合腔道内壁,但一旦向外抽出,倒刺便会张开,狠狠刮擦穴肉中最敏感的那些褶皱。
两根狼牙棒被一个厚重的贞操带牢牢固定在体内,贞操带紧密地贴着西陵瑶的整个阴户和会阴,此时狼牙棒们正在以最高频率震动着,每一次震动都让那些倒刺在娇嫩的穴肉中翻搅,带来剧痛与快感交织的折磨。
西陵瑶在这双重的极端刺激下痉挛着,被麻绳捆绑的上半身不住地扭动,高高举起的右腿每一次抽搐都会让脚尖颤抖不已,锁住脚踝的铁环随之发出细碎的撞击声,被口塞堵住的嘴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正中央的位置,两根玉柱之间悬浮着一具完美的胴体。
那是身为女皇的李紫凌。
一眼看去,仿佛她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在半空中,四肢大张,身体微微后仰,悬浮在法阵的核心位置,但若是仔细看,才会发现那不是什么无形之力,而是无数根细得近乎透明的丝线。
那些丝线从两根玉柱的细小孔洞中伸出,密密麻麻,捆缚着李紫凌身上每一处被刻意选中的关节,将她牢牢固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李紫凌的双乳顶端,两颗嫣红的乳头上各穿着乳环,每枚乳环上各系着四根丝线,丝线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拉紧,将挺翘的双乳向四周牵扯,让那对玉乳被刻意展平。
而她双腿之间,小巧的阴蒂上同样穿着阴蒂环,环上系着六根丝线,呈放射状向四周拉紧,每一根丝线都绷得笔直,将娇嫩的阴蒂从包皮的庇护中完全牵拉出来,让它如同一颗离枝的红豆般无助地暴露在空气中,连最细微的气流拂过都会引发一阵颤抖。
李紫凌的各处关节也被丝线层层捆缚,每一处关节都有数根丝线紧紧缠绕数圈后打结,再连接到玉柱上,将她摆成一个四肢大张的姿势,双臂向两侧拉直到肩关节绷紧,双腿向两侧张大,整个身体如同一个被摆放的空中的标本,将这具独属女皇的完美身躯暴露在法阵的幽光之下。
而不为人所见的是那些深入体内的丝线,数根丝线从大开的蜜穴中探入,深入尿道,深入阴道,深入肠道,在李紫凌的体内蜿蜒穿行,锁住她体内每一处被调教过的敏感点。
李紫凌的双眼同样被蒙上,一条明黄色的绸带紧紧缠在她的头上,而在脑袋下方,一枚小巧的银环穿透了她的舌面,三根丝线连接着舌环向外拉出,将整条舌头从小嘴中拉了出来,粉嫩的舌头被拉得笔直,舌根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让李紫凌无法吞咽,津液从舌头两侧不断滴落,在下方的金色地面上积了一小滩。
除了那些束缚的丝线,李紫凌身上还刻满了暗红色的魔纹,从她的锁骨开始,一路向下蔓延,覆盖了整个躯干,那些纹路繁复而又邪恶,如同一条条寄生在皮肤下的毒蛇,正在随着法阵的运转而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引发她身体一阵轻颤,那些丝线也随之微微震颤,将魔纹带来的每一丝刺激都传递到全身每一处被束缚的关节与敏感之处。
阎西虎就站在法阵之前,他背对着南宫月,高大身躯笼罩在翻涌的魔气之中,暗紫色的长袍无风自动,袍角绣着的狰狞凶兽在魔气中若隐若现。
看到这般淫邪的场景,南宫月也不禁脸色一白。
法阵之中的四女被各种器具不断折磨,南方两根空置的玉柱也正等待最后一个猎物。
南宫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颤,那空位自不用说,正是给她南宫月留着的,看来还是自己冒进了。她原以为在城外与阎西虎交手不落下风,便有了与之一战的资本,却没想到这座大殿已被魔阵彻底浸染,阎西虎在此处的实力远非城外可比。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能灭了自己气焰。
她清了清喉咙,声调平稳,仿佛只是在墨月苑中与人对诗赏菊,而非孤身面对一个魔威滔天的逆贼:“阎西虎,你还有什么招式,尽管用出来吧。”
阎西虎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他打量着南宫月,目光从她的脸缓缓滑到她的脖颈,再滑到她被墨青色骑服包裹的身躯上,目光如同一条湿滑的蛇,爬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月奴,”他开口道,“若是你肯乖乖自己上去,本将军还能温柔一点。”
南宫月冷笑一声,星眸中寒光闪烁:“那怕不是要跟姐姐们一起成为仪式的祭品了?”
“祭品?”阎西虎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只是借你们姐妹的力量用用,不会伤你们性命。你看你的姐姐们,不都活得好好的?等魔神大人降临,你们依然可以做你们自己——只不过,是作为本将军的私宠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桩寻常的交易。
南宫月看着他那张虚伪的笑脸,心中涌起一阵恶心。
“废话少说。”
话音未落,南宫月已经出手。
她手中的生花笔凌空挥就,一个金光流转的“破”字瞬间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直刺阎西虎面门。这一剑灌注了她十成的法力,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音。
阎西虎却不闪不避,只是抬手在身前一拂。
大殿地面的魔阵阵纹骤然亮起,无数道漆黑的魔气从阵纹中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魔盾,剑气斩在魔盾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却只在盾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旋即被翻涌的魔气吞没。
南宫月心中一凛。
在城外交手时,她的剑气能够逼退阎西虎三步,可现在,同样的攻势竟连他的防御都无法突破。她立刻意识到,这座魔阵虽然尚未完全启动,却已经将整个金銮殿变成了阎西虎的主场,在这里,他的魔气源源不绝,威力倍增。
“看来你在城外隐藏了实力。”南宫月沉声道,同时暗中运转空间神通,试图打开一道传送门。
然而她的法力刚刚触及周围的虚空,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大殿的空间被某种力量牢牢封锁,她的空间神通在这里竟然无法施展。
阎西虎欣赏着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愕,笑道:“本将军在城外不过陪你玩玩罢了,若不让你以为自己有几分胜算,你又怎会乖乖踏入这座大殿?”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魔神虚影骤然膨胀,三头六臂的魔像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六般兵器裹挟着滔天魔气,从六个方向同时向南宫月砸来。
南宫月脚尖轻点,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手中的生花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一个个古字从笔尖飞出——“盾”、“御”、“卸”,三字叠加,在她身前化作三层金光流转的防御屏障。
魔兵砸在屏障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第一层屏障应声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屑;第二层屏障支撑了片刻,也轰然崩解;第三层屏障勉强挡住了剩余的攻势,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将南宫月震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大殿的蟠龙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喉头一甜,她强行咽下那口翻涌的血气。
不对。完全不对。
在城外时,她与阎西虎过了数十招,虽未取胜,却也不落下风,可此刻的阎西虎,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魔气深厚得仿佛无穷无尽。这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他在城外根本未尽全力。
阎西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双手结印,脚下的魔气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手,贴地而行,如同蛇群般向南宫月涌来。
南宫月强提一口气,右手握笔在空中写下一个“封”字,左手同时掐诀,施展空间神通中的虚空屏障。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在这座大殿中,她的空间神通被压制得极为厉害,往日随手便能打开的空间裂缝,此刻需要耗费数倍的法力才能勉强撕开一道小口。而那些由魔气凝聚的触手无孔不入,数量之多远超她能够封锁的极限。
她刚封住正面涌来的数十条触手,侧翼便有更多触手绕过封锁,从她视线的死角袭来。她被迫不断变换位置,身形在大殿中腾挪闪转,但每一次落脚,脚下便会冒出新的触手,仿佛整座大殿都在与她为敌。
这便是主场的优势,魔阵尚未完全启动便已如此可怕,一旦仪式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月咬紧银牙,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防御。
她猛地收住后退的势头,双脚稳稳站定,双手握住生花笔,笔尖朝天,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生花笔通体莹白的笔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青光,光芒如同破晓的晨曦,将大殿中浓稠的魔气都冲淡了几分。
“规矩三光,四灵在旁。我炁运化,紫霄神降!”
随着她清脆的念诵,生花笔在虚空中写下一个结构繁复无比的古字——“诛”。
这个字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都颤抖了一下,诛字悬浮在空中,金光万丈,如同一轮小型的太阳,将它周围所有的魔气都焚烧殆尽,那些涌向她的触手在靠近这个字的瞬间便化作青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阎西虎的脸色第一次发生了变化,他能感觉其中蕴含的力量不是寻常的法力,而是更加纯粹的法则之力,那是南宫家血脉中传承的言出法随,是天地规则本身在这一刻被引动。
“诛”字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向阎西虎轰然射去,金光所过之处,地面的金砖被融化成赤红的岩浆,空气被电离成刺目的白芒,就连魔阵的阵纹都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短暂的断续。
阎西虎怒吼一声,双手结印,背后魔神的六条手臂同时交叉在身前,在身前层层叠叠地布下六道魔气屏障,同时他双脚深深扎入地面,魔气从阵眼中涌入他的身体,在体表凝聚成一副漆黑的魔甲。
金光与魔气碰撞。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安静,而是声音本身被两股力量的碰撞湮灭,空气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球体,那是被撕裂的空间本身,球体内一切都被吞噬,只有无边的黑暗在翻涌。
然后,冲击波向四周横扫。
南宫月被那股力量掀飞,身体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她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体内的法力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了近半。
而阎西虎,他身前的六道魔气屏障被击碎了五道,最后一道也布满了裂纹,体表的魔甲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隙,几滴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但双脚依旧稳稳站在原地,背后的魔神虚影虽然黯淡了几分,却并未消失。
他的嘴角勾起阴鸷的笑容:“好,好一个南宫月,你确实比之前长进了不少。若是给你十年时间,你或许真能威胁到本将军。”
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魔气重新暴涨,大殿中的魔阵阵纹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刺目,暗红色的光芒将整座大殿映得如同地狱,那些光芒顺着阵纹流动,最终汇聚到阎西虎的脚下,注入他的身体。
“但那是十年后的事。”他的声音在魔气的加持下变得如同闷雷,每一个字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现在,你还不够。”
他一步踏出。
仅仅一步,他的身影便从大殿的另一端出现在南宫月面前,右手五指张开,五根手指化作五根尖锐的魔爪,直取南宫月的咽喉。
南宫月本能地向后急退,但她刚被冲击波震退,身形尚不稳定,这一退慢了半拍。
阎西虎的魔爪擦着她的锁骨划过,虽然没有正中要害,但爪尖携带的魔气却在她脖颈侧方留下了五道浅浅的血痕,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从伤口钻入,如同无数根冰针同时扎入经脉。她闷哼一声,只觉得半边身体的法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不能被他碰到,南宫月立刻意识到魔气有侵蚀经脉的效用,一旦被他近身击中,自己的法力运转会越来越迟缓,最终会被彻底压制。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动用生花笔。这一次,她写的不是攻击性的古字,而是一个“隐”字,那个字融入身体,让她的身形在空气中骤然变淡,仿佛化作了一缕青烟。
这是南宫家秘传的身法,以言灵之力扭曲自身周围的光线与气息,达到近似隐身的效果,可惜在这座遍布魔气的大殿中,这隐身并不完美,阎西虎只需将魔气铺开,便能感知到她的位置,她所能做的,只是不让阎西虎用肉眼锁定自己的身形。
果然,阎西虎冷笑一声,双手向两侧一展,铺天盖地的魔气从他身上涌出,如同浓稠的黑雾般弥漫整座大殿,黑雾所到之处,一切都被覆盖,当魔气触及南宫月隐去的身形时,立刻产生了微弱的扰动。
“找到你了。”
阎西虎的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向魔气扰动的位置,一拳轰出。
南宫月在他出拳的瞬间便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她脚尖轻点,身形横移三丈,任由那一拳轰在她方才所在的位置,金砖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碎石四溅,魔气翻涌。
她刚稳住身形,阎西虎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次她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将生花笔横在身前,在笔身上凝聚出一面小型的法力护盾,拳头砸在护盾上,护盾应声碎裂,但趁这一瞬间的阻挡,南宫月再次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锋。
然而阎西虎的攻击连绵不绝,他仿佛完全不需要喘息,每一拳都挟着万钧之力,每一拳都追着南宫月的身形,背后的魔神虚影也在不断挥动六条手臂,刀枪剑戟斧锤轮番砸下,封死了南宫月所有可能的退路。
南宫月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腾挪闪转,她的身法确实精妙,生花笔的防守也滴水不漏,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正在飞速消耗,而阎西虎站在魔阵之上,法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攻势不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猛。
必须反击。
在一次闪避的间隙,南宫月强提一口气,身形不退反进,竟然主动冲入阎西虎的攻击范围,这一举动出乎阎西虎的意料,他的拳势微微一顿。
就是这微微一顿的刹那,南宫月已经欺近他身前丈许,她全力运转起神通,这里空间被封禁,不能传送人,但可以传送攻击。
她在阎西虎的拳锋前方撕开一道巴掌大的空间裂隙,裂隙的另一端出口开在阎西虎自己的侧后方,阎西虎那一拳击中裂隙,拳力被空间传送,从侧后方轰向他自己。
这一招借力打力,精妙绝伦。
阎西虎闷哼一声,被自己的拳力击中后肩,身形一个趔趄。
南宫月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生花笔已经写好了下一个字——“戮”。
那个字没有金光万丈的威势,反而凝缩成一道比发丝还细的暗色光线,无声无息地射向阎西虎的胸口,这是南宫月将所有法力压缩到极致的表现,那根细线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个山头抹平。
阎西虎察觉到了危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那道暗色光线穿透了他的左肩,而不是胸口。
黑色的血液从他肩头喷涌而出,这是交战以来,南宫月第一次真正伤到他。
但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看向自己的伤口,而是趁着南宫月全力施法后法力运转不继的瞬间,欺身而上。
他的速度太快了。
南宫月刚收回生花笔,还没来得及写下一个字,阎西虎便已经出现在她近前,一把扣住了南宫月握笔的右手手腕。
魔气从接触点凶横地涌入她的经脉,在体内横冲直撞。南宫月只觉得右手一麻,生花笔险些脱手,随即左手并指如剑,直刺阎西虎的咽喉,想要逼他松手。但阎西虎的另一只手早已等在途中,稳稳地抓住了她的左腕。
双手同时被制,生花笔从她发麻的右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南宫月咬紧牙关,抬膝撞向阎西虎的小腹,但阎西虎的魔气已经顺着她的双臂入侵到她的躯干,她的动作慢了半拍,阎西虎只是微微侧身便避开了这一击。
随即,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阎西虎单手将她举了起来,掐着她纤细的脖颈,将整个人提离地面。南宫月双脚悬空,窒息感直冲大脑,阎西虎手指上缠绕的魔气正在从脖颈的穴位灌入她的身体,沿着经脉一路向下,封锁丹田,禁制内力。即使她拼命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踢,但内力被封让她连挣扎都变得绵软无力。
阎西虎仰头看着在自己手中徒劳挣扎的少女,脸上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看来也不过如此,本将军还真当你长了几分本事。”
他掐着她喉咙的手指微微收紧,,享受着这一刻彻底掌控的快感:“在外面与本将军打得有来有回,是不是让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了?嗯?是不是让你忘了之前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让你忘了,你是谁?”
南宫月脖颈被制,根本无法发声,她只能怒目看着阎西虎,那双星眸中瞪得极圆,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但在这火焰深处,却藏着无法掩饰的绝望。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姐姐们。她又失败了,跟上次一样,她还是没能救出西陵瑶,这一次,她甚至连李紫凌、东方雪、北辰星一个人都没能带出去。
阎西虎欣赏着她眼中的情绪,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表情,又恨我,又恨自己,本将军最喜欢的,就是看你们这些天之骄女露出这种表情。”
他忽然震动魔气。
一股狂暴的魔气从他掐住南宫月脖颈的手掌中涌出,如同无形的刀刃,瞬间席卷南宫月全身,只听“刺啦”一声,她身上那件墨青色的骑服从领口到裙摆,被魔气震成了无数碎片,化作漫天布屑纷纷扬扬地飘落。
一具玉白的少女酮体就这样被暴露出来。
南宫月的肌肤细腻光洁,身为少女的身体线条优美如画,从肩颈到腰肢再到双腿,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胸前两座乳峰虽不甚高耸,却圆润如同覆碗,顶端两点樱粉点缀在雪白的乳肉上,如同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再往下,便是那处幽秘的桃源,稀疏的芳草掩映着两瓣玉蛤,娇嫩的花唇娇嫩紧紧合拢成一道细缝,正中隐隐可见一粒红豆,阴户精致如含苞的玉兰,连一丝缝隙都吝于展露。
南宫月的身体因为羞耻而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胸口,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阎西虎。这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在他手中,她的身体被剥光、被穿环、被打上烙印,如今同样的屈辱再次降临,她不会让他再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
阎西虎单手提着赤裸的南宫月,大步走向南方的空位,那是五芒法阵唯一空缺的位置,两根通体莹白的玉柱之间,一套拘束装置早已准备妥当,等待着它的最后一个祭品。
两根玉柱的底部各伸出两个铁环,一大一小,两根玉柱的中部各有一个可以活动的金属扣,位置恰好能扣住成年女子的腰肢,而两根玉柱之间的地面上,铺着一块方形的白玉石板,石板上雕刻着与玉柱同源的魔纹。
阎西虎将南宫月摁跪在那块白玉石板上,当她膝盖触地的瞬间,石板上的魔纹便亮了起来,一股阴寒的气息从膝盖渗入,沿经脉上行,让本就因魔气禁制而乏力的身体更加酸软。
阎西虎先抓住脚踝,将南宫月的两只小脚分别锁在地面上的铁环中,铁环锁得很紧,恰好卡住脚踝最细的位置,让她无法将脚从环中挣脱。
接着,阎西虎拉起她的两只胳膊,将双手向两侧分别拉开,锁在两侧玉柱的铁环中,双臂被拉开的幅度恰好让南宫月的肩膀微微向后展开,迫使她不得不挺起胸膛,让一对圆润的椒乳更加突出,最后又扣紧了玉柱中部的金属扣,两个金属扣一左一右箍住南宫月的腰肢,将她固定在两根玉柱的正中间。
做完这些,阎西虎退后两步,审视着自己的杰作,南宫月跪在玉柱之间,双臂大张,挺胸收腹,赤裸的玉体上还残留着方才与他交手时留下的几道浅浅红痕。她的下巴正微微扬起,那双星眸中的怒火没有被拘束的姿势消减半分,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阎西虎嗤笑一声:“还是这副不服输的样子,没关系,本将军有的是办法让你服。”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凝聚出一团浓稠如墨的魔气,那团魔气在他掌中翻涌了片刻,然后化作一道黑光射向南宫月。
魔气触碰到南宫月的肌肤之后,在她体表蔓延开来,从脚踝开始贴着肌肤向上攀爬,覆盖小腿,包裹大腿,掠过腰腹,裹挟双乳,一直蔓延到脖颈,而魔气所过之处,形成了一层漆黑如墨的胶衣。
那胶衣紧紧贴合着南宫月身体的每一寸曲线,将她完美包裹,双臂被胶衣裹得严严实实,双腿同样被无缝地包覆,五指在胶衣中被固定,只能微微屈伸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但最恶毒的是胶衣内部的构造。
南宫月能感觉到,那层紧贴肌肤的胶质正在发生变化。
在口腔的位置,胶衣向内延伸,正凝聚成一根粗大的乳胶阳具,毫不留情地撑开她的嘴唇,越过齿关,直抵喉咙深处,将整个口腔塞得严严实实,将她的舌头压在柱身下,无法动弹分毫,连最基本的吞咽都做不到,津液只能从嘴角仅存的缝隙中缓缓渗出。
与此同时,她下身的胶衣也在同步改造,小穴入口处的胶质向内延伸,凝聚成一根粗大的乳胶棒,一寸寸撑开紧闭的花瓣,挤入紧窄的蜜穴,填满体内每一寸空隙,其上的凸纹恰好卡在最敏感的位置;尿道口处,一根细长的乳胶棒径直探入那个比阴道还要窄小的孔洞,一直顶到最深处;后庭之中,另一根同样粗壮的乳胶棒抵住菊蕾,旋转着向深处推进,棒身表面布满细密的软毛,每一次转动都让那些软毛在肠道内壁上刷过,激起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酸痒,三根棒子隔着薄薄的肉壁互相挤压,双穴与尿道同时被填满的饱胀感让南宫月的小腹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
四根乳胶棒在她体内同时开始震动。
“呜——”
南宫月发出一声被堵在喉咙里的闷哼,身体颤抖,被胶衣包裹的脊背猛地挺直,锁住手腕的铁环被扯的来回晃动,四根棒子以各不相同的频率同时震动,快感与酸胀与刺痒从身体的各处敏感部位一齐传入大脑,几股截然不同的节律在她体内相互冲撞,搅成一团,分不清哪一波来自哪一处,只汇成全方位的肉体折磨,让她的意识在快感与痛苦之间被反复撕扯。
而被胶衣包裹的密不透风的状态让所有这些刺激都被封闭在这具身体里,没有任何一处能够动弹,没有一丝声音能够真正发出。
阎西虎看着她徒劳的挣扎,满意地拍了拍手:“还是给我老实点吧,月奴。”
阎西虎走到大阵之前,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北辰星教给他的法诀,随着法诀的推进,地面上那幅巨大的五芒法阵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阵纹从外圈向内圈逐层亮起。
五根玉柱上的魔纹同时活了。
法阵运转的瞬间,五根玉柱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漆黑的魔气从柱基溢出,沿着地面蔓延,将五女脚下的阵纹逐一点亮,那些魔气触及肌肤的刹那,渗入她们体内的媚药被彻底引爆。
五女的身体同时绷紧,她们体内的每一件淫具都在魔气的灌注下更快地运转起来,振动棒的频率高到承受不住,假阳具表面的凸起狂暴地翻搅着娇嫩的穴肉,贯穿尿道的细棒震得小腹酸胀欲裂,后庭中的侵入物深深顶入肠壁深处,但这些只是开始。
魔气裹挟着媚药渗入她们的经脉,肌肤的敏感度在瞬间攀升到了难以承受的极致,她们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淫具上每一道纹理的走向,就连体内最细微的褶皱被碾过的触感都被放大了千百倍,无穷的强烈快感从被侵入的每一处穴口同时传来,沿着脊椎直窜大脑。
紧接着,大阵开始抽取她们的灵气,庞大的灵气从她们丹田中被硬生生扯出,顺着经脉逆流而上,从肌肤表面逸散出来,而灵气的抽离本身又带来了另一种快感,每一次灵气的流失都伴随着令人颤栗的酥麻快意,与淫具制造的肉体快感叠加在一起,将她们推向了更高的浪尖。
她们无法思考,无法挣扎,甚至无法分辨痛苦与快感的界限,五具身体在各自的玉柱上颤抖,腰肢不受控制地迎合着体内肆虐的淫具,蜜液顺着大腿内侧淋漓而下,高潮一波接一波地袭来,没有间隙,没有尽头,上一波高潮的余韵尚未褪去,下一波更猛烈的快感已经劈落,将她们再度抛向巅峰。
五女的淫叫声同时响起,在大殿中交织回荡。
南宫月被堵在喉咙里的呜咽,北辰星从大张檀口中溢出的媚叫,东方雪倒悬时从口塞缝隙中挤出的闷吟,西陵瑶被口塞堵住却依然响亮的咆哮,李紫凌从被拉长的舌头下发出的淫鸣,五种不同的音色,五种不同的音调,却同样淫媚入骨,同样响彻整个金銮殿。
与此同时,五种颜色的灵气从五女的身体中被强行抽取出来。
青紫白红金,五道灵气从五女身体中升腾而起,朝着法阵中央汇聚。五色灵气在半空中相互缠绕,裹成一股粗壮的光柱,那光柱五色交杂却又泾渭分明,在空中盘旋了一周,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径直灌入阎西虎的身体。
阎西虎只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从头顶百会穴灌入,顺着任督二脉奔涌而下,与体内原有的魔神之力碰撞融合,五色灵气与魔神之力竟然相辅相成,瞬间爆发出更加汹涌的力量浪潮。他体内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被强行拓宽,丹田中的魔气与灵气交织旋转,形成一道越来越大的漩涡,将周围空气中的魔气都疯狂地吸入体内。
他的气势也同时开始直线攀升,原本在城外交手时被南宫月消耗的魔气瞬间恢复,然后继续向上突破,原本难以突破的瓶颈在这股浩瀚力量的冲击下轰然碎裂,他的修为硬生生被推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脚下的金砖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到整座大殿,背后的魔神虚影也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急速膨胀,从三丈暴涨到五丈、八丈、十丈,三头六臂的轮廓愈发清晰,六只手中的兵器上缠绕的魔气凝实得几乎化为实质。
阎西虎仰起头,发出一声畅快到近乎癫狂的长笑,笑声中蕴含的魔威让整座大殿都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力量正在涌入自己的身体,那是五大家族传承千年的本源灵气,加上已经被解封大半的魔神之力,两股力量在体内交融,产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质变。
此刻,阎西虎从未想象到自己竟能如此强大,仿佛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撕裂虚空,仿佛一个念头便能碾碎山河。
而阵中那五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此刻正在他的脚下发出此起彼伏的淫叫声。那些声音在他耳中如同最美妙的乐章。
南宫月,那个曾经在墨月苑中吟诗作对、眼高于顶的大夏第一才女,此刻正跪在他面前,被胶衣裹成一条只能发出呜咽的母狗。北辰星,那个曾受万民敬仰、高高在上的星神圣女,此刻正蹲在地上大张着双腿,吐着舌头发出淫媚入骨的浪叫。东方雪,那个清冷如雪、一剑光寒十九州的蓬莱剑仙,此刻正被倒吊在空中任由淫具肆虐。西陵瑶,那个纵横沙场、一往无前的铁血女将军,此刻正被狼牙棒肏得浑身痉挛。李紫凌,那个曾经坐在龙椅上俯视众生、一言可定天下兴亡的大夏女皇,此刻正被无数丝线贯穿全身悬浮在半空中,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五位女子,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足以让天下人仰望的存在,她们曾经站在这个帝国的最顶端,掌握着无数人的命运,可现在,她们只能跪在他的脚下,在魔阵的折磨下发出最下贱的淫叫,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将改变。
阎西虎张开双臂,感受着体内仍在不断攀升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个无比得意的笑容。从今天开始,他将无人能敌,大夏的四方守护家族的本源之力和李氏皇族的龙气,再加上魔神之力,放眼天下,还有谁能与他为敌?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将匍匐在他脚下,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出身的世家贵族,那些曾经在朝堂上与他作对的文官武将,那些曾经暗中嘲笑他不过是一介武夫的清流名士,都将跪在他的面前,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他的宽恕。他会让他们知道,出身、血统、家世,这些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从今天开始,这五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只能跪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她们此生此世都将是他的私宠,是他任意玩弄的玩物,是他宣泄欲望的容器。她们曾经的骄傲、曾经的尊荣、曾经的自由,都将化为乌有。她们的身体只属于他,她们的灵魂也只属于他。他可以在任何时候、用任何方式享用她们,而她们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他会成为新世界唯一的神。
阎西虎沉浸在这美妙绝伦的想象中,感受着五色灵气与魔神之力在体内交织融合所带来的极致快感,耳边缭绕着五位绝代佳人此起彼伏的淫叫声。这一切都完美得如同梦境。
然而,就在他即将登上力量巅峰的这一刻,一件他无论如何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北辰星的心海深处,一道封印轰然炸裂,大量被封存的记忆瞬间涌入她的心神。
她的意识被拉回了那个黎明。
那是在密室的第三天凌晨,当时她已经被欧阳媚折磨了整整两天两夜,催乳针让她的乳房胀痛欲裂,被乳环封锁的乳汁无处宣泄,将两团乳肉撑得如同快要炸开的气球,全身涂满的媚药让她每一寸肌肤都变成了敏感带,连身下石板上最细微的凹凸都能引发让她羞耻万分的战栗,而那张贴在蜜穴上的“忠贞符”将体内所有积压的情欲死死压制在临界点之下,让她永远在即将解脱的边缘徘徊,却永远触碰不到那扇解脱的门。
那是比肉体的痛苦更加难以承受的折磨,痛苦有尽头,但这种被悬置在欲望半空的状态没有尽头,身体无时无刻地渴求解脱,理智在尖叫着拒绝,而她在两者的夹缝中,被一寸一寸地碾磨成粉。
她曾无数次试图沟通星神,在被捉的第一天,在被鞭打乳房的间隙,她闭上了眼睛,在心中默念星神的名讳,祈求星神的指引。在被灌入催乳针的那一刻,在乳头被乳环穿刺的瞬间,她咬紧牙关,用意念呼唤着星光,在被欧阳媚用乳汁灌肠的那个下午,在肚子被胀得如同孕妇,后庭被肛塞堵死的耻辱中,她依旧没有放弃,在心底最深处一遍遍地呼唤。
但没有任何回应。漫天的星辰仿佛遗弃了她,遗弃了这位曾经最虔诚的圣女。
到了第三天凌晨,她已经在无尽的折磨中彻底绝望,整个人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破烂的薄纱道袍早已被汗水和乳汁浸透,贴在身上的布料勾勒出丰腴成熟的身躯,残存的意识在欲望的狂潮中浮浮沉沉,理智的堤坝已经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塌。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当太阳再次升起时,当欧阳媚推门走进来时,当新一轮的折磨降临时,她就会彻底崩溃,彻底沦为阎西虎胯下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母狗。
就在那最绝望的深渊中,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做出了最后一次尝试。
不是为了求救,不是为了脱困,只是因为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玷污,不甘心就这样被利用,不甘心恶人们就这样登上权力的巅峰,如果这是她作为北辰星的最后一夜,她希望自己至少曾经抗争过。
然后,奇迹发生了。
或许正是这份不甘心引动了什么,她破碎的心神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那光芒很弱,弱到几乎被密室中的黑暗吞没,但下一瞬,那点微光骤然膨胀,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星光。
整个密室被灌满了星光,星光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同时涌出,仿佛空间本身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道通往星空的裂隙。
她在恍惚中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那不是人形,不是光影,不是任何她曾经在星图上见过的星座或星云的形状,那是超越了形态的存在,仿佛是所有星辰的意志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个能够被她感知的轮廓。
此刻到来的星神给她揭示了未来的一角。
她看到了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那不是一幅可以描摹的画面,不是一段可以转述的话语,而是某种超越言语的感知,未来如同一幅巨大到无边无际的织锦,在她面前铺展开来,织锦上的每一根丝线都牵连着无数人的命运。
当她从那片星光织就的未来中收回视线时,那双紫色的美眸中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绝望,都在刹那间沉淀成了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她听到自己喃喃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却重得像一座山压在心头,“既然如此,此事非我来做不可了,原谅我,姐妹们……”
星光开始消散,如同来时一样突然,漫天的星辉在几个呼吸间便褪回了虚空中,密室重新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但就在星光彻底消散的前一瞬,她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凝视着自己即将要做出的选择,没有犹豫,将那一段揭示真相的记忆与一部分人格一同凝成了一道封印,深深地埋入了心海最深处。
她设定好了封印解除的条件,当阎西虎启动大阵,当体内的星辰之力被大阵抽取引动时,这道封印便会自动解开,到那时,她就会记起一切,记起她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星光彻底消散。
密室的黑暗重新将北辰星吞没,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破烂的薄纱道袍贴在汗湿的肌肤上,胸前的双乳依旧胀痛欲裂,蜜穴上的“忠贞符”依旧将欲望死死压制在临界点之下,她的眼眸重新变得迷离,理智再次被欲望的潮水淹没。
但就在她的意识彻底沉入淫欲深渊的前一瞬,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溢出,缓缓滑过布满红潮的脸颊,沿着下巴滴落,碎在冰冷的石板上。
那滴泪,是北辰星,是大夏国师,是星神圣女,作为“人”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从这一刻起,她将亲手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封印炸裂,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北辰星的紫色美眸中骤然闪过一道清明如星的光,她全都记起来了,记起了那个黎明的星光,记起了星神给她看的那一角未来,记起了她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将这段记忆封印,记起了她忍辱负重,承受这一切的真正目的。
原来,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阎西虎因为出于对她的信任,唯独没有对她施加禁锢内力的手段,因为大阵需要她来引导,需要她的星辰之力作为阵法运转的核心之一,所以他不仅没有封禁她的修为,反而在这几日里还刻意让她保持了充足的法力储备,以确保大阵启动时不会出任何差错。
这份信任,来自多次用魔识探查北辰星心神的自信,他确信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这只母狗,确信她的灵魂已经被欲望彻底改造,确信她绝不会,也绝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的举动。
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藏在比心神更深的地方。
北辰星的心念骤然一动,全身紫光大放,锁住她手腕的铁环在紫光的冲击下瞬间龟裂,然后炸成无数碎片。她一把扯下蒙住眼睛的黑布,那双紫色美眸中满是星光,目光如电,直射向大阵前方那个正在仰天狂笑的身影,同时,锁住她脚踝的铁环也被紫光震碎,仅仅用力一蹬,腿弯处的细链应声崩断,将她固定在玉柱上的所有束缚在这一刻全部化为齑粉。
北辰星重新站起身来,赤裸的玉体表面布满了被拘束与折磨留下的红痕与指印,但站在那里时,那份属于大夏国师的威严与从容,却如同破茧的蝴蝶般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星陨为引,天罚为令。”她口中轻念,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一道星光从她掌心射出,直冲殿顶,星光穿透了金銮殿厚重的琉璃瓦,在大殿正上方数百丈的高空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星光之手,这大手五指分明,每一根手指都有数丈粗细,通体由纯粹的星光凝聚而成,在夜空中散发出足以照亮整座长安城的璀璨光芒。
然后,那只星光大手从天而降。
它穿透大殿屋顶,那些琉璃瓦和大梁在星光面前如同无物,被直接穿透却没有碎裂,仿佛星光本身是一种超越了物质的存在,径直轰向大殿地面的五芒法阵。
阎西虎感应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猛地回头,他想要阻止,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更重要的是,操纵这只星光大手的正是这个法阵的布阵人。
没有人比北辰星更了解这座阵法的构造,阵眼的位置,阵纹的走向,法力流转的节点,一切都在她心中清清楚楚,她指挥大手五指精确地击中了法阵的各个核心阵眼,五芒星的五个顶点,五根玉柱的根基,中央汇聚灵气的核心漩涡,以及外围那些辅助阵纹的关键节点。
每一处阵眼被击中,法阵的运转便停滞一分,五处阵眼同时被轰中,那幅铺满半个大殿的暗红色阵纹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从中央向四周蔓延,阵纹发出的暗红色光芒在裂纹中剧烈闪烁,最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座法阵轰然化为齑粉。
五根玉柱齐齐断折,断口处残留的魔气在空中逸散成几缕黑烟便消散无形,连接着五女身上的淫具在法阵崩解的同时也失去了魔气的支撑,纷纷崩解和脱落。
阎西虎正沉浸在五色灵气灌体的极致快感中,大阵的突然崩解如同一道惊雷在他体内炸响,那正在涌入他身体的五色灵气骤然中断,被截断的灵力反噬如同崩断的弓弦回弹,狠狠抽击在他的经脉之上。他胸口气血剧烈翻涌,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松开,喉头一甜,一口漆黑的血液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勉强稳住身形,抬起手背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大阵废墟中央的女人。
北辰星。
是北辰星。
居然是他最信任的北辰星。
“这……这不可能!”阎西虎的声音近乎咆哮,眼中满是被背叛的愤怒与无法理解的困惑,“我用魔识探查过你心神那么多次!每一次!每一次都确认你已经被彻底控制!你的心海中只有欲望和服从,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你不可能瞒过我!不可能!”
北辰星站在废墟中央,赤裸的玉体上还残留着被多日折磨留下的红痕与指印,被乳汁浸湿的紫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但她的神情却从容得如同站在摘星楼顶仰望星空时那般平静,紫色的美眸中倒映着殿顶破洞中漏下的星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我将记忆封印在比心神更深的地方,任凭你探查又如何?”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那种空灵澄澈的质感,如同星屑洒落玉盘,“你以为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占据了我的全部心神,正是它们的存在,让那道封印变得完美无缺,如同将一滴水藏在大海之中,你当然找不到它。”
她顿了顿,眸中星光流转,声音中带上了冷冽如冰的杀意。
“阎西虎,你作恶多端,辱我姐妹,祸乱天下,此罪当诛。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阎西虎仰天大笑,分毫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充满了被激怒后的暴戾,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断柱残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笑得身后的魔神虚影也随之张开了三张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就凭你?”他收住笑声,目光如刀,从北辰星身上缓缓扫过,又扫向她身后那四位刚被解除束缚,正虚弱地倒在地上的女子,“还有这几个不中用的女人?北辰星,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魔神的力量岂是你能知道的?”
话音落下,滔天的魔焰从他脚底涌起,沿着他的双腿向上攀升,覆盖他的躯干,包裹他的双臂,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副漆黑如墨的魔甲。
巨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如同浪潮向四周横扫,大阵虽然被毁,但已经被解封的魔神之力依旧强大无比,那是在大阵崩解之前便已经注入他体内的力量,不会因为阵法的毁灭而消失。此刻他毫不保留地释放着这股属于旧日魔神的魔威,魔气如同倒灌的瀑布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将殿顶那个被星光之手穿透的破洞再次撕裂扩大。
威压如同万丈高山轰然压下,将四位女子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有北辰星依旧站得笔直,她赤足踏在破碎的金砖地面上,那双丰腴的美腿在威压中纹丝不动,周身萦绕的星光如同一道屏障,将阎西虎恐怖的魔威尽数挡在身外。
但她也知道,凭自己一人之力,根本不是阎西虎的对手,如今大阵虽毁,可阎西虎体内已有的魔神之力依然远超她的修为,她可以站在这里,但也仅仅是站在这里而已,若真正交手,她撑不过十招。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投向身后那个刚从胶衣中挣脱出来的少女。
“用那个银环的力量。”北辰星说道,“快。”
南宫月正半跪在地上,听到北辰星的话,她愣了一下。
银环?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一直紧攥的右手掌心,在被阎西虎剥光衣服、被胶衣包裹、被锁在玉柱上的所有时间里,她始终死死攥着这只手,攥到整只手都麻木僵硬。因为她知道,这只手里握着的东西,是她与西陵瑶之间最珍贵的信物,是她绝不能被夺走的东西。
掌心摊开,一枚小巧的银环静静躺在那里,它在法阵崩解后的混乱中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银光,那光芒温润而柔和,与阎西虎的魔气和北辰星的星光都截然不同,仿佛是某种超越了这一切的力量。
“怎么用?”南宫月急切地问道,她握着这枚银环这么久,只知道它是西陵瑶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只知道它承载着她们之间那份超越生死的爱,却不知道它里面还藏着什么别的力量。
北辰星的声音平静地传来:“这里面储存着时空的力量,将你的心神沉进去,激发它。”
南宫月没有再问,她闭上眼睛,将所有杂念都排空,将那枚银环贴在眉心,心神沉入了银环之中。
然后她感觉到了。
银环内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虚空中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声音,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力量的存在,时间和空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又或者说,时间和空间在这里是可以被触碰,可以被改变的存在。
她的心神触碰到那股力量的瞬间,银环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白光。
白光不是从银环表面散发出来的,而是从银环内部喷涌而出,仿佛银环本身变成了一道通往某个更高维度的门户,白光以银环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它扫过南宫月的身体,扫过北辰星的身体,扫过东方雪、西陵瑶和李紫凌的身体,然后在五人之间连成一片完整的光幕。
时空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激发了,那白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时间的具现化,它在五人身上流淌,将她们被魔阵抽取的功力,将她们被魔气侵蚀和被淫具摧残的身体全部逆转回到了她们此生最巅峰的时刻。
时空之力如同一只温柔的手抚过她们的身体,五女只觉得体内被魔阵抽空的功力正在疯狂回涌,丹田中重新充盈起磅礴的法力与真元;被淫具摧残的酸软与痛楚如潮水般褪去,被魔气侵蚀的经脉寸寸畅通,肌肤上密布的红痕与淤青在白光中消散无踪,不过几个呼吸,五人便已重回此生最巅峰的状态,仿佛一切苦难从未发生过。
五位风华绝代的女子重新出现在被毁掉的大阵中央。
她们的功力全部恢复到了此生最强的状态,她们的伤势全部愈合如初,而且她们的衣着和武器也都回来了。
南宫月又穿上了她最熟悉的天青色的汉服,飘逸的裙摆上绣着精细的墨竹纹样,宽大的衣袖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纤腰束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丝绦末端的玉坠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一头乌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住,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右手握着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笔,正是本命法器生花笔,脚下踩着一双月白色的细高跟鞋,透过薄如蝉翼的白丝可以看见玲珑的足趾。
东方雪则身着最初的纯白仙裙,一头雪白长发用一根银簪高高束起,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和精致如玉的耳廓,腰间悬着一柄通体纯白的长剑,正是神剑白露,剑鞘上隐隐有霜华流转,赤红色的眼瞳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清澈而淡漠,仿佛倒映着蓬莱仙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雪。
西陵瑶身披玄色铠甲,护心镜上浮雕着一只展翅的雄鹰,肩甲处两道云纹如刀削斧劈般凌厉,玄色战袍自甲胄下摆垂落至膝,右手执一杆红缨枪,一头黑发高高扎成马尾,用一根红绳束紧,发尾垂至腰际,衬得那张被边关风沙磨砺出的脸愈发英气逼人,眉如远山,目若朗星,嘴唇紧抿成一条坚毅的线。
北辰星一身青蓝色的圣袍,袍上用秘银丝线绣满了繁复的星轨图文,圣袍贴合着丰腴成熟的身材曲线,腰间束着一条缀满星钻的腰带,将胸前的丰满与腰肢的纤细对比得更加鲜明,一头紫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头顶戴着一顶由星辰水晶打造的宝冠。圣袍的下摆开衩处露出修长的双腿,腿上包裹着紫色蕾丝长筒袜,足下踏着一双紫色的细高跟鞋,右手托着一枚通体剔透的水晶球,那是本命法器星引,水晶球内部星云正在缓缓旋转,仿佛装着一整片微缩的星空。
而在她们中间,李紫凌重新穿上了明黄色的龙凤朝服,头戴鎏金紫凤冠,腰间悬着一柄剑鞘鎏金的长剑,正是她的佩剑紫电,朝服的下摆处开衩,露出修长的双腿,腿上包裹着黑色龙纹丝袜,脚上踩着一双猩红色的细高跟鞋,她站在那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龙气,凤眸开阖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与威严。
五位绝代佳人站在一起,天青、纯白、玄黑、青蓝、明黄,五道身影在废墟中央如同一幅绝世画卷。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阎西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张珣率领着西陵边军的精锐将士们冲入了大殿,他们原本在城外与魔兵厮杀,方才看到大殿这边星光与魔气冲天而起,便知道殿内出了变故,立刻收拢兵马火速赶来。
当张珣看清殿内的景象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金銮殿的屋顶已被掀飞大半,月光从破洞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满地碎裂的金砖和崩断的玉柱,五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正站在废墟中央,周身萦绕着各自的灵气光华,而她们的对面,阎西虎身披漆黑魔甲,背后的魔神虚影狰狞可怖,滔天的魔威翻涌不息。
张珣单膝跪地,身后的数百名边军将士也齐刷刷跪下,他抱拳朗声道:“陛下!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李紫凌回眸望去,那双凤眸中龙气流转,明黄色的龙凤朝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威严:“张将军来得正好,快助我等一同斩杀阎西虎,为国除奸!”
“是!”张珣与数百将士齐声应诺,声震屋,他们迅速散开,从四周围住了阎西虎,黑压压的甲士们手持刀盾弓弩,阵列森严,将这座残破的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阎西虎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虽然只是凡人却毫无惧色的边军将士,又看向那五位恢复巅峰状态的绝代佳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可笑。本将军已得魔神之力,就算你们五人恢复巅峰又如何?就算再加上这些蝼蚁般的凡人又如何?今日便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做螳臂当车。”
话音落下,他双臂一振,背后的魔神虚影骤然膨胀到十丈之高,三头六臂同时挥动,刀剑戟斧鞭锤六般兵器裹挟着滔天魔焰向四周横扫而去,魔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碎裂的金砖被融化成了赤红的岩浆。
张珣厉声喝道:“放箭!”
数百张强弓同时拉满,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阎西虎,然而那些箭矢尚未触及他的魔甲,便被魔神虚影周身翻涌的魔气震成了齑粉。
那魔气去势不减,如同黑色的狂涛向将士们席卷而来,前排的士兵举起盾牌想要抵挡,但那魔气根本不是凡铁所能阻挡的,盾牌在魔气触及的瞬间便被腐蚀成黑色的碎屑,士兵们的手臂被魔气灼伤,皮肉焦黑,痛得闷哼出声,却无一人后退。
东方雪首先动了,她一步踏出,白露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吟响彻大殿。她身形如雪,剑光如虹,蓬莱剑法第七式“雪落无声”施展开来,万千道剑光化作漫天飞雪,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向阎西虎笼罩而去。那剑气至阴至寒,所过之处连翻涌的魔气都被冻结成了黑色的冰晶。
阎西虎冷哼一声,魔神的六条手臂中握着巨斧的那条猛然挥下,斧刃撕裂空气,带出一道漆黑的裂缝,剑气与魔斧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横扫,将殿中残存的几根蟠龙柱拦腰斩断。
就在阎西虎应付东方雪剑势的瞬间,西陵瑶已经欺身而上。她身法凌厉如猎豹扑食,玄黑的身影在魔气的间隙中穿梭,手中的红缨枪直取阎西虎的腰肋要穴。她的招式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沙场上千锤百炼出的锋芒,枪尖刺入魔甲,魔甲表面被划出两道深深的裂痕,几缕黑血从裂缝中渗出。
阎西虎反手一拳轰向西陵瑶,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雾,西陵瑶早有防备,脚尖轻点,身形向后飘退,堪堪避开了拳锋的正面冲击,但那股拳风还是将她震得气血翻涌,落地时脚步微微踉跄。
李紫凌紧随其后,紫电剑出鞘,剑身上的金色龙气化作一条盘旋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地向阎西虎噬去。这一剑灌注了她作为大夏天子的帝王之气,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金色的剑锋斩在魔神的虚影上,龙气与魔气剧烈碰撞,发出如同烙铁入水般的嗤嗤声,魔神的虚影被这一剑斩得剧烈晃荡,原本清晰的三头六臂轮廓都变得模糊了几分。
阎西虎闷哼一声,魔神的另外两条手臂同时挥动,一刀一剑交叉斩向李紫凌。李紫凌横剑格挡,刀剑交击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将她震得连退七八步,脚下的金砖尽数碎裂,她稳住身形,凤眸中却毫无惧色,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战意。
北辰星也在同时施展起星辰术法,她托起手中的星引,水晶球内的星云骤然加速旋转,漫天星光从殿顶破洞中倾泻而下,汇聚成一道璀璨的星辉光柱,径直轰向阎西虎,阎西虎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不得不将魔神虚影的六条手臂同时回缩,在身前交叉成一面厚重的魔盾,星光柱轰在魔盾上,爆发出足以照亮整座长安城的耀眼光芒,强大的冲击力将阎西虎震退了数丈,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南宫月的攻势紧随其后,她悬于半空,天青色的汉服在狂风中猎猎飞舞,手中的生花笔凌空挥就一个金光流转的“镇”字,那个字出现的瞬间,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压在阎西虎的身上,魔神的虚影在这股镇压之力下发出刺耳的哀鸣,三头六臂齐齐下沉,仿佛承受了万钧之重。
五位绝代佳人配合无间,攻势一波接一波,竟将阎西虎暂时压制住了,然而阎西虎体内的魔神之力终究太过庞大,他在适应了五女的攻势后,开始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
魔神的虚影骤然膨胀,六条手臂同时向外撑开,将压在身上的镇压之力硬生生震碎,南宫月的“镇”字在空中炸裂成漫天金色光屑,她自己也被这股反噬之力震得喉头一甜,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够了!”阎西虎怒吼一声,全身魔气暴涨到极限,魔神的虚影张开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喷出三道魔焰,呈扇形向四周横扫,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包围在外的边军将士。
张珣厉声喝道:“举盾!”但魔焰未至,那股灼热的气浪已让前排士兵的须发都开始卷曲焦枯,他们知道凡铁盾牌根本挡不住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方雪身形一闪,挡在了将士们身前,她将白露剑竖于胸前,左手并指划过剑身,剑身上骤然绽放出万道寒光,化作一面巨大的冰晶屏障,魔焰撞在冰晶屏障上,冰与火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巨响,大量水蒸气弥漫开来,笼罩了整座大殿。
待水雾稍散,将士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东方雪依旧站在原地,但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虽然魔焰被挡下了,但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阎西虎趁势反击,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向西陵瑶。魔神的巨手五指张开,化作五道漆黑的锁链,从五个方向同时缠向西陵瑶,西陵瑶身法虽快,但那五道锁链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她躲开了三道,格挡了一道,却被最后一道锁链缠住了脚踝,整个人被倒吊着拽向阎西虎,阎西虎将另一只魔手握成拳头,拳锋上缠绕着凝练的魔气,对准被拽来的西陵瑶狠狠轰去。
一道青光闪过。南宫月强行撕开空间,在西陵瑶身前张开了一面虚空屏障,魔拳轰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瞬间布满裂痕。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南宫月因空间反噬而喷出了一口鲜血,天青色的汉服前襟被染红了一片,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再次挥笔写下一个“断”字,斩断了缠住西陵瑶脚踝的魔链,将她拉了回来。
“月儿!”西陵瑶扶住南宫月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满是心疼。
“我没事。”南宫月擦去嘴角的血迹,对她微微一笑。
阎西虎看着这一幕,放声大笑,笑她们的螳臂当车,笑她们的不自量力,笑这群蝼蚁般的凡人竟然妄图阻止魔神降临,他准备彻底释放魔神之力,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然而就在这时,李紫凌忽然抬起头来,将紫电剑交于左手,右手缓缓举起,她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凤朝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的金色龙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她朗声说道:“朕乃大夏天子,朕的龙气非一人之龙气,乃万民之龙气,朕的江山,是天下苍生的江山,朕的子民,便是朕的力量。”
话音落下,奇迹发生了。
那些被魔气灼伤却依旧坚守不退的边军将士们,他们身上开始亮起点点微光,每一个士兵的胸口都浮现出一缕微弱却坚定的光芒,那是他们保家卫国的信念,是他们追随天子的忠诚,是他们在沙场上浴血奋战时从不曾熄灭的勇气。
不仅仅是殿内的数百将士,长安城外,那些被南宫月传送走的魔兵已经恢复了神智,他们记起了自己被控制时的所作所为,记起了自己原本是大夏的子民,记起了自己对天子的忠诚,他们跪在地上,面向紫禁城的方向,默默祈祷,胸口同样亮起了微光。
更远处,那些在战乱中逃难的百姓,那些被魔气侵袭却依旧坚守家园的平民,他们的胸口也亮起了微光,千千万万道微光从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升起,从大夏的每一寸土地上汇聚而来,如同漫天的萤火,穿越了时空的阻隔,汇聚到李紫凌高举的右手掌心之中。
这便是民心之力,不是天子对子民的支配,而是万民对天子的托付,李氏皇族世代传承龙气,绝非个人的修为,而是整个大夏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的意志所愿。
李紫凌将那股磅礴的民心之力尽数灌注进手中的紫电剑中,紫电剑本就紫光流转的剑身上骤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那股光华与剑本身的天子龙气并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紫与金,雷霆与信念,冷冽的杀伐与炽热的守护,在她手中交融成一道前所未有的锋锐。
她将紫电剑高高举起,剑锋直指苍穹,金色的龙气与紫色的剑芒交织缠绕,在剑尖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将殿顶的破洞再次撕裂扩大。
阎西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本质,那不是个人的力量,而是整个大夏国运的凝聚,是千千万万人心所向,众志成城的意志,这股意志,即便是魔神之力也无法轻易抗衡。
“诸位姐妹,助我一臂之力!”李紫凌沉声道。
东方雪一步上前,将白露剑竖于胸前,剑身上的寒冰剑气化作一道白虹注入紫电剑中,西陵瑶将红缨枪猛然顿地,枪身上的杀伐之气如玄黑游龙般汇入剑身,北辰星托起星引,星辰之力化作璀璨星辉,融入那道光柱,南宫月咬紧银牙,强撑着受到反噬的身体,生花笔凌空挥就一个“合”字,金光融入紫电剑中,同时她双手结印,一道空间裂隙在她身前张开,裂隙另一端的出口开在了阎西虎身前的半步之内,目标只有一个,将那柄剑送入阎西虎的要害。
五股力量在紫电剑上汇聚,蓬莱的寒冰剑意、边军的杀伐血气、星辰的浩瀚星辉、墨家的儒道正气,与李紫凌的天子龙气和万民之心交融在一起,五色光华在剑身上流转碰撞,最终化作一道纯净到近乎透明的剑芒。
李紫凌看了南宫月一眼,这一眼跨越了从儿时初见至今的漫长光阴,万千心绪尽在这一眼之中,不必言说,也无需言说。
南宫月也看着她,那双星眸中倒映着李紫凌坚毅的面容,她微微点头,伸手与李紫凌一同握住了紫电剑的剑柄,两只手此刻紧紧交叠在一起。
剑身一寸一寸地没入空间裂隙的入口,剑锋从阎西虎身前的裂隙出口刺出,准确地刺入了阎西虎的胸口。
阎西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到了从胸口刺入的剑尖,剑从前胸刺入,从后心穿出,洞穿了他的心脏,也洞穿了那副漆黑如墨的魔甲,伤口周围,五色光华交织蔓延,如同无数条锁链,将他体内的魔气一条一条地碾碎。
他身后的魔神虚影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哀嚎,虚影的三张面孔同时还是涣散,六条手臂疯狂地挥舞,但无论它如何挣扎,那巨大的轮廓还是在五色光华之中一寸一寸地崩解,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无可挽回。
阎西虎缓缓转过头,看向李紫凌,看向北辰星,看向东方雪,看向西陵瑶,看向南宫月,看向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边军将士们,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破碎的魔甲上。
“万般筹谋,棋差一招。”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吐出一个字都有黑色的血液从口中涌出,“这次……是我输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没有悔恨,没有求饶,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癫狂。他在笑自己,笑自己算尽了一切,笑自己一步步将这五个女人推入深渊,却又被她们从深渊中爬出来反噬。他算到了她们的修为,算到了她们的性格,算到了她们的弱点,却没有算到北辰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他,没有算到李紫凌能够凝聚万民之心,没有算到这些他视作蝼蚁的凡人,竟然拥有如此坚不可摧的意志。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从伤口处开始崩解,漆黑的魔躯在五女合力与万民意志的双重侵蚀下化作寸寸飞灰,飞灰在空中飘散,如同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在夜风中盘旋了片刻,便彻底消散在星光之下。
当最后一缕魔气被净化,阎西虎那铁塔般的身躯已荡然无存,他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坚固物体,正从半空中坠落。那颗物体通体漆黑,没有丝毫光泽,看上去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它掉落在碎裂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紫电剑从那团消散的魔气中回到李紫凌手中,剑身上依旧流转着五色交织的淡淡光华,李紫凌握着剑柄,剑身在她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仿佛在告诉主人,它终于完成了这场决战的光荣使命。
尘埃落定。
金銮殿已成一片废墟,断柱残垣,碎瓦遍地,殿顶被掀飞了大半,天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地面上,空气中还残留着魔气被净化后的淡淡焦味,以及五位女子身上各自的馨香,边军将士们虽然伤痕累累,但依旧挺直腰板,手持兵刃,肃然立在废墟之中。
张珣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逆贼阎西虎已然伏诛,请陛下示下。”
李紫凌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却见北辰星缓步走上前去,她弯下腰,伸出纤纤玉手,将那颗掉落在地上的黑色石头捡了起来,紫光在掌心流转,她凝视着这颗魔神之心,那双紫色美眸中倒映着它黯淡的表面。
“阎西虎已然身死,但魔神还需封印。”北辰星说道,“若放任不管,终有一日它会重新凝聚魔气,为祸人间。”
她转过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姐妹们,目光先是落在东方雪身上,东方雪正将白露剑收回剑鞘,雪白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辉,那双赤瞳依旧淡漠如雪。然后她看向南宫月,南宫月正靠在西陵瑶怀中,天青色的汉服前襟还残留着方才吐血染红的痕迹,但她的神情依旧坚毅。接着她看向西陵瑶,西陵瑶那双鹰眸正注视着她,眸中的情绪复杂难言。最后她看向李紫凌,这位大夏女皇正站在废墟中央,明黄色的朝服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但那份睥睨天下的威严丝毫不减。
“封印魔神需要代价。”北辰星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掌心中的魔神之心,唇角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愧疚,也有几分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我自知所作所为对不起姐妹们,就由我以身封印魔神,偿还这份罪孽吧。”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南宫月最先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声音急切:“星姐姐,你说什么?以身封印?那怎么能行!”
东方雪微微蹙眉,没有说话,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西陵瑶依旧沉默着,只是搂着南宫月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加了些力道。
李紫凌没有犹豫。她大步走到北辰星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即使那只手因为刚才那一剑而微微颤抖,但握住北辰星手臂的力道却异常坚定,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阿星。”李紫凌急忙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要给朕解释清楚,也要给姐妹们解释清楚。”
北辰星低头看着李紫凌握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沉默了片刻,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温度,那是属于姐妹的温度。
她抬起眼,那双紫色美眸中终于流露出属于人的情绪,不是圣女,不是国师,而是一个背负了太多,压抑了太久的凡人。
“那日,星神为我揭开了未来的一角。”北辰星缓缓开口,声音中有着追忆的恍惚,“我看到,魔神的封印早在数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中便已被震裂了一道口子,那道裂口虽然微弱,却一直在缓慢地扩散,到了这一代,封印已经岌岌可危,阎西虎以为是自己找到了魔神的遗迹,殊不知是那道裂口主动寻上了他。”
“星神告诉我,封印已经被开启了一部分,即便是她也无法将已经半开的封印重新合拢,唯一彻底封印魔神的途径,便是……先将封印全部打开,让魔神之力完全释放出来,然后在它唯一能完整现世的瞬间,将其彻底摧毁再重新封印。”
她顿了顿,低声道:“这便是我要让阎西虎主动打开大阵的原因。”
“为了骗过阎西虎,我将这些记忆和一部分人格封印在心海最深处,因为我知道,阎西虎会用魔识反复探查我的心神,确认我是否真的臣服,所以,我必须连自己都骗过去。我让自己变成一个真正被欲望和服从控制的女人,只在那道封印中留下一个设定好的触发条件,当阎西虎启动大阵时,封印便会自动解开。”
北辰星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远处清理战场的将士们隐隐约约听到了些片段,但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出声,他们都默契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将这片废墟中央留给这五位刚刚拯救了大夏的女子。
“在他身边时,这条真正的途径却一直在影响我,我虽然把记忆封印了,但那封印不是完美的,它会在我的潜意识中产生偏移,让我不由自主地去帮助他,推动事情向封印全部打开的方向发展。包括……包括帮助他得到姐妹们的处女。”
她的目光扫过东方雪、李紫凌,最后停在西陵瑶身上,紫色美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愧疚与痛苦。
“此事非我所愿,但还是伤害了姐妹们,尤其是瑶妹妹,你受的苦,是最多的。我知道说再多也于事无补,但我还是要说这些话,至少让你们知道,不是你们没有发现我,而是我把自己藏得太深,是北辰星对不起你们。”
西陵瑶依旧没有说话。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搂着南宫月的手仍然没有松开,鹰隼般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北辰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怨恨,也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别的什么。
南宫月站在西陵瑶身边,能感觉到姐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轻轻扯了扯西陵瑶的衣袖,但西陵瑶没有回应。
李紫凌听完这一切,沉默了很久,她握着北辰星手臂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阿星。”她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心疼,“你一定……很痛苦吧,独自背负着这些东西,不能跟任何人说,不能向任何人求助,还要眼睁睁看着姐妹们误会你,怨恨你,在你面前被折磨,我们都明白你的苦衷。”
她转过头,看向另外三人:“朕是她的姐妹,也是大夏的天子,但这件事,朕不能替你们做决定,你们说,舍得让她以身封印吗?你们舍得,朕舍不得。”
东方雪缓缓步上前来,她在北辰星面前站定,那双赤红的眼瞳与紫色的美眸对视了片刻。
“北辰星。”东方雪的声音清冷如旧,没有太多波澜,但每个字都经过了斟酌,“蓬莱剑道的信条,是斩断七情六欲,独留一剑,但师尊也教过我,剑心澄澈之人,方能明辨是非,我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你为了封印魔神,不得不做那些事,是对是错,东方雪心中自有分辨。”
“既然只有这个办法能解决魔神,那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便是。”她微微颔首,雪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东方雪原谅你,若日后有事,传讯即可,不必相欠。”
南宫月从西陵瑶怀中挣脱出来,走到北辰星面前,她踮起脚,伸手擦了擦北辰星眼角的泪痕。那只手很温暖,带着少女独有的温度。
“星姐姐,”南宫月的声音轻柔,仿佛又变回了墨月苑中那个吟诗作对的江南才女,“在阎府的时候,你就是对我最好的,每次欧阳媚来羞辱我,你都会找理由把她支开;每次我被折磨得快要撑不住了,你都会偷偷用法术减轻我的痛苦,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
“罪魁祸首是阎西虎,如今他已伏诛,对我来说,星姐姐永远是我的好姐姐,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以后我得了新诗,还要第一个拿给星姐姐看呢。”
北辰星听到这些话,饶是她早已习惯了将情绪深藏,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紫色美眸中终于蓄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无声滑落,她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西陵瑶身上。
西陵瑶站在废墟中,墨青色的劲装上满是灰尘,胸口和腰侧还有几道被魔气撕裂的口子,她的马尾在高强度的战斗中散了一半,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显得那张英气的脸有几分狼狈,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同边关城头上俯视敌军时那般锋芒毕露。
她看着北辰星,没有说话。
北辰星也看着她,没有回避,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西陵瑶受到的伤害是最深的。在阎府中,北辰星亲手对她进行了调教,那些羞辱、那些痛苦、那些让她至今回想起来仍然会浑身发抖的折磨,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北辰星亲手施加的。尽管那时北辰星的记忆和一部分人格被封印着,尽管那是为了取得阎西虎的信任,但那双手,确实是北辰星的手;那个声音,确实是北辰星的声音。
南宫月轻轻扯了扯西陵瑶的衣袖,低声唤道:“姐姐……”
西陵瑶终于开口了,话语中带着压抑过后的疲惫:“北辰星,你知道吗,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闭上眼,梦里都是你的脸,你在梦里做的事,和现实中一模一样,我醒来后,会一个人坐很久,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我杀了你,月儿会不会恨我。”
北辰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后来我告诉自己,如果我们能活着逃出去,我一定饶不了你。”西陵瑶的声音咬牙切齿,但很快又归于平淡,“可是等我真的站在这里了,拿着刀站在你面前了,我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别过脸去,不去看北辰星的眼睛,声音闷闷的:“看在月儿的面子上,我不会找你的麻烦,但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这辈子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到死都忘不掉。”
南宫月赶紧打圆场,她先是对西陵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又转向北辰星,认真地说道:“星姐姐,你听到了,总之,大家都不舍得你,那个以身封印的法子,你再考虑考虑,好不好?”
北辰星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泪痕,她看了看南宫月,又看了看西陵瑶,最后看向东方雪和李紫凌。四位风华绝代的女子都看着她,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担忧与不舍。
没有人是完美无瑕的,她们每个人都曾在这片泥潭中深陷过,都曾被玷污、被凌辱、被碾碎过尊严,但正是因为一起经历了这些,她们之间的羁绊才变得如此牢固,连魔神的魔气都无法将之切断。
北辰星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平静:“既然姐妹们能原谅我的恶行,但我自己没法原谅自己,那些事,终究是我亲手做的。”
“如果有任何可以补偿你们的,我都可以做,无论是什么事。”
她抬起眼,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至于魔神的封印,以身封印并非唯一的法子,还有一个办法,封印之后,我与陛下需要一直坐镇长安,不能离开这座城一步,而你们几位,每年都要按时来长安,往封印中注入各自的本源灵气,以维持封印的稳固,如此持续五十年,封印便可彻底固化,魔神永世不得翻身。”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个法子虽然耗时良久,但不需要任何人牺牲,就是……要劳烦你们每年奔波了。”
李紫凌听到这个替代方案,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既然有此法,那便用这个法子,朕是大夏天子,坐镇长安本就是朕的本分,多你一个伴,朕求之不得。”
她松开了一直握着北辰星手臂的手,改为拍了拍她的肩:“就这样定了。”
南宫月连连点头,双眸亮晶晶的:“五十年就五十年,我来长安的时候还能顺便在墨月苑开赏菊会,星姐姐到时候可要来给我捧场!”
东方雪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对她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西陵瑶依旧别着脸,但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算是最低限度的表态,南宫月听到了,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北辰星将那颗魔神之心捧在双掌之中,举到身前。她闭上眼,口中念诵起古老的星咒,那颗漆黑的魔心在咒语的催动下缓缓浮起,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尺许处,开始散发出微弱的暗光。
“以我北辰星之名,以星辰之力为引,以四方星辰之阵为基,封印魔神之心于此。”她的声音空灵而庄重,如同在观星台上向星神献上祝祷,魔神之心的暗光开始向内收缩,原本拳头大小的黑色物体缓缓缩小,缩到只有核桃大小,又缩到只有莲子大小,最后化作一粒米粒大小的黑点,被一颗凭空出现的透明水晶球包裹在其中,水晶球缓缓落入北辰星掌心,球体内部的星云缓缓旋转,将那粒黑点牢牢禁锢在正中央的位置。
封印完成,悬浮于水晶球中央的那粒黑点不再是魔神之心原本的狰狞模样,而是一个被星光锁链层层缠绕的小小黑核,安静、沉寂,如同一座被封死在琥珀中的远古凶兽。
废墟的清理还在继续,张珣带着将士们在残垣断壁中寻找着幸存者,将阵亡将士的遗体抬出,用白布覆好,整齐地排列在大殿外的广场上,阵亡的人不算太多,但每一条都是鲜活的生命,是某个人的兄弟、丈夫、儿子,大夏的天下,是靠这些普通将士的性命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殿外,暮色渐浓,晚风轻拂,长安城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北辰星将封印好的水晶球收入圣袍袖中,转身面对着姐妹们,她的脸上虽然还残留着疲惫,但眼底的那片阴霾已经散去了大半。
“既已尘埃落定,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熬了太久太久,身体和心神都需要静养。”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远处正在被搬运的断柱残梁,“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东方雪没有多说,她左手按在剑柄上,郑重地微微抱拳,那双赤红的眼瞳在北辰星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那,东方雪便告辞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淡漠,“有什么事,给我传讯即可,蓬莱到此,不过一瞬。”
话音落下,她转身一步踏出,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一闪,便化作一道白虹,消失在天际。那道白虹在橘红色的天穹中划过一道淡淡的痕迹,如同用最细的笔在白宣纸上勾勒了一笔,然后很快便被晚风吹散。
南宫月走到北辰星面前,踮起脚,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被战斗弄乱的圣袍领口,纤细的手指仔细地将那些被魔气撕裂的布料抚平,将歪斜的星辰水晶宝冠重新戴正,再将那几缕散落的紫色鬓发轻轻别到北辰星耳后。仔仔细细,一丝不苟,仿佛又回到了阎府中,那个总是偷偷照顾她的星姐姐和那个总是默默记下恩情的月妹妹。
“星姐姐,你真的没问题吗?”南宫月整理完,退后一步,抬起头看着北辰星,那双星眸中写满了不放心,“我还可以多陪你一会儿的,反正西陵姐姐也不急这一时半刻,让她等着就是。”
不远处的西陵瑶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北辰星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娇小的少女,看着她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满的担心,忍不住微微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真实,是从心海最深处浮起来的东西。
“真的没问题。”她说,伸手揉了揉南宫月的头顶,将那一头乌发揉得有些乱了。南宫月被揉得眯起眼,却舍不得后退,就那样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她揉,“我知道你和瑶妹妹已经定情了,还不快去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边关到京城,这一路奔波劳顿,又要攻城又要斩魔,怕是连句贴心话都没来得及说吧。”
南宫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颈,整张脸像是一下子被扔进了胭脂缸里。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但嘴唇动了半天也没能吐出哪怕一个字来,那双平日里出口成章的嘴,此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粘住了一样。
“我……我和姐姐……不是……星姐姐你……你怎么……”
北辰星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眼中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她低下头,凑到南宫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然后抬起头,对着南宫月眨了眨眼。
“快去吧。”
南宫月满脸通红地退后两步,然后猛地一挥手,面前的虚空骤然洞开一道青色的传送门,门的那一边隐约可以看见一片安静的山谷,她转身一把抓住西陵瑶的手腕,几乎是把她硬生生拖进了那道传送门里。
西陵瑶被她拖得一个踉跄,却在跨进门的前一刻回过头,看了北辰星一眼。
那一眼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是沉默又带着复杂情绪的一瞥。然后,传送门缓缓合拢,将两人的身影吞没,青光一闪,两个人便从废墟中消失了。
空间裂缝合拢的瞬间,南宫月最后的声音从虚空中飘出来,带着不好意思的埋怨:“星姐姐你怎么能说那种话——!”
北辰星目送那道青光消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但那双紫色美眸中依旧留着几分温润。
现在,废墟中只剩下两个人。
李紫凌站在满地的瓦砾中,明黄色的龙凤朝服上沾满了尘土和几处被魔气撕裂的口子,她用紫电剑撑着身体,凤冠微微歪斜,几缕乌黑的发丝从冠中散落下来,贴在她汗湿的额角。没有了朝堂上百官朝拜时的雍容华贵,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刚从沙场上回来的将军,带着属于战场的疲惫,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北辰星转过身,面对着她。
两位大夏最尊贵的女人就这样站在废墟中,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地对视着。
夕阳最后的余晖从殿顶那个巨大的破洞中漏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淡淡的橘金色,那些光线带着黄昏独有的暖意,不够明亮,却足够温柔。
她们曾经一起在占星台上观星,那时李紫凌还是个刚登基不久,被朝臣暗地里议论为“太年轻”的女皇,北辰星则是个刚继承国师之位不久,被世家质疑“资历太浅”的圣女。
两个初涉权力巅峰的年轻女子,在最孤独的位置上相遇,在最寒冷的夜晚里并肩,后来她被困在魔窟中受尽凌辱,她万念俱灰被囚在囚室里任由尊严碎成粉末,一路走来,风风雨雨,生生死死,不用说话,早已能够明白彼此眸中的情绪。
李紫凌看着北辰星那双紫色美眸中倒映着的暮光,看到了很多,她看到那个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国师,看到那个在密室中独自承受的少女,看到那个被欧阳媚用鞭子抽打却咬着牙不肯求饶的女人,看到那个在星光降临的黄昏里偷偷流下最后一滴泪的圣女,然后她觉得自己不用再看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这一眼中了。
“阿星。”李紫凌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多保重。”
北辰星点了点头,声音轻柔而坚定:“我会的,长安城中,还有很多事需要陛下亲力亲为,叛逆平定后的朝纲整顿,被魔兵破坏的城墙修复,阵亡将士的抚恤,还有那些被阎西虎胁迫收编的禁军的处置……每一桩都是大事。”
李紫凌知道她说得对,她是天子,这个国家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她不能在这片废墟中停留太久,不能让自己沉浸在过去。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告别的话,因为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再见到她,她们都要坐镇长安五十年,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刻。
李紫凌腾空而起,明黄色的龙凤朝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猩红色的高跟鞋踏在虚空中,踩出一步步金色的涟漪,龙气在她周身萦绕,将她托上半空。
她飞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回过头,从天空中向下望去。
北辰星正站在废墟中央,青蓝色的圣袍在暮光下流转着微微的星辉,她也在抬头望着另一边的天空,她没有看李紫凌离去的方向,但她的神情中带着难以言说的释然,仿佛一个独自走了太久太久的旅人,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了。
夕阳正慢慢落入山中,那轮红日不知何时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残留着一道橘红色的余晖,将远山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夜空中繁星点点,与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交相辉映。长安城在经历了这场浩劫后终于重归宁静,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士兵们恢复了神智,那些因战乱而流离的百姓们开始陆续返回家园,炊烟从街巷中升起,孩童的哭声和大人的呼唤声此起彼伏,那是人间最寻常的声音,也是这座古城最动人的乐章。
一切因果都已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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