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草茵茵】(118-121)作者:shzyc

送交者: shzyc [☆★声望品衔R7★☆] 于 2026-04-26 9:34 已读1344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异能 #科幻 #架空

118

“杨劫,你为什么不在国家队?”
“国家队都输成这样了,你还在度假?”
“住大别墅,泡美女,国家队烂成泥也跟你没关系是吧?”
“白眼狼!没有国家荣誉感!”
“要不是你不回来,能输成这样?”
“杨劫,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

轰——

杨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帘没有拉严,利物浦清晨灰蓝色的天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汗湿的额头和紧绷的下颌上。房间里明明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微不可察的低鸣,以及窗外远处海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可他的脑海里,却像是炸开了一个巨大的体育场。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哭腔,营销号那种带着煽动性的夸张语调,键盘侠咬牙切齿的诅咒,普通球迷压抑到极点的失望,还有一些人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怨气。

它们混杂在一起,不分远近,不分昼夜,不讲道理。

像潮水。又像成千上万根锈蚀的铁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太阳穴。

杨劫坐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后用力揉了揉眉心。

“妈的……”
他低低骂了一声。

自从无名神功自称大金刚神力突破之后,他就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

以前这门功夫虽然神秘,但多少还算听话。只有在他主动运转到某个层次,或者对方情绪极端强烈、距离又足够近的时候,他才能隐约捕捉到一些心声。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厚厚的墙壁后面听别人说话,模糊,断续,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听清楚。
可现在完全不同了。那道墙,好像被人一锤子砸塌了。

他的大脑变成了一个坏掉的信号塔。不管他愿不愿意,只要有人在强烈地想着他,骂他,怨他,质问他,那些情绪就会沿着某种无法解释的联系,穿过人海,穿过网络,穿过半个地球,直接砸进他的脑袋里。

他关不掉。也挡不住。

他这几天一直在尝试屏蔽的方法。冥想,运功,封闭五感,甚至连萧潇给他推荐的助眠白噪音都试过了。没有用。那些声音就像长了腿一样,总能从他意识最薄弱的地方钻进来。

偏偏这个时候,国家队又在国际比赛日踢出了两场堪称灾难级的比赛。

而点燃这一切的,并不是某家媒体精心策划的黑稿,也不是什么对家球迷组织好的冲锋,而是一篇来自高中生球迷的长帖。
标题简单、直白,甚至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执拗。

【杨劫,你为什么不去国家队?!】

帖子里没有阴谋论,没有复杂的利益分析,也没有对足协内部权力倾轧的梳理。

它只是一个高三学生,在熬夜看完国家队惨败南美二流球队之后,情绪崩溃之下写出的真心话。

他说自己第二天还要早读,却还是偷偷躲在被窝里看完了整场比赛。

他说看到国家队后防线一次次被冲烂,看到前锋一次次停球失误,看到解说员最后几分钟已经沉默到无话可说时,他真的快哭出来了。

他说他喜欢杨劫,不是因为杨劫有多帅,也不是因为杨劫在英超赚多少钱,而是因为杨劫在安菲尔德一次次冲刺、一次次对抗、一次次把球砸进对手球门时,让他觉得中国足球好像真的还有希望。

可现在,国家队被人按在地上打。

杨劫却不在。

最后那几行字,几乎带着少年人的哭腔。

“杨劫,我真的不懂。”

“你明明那么强,为什么不回来?”

“你是不是已经不想管我们了?”

这篇帖子最开始只是出现在一个球迷论坛里。

可因为文字太真、情绪太浓,几乎没有任何表演痕迹,很快就被人截图搬运到了各大平台。

然后,热度开始疯狂发酵。

无数营销号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

他们不在乎这个高中生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也不在乎杨劫到底为什么没有入选国家队,更不在乎足协内部那些根本不能摆到台面上说的利益纠葛。

他们只需要一个足够简单、足够煽动、足够容易引爆大众情绪的故事。

国家队惨败。
球迷心碎。

华夏第一前锋缺席。

英超球星住在英国豪宅里度假。

这几个元素拼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的流量炸药包。

于是,舆论的方向开始变得诡异。

原本应该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足协,依旧在挨骂。

但一部分极其汹涌的火力,却被硬生生分流到了杨劫身上。

“国家队在流血,你却在别墅里享乐?”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对杨劫不适用是吧?”

“英超进几个球就看不起国家队了?”

“以前还觉得他有血性,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别吹什么国足希望了,真到国家队需要他的时候,人影都看不到。”

大量评论如潮水一般涌来。

有些是真的被情绪裹挟的球迷,有些是趁机带节奏的黑子,还有些则是根本不看球、只是单纯想站在道德高地上骂人的路人。

各种剪辑视频也开始冒头。

有人把国家队输球后球员低头离场的画面,和杨劫此前在利物浦豪宅接受采访时的镜头剪在一起。

一个画面是狼狈、惨淡、沉默。

另一个画面是阳光、别墅、草坪、豪车。

配文更是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当国家队需要英雄的时候,英雄正在享受人生。】

这一下,节奏彻底起飞了。

杨劫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越看越觉得离谱。

他原本就知道这波国家队两连败之后,国内一定会爆炸。

他和萧潇甚至提前推演过很多种情况。

足协被骂。
主教练被骂。
球员被骂。
媒体挖料。
球迷请愿。

甚至借着这股民意反推足协,让某些不愿意让他进国家队的人被迫松口,这些都在他们的预期之内。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真正把杨劫架上火堆的,竟然会是一篇粉丝写出来的真情实感小作文。

那孩子明显是真的喜欢他。

也是真的难过。

可正因为这份难过太纯粹,太真诚,才最容易被大众情绪拿来当刀。

杨劫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特么……”
他苦笑了一声。

“真是一粉顶十黑啊。”

这话听起来像吐槽。

但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力。

他总不能现在跳出去,对着一个熬夜看球、被高考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中生解释,自己不是不想去国家队,而是有人不想让他去。

他也不能在舆论最热的时候,把足协那些见不得光的破事全部掀开。
真要这么干,事情只会变得更乱。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问他。
为什么早不说?
为什么现在才说?
是不是输球之后才出来抢舆论?
是不是想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顶流就是这样。

你什么都不说,别人替你编。

你说了,别人又说你狡辩。

他靠在沙发背上,望着窗外那片安静得近乎奢侈的草坪,第一次觉得这栋豪宅有些烦闷。

杨劫低着头,双手撑着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在球场上,他可以面对冲着脚踝来的恶意犯规,可以面对十万人震耳欲聋的嘘声,可以面对媒体的刁难,甚至可以面对对手赤裸裸的挑衅。因为那些东西都有实体。他可以跑,可以撞,可以赢回来。

可脑子里的这些声音,他连挥拳的方向都找不到。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杨劫洗了把冷水脸,下楼的时候,整个人还是一副没睡醒又被折磨了一整夜的样子。

头发有些乱,眼底压着血丝,身上随便套了件宽松卫衣。若是让球迷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大概很难把这个人和那个在英超赛场上横冲直撞、像暴君一样撕碎防线的超级前锋联系在一起。

走到一楼客厅,他一眼就看到了正乖乖坐在沙发上、捧着平板整理商务邮件和账号后台的萧晨。

小姑娘看着屏幕,眉头紧锁,眼眶明显泛着一圈委屈的微红,显然也是被网上那些铺天盖地、且无处不在的恶评给气得不轻。

“把平板放下。”

杨劫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低沉,他现在急需一点肢体上的发力,来强行转移大脑的注意力,

“跟我到后院去,练功。”

萧晨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赶紧放下平板,乖乖地跟在姐夫身后走向了后院。

福姆比富人区豪宅那宽敞的后院草坪上,很快上演了一场的“晨练”。

“下盘再稳一点,别晃……呼吸跟着发力走。”

杨劫站在萧晨面前,强忍着脑海里那一阵阵刺痛的轰鸣,纠正着她的站桩姿势。

这套动作,正是萧潇根据杨劫那霸道无匹的功法,专门为妹妹剔除掉狂暴属性、改良出来的“入门级大金刚神力”。

不得不说,基因这东西有时候神奇。

萧晨虽然性格软弱,此前也完全没有一丁点练武的底子,但她毕竟和萧潇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那副看似柔弱的骨架里,其实藏着极佳的柔韧性和领悟力。哪怕每天被杨劫练得眼泪汪汪,她的进境却堪称神速,隐隐已经摸到了这门顶级功法发力的门道。

但今天的杨劫,明显没什么耐心指导下去。

那股属于“无名神功”破局后的反噬,犹如附骨之疽。只要他的注意力稍微一涣散,那些来自大洋彼岸的谩骂声就会无孔不入地钻进脑子里。

他盯着萧晨发力的姿势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却没再开口纠正。只是有些烦躁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心紧锁。

“今天先到这吧。”

杨劫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你自己放松放松,收式。”

萧晨愣了一下。平时姐夫教功,就算自己练得要吐了,他也不会提前喊停的。

她抬眼看了看杨劫,发现他眼底那层浓重的青灰色和烦躁,想问什么,又乖乖咽了回去,听话地开始收式。

就在这时——

“滴——”

别墅指纹锁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杨劫和萧晨同时望向屋里。通往后院的落地玻璃门被推开,一道明艳、却又带着惊人松弛感的身影,踩着清晨的阳光走了进来。

萧潇回来了。

哪怕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折磨了整整一晚,在看清她今天这身穿搭的瞬间,杨劫眼底还是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艳的光芒——这女人的品味,简直绝了。

谁能想到,基础的深棕色针织短袖,搭上一条纯白色的伞形半裙,竟然能被她穿出这种清冷又松弛的高级感?

那件柔软贴身的深棕色针织衫,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堪称极品的优越肩线和傲人的胸前弧度。而下半身那条剪裁极佳的白色伞裙,在萧潇迈步走动时,裙摆随风带出一种灵动、优雅的弧度。

明明全身上下都是最基础的单品,但组合在她的身上,却透着一种“老娘随便穿穿就能秒杀全场”的不费力的时髦感。更绝的是她脚上那双黑色的及膝高筒皮靴,皮靴的硬朗巧妙地平衡了针织衫与伞裙带来的柔美感,让她整个人在温婉中多了一丝不可侵犯的锋芒。

她的肩上随意地挎着一个复古质感的麂皮手袋,这种讲究的穿搭小心机,简直好品到了极点。

她没有刻意去凹任何造型,就这么单手插着风衣口袋,随意地站在落地窗前光影交错的地方看着院子里的两人。但就是这种未经雕琢的松弛状态,反而把她骨子里那股清冷、大气的女王气质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干净、高级、毫不费劲。

“姐!”

看到这幅画面,原本还在艰难收式的萧晨,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也顾不上什么大金刚神力了,满眼冒星星地迎了上去,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姐,你今天这身……也太好看了吧!”

杨劫也自然地收起了架势,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朝落地窗前走去。玄妙的是,萧潇一出现,她身上那股强大的正宫气场,竟然硬生生地把杨劫脑海里那些嘈杂的声音挤到了角落里,让他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怎么?”萧潇从容地迎上杨劫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抹未曾散去的疲惫,嘴角却还是勾起一抹带着些许骄傲的明媚笑意,“安菲尔德的国王,也被我这身看秀级别的私服惊艳到了?”

“确实赢很大。”

杨劫坦诚地点了点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身搭配,建议以后直接焊在内娱时尚圈的标准线上,让他们按这个级别卷起来。”

萧潇挑了挑眉,没接这话。她太了解杨劫了,今天这一眼扫过来,虽然话说得漂亮,但眼底那层疲惫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她没当场点破他状态的不对劲,只是侧过身,朝落地窗外招了招手:

“进来啊,站那干嘛。”
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鸭舌帽压得很低,宽大的灰色卫衣几乎遮住半个身子,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她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站在萧潇身边,被衬得越发娇小。
这就是Nico。
线上,她是刀圈赫赫有名的女武神。直播间里操作凶得离谱,打团敢冲,开麦敢喷,玩梗敢飞。可线下的Nico,完全是另一种生物。
她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捏着背包肩带,整个人僵硬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抬眼飞快地瞟了杨劫一下,又立刻把视线挪开,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你……你好。”
杨劫看着她这副模样,愣了两秒:“这就是那个线上的女武神吗?”
Nico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整个人往萧潇身后缩了缩。
萧潇笑得肩膀微微一抖:“线下社恐,线上武神。别看她现在这样,等混熟了你就知道了,这嘴碎得比你还让人头疼。”
Nico躲在萧潇身后,小声反驳:“我……我没有……”
萧潇侧头斜了她一眼,Nico瞬间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乖得像鹌鹑。
杨劫看着这副场景,嘴角勉强地向上扯了扯。
好吧,这样子可以和萧晨凑一桌了。
这一笑,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似乎又被冲淡了一点。
“行了,都进来吧。”萧潇侧身让出空间,自然地使唤起妹妹,
“晨晨,去厨房弄点热乎的早餐吧,你姐夫这脸色难看得很,估计昨晚又没睡好。”
开放式厨房里,萧晨正在洗菜。
水流哗啦啦地冲过青菜叶子,她低着头,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客厅里的谈话。家里并没有请阿姨,这几天杨劫被网暴折磨得状态极差,萧晨作为生活助理兼社交账号运营,几乎把整个别墅的后勤和网络上的高压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她切菜的动作微微停顿,眼眶又忍不住泛起了一阵酸涩。
这几天,最直面那些恶意的,其实是她。
前几天杨劫刚搬进这套福姆比的豪宅,她按照常规的宣发节奏,在各大平台上发了几条诸如【新家第一天】、
【国际比赛日的小假期】之类的生活分享。
本来这只是为了巩固粉丝黏性的正常操作,可偏偏撞上了国家队丑陋的两连败。
更要命的是,昨晚论坛上那个高三学生发了一篇字字泣血的小作文。
萧晨看过那篇帖子,那个高中生是真的把姐夫当成了精神寄托,字里行间的绝望和不解,纯粹得让人心疼。
但也正是这份毫无杂念的“纯粹”,像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全网的戾气。
【同胞在受苦,他在享受人生。】
【国家队输球你在别墅开趴?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
【让他滚出华夏足球!】
萧晨几次想开精选评论,把这些恶毒的咒骂筛掉,但姐姐萧潇走之前严肃地叮嘱过
“绝对不能控评,要让情绪先飞一会儿”。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脏水一盆接一盆地泼向杨劫。
晚上躲在被窝里看后台私信时,她偷偷哭了好几次。
她不明白,姐夫明明那么努力,明明做梦都想为国争光,为什么最后挨骂的会是他?
听到客厅里传来杨劫压抑的苦笑声,萧晨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番茄切得更碎了一点,像是要把那些无处发泄的委屈全剁进砧板里。
客厅里。
萧潇自然地给Nico倒了杯温水,示意她在沙发角落坐下。
Nico抱着杯子,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萧潇慢条斯理地坐到杨劫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她平静地下了判断,“有点虚啊。”
杨劫斜了她一眼:
“你男人被网暴到失眠,你第一反应是说我虚?”
“那不然呢?抱着你哭?”
萧潇挑眉,语气淡定。看着杨劫眼底那层厚厚的疲惫,她收了玩笑,认真看向他,
“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杨劫没说话,只是把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解锁,递给她。
手机屏幕上,是他各大社交平台的后台。
动态评论区、私信还在疯狂刷新,一眼看过去,根本分不清谁是黑,谁是粉,所有人都像杀红了眼,互相扣帽子谩骂。
“你说我到底欠谁的?”
杨劫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语气里满是憋屈的无奈感,
“本来吧,国家队输球,我在英国这头只要低调点,当个缩头乌龟,不发声不回应,这波节奏最多闹个两三天,等球迷骂足协骂累了,自然也就过去了。”
“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被逼疯的高三学生。
那篇小作文写得叫一个情真意切、绝望无助,硬生生把我给钉在了风口浪尖上!”
杨劫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这种最纯粹的死忠粉,杀伤力简直堪比核武器。现在好了,全网都被他那句‘杨劫为什么不回来救我们’
给煽动了情绪,彻底暴走了。
我想冷处理都做不到了,这特么就是现实版教科书级别的‘一粉顶十黑’!”
萧潇静静地听着。
杨劫把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解锁,递给她。
手机屏幕上,是他的直播间后台。虽然直播早就关闭,但动态评论区、私信、弹幕回放还在疯狂刷新。房管封禁提示一条接一条往上跳,快得几乎看不清。
【国家队输球你在别墅开趴?】
【杨劫别装死,出来说话!】
【不回国家队就滚出中国足球!】
【他就是怕背锅,不敢回来罢了。】
【有一说一,他不回来也正常,回来被那帮废物拖累?】
【楼上跪久了站不起来?国家利益大于一切懂不懂?】
【足协不做人关杨劫屁事?】
【洗地狗来了。】
【杨劫粉丝真恶心。】
【国家队烂成这样,他还有心情晒豪宅?】
【你们骂他干嘛?足协当初不征召他的时候你们死哪去了?】

一眼看过去,根本分不清谁是黑,谁是粉,

谁是真球迷,谁是水军。

所有人都在吵。

所有人都像杀红了眼。

萧潇看了几秒,眉头皱了起来:“房管呢?”
“封不过来。”杨劫声音有些疲惫,

“开了关键词屏蔽也没用,他们换谐音,换缩写,换表情。有人骂我,有人替我说话,然后两边继续骂。到最后已经没人讨论足球了,全在互相扣帽子。”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什么愉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荒唐:

“你说我到底欠谁的?”

萧潇抬眼看他。杨劫坐直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低着头。

“我又不是没想过为国争光。可我没在国内青训待过一天,没拿过他们一分钱补贴。等我真在外面自己踢出来了,他们开始摆谱了,拿什么‘不服从管理’、‘商业团队复杂’、‘破坏团队氛围’这种破理由把我挡在门外。”

“行,他们不让我去,我认。我也提前想过国家队一旦输球,我肯定会被拿出来说事。”

杨劫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泛起红血丝,

“可真到了这一天,我还是觉得恶心。”

“而且你知道最烦的是什么吗?”

杨劫抬手盖住眼睛,声音有些发闷,那种强烈的烦躁感几乎要溢出来,

“我现在连闭上眼睛,他们那些骂声、质问声都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转。我吃饭,他们骂我享受;我睡觉,他们骂我装死。连喘口气都像在对不起谁。”

这话说得含糊。

萧潇并不知道“无名神功”进阶后带来的后遗症。

听到这话,她只当杨劫是被这几天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折磨得精神衰弱、陷入了极度的内耗。
毕竟被几千万人这样指着鼻子无端谩骂,谁的精神防线都会崩溃。

而杨劫,也不打算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重担既然是他这身霸道修为带来的反噬代价,那他这个当暴君的,自己一个人咬着牙死死扛住就行了,何必说出来让萧潇跟着白白担惊受怕。

萧潇看着他,眼神慢慢软了下来。她伸手,把他盖在脸上的手拿下来,沉稳地握在自己手心里。

“烦就烦。委屈就委屈。”

萧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不是神,凭什么不能难受?”

杨劫怔了一下。

“但你记住,国家队输球不是你的错。足协烂,也不是你的错。球迷需要发泄,不代表你就该站在那里当垃圾桶。”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那就先别看手机了。先吃饭,天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肚子挨骂。”

沙发另一侧,一直把自己缩成一团的Nico,手指捏着杯子边缘,纠结了三秒钟,最终小声地憋出一句:

“……那个……确实。人在饿肚子的时候,情绪防线是最脆弱的,很容易就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影响到崩溃。”

为了不显得突兀,她特意收起了那些只有打游戏才用的圈内黑话,只是用一种认真的语气附和着萧潇。说完,她又赶紧把脑袋往杯子后面缩了缩。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杨劫看着她那副局促的模样,终于没忍住,难得地轻笑了一声。

“和线上完全不一样啊。”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心里那根绷得快要断掉的弦稍微松了一些。

看着杨劫的情绪有所缓和,萧潇自然地调转了话题,试图将他的注意力从这场无解的舆论风暴中彻底拉出来。

“行了,国内这些乌烟瘴气的舆论,我们就先按兵不动,让他们骂去,看足协能装死到什么时候。”

萧潇放下水杯,气场瞬间切换回了那种干练的女强人模式,

“谈谈正事吧。我这趟专门带Nico过来,就是为了推进我们之前提过的那个计划——组建Dota战队。”
听到组建战队,杨劫终于稍微坐直了身子。
而一直缩在角落里的Nico,在听到自己熟悉的电竞领域后,眼神也明显亮了起来,不再像刚才那么畏缩。
三人很快就战队的赛训体系、基地选址等初步构想交换了意见。
“除了选手和赛训,”
萧潇看着杨劫,笃定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我这次回来,还帮你解决了一个核心的技术问题。你之前不是说,现在的顶尖战队都需要精准的数据分析支持吗?”
“我找到了一个人。”
萧潇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精准的商业直觉,
“他叫陆新年,是一个开发工程师,目前正在进行人工智能数据分析方面的深度研究。我已经跟他碰过面谈妥了,他底子硬,并且同意以兼职的形式加入我们,专门为战队开发一套独家的数据分析模块。”

听到“人工智能数据分析”和“陆新年”这个名字,杨劫的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注意力一旦被转移到这些具有极强建设性的商业版图上,脑海深处那些恼人的谩骂声,似乎也终于被压制到了可以忍受的角落里。

萧晨去厨房忙碌后,客厅里的气氛在谈到Dota2的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杨劫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缩在沙发里的Nico。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不带寒暄的对谈。

“Nico,既然萧潇把你带到我面前,说明你也准备好了。”

杨劫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运动员特有的直接,

“TI4的那场决赛……我看过录像。当时那种速推流的压抑,还有最后丢掉冠军的落寞,现在对你还有影响吗?”

听到“TI4”这个词,原本局促不安的Nico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杯子。那是她职业生涯的转折点,也是许多老牌电竞人的心结。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躲闪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冷静的清亮,

“那天之后的几个月,我确实觉得天塌了,甚至想过再也不碰这游戏。但后来我想通了,TI4的失利不是结束,而是告诉我,那种只靠天赋和直觉的打法走不远。现在的我,比那时候更渴望赢。”

杨劫看着她,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女孩已经把当年的挫败揉碎了,变成了骨子里的一种韧劲。

“好。那我们谈谈组队。”杨劫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极具侵略性,

“在我眼里,选人有三个硬指标。第一,是热爱。这行很苦,没那股子疯劲儿撑不住。”

“第二,热爱这种东西,在漫长的职业生涯里迟早会燃烧殆尽。”

杨劫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在谈论他自己职业球员的操守,

“所以,当热爱燃尽、陷入低谷的时候,我需要我的队员有足够的职业精神去填补那段真空期。不管输赢,每天的训练和自律必须像机器一样精准。”

Nico抿了抿嘴,认真地听着,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投资人把“职业精神”放在“天赋”之上,且剖析得如此透彻。

“第三,是战术分工。”

杨劫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道弧线,

“现在的版本,节奏太快。我需要的三号位或者四号位里,必须有一个具备顶级的指挥能力,能把前期的节奏死死掐住。而你,Nico,你作为中单的任务只有一个——在队友帮你撑起的前中期空间里,平稳过渡,然后在后期接管比赛,把对面彻底终结。”

Nico的眼睛越来越亮。她原本以为杨劫只是一个纯粹的“金主”或者只会玩几把游戏的业余粉丝,没想到这个在英超呼风唤雨的暴君,对Dota2的理解竟然如此深刻,甚至将职业足球的建队逻辑完美地平移到了电竞上。

这种被内行理解的感觉,让她彻底放下了社恐的伪装。

“你说得对,现在的中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盲目去带节奏,必须有一个大脑来帮我分担指挥压力,我才能把所有的操作都放在对线和收割上。”

Nico的声音大了一些,语气里满是兴奋。

“除了刚才说的三点,我们在赛训体系上,还要再加两道保险。”
杨劫竖起第四根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Nico:“第四,教练的人选。我不管他以前资历有多老、拿过多少冠军,只要来了我的战队,他就必须是个自律、每天跟你们一样高强度打天梯的人。我绝不允许我的战队里出现那种只会靠看录像做‘颅内训练’、连当前‘版本之子’的强度都没亲手测试过的云玩家教练。”
“太对了!”Nico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现在很多老教练根本不打路人局,全凭以往的经验做BP(阵容禁用与挑选),有时候选出来的阵容简直逆天,选手打得再好也翻不了盘!教练必须保持手热,这点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

“最后,第五点,也是国内目前绝大多数电竞战队都缺乏的一块拼图。”

杨劫收回手,身体放松地靠回沙发里,眼神里透出一种属于顶级职业赛场的冷峻:

“配备专业、全职的心理咨询师。Dota2这种高强度的竞技,不仅是拼操作,更是拼心态。很多年轻选手在线上猛得像老虎,一到TI这种线下顶级大赛的隔音棚里,被几万人一盯,手抖得连跳刀都按不出来。我们必须有专业的人,时刻监控、调整他们的心理状态。”

说到这里,杨劫敏锐地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痞气的弧度,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而且,这个心理咨询师,最好是个有魅力的大美女。最好是那种气场强大、懂心理学,又能温柔地提供情绪价值的极品御姐。”

他看着微微愣住的Nico,直白地剖析着那帮年轻人的心理:

“你要知道,一群血气方刚、天天关在基地里对着电脑爆粗口的小子,长期处于极度的高压下,心理是容易扭曲和暴躁的。
队伍里要是没个漂亮温柔的姐姐镇场子,给他们做专业的心理疏导和情绪安抚,这帮崽子迟早得憋出问题来。

懂我的意思吧?

要那种能一眼把他们看穿,又能用女性的柔和技巧把他们那点狂躁巧妙地化解掉的狠角色。”

坐在旁边的萧潇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她精准地在桌子底下踢了杨劫一脚,语气似笑非笑:

“这个美女到底是去干嘛的?说清楚!”

“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

杨劫厚脸皮地承受了这一脚,面不改色地笑了笑,

“我只是在用最高效的方式,解决这帮年轻人的荷尔蒙和压力问题。”

听着两人日常的斗嘴,Nico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其实,她和杨劫认识得不算晚。

以前三人在网上经常一起开黑打路人局,甚至在TI4那场让她跌入谷底的惨痛失利后,杨劫也曾在语音里用他那种直来直去的方式安慰过她。

但在苏雨君原本的潜意识里,足球运动员嘛,大多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肌肉男,靠着变态的身体素质在草皮上碾压对手就行了。

她一直以为,杨劫搞电竞战队,不过是顶级球星闲极无聊的“金主游戏”,或者仅仅是个重度游戏迷的一时兴起。
因为在此之前,两人从未像今天这样,就赛训和建队进行过如此深入的交谈。
直到此刻。
听着他精准地剖析战队构建的核心要素——从天赋的消耗到职业精神的填补,从战术指挥的分配到教练必须保持手热的自律,甚至连电竞圈匮乏的心理干预机制,他都能以职业体育的宏大视角,完美且毒辣地降维平移过来。
Nico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认识杨劫。
这个十九岁就能在英超大杀四方的男人,绝不只是一台只懂进球的暴力机器。他的脑子里,有着缜密的建队逻辑、可怕的宏观视野,以及洞悉人性的敏锐。
这种被专业的内行深深理解、且能提供绝对后勤保障的感觉,让Nico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社恐的伪装和对未来的顾虑。
“光说不练假把式。”杨劫站起身,指了指楼上书房那两台顶配的电脑,“晨晨做饭还得一会儿。走,上楼开两把。让我近距离看看,你这位‘女武神’现在的中单接管能力,还有当年的几成火候。”
“来就来!劫哥,一会儿你可别被我的操作吓到漏炮车。”Nico也彻底来了劲,那一丝社恐的影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线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武神。
三人快步上楼。
清脆的机械键盘敲击声很快在豪宅里响成一片,先前那种被全网唾骂的压抑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纯粹的游戏热爱和对未来战队的勃勃野心,彻底冲散了。

119

开放式厨房里,萧晨正在洗菜。水流哗啦啦地冲过青菜叶子,她低着头,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二楼正打得火热的动静。

她其实把之前三人在客厅的谈话听去了大半。听见姐夫说整夜失眠。听见他因为那些无处不在的网暴而感到委屈。
听见那句带着压抑和疲惫的“萧潇,我真的很烦”。

萧晨的眼睛忽然有点酸。

这几天,最直面那些恶意的人,其实并不是杨劫。杨劫白天训练,晚上被无名神功折磨,很多平台的日常运营都交给她处理。微博,公众号,短视频账号,粉丝群的公告,还有一些商务内容的同步,都是萧晨在盯。

之前杨劫搬进新别墅,本来是个很好的内容节点。福姆比富人区的别墅,草坪,落地窗,健身房,私人影院,露台外的黄昏,随便拍几张都像大片。萧晨按照原本的节奏,发了几条生活动态。标题也很正常:
【新家第一天,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
【国际比赛日的小假期。】

本来这些内容是给粉丝看的。可谁也没想到,国家队会输得那么难看。更没人想到,那个高三学生的帖子会像火药桶一样把姐夫顶到风口浪尖。那篇字字泣血的文章,本意是热爱,却成了无数人攻击姐夫的借口。

【国家队输球,他在晒别墅。】
【同胞在受苦,他在享受人生。】
【商女不知亡国恨。】

还有更难听的,难听到萧晨看了几眼,手指都在发抖。她几次想开精选评论,把那些恶毒的东西都筛掉。可每次想起姐姐萧潇的叮嘱——“让情绪先飞一会儿”,她只能忍着。

萧晨是个性格很软的人。
她白天装作没事,照常回复商务,照常帮杨劫维护账号。
可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那些恶毒的评论就会一条一条浮出来。她甚至偷偷哭过几次,怕大家担心,也怕自己显得太没用。

此刻听到杨劫亲口说“我很烦”,萧晨切菜的动作停了几秒。
她低头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然后她把番茄切得更碎了一点。像是把那些无处发泄的委屈,都藏进了刀锋里。

时间差不多到了傍晚。天色从灰蓝变成橘红。
萧晨收拾好情绪,开始准备晚饭。她先把排骨焯水,又把鸡翅腌上,电饭煲里米饭已经冒出香气。
整个厨房渐渐热闹起来,葱姜蒜下锅的声音把别墅里原本冷冰冰的空气冲淡了不少,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二楼书房里,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传来的指令声终于停了下来。

那是杨劫、萧潇和Nico结束了最后一局Dota。
刚从楼上下来的三人正走到客厅,门口的密码锁响了。

滴——大门被人熟门熟路地推开。

“Hello?”莉莉穿着一身紧身运动服走了进来。
她显然刚运动完,金发扎成高马尾,额角还有一点细汗。紧身衣把她火辣夸张的身材勾勒得醒目,整个人像一团热烈又危险的火。
她进门后,先是闻到了饭香。然后看见了萧潇。再看见了萧晨。最后,目光落在沙发角落里那个陌生的小个子美女身上。
Nico抱着杯子,正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
莉莉眯了眯眼。别墅里又多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长得很精致、很有辨识度的东方小美女。
莉莉缓缓转头,看向杨劫。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刚从女儿国里打滚出来的猪。
杨劫被她看得后背一凉:“你那是什么眼神?”
莉莉双手抱胸,冷笑:“Nothing。”
她嘴上说着没什么,可眼神分明写着:你这头猪,日子过得是不是太好了?
萧潇明媚娇艳,萧晨温软可人,然后居然又多了一个娇小精致的小妞。
莉莉越看越觉得离谱。这别墅哪里像运动员的家?这简直像什么顶级后宫片场。
杨劫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完整的控诉,只能无奈摊手:
“别这么看我,Lily。”
杨劫叹了口气:“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莉莉听得懵了。
她虽然中文进步不小,但这种带点古风的句子,对她来说还是太超纲。她皱眉看向萧潇。
萧潇懒洋洋地翻译:“他的意思是,他现在看起来享受,其实也承受了很多压力。”
莉莉的眼神更加微妙:“压力?”她看了一圈屋子里的四个美女,又看了看厨房里的香气,
“这种压力?”
杨劫:“……”
萧潇没忍住笑出了声。
Nico也低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劫揉了揉眉心:“你不懂。”
莉莉确实不懂。她不会去关心华夏的足球舆论,也不会了解国内球迷对国家队那种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
她只知道杨劫现在住着大别墅,身边美女如云,饭点还有人做一桌中餐。至于远在东方的骂声,隔着语言、文化和网络,它们对莉莉来说太遥远了。
遥远到她根本无法想象,那些声音此刻正像无数只手一样,死死按着杨劫的太阳穴。
所以她只是耸了耸肩,换了鞋,熟练地往厨房探头:
“今天吃什么?我可以帮忙。”
萧晨立刻露出温柔的笑:“莉莉姐,你可以做一道你拿手的。”
莉莉信心满满地卷起袖子。
杨劫看着她,心里打鼓:“你拿手的……不会是什么番茄炒蛋吧?”
“当然不是。”莉莉挑了挑眉,从冰箱里翻出两块顶级的和牛眼肉,
“我可是增肌专家,煎牛排我最专业。”
晚饭最终还是顺利摆上了桌。
整整九道菜。
萧潇做了一道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味刚好,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一端上桌就香得杨劫眼睛都亮了。
莉莉完成了自己匠心煎牛排
剩下七道菜,全是萧晨包办。可乐鸡翅,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虾,青椒牛柳,干锅花菜,菌菇豆腐汤,还有一道清炒时蔬。
桌子摆满之后,香气几乎把整间餐厅都占领了。
杨劫原本心情沉得像被石头压着,可坐到餐桌前,看着这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再看看桌边的几个人,忽然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松了一点。
左边是萧潇。她生着一张明媚娇艳的面容,身材更是堪称极品,宛如一个完美的人间芭比。哪怕只是漫不经心地坐在那里,连夹菜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女王巡视领地般的从容与霸气。

右边是萧晨。一如既往的温柔安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总是藏着一点怯生生的关心,给他盛汤时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热气熏到了他。

对面是莉莉。金发碧眼的她,平时在外面向来是一副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清冷做派。可今晚坐在这满屋子的顶级美女中间,似乎激起了她的另一面,反而褪去了那层冰冷的伪装,展露出了少见的鲜活一面。
她一边蹙着眉嫌弃中式筷子不好发力,一边又较着劲地死活不肯向叉子妥协。
旁边还有Nico。小小一只缩在椅子上,因为彼此还不算熟络,她的神态里明显带着几分初来乍到的拘谨,连夹菜都不敢把手臂伸得太长,全程都在默默扮演小透明。直到小心翼翼地吃了几口桌上的饭菜后,那双眼睛才因为超出预期的美味而悄悄亮了起来。
杨劫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混着肉香在舌尖炸开。他整个人都舒坦了:“舒服。”
萧潇瞥他一眼:“刚才还一副快要升天的样子,现在活了?”
杨劫认真点头:“民以食为天,老祖宗诚不欺我。”
他们聊起了游戏,聊起了英国的鬼天气,聊起了莉莉最近学中文闹出的笑话。萧晨偶尔插一句,声音不大,但每次都很认真。
萧潇则负责控场,谁的话掉地上,她都能轻轻一抬手接住。
杨劫吃得很香。九道菜,他几乎每一道都动了不少。哪怕心里还是不痛快,哪怕脑子里偶尔还会钻进几声刺耳的质问,可至少这一刻,他坐在自己的餐桌前,被热饭热菜和熟悉的人包围着。这种真实感,把那些虚无缥缈的恶意往外推开了一些。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正经的念头。哥们这算不算四美同堂?萧潇,萧晨,莉莉,Nico。明艳女王,温柔小姨子,英伦辣妹,社恐女武神。人生巅峰了吧?想到这里,杨劫的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萧潇立刻注意到了:“你笑什么?”
杨劫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生虽然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盼头。”
萧潇狐疑地看着他:“你刚才脑子里肯定没想什么正经东西。”
杨劫正色道:“污蔑,这是对一个爱国运动员人格的污蔑。”
饭吃到后半段,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绕回了杨劫现在的节奏。萧晨明显安静了一些。莉莉也察觉到气氛变了,虽然不太懂,但没有再插科打诨。
萧潇放下筷子,看向杨劫:“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杨劫夹着最后一块排骨,想了想:“摆烂。”
萧潇挑眉:“就这?”
“嗯。”杨劫把排骨塞进嘴里,含糊道,
“装死。不回应,不解释,不澄清。谁爱骂谁骂。反正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
萧潇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杨劫太了解她这个表情了。每当萧潇露出这种神色,就说明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
他立刻坐直:
“你是不是有法子了?”
萧潇回过神,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一个蹭你热度的过气女团前成员。”
杨劫:“……”
萧潇摊手,语气无奈又理直气壮:“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对面是足协,是媒体,是几千万情绪上头的球迷,还有不知道多少躲在暗处带节奏的人。你真以为我是幕后大佬,手一挥就能让全网反转?”
杨劫盯着她看了几秒:“可你看起来真的很像。”
萧潇微笑:“谢谢夸奖,但我没那个能力。”
杨劫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脑后,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他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算了。”
萧晨抬头看他。杨劫的声音不大,却比刚才轻松了许多:“大不了不管国内形象了。”
这句话一出来,餐桌上的气氛微微一静。
杨劫继续说道:“我现在之所以烦,是因为我还在乎。我在乎国家队,在乎那些真正喜欢足球的球迷,也在乎自己在国内的商业价值。我还想着有一天能穿上国家队球衣,正儿八经踢几场比赛,哪怕这帮人再烂,我也想试试能不能把他们拖起来。”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嘲:“说白了,就是我还有底线,还有原则,还有那么点该死的集体荣誉感。”
萧潇静静看着他。
杨劫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可如果我不要这些了呢?”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如果我完全不在乎国内怎么看我,不在乎足协封不封杀我,不在乎那些商业合同,不在乎他们说我是不是中国人。如果我真的变成他们口中那种精致利己主义者。”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一点锋利的寒意:“那我有什么好怕的?”
没人说话。连莉莉都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锋芒,下意识坐直了一些。
杨劫慢慢说道:
“该怕的,不应该是我。该怕的,是那群踢得像业余队一样,却还心安理得穿着国家队球衣的人。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把足球当生意,把球员当筹码,把球迷当傻子的官老爷。是那些明知道问题在哪里,却永远只会找替罪羊的人。”
他说完,餐厅安静了几秒。
然后萧潇忽然笑了:
“这话别发微博。”
杨劫看她。
萧潇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但可以记下来。”
杨劫笑了。
虽然恶意还在。风暴还在。
但这一刻,他有红颜知己相陪。
有热饭,有灯光,有笑声。

120

夜深人静,福姆比的豪宅终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海风拂过草坪的细微声响。

莉莉穿着丝绸睡衣,死皮赖脸留了下来,不停地缠着萧晨的手臂不放:

“晨晨,今晚跟我睡!顺便帮我补习一下中文,我也教你纯正的英式口语,我们互相进步!”

萧晨性格本就软糯,哪里招架得住这英伦辣妹的生拉硬拽。

她求助般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姐姐和姐夫。结果杨劫抬头看着天花板装瞎,萧潇则低头专心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两人此时默契得像一对毫无同情心的反派。

萧晨无奈,只能像只被叼住后颈皮的小猫,被莉莉半拉半拽地拖进了客房。

而极有眼力见的Nico,早就抱着一听可乐,像个幽灵一样默默溜进了二楼书房,戴上耳机开始了她孤独而专注的天梯冲分之旅。

宽敞的客厅里,终于只剩下杨劫和萧潇两人。

几乎在萧晨房门关上的瞬间,杨劫便一把揽过萧潇纤细的腰肢,将她用力拉进自己怀里。那些被全网恶意压抑了一整天的烦躁,在这一刻化作了急不可耐的索取。

客厅里只剩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暧昧绵长。杨劫低头吻住那两片娇艳的红唇,动作透着霸道与贪婪。一向游刃有余的萧潇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顺从地仰起头,双臂如藤蔓般缠绕着他的脖颈。

杨劫顺势将她抱起坐到自己腿上,挺拔的酥胸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肌上,在那件柔软贴身的深棕色针织短袖下被挤压成诱人的弧度。他的双手放肆地游走,掌心探入衣摆,贴着平滑的肌肤一路向上,贪婪地感受着那份惊人的饱满;另一只手则在纯白色伞裙勾勒出的翘臀上蹂躏,将那对丰盈玩弄于指间,时而揉捏,时而松开任其恢复完美的蜜桃曲线。

“嗯……啵……唔……”

粘腻湿滑的亲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杨劫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吸吮着她的香舌。萧潇被吻得有些缺氧,却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反而更加热烈地回应着,两人唇舌纠缠,拉出一段晶莹的银丝。那声嘴唇松开时的“啵”响,带着淫靡的湿感。

然而,在这样令人血脉贲张的纠缠中,萧潇敏锐地察觉到了杨劫动作里那种带着宣泄意味的急躁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她伸手按住杨劫还在胸前作乱的大手,微微喘息着拉开一点距离。萧潇的脸颊泛着诱人的潮红,一双氤氲着水雾的桃花眼却带着几分审视看向他:“不对劲。”

她轻咬了一下红润的下唇,目光如炬: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至于被这种网络节奏折磨成这样。当初足协不征召你集训,全网的节奏也不小,你也照样该吃吃该睡睡,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杨劫不说话,低头看着她。

这个让全亚洲为之疯狂的大明星,此刻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般窝在他怀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气质完全褪去,只剩下属于他一个人的柔软与温顺。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又一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吻得比刚才更加温柔、更加缠绵。萧潇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再次把头靠进他怀里,全心全意地回应着。

感受着怀中女人的顺从与爱意,杨劫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征服感——这个女人,是心甘情愿跪伏在他怀里的。

杨劫停下动作,看着怀里化成水的女人。

他本不想把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情说出来让她担惊受怕,但在萧潇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脑子里……能直接听见他们的声音。”

杨劫将无名神功突破后、大脑如同坏掉的收音机一般,被强制灌入几千万网民怨念和谩骂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托盘而出。

说完,他紧盯着萧潇:“你练了我改过的入门版大金刚神力,难道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吗?”

萧潇听完,眉头深深地蹙起,果断摇头:

“完全没有。我除了觉得力气变大、精神更好之外,根本听不到任何不属于现实的声音。”

杨劫陷入了沉思。看来,这种“万音穿脑”的后遗症,怕不是原版功法到了高深境界独有的劫难。

萧潇的表情却彻底严肃了起来。

如果只是网络上的风言风语,她有的是手段和耐心陪那些幕后推手慢慢玩。但现在,这股恶意已经直接化作了实质性的精神攻击,在日夜不休地折磨她的男人。

“这事性质变了。”萧潇眼神泛起一丝精光,“既然他们能吵得你睡不着觉,那这件事就不得不尽快解决了,不能任由你这么耗下去。”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想解决你。”

杨劫现在哪有心思管什么网暴,软玉温香在怀,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早就绷断了。

他双手一用力,就想把那件碍事的棕色针织衫直接扒光。

“啪!”

萧潇眼疾手快地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拦住了他的动作:

“别闹。Nico还在楼上书房呢,这房子的隔音可挡不住你那些动静。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狡黠:“我大姨妈刚造访。”

杨劫愣在原地,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此时的萧潇,简直把“人间芭比”这四个字具象化到了顶峰。深棕色的针织衫半褪,露出一侧圆润莹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因为刚才的热吻,她明媚娇艳的脸庞泛着一层诱人的红晕,眼底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波光流转间,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气质与此刻的娇弱妩媚完美交融,活脱脱一个勾人夺魄的妖精。

看得见,吃不着。这简直是酷刑。

杨劫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点无赖又透着浓浓渴求的语气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了一句。

“只有这个办法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红润的唇瓣,哑着嗓子诱哄道,“而且……用这里的话,绝对不会发出声音吵到楼上的。”

萧潇听完,耳根瞬间红透了。她瞪着那双娇媚的眼睛看着杨劫,平时那股叱咤风云的女王范儿此刻全化作了又羞又恼的风情。

但看着杨劫眼底那抹被杂音折磨了一天的浓重疲惫,萧潇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肠拒绝他。

“哼~”

她千娇百媚地横了他一眼,伸手将散落的长发随意地挽到脑后扎起。随后,这位明艳高傲的女王顺着他的力道,缓缓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萧潇跪坐在杨劫面前的地毯上。刚才的热吻已经让她浑身发软,脸颊泛着诱人的潮红。她顺从地跪下——这个姿势她已经很熟悉了——先是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龟头,卷走那点咸涩的前液,动作熟练且从容,带着一种惯于掌控节奏的优雅。然后她缓缓含住前端,湿热柔软的口腔瞬间将杨劫包裹。

萧潇的口技极好。

她不像那些生涩的女孩只会简单吞吐,而是懂得用舌头灵活地缠绕、按压马眼,同时两颊微微内陷,用口腔内壁的软肉轻轻挤压。时而含住吸吮,时而又吐出来用舌尖打着圈儿撩拨,像在品尝、挑逗、玩弄,而不是单纯地侍奉。

她顺着棒身一路向下舔去,温热的舌面贴着青筋虬结的柱身滑动,从根部到顶端,再从顶端回到根部,每一寸都不放过。她的手也没有闲着——白嫩纤细的手指握住棒身,配合着舌头的动作轻轻套弄,时快时慢,让快感叠加得更加密集。

“唔,舒服。”杨劫压抑不住舒爽,

“你这小嘴……真会吃。”

得到夸奖的萧潇更加卖力。

她顺着棒身一路向下,用鼻尖轻轻蹭过囊袋的皮肤,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然后才张开樱唇,含住其中一颗精囊。她用舌尖轻轻拨弄,温柔吸吮,像是在品尝一颗名贵的糖果——那副认真又带着一丝女王式掌控的表情,让杨劫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当她觉得前戏已经足够,便开始往深处探索。

萧潇缓缓将那根粗硬的性器一寸一寸地往喉咙深处送。她尽可能张大嘴巴,小心翼翼地避开牙齿,用舌头包裹住锋利的边缘。深喉对她来说早已不陌生——她懂得如何在喉头最紧的那一处放松肌肉,懂得如何调整呼吸来压制呕吐反射,懂得在整根没入时用喉肉的蠕动去按摩最敏感的龟头。

当她的鼻尖终于贴合杨劫的小腹,整根性器完全没入她喉咙的那一刻,温热紧致的喉肉像活物一样收缩包裹。杨劫舒服得仰起了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指插进她脑后的发丝里,下意识地抓紧。

萧潇没有急着动,而是保持深喉的姿势停顿了两三秒,抬眼看向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得意,像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然后她才开始缓缓吞吐。

她的头一前一后地摆动,时快时慢,时浅时深。口水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她雪白的胸口和蕾丝文胸上,她却毫不在意。她的舌头即便在深喉时也不忘缠绕着棒身滑动,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量晶亮的唾液,拉出淫靡的银丝。

“操……潇潇,你这张嘴……”

杨劫低声骂了一句,尾音都在发颤。

萧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她喜欢他这种反应。

于是她更加卖力地吞吐起来,同时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握住他的囊袋,柔软的指腹温柔地揉捏,加速他的释放。

快感如电流般堆积。杨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萧潇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她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却没有像大多数女人那样在这个时候加快速度——她反而放慢了节奏,深深地含住,用喉肉一下一下地蠕动按摩,像是在刻意延长他的享受。

“一会我要射了”

杨劫眯着眼,声音沙哑地低声道,

“你不要急着咽或闭嘴,那样反而会呛着。你就一直张开嘴压低舌头,等我射完再动。”

萧潇停了一下,吐出嘴中的性器,换了口气,白了他一眼:“呸,痴心妄想!”

说完她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卖力地吞吐起来。

杨劫被她那一眼瞪得心头一荡,没有再说话,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那湿热紧致的包裹中,任由快感堆积到临界点。

“吼!要射了,潇潇!张嘴接着!”

萧潇吐出他的性器,头颅静止着。

她没有躲开。

杨劫低吼着撸动自己,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喷射而出,射向她微张的小嘴。萧潇按照他教的,张开嘴压低舌头,任由那一股股液体落在自己口中,没有吞咽,也没有躲避。

等射完了最后一滴,杨劫喘着粗气看她。

萧潇合上嘴,眉头轻蹙了一下,喉头轻轻蠕动——

一口一口地将所有液体全部咽了下去。然后她才缓缓吐出那根依旧半硬的性器,用粉嫩的舌尖仔细舔净嘴角残留的液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被反复调教后形成的优雅与从容。

做完这一切,萧潇抬起头来,脸颊绯红,眼波如丝,声音微微沙哑,带着一丝得逞后的娇媚:

“现在……舒服了吗,我的劫哥?”

杨劫没有回答。他把她拉起来,霸道地吻上她的唇——那刚刚服务过他的嘴唇。

“你不嫌脏吗?”萧潇喘着气,声音有些颤抖。

杨劫再次用同样的动作回答了她——更热烈、更温柔地拥吻。

良久唇分,萧潇拍打着他,娇嗔道:“讨厌……”

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感动与甜蜜。

121

萧潇这次的利物浦之行,可以说是雷厉风行。

她不仅把Dota战队的初步框架敲定了,还顺手帮杨劫理清了公关反击的头绪。

可对杨劫来说,这位明媚的女王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大的遗憾就是——由于“亲戚”造访加上行程紧凑,他最终也没能真正“吃”到嘴里。

带着这种不上不下的无名邪火,加上脑海里那些依然在时不时嗡嗡作响的杂音,杨劫彻底没了开播打游戏的心思。

正好两周的国际比赛日也接近尾声,他索性提前结束了假期,自己开车去了梅尔伍德训练基地。

看到这个原本该在海滩上晒太阳的十九岁小子提前归队,克洛普虽然有些意外,但一向推崇勤奋的德国教头自然不会把主动加练的球员往外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自己去健身房恢复体能。

随着国家队比赛日的彻底结束,杰拉德、斯特林、亨德森等主力国脚陆续回归,梅尔伍德基地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肃杀起来。

全队上下好整以暇,因为下一轮联赛的对手,正是Big6中的绝对劲敌——蓝军切尔西。

这也是利物浦上下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上赛季那场充满遗憾的比赛,那次要命的滑倒,让红军将士们苦等了三十多年的顶级联赛冠军梦碎了一地。

这次在斯坦福桥的相遇,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复仇的狠劲。

更何况,这也是一场价值6分的榜首大战。

目前的英超积分榜上,利物浦豪取七连胜,积21分位列榜首;而切尔西则以六胜一平积19分的战绩紧随其后。谁赢,谁就能在漫长的争冠马拉松中占据巨大的心理优势。

除此之外,这场比赛还叠加了一层个人恩怨。

在刚刚结束的一场联赛提前场次中,切尔西的锋霸迭戈·科斯塔面对“天鹅城”斯旺西交出了大四喜的恐怖答卷,将个人赛季进球数硬生生提到了9个,直接追平了杨劫。

这位粗犷的西班牙前锋,已经亮出了獠牙,成了杨劫争夺本赛季英超金靴最大的竞争者。

……

上午的战术对抗训练中,杨劫踢得有些挣扎。

他试图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皮球上,以此来屏蔽脑海中那些关于国家队输球带来的恶毒谩骂。

可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他在对抗中的动作总是慢半拍,引以为傲的爆发力也显得有些迟钝。

场边的克洛普戴着棒球帽,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小子怎么回事?”

克洛普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满心疑惑地跟助教布瓦奇嘀咕,

“休息了快两周,怎么现在的状态,还不如之前一周双赛死操他的时候?”

就在克洛普盘算着要不要单独找杨劫谈谈心时,训练场边出现了一个西装革履、神色匆匆的身影。

是亚瑟。

看到杨劫的经纪人突然造访,克洛普无奈地叹了口气。

凭他多年的执教经验,每次球员的经纪人在非转会期火急火燎地跑到训练基地,那绝对是场外又出了什么大节奏。

虽然心里不痛快,但克洛普也知道,如果不把场外因素解决,杨劫的状态根本拉不回来。为了自己头牌前锋的职业生涯,他还是朝场内吹了声哨子,放杨劫过去沟通。

杨劫拿毛巾擦着汗,刚走到场边,亚瑟就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杨,你在华夏的舆论彻底失控了。今天早上突然有几家大媒体爆出猛料,说英格兰足协已经私下接洽了你,你同意变更国籍,代表三狮军团踢下一届世界杯。”

杨劫擦汗的动作猛地一僵,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这背后带节奏的人真是他妈的烂屁眼!”

杨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神里透着要吃人的狠劲,

“这种没有下限的畜生谣言是怎么编出来的?他们这是要直接把我往死里逼啊!”

在这片神奇的东方土地上,球踢得不好可以被原谅,但如果涉及到“背叛”和“更改国籍”,那绝对是触碰了所有球迷最敏感的逆鳞。

杨劫知道这事不能在训练场边说,只能硬着头皮向克洛普请了半天假,拉着亚瑟火速回到了福姆比的别墅商量对策。

......

别墅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杨劫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在茶几前焦躁地来回踱步,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老子就算这辈子不踢国家队,也绝不可能去改国籍!”

杨劫一拳狠狠砸在沙发靠背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群躲在阴沟里造谣生事的杂碎,非要把我往死里整是吧?!”

他一边听着亚瑟汇报国内各大平台的舆情数据,一边强压着怒火,拨通了萧潇的视频电话。这个时候,他急需这位头脑清醒的“军师”来帮忙参谋。

因为八个小时的时差,远在国内的萧潇此刻已经是深夜。

视频接通时,屏幕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萧潇显然已经卸了妆,正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她刚做完晚间护肤,不施粉黛的脸庞透着一股慵懒的娇柔,原本半阖着眼睛,早就准备休息了。

听完亚瑟关于“英格兰足协归化杨劫”的谣言汇报,再看着屏幕那头杨劫满眼血丝、恨不得撕碎一切的暴戾模样,萧潇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原本残留的几分睡意瞬间消散,神色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紧接着,这抹异样便被她迅速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敏锐捕捉到了对手致命破绽的神情。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桃花眼里迸射出灼灼的光彩,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那种夹杂着睿智与从容的自信,让她那张素面朝天却依旧明媚娇艳的绝色容颜,在此刻绽放出一种别样惊心动魄的美丽。

“别这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萧潇喝了一口温水,语气轻松得让人意外,

“这节奏虽然大得吓人,但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个天大的好事。”

“好事?”

杨劫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身上的戾气未消,气极反笑,

“我现在都快被打成数典忘祖的‘汉奸’了,全网都在指着我的脊梁骨骂,这算哪门子好事?”

“你先冷静。”

萧潇放下水杯,眼神变得锐利而通透,

“之前你觉得有苦说不出,觉得面对满屏的骂战无处下手,为什么?”

“因为你和足协的矛盾,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萧潇修长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敲击着,

“你没靠过国足,没在国内青训体系里待过一天,你完全是凭自己打出来的。但问题在于,你是一个华夏人。

只要你顶着这个身份,哪怕你远在英伦,你的名字也天生和国足的成绩死死绑定在一起。这是一种根本无法割裂的血脉期盼,也是一种道德绑架。”

杨劫沉默了。

他眼中的暴戾稍稍凝滞,牙关紧咬。他知道萧潇说到了痛处,这也正是他这几天觉得最憋屈的地方。

“你在英超越耀眼,一旦国足成绩烂到底,那些黑子和极端球迷的心态就越失衡,咬你就越疯狂。”

萧潇冷眼剖析着国内的舆论生态,

“更别提国内还有庞大的‘双骄粉’群体。你一个十九岁的华夏小子突然在欧洲大杀四方,动了太多人的蛋糕,破坏了他们心中的足坛滤镜。那帮人早就端着枪,眼巴巴地等着你爆个大节奏,好借着名头把你彻底踩死。”

亚瑟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作为老外,他很难完全理解这种复杂的饭圈和民族情绪交织的舆论场。

“所以,之前的骂战是个伪命题。”

萧潇继续说道,

“球迷骂你不回国救主,黑子骂你享受生活。这种混沌的泥潭战最恶心。你没法自证清白,因为你没法向大众去证明一个‘态度’问题。

面对一团虚无的道德指责,你就算有再大的力气,也是无处下手的。这种节奏耗下去,只会慢慢败坏你的路人缘,让浅层粉丝对你失去好感。”

“但现在不同了。”

萧潇盯着屏幕里的杨劫,双眸发亮,

“幕后的推手太贪心,也太着急了。他们编造你‘更改国籍’,想一招把你彻底钉死。但这招太极端,也太具体了。”

杨劫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浑身的戾气渐渐收敛,脑海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亮光。

“正因为极端,所以破绽百出。”

萧潇嘴角的笑意愈发冷厉,那份运筹帷幄的风采让她整个人充满攻击性,

“他们把一个‘无法证明的伪命题’,变成了一个‘有具体靶子的实体谣言’。这恰恰是把反击的刀,亲手递到了你手里。”

“这种触及底线、且容易被证伪的谣言,很容易唤起那些理智路人和浅层粉丝的警觉。只要谎言被戳穿……”

“只要我能拿出强有力的反击,证明自己绝无二心。”

杨劫接过话头,声音沉了下来,眼底的暴怒彻底转变成了狩猎前的冰冷斗志,

“这波滔天的黑流量,就会因为真相大白后的同情和愧疚,瞬间发生倒戈,从而彻底洗白之前那些烂节奏。”

杨劫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浊气尽数吐出。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后,他看向屏幕里胸有成竹的萧潇,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所以,具体该怎么落地?”

杨劫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经纪人,

“让亚瑟去定个酒店,召集全英格兰和国内的驻外媒体,开一场正式的辟谣发布会,把声明念一遍?”

听到这个提议,亚瑟立刻拿出手机,准备开始联系相熟的舰队街记者。

屏幕里的萧潇却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展颜一笑。

那一抹笑容明媚得如同拨开夜色阴霾的春日阳光,却又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与霸气。

“开个发布会,然后坐在台上被一群媒体拿着放大镜挑刺,甚至被他们断章取义带新的节奏?那太被动了。”

萧潇单手托着下巴,眼神明亮而锐利:

“面对这种毫无底线的脏水,苍白的解释是最无力的。你要记住,事实胜于雄辩。”

“你是个职业球员,杨劫。”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透着强大的感染力,

“既然是球员,那就用球员最擅长、最无可争议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杨劫微微一愣,随即眉头彻底舒展,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的精光。

亚瑟停下了划动手机屏幕的手,满脸疑惑地凑近镜头:“萧小姐,如果不开发布会,也不接受专访,我们怎么向公众传达他绝不归化的信息?这在公关学上不符合逻辑啊。”

萧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隔着屏幕定定地看着杨劫,眼底闪烁着某种疯狂又冷酷的笑意。

“具体的解法,我已经想好了。”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轻快却掷地有声,硬是把亚瑟的胃口吊在了半空,

“这几天,你们什么公关动作都不用做,随外面怎么骂。”

她微微倾身,留下了一句让人热血沸腾却又捉摸不透的悬念:

“等到了周末的斯坦福桥,你会站在你专属的舞台,向全世界宣告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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