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绿肥红瘦 】7作者：a123456c 2026/04/27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是否AI辅助参与：是 (10%) 字数：10,886 字 正文 数学课永远是早上的第一节，只是对于昨晚在厕所熬夜看手机的我来说格外 的折磨。看着看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就像蚯蚓一样在开始蠕动，就连数学老师 那尖细的嗓音此刻也幻听成了催眠曲。 眼见克服不了睡意，我干脆把课本立起来挡在前面，左手撑着额头，摆出一 副沉思的模样，眼皮不争气地往下坠，直到意识彻底断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啪！」 一声脆响在我耳边炸开，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蹦到了我的手背上，带着一股干 燥的粉尘味。我浑身猛地一激灵，原本支着脑袋的手臂险些滑脱。 我强撑着惺忪的睡眼看去，半截粉笔头正静静地躺在我的草稿纸上。 「周－－巍－－！」 数学老师的声音像一把锥子扎穿整个教室。我这才发现，身边的周巍还趴在 桌子上，后脑勺对着黑板，口水把胳膊肘下面的书页洇湿了一大片。 「给我站起来！开学才几天？啊？我的课你也敢睡？」 这一嗓子方才把周巍给从睡梦中唤醒过来，迷迷糊糊抬起头，脸上印着衣服 的褶皱印子，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听到数学老师的指令，他下意识的挺直腰板站 起身来，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滋啦」声。 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后排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眼见周巍的遭遇，我赶紧坐直，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心跳还没完全平 复呢。就感觉到讲台方向投来一道锐利的目光。数学老师嘴上还在批评着周巍呢， 可眼睛正瞪着我，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厚厚的镜片都挡不住那股杀气。我 刚才也睡着了，她不可能没看见，可是她只点了周巍的名字。那道目光在我脸上 剜了两秒，但却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写板书。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出教室。周巍这才一脸愤懑地 坐回座位。 「操，逸凡，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周巍咬着牙，扯开声音跟我抱怨着， 「操，老子刚才趴下去之前明明看见你也闭着眼睛的。凭啥她就点我名？这老娘 们是不是针对我？」 我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没好气的回复到：「你那是脸朝下直接趴在 桌子上，我是把书立起来用手撑着睡－－那能一样吗？」 周巍嘴巴张了张，想反驳，但最后只能憋出一个「操」字来。 虽说我嘴上调侃着他，但心里其实也有些怕怕的。数学老师是出了名的爱告 状，万一她把我上课打瞌睡的事情也告诉班主任，难保不会惹出什么事来…… 正当我心里还在犯嘀咕的时候，教室后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后门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攒动着几个人影了。带头的是 一个高个子男生，目测起码得有一米八好几，穿着的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深蓝色 篮球背心，露出来的肩膀和胳膊晒得黝黑，在一众穿着臃肿校服的高中生显得有 些鹤立鸡群。 脸颊轮廓硬朗，颧骨有点高，眉毛又浓又粗，看着倒是挺精神的，就是他正 冲着周巍挤眉弄眼，手指隐蔽地夹着个空气烟的姿势，招手示意周巍一起出去， 原本看起来挺阳光的男生伴随着手上的这几个动作，里面就透出一股不太正经的 痞气。 周巍看到这帮人，刚才那副愤懑劲儿一扫而空，从桌兜里摸出打火机揣进裤 兜，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走了，透透气。」说完就起身朝后门去了，和一帮好 兄弟勾肩搭背地消失在走廊里。 教室里闹哄哄的，课间十分钟照例是补觉的好时候。我趁着他出去的空档， 扭头朝倒数第二排靠窗的那个角落看了一眼。果然，苏小雨现在也正软绵绵地趴 在课桌上，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只留给我一个扎着马尾的后脑勺。看她这架势， 昨晚肯定也没早睡，说不定和我聊完天之后自己又刷了一会儿手机。 直到上课铃快响的时候，周巍这才踩着点回来了。只是他屁股刚一坐下，，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劣质厕所清新剂的烟草味就扑面而来，熏得我皱了皱眉头。 他凑近我，一脸肉疼地压着嗓子嘟囔。 「操，真是亏大了。」他压低声音，满脸的肉疼，「刚才出去得急，脑子没 转过弯来，忘记把你昨天给我带的那包好烟给收起来了。到了厕所刚一掏出来， 就被那几个孙子给盯上了，一窝蜂上来一人分走了好几根。」 我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他那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儿，忍不住一乐。 周巍越说越来气，愤愤地骂道：「特别是董旭那个逼。这孙子硬是在十分钟 里连着抽了老子三根！真他妈是个牲口！」 说到这儿，咬牙切齿地伸出一个巴掌：「就剩五根了。你给我的那一整包， 现在就剩五根。」紧接着周巍叹了口气，把剩下那半包烟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夹 层里，又从桌肚深处摸出那本卷了边的故事会，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往椅背 上一靠，整个人又进入了入定状态。 昨晚熬夜的后遗症显然不是一节课就能缓过来的。接下来的几节课，我几乎 都是处于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好在除了第一节课的 数学老师比较较真，后面几节课的老师都比较宽松，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熬到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本子的沙沙声和偶尔几 声压低了的窃窃私语。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窗台上洒了一地碎 金。眼看着墙上时钟的指针一点点逼近下课的十二点，我摸了摸书包，终于按捺 不住心里的盘算。 我悄悄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还在沉浸式看《故事会》的周巍。 他头也没抬，只是有些不耐烦地小声嘀咕：「干嘛？」 我没说话，左手伸到书包夹层里摸了一圈，指尖触到那个冰凉的金属壳。我 又往前后扫了一眼，确信没人注意这边，才顺着桌兜底下的死角，把那个硬邦邦 的金属方块塞到了他的手里。 「巍哥，帮个忙。」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气音哀求道， 「中午带回家帮我充个电。」 周巍只觉得手心里一沉，下意识地低头在课桌挡板下面看了一眼。等看清手 里握着的是个什么东西时，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卧槽？」他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随后赶紧心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 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凑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逸凡，你小子胆子够肥的啊！ 你这种好学生居然也敢带手机来学校？」 我早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面不改色地把早就编好的说辞往外端：「我又不 干什么，就是晚上睡不着，打两把游戏。」 「打游戏？」他拿起手机翻了个面，在桌子底下掂了掂，然后抬起头，用一 种重新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不过他话刚说完，盯着我那两个因为熬夜而明显的黑眼圈看了两秒，脑子一 转，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你今天一早上都在那儿小鸡啄米连着 打瞌睡。」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脸上没露出来。好在他没追问，自己就把答案接上 了。 「哎，这不怕高三开学了管得严没机会玩了嘛，就想着晚上在被窝里偷偷打 两把游戏。」我赶紧顺坡下驴，面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 我也知道他这人平时的心思全在女人身上，对打游戏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 用这个借口糊弄他最安全，应该是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果然，周巍挑了挑眉，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那个旧手机，倒也没再深究。毕竟 昨天刚收了我一整包软中华的「上供」，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而且这点小 忙对他这个走读生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行，多大点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他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 动作极其熟练且隐蔽地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还仗义地冲我挑了挑下 巴，「放心吧，中午回去给你喂得饱饱的，下午上课带过来给你。」 午休结束，周巍早早的就进班了。刚一坐下，他就把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从桌 子底下塞到了我手里。我接过来一摸，手机壳温温的，按亮屏幕一看，果然电量 百分之百，充的满满的。 「谢了，巍哥。」我把手机揣进书包夹层，冲他点了点头。 「小事。」他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哈欠。 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隔了两天，我又把手机塞给他，他还是二话 没说就揣兜里了。再后来连话都不用多说，我一个眼神，他就把手伸过来，彼此 是已经心照不宣了。过了一中午，手机准时回到我手里，电量必然是满满当当的。 俗话说得好，一起同过窗不如一起嫖过娼。学生时代虽然没那么夸张，但这 种「狼狈为奸」的行为，拉近关系的速度确实堪比火箭。随着几次这种委托下来， 原本横亘在我们之间那种「好学生」与「差生」的无形隔阂，就这么不知不觉地 磨薄了。 以前他跟我说话，多少还带着点「你是好学生我跟你说不着」的距离感，现 在逐渐没了。渐渐地，平时上课无聊开小差的时候，连那些以前防着外人、只在 他们那个小圈子里流传的八卦秘闻，他也开始毫无保留地跟我倒豆子。 一天早读，班主任有事没来盯班，教室里读书声稀稀拉拉的，有气无力。我 正背着文言文，就听见旁边的周巍一直没消停。他没看书，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 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我起初没在意，但架不住坐的近，那几个字眼反反复复地往我耳朵里钻。 「操野逼……啧，真他妈爽啊……」 听他重复了好几次，我心里那股夹杂着青春期躁动的好奇心终于还是压过了 矜持。我停下背书，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问道：「巍哥，你一直念 叨的……那个，『操野逼』，到底是啥意思啊？」 模仿着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脸颊不受控 制地泛起了一阵燥热，连带着耳朵根都红了。 听到我这跟个纯情小白兔似的发问，周巍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 了我两眼，随后发出一声见怪不怪的嗤笑。他倒也没有遮掩，身子往前凑了凑， 一脸艳羡又直白地跟我解释起来。 「这都不懂？『操野逼』就是操不是自己女朋友的逼呗。」他挑了挑眉毛， 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野逼嘛，顾名思义，就是外面的、野外的。只要不是正 牌女友，不用负责任的，都叫野逼。」 听见周巍那么直白粗暴的解释，我的脸彻底红透了，像是一把火直接烧到了 头顶。 周巍看我脸红成这样，语气里带着七分惊讶三分鄙夷：「你一个大男人至于 听个词儿就臊成这样嘛？」 我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到最低，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个小学 生：「我的意思是……哪有这种事。不是男朋友，人家凭什么白给你……」后半 句我实在说不下去了，声音直接断在喉咙里。 周巍听了这话，挑着眉毛看了我两秒，然后眼睛一瞪，仿佛我说了什么滑天 下之大稽的笑话。 「凭什么？」他拍了一下大腿，「我操，逸凡，你是真没见过世面。」 「你小子是真在象牙塔里待傻了吧？」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 成钢，「董旭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清楚，谁啊？」 「啧，就是平时总来咱们班后门找我玩的那个！」周巍拿手在半空中比划了 一下，「喜欢穿个旧篮球背心，黑不溜秋的，一米八好几，练体育的那个！想起 来没？」 听他这么一描述，我脑海里终于把名字和人脸对上了号。我点了点头，从那 些总是在后门晃荡的混子中整理出了他的身影：「哦，有印象，就是上次你说拿 了你三根中华那个。」 「对，就是那孙子。」周巍拍了一下大腿，说到这儿，他脸上刚才那点恨铁 不成钢瞬间被一种极其强烈的艳羡所取代，「你别看旭哥穷得叮当响，但他就爱 操野逼！而且一操一个准。」 周巍舔了舔嘴唇，脸上又是艳羡又是酸爽，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这 小子最近不知道从哪又勾搭上了一个五高的女的。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 晃，「认识不到两周，就直接上人家家里去了。」 我盯着他那两根手指，嘴巴微微张开。 「你听清楚了－－是在人家家里，不是宾馆，也不是什么出租屋，就那女的 自己家。」周巍一字一顿，似乎在强调这个细节的重要性，「趁着女孩家里爸妈 不在，直接在人家家里把她操了。」 听见周巍那么细致的描述，我也逐渐的感受到操野逼爽在哪了。 「真是爽阿。」我咽了咽吐沫，脑海里还在回味着周巍刚才的讲述。 这次周巍也顾不上嘲笑我了，因为他自己脸上的艳羡也是溢于言表，现在还 在意犹未尽的咂摸着呢。 和周巍相处了这段时间，尤其是最近因为帮我手机充电，关系密切起来之后， 我也摸清了他的一些底细。别看他平时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各种荤段子一套一套 的，但实际上，他也就谈过林莎莎这一个女朋友。 而且最近这两天，我听他抱怨过几次，说是跟林莎莎吵了架，用他自己的原 话来说就是「已经操的有点腻了」。估计这也是他今天早上突然看着天花板发春， 羡慕人家操野逼的原因。 被周巍这一通念叨，我这一整天的心思算是彻底长了草。脑子里总是时不时 蹦出「操野逼」这三个字，搞得我心神不宁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熄灯。我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着宿舍里的动静。直到 胖子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赵强也翻了个身没了声息，猴子被窝里那阵悉悉索索 的动静也停了，我估摸着他们都睡得差不多了，这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摸出 藏在书包底下的手机，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宿舍。 一头扎进厕所最里面那个门锁坏了的隔间，我熟练地开机、登ＱＱ。 苏小雨的头像果然亮着。我们俩先是像往常一样，隔着屏幕一口一个「老婆」 「老公」地腻歪了一阵。看着她发来的那些可爱的表情包，我白天那种浮躁的心 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一阵正常的腻歪过后，我看着屏幕，忽然话锋一转，正经地敲字问道：『对 了，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上课听得懂吗？有没有什么进步？』 其实我突然问这个，也是因为自己有些心虚。最近我天天夜里躲在厕所里用 手机和她聊天，白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上课也老是打瞌睡。我自己隐隐都有些 担心，总觉得下次月考我的成绩可能会有下滑的风险。更何况原本学习成绩就不 怎么样的小雨呢？ 消息发过去，对面刚才还秒回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对话框顶端显示「正在 输入中」闪烁了好几下，最后发过来的却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哎呀，今天食 堂的菜好咸哦，而且下午体育课跑的累死我了……』 看着她这明显在支支吾吾、试图岔开话题的样子，我没由着她糊弄，继续追 问：『别打岔，问你学习呢。这问题很重要，好好的说，最近到底怎么样？』 在我的较真的逼问下，屏幕对面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终于，苏小雨发来了 一个委屈巴巴大哭的表情，紧接着是一大段文字认错：『我错了嘛……其实我最 近晚上回家，总是管不住自己。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看小说，……一看就 停不下来，经常看到凌晨一两点。』 看着屏幕上的这段话，我真是又好气又无奈。走读生确实有这个弊端，在家 里只要家长稍微看管不严，自制力差一点的人很容易就彻底放羊了。 我皱着眉头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这样下去不行阿。本来你 每天走读回家，早上来学校和晚上回家都已经在路上耽误了好多时间，在家又忍 不住玩手机，每天浪费太多时间了。要不这样，你跟你家里商量商量，别走读了， 干脆在学校门口租个房子吧。』 『租个房子？』她回得很快，但是显然有些犹豫。 『学校门口那片不是很多学生都在那儿租房吗？要是你也租的话，节省了你 每天上下学的路途时间，一天能省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呢。』 她对话框上方的输入状态走走停停，迟迟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在学校门口租房子，你中午回去吃完饭还能再 过来。我趁着午休也好找机会给你讲讲题。你也不想以后咱们俩以后连同一个城 市都考不上吧？』 被我这么一通利弊分析，苏小雨终于不再纠结了。 『嗯……你说得对，那我这周末回家就跟我爸妈说，在学校门口租个小房子。 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好好学习，再也不熬夜看小说了！』 看着她发来的保证，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打字回她：「这才是我的好小雨。早点睡，不许再看小 说了。」 「知道啦，你也早点回去。别在厕所里蹲太久，臭死你。」 我缩在厕所隔间里，看着屏幕上苏小雨发来的这句话，咧嘴笑了笑，正准备 关机回宿舍呢。手指刚按上关机键，屏幕最顶端就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提醒，Ｑ Ｑ企鹅图标右上角冒出一个红色的数字。 这么晚了，谁还找我？ 我点开一看，备注名是「巍哥」，头像是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 自从他知道我带手机，并且和他达成了「充电交易」之后，我俩的关系确实 拉近了许多，当晚我就加上了他的ＱＱ。 周巍的消息弹了出来：「怎么，逸哥还在打游戏呢？」 我为了圆谎，顺手回了一句：『是呢，刚打完一把，正准备睡呢。』 对面几乎是秒回：『那正好，先别睡。哥们给你发个好东西，拿去当今晚做 春梦的素材，绝对带劲。』 消息刚发过来，聊天界面上紧接着就弹出了两个视频文件的接收提示。 看着那两个视频文件，我点下了接收键。只是学校厕所的信号不太好，进度 条像蜗牛一样往前爬。好不容易等第一个视频下载完，我赶紧把手机音量调到最 小，把扬声器紧紧贴在耳朵边上，这才小心翼翼地点开了播放。 视频刚一播放，画面晃动得非常厉害，视角也显得很奇怪，感觉镜头是从下 往上仰拍的，画面的边缘还偶尔会被深色的布料遮挡一下。我马上反应过来，这 绝对是拍摄者把手机揣在了上衣口袋或者是裤兜里，只露出了半个摄像头在偷偷 拍摄。 画面里，拍摄者正跟在一个女生的身后上楼梯。女生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 服－－那是我们市第五高中的校服款式，我之前见过。因为视角和晃动的原因， 女生的脸还没有拍到，只能看到她扎着个马尾，背影纤细看起来挺青春靓丽的。 脚步声停下。画面里出现了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咔哒」一声，视频里的 女生打开了这扇防盗门，这显然就是这个女生的家。 拍摄者紧紧跟着女生，一步就挤了进去。防盗门在身后关上，视频里的光线 瞬间变暗了一些，变成了室内的光景。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有点蔫。鞋架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双女式凉 鞋和一双男士皮鞋。 「你……你快点啊。」女生背对着镜头，半转过头，声音听起来很小，甚至 能看到她连白皙的脖颈都红透了，带着明显的紧张和羞涩，「中午我家长应该不 回来，但你也搞快点呢。」 拍摄者显然有些猴急了，只听见视频里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紧接着镜头一 阵剧烈的天旋地转。拍摄者竟然直接上前，一把将女生拦腰抱了起来，大踏步地 就往屋里的一个方向走去。 「哎呀！你干嘛……」女生在他怀里惊呼了一声，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两 条穿着蓝白校服裤子的腿在半空中晃荡，「你放我下来……你先换双鞋呀，别把 我家的地板砖给踩脏了！」 没想到男生完全没理会她的抗议，反而油嘴滑舌地压低声音笑道：「换什么 鞋啊？那万一你家长突然提前回来了，直接在门口看见我的球鞋，那我岂不是连 藏都没法藏了？」 这套歪理邪说一出来，女生似乎愣了一下，咬住嘴唇没再说什么，显然是被 这套逻辑给绕进去了，默认了男生的说法。 男生抱着女生，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进了一间卧室。 镜头虽然随着男生的步伐剧烈晃动，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到这间卧室的布置。 这是一间典型的少女闺房，迎面就是一张铺着粉色碎花床单的双人床，床头还堆 着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具，靠窗的书桌上散落着几本课本和精致的文具盒，桌角立 着一个相框，画面晃得太快看不清是谁的照片。整个房间里透着一股干净的、未 经世事的少女气息，显然是一处少女闺房。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拍摄者毫不客气地将女生直接扔在了那张柔软 的粉色大床上。女生惊呼一声，身体陷进被褥里，弹了两下。 女生陷在被子里，校服下摆翻上去一截，露出一线腰间的皮肤。手臂正好抬 起来了挡住脸，看不见表情，但耳根和脖子红成了一片。膝盖并拢，脚尖朝内， 一双白色运动鞋还没脱，踩在粉色的床单上显得格格不入。 镜头歪了，大概是拍摄者把手机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画面变成歪斜的构图： 一半是天花板，一半是碎花床单的边缘，还有她一只缩起来的膝盖。画面外的脚 步声沉闷地响了两下，紧接着传来衣服摩擦的悉索声。女生急促地喘了一声，声 音闷闷地从枕头那边传来：「你轻点……」 第一个视频就在女生倒在床上的惊呼声中戛然而止。 我盯着屏幕上定格的最后一帧－－那只缩在碎花床单上的膝盖，白色运动鞋 还没脱。然后屏幕自动跳回聊天界面，第二个视频文件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还没下载。 难不成，这就是周巍白天一直念叨着的「操野逼」？ 那个穿旧篮球背心的高个子身影，突然在我脑子里忽然变得无比具体。 我迫不及待地退出了第一个视频，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第二个。 厕所里的网速慢得令人发指，下载进度条像蜗牛一样一格一格地往前爬。 百分之六十三。百分之六十七。百分之七十一。 终于，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 我屏住呼吸，点下了播放键。 画面还没亮，就先传来一声闷在被子里的喘息，像是被人按住后脑勺闷在枕 头里发出来的。等到画面亮起时，已经换了一个视角。刚才那个扎着马尾的女生， 此时正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跪趴在粉色碎花的床单中央。她的校服上衣还严严 实实地穿在身上，只是显得有些凌乱。 可下半身，已经是光溜溜的了。一条蓝白相间的校服长裤和一条淡粉色的内 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褪下丢在床边了。 两瓣雪白的屁股就那样突兀地撅在空气中，在粉色床单的衬托下，白得有些 晃眼，透着一种未经人事、吹弹可破的娇嫩。 因为身下的女生现在正把头深深地埋进被子里，拍摄者显然已经不再担心被 她发现了，索性大胆地腾出一只手，把手机举到了身前的斜上方。 镜头往下推了一点。一双古铜色的手从画面下方伸出来，十指张开，扣住了 女生胯骨两侧最窄的那个位置。虎口恰好卡在她腰窝的弧度上。 随着这双手开始用力，女生的身体被往后一带，撞上了一片深色的腹股沟。 撞击的闷响从耳机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拳头砸进厚棉被。女生闷哼了一声，脸 埋在枕头里，声音被棉花滤得只剩下一俩个模糊的音节。那双扣在她胯骨上的手 像钳子一样收紧，指腹陷进她白皙的皮肤里，带着她的身体前后晃动。节奏不快， 但每一下都撞得她整个人往前滑一寸，膝盖在床单上蹭出两道折痕。 「啪！啪！啪！」 肉体剧烈撞击的声音通过微弱的手机扬声器传进我的耳朵里。 女生把头死死埋在被子里，发出一阵阵细若蚊吟的「嗯……哼……」声。 只是这种细若蚊吟的呻吟声显然不足以让身后的人满意。 撞击的节奏忽然变了。不再是同频率的匀速冲撞，而是换着花样地变换角度， 时轻时重、时快时慢，像是在故意试探哪一种能让她的声音拔高一点点。女生还 是死咬着被角不肯出声，只有呼吸变得断断续续，每一下撞击都只能带出一声压 抑的闷哼。 骑在她身上的人显然来劲了，镜头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画面的正中央，一 根紫红色的东西正从那片浓稀疏的阴毛里拔出来。拔得很慢，像是故意的。茎身 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青筋凸起着盘在上面，冠状沟的边缘刮过女生嫩粉色的 穴口时，带出一圈白色的细沫。 慢慢的画面中拔出来的部分，已经不止十五六厘米了。黝黑粗壮柱身上沾着 晶亮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而把它往外抽的男人小腹一片浓密的深 色阴毛，皮肤不是那种刻意的古铜，而是被太阳长期晒出来的黝黑，腹肌线条在 呼吸的起伏下棱角分明，两条人鱼线深入腰际。 镜头往下偏了一点。女生跪在那里，两腿之间还保持着刚才被贯穿的姿势， 稀疏的阴毛下，是正在轻轻翕动的嫩穴－－那种没经历過的青涩颜色，无措地开 合着。粗黑的阴茎悬在外面，和她双腿间形成了一种刺眼的对比，一黑一白，一 大一小。 男生最后只留了一个龟头在里面。他扶着她的胯，故意用那个龟头在她花心 处慢慢研磨，不急不缓，像是在量一个弧线。女生浑身一抖，闷在被子里的声音 终于变了个调。 没等我消化完眼前这副景象，那根东西又猛地整根没入。这一下来得毫无预 兆，把女生的身体撞得往前一耸，整个人塌下去，脊背弓成一座桥。原来埋进枕 头里闷着不出声的女生，被他这一杆进洞捅得直接拱起背来，终于松开了咬紧的 牙关，声音从枕头缝隙里挤出来。 「好哥哥……慢点……你太大了……」 拍摄者得意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怎么样，没骗你吧？哥哥我真有十八厘 米。」 他一边说话一边也不耽误这下体的耸动，继续挑逗道。 「怎么样，比你那个小男友厉害多了吧？」 女生说不出话来。因为她正在被连续不间断的抽送顶得说不出半个字，喉咙 里挤出来的只有断断续续的闷哼。拍摄者也不再问了，两双手同时扣回她的胯骨 两侧，节奏提速，腹肌撞在臀肉上的脆响盖过了床垫弹簧的呻吟。 一顿抽插之后，拍摄者显然也是到了临界点。 「操……受不了了……全给你！」 男生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腰部猛地发力，最后一次狠狠地、毫无 保留地撞击到底。胯部重重地抵在女生那对雪白的臀瓣上，甚至发出了「咚」的 一声闷响。 拍摄者没有立刻抽离，而是就保持着那个姿势，死死地顶在最深处。过了足 足半分钟，才像是脱力一般，嘴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腰部慢慢往后撤。那根 黑紫色的长杆一点点滑出，带起了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黏腻声。刚射完的鸡巴， 垂在身下，还没完全软下去，茎身挂着一层混合的体液，颜色从紫红退成深黑， 最后变成一大坨松垮垮地垂在两腿之间。 画面的最后几秒，镜头重新转向床上的女生。她还保持着跪趴的姿势，身体 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床单上，大腿内侧还在轻微地痉挛。镜头慢慢下移，停 在了她两腿之间的那个位置。还很嫩，阴毛稀疏得几乎看不出来，颜色浅得像是 还没发育完全。即便刚刚被那根东西撑到了极限，此刻已经闭合得严丝合缝，把 刚才灌注进去的精华都锁在了最深处，一滴乳白色的液体都没有漏出来。 视频结束，画面黑了下去。我蹲在厕所隔间里，盯着那片黑，半天没缓过神 来。就在我还没从那股燥热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再次震动了一下，周巍 的消息像掐准了时间一样跳了出来。 『怎么样，逸哥，视频精彩吧？兄弟我够意思吧？[ 色][色] 』 我盯着这行字，咽了口唾沫。为了印证心里那个的猜想，我颤抖着手指，在 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精彩是精彩……巍哥，这个视频……是谁拍的？』 消息发过去，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好半天。 周巍发过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后面紧跟着一句：『你心里知道是谁就好， 这种东西，哥们可是冒着风险发给你的。你记得自己看就行了，千万别给人乱发， 也别在班里跟别人乱讲，懂我意思吧？』 看着周巍这副心照不宣的语气，我心里的猜测终于落了实。 赶紧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放心，保证不往外传。」 『那就好。』周巍回了一句。 对话框又安静了几秒，我看他还没下线，以为他还有什么更劲爆的要说。结 果周巍磨磨蹭蹭了半天，又发过来一个挠头的表情：『那啥，逸哥，有个事儿挺 不好意思的。你之前带给我那包烟……分的太快了，今天最后两根也被抽没了。』 看到周巍发过来的消息，我也明白他这是在暗示我呢，不过我给他带的烟都 是从我爸那偷偷拿的，做的都是无本的买卖，我又不心疼。 于是我很大方地回道：『这算啥，巍哥你帮我充电我都还没好好谢你呢。烟 没了没事，等这周末放假我回家，再给你拿一包。』 「行，下次回家给你再带一包。」 周巍一看我这么爽快，显然也是开心坏了，发来一连串「大拇指」和「抱拳」 的表情：『敞亮！逸哥你这哥们儿我是交定了！放心，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儿尽 管招呼我。还有，下次再有这种视频看，兄弟我保证也第一时间分享给你看。』 我回了个「好嘞」，又嘱咐他赶紧睡，这才收起了手机。 把手机揣回裤兜里又拉开隔间的门栓，走廊里一片漆黑，只剩安全出口的绿 色指示灯在尽头幽幽地亮着。我轻手轻脚走回宿舍，推开门，胖子的呼噜声震天 响，赵强磨牙的频率照旧，猴子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爬上床，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刚才视频里的画面又重新涌上脑海。我 翻了两次身，强行把脑子里那些画面按下去，最后在胖子的呼噜声里中迷迷糊糊 睡了过去。 8 这一周的日子过的格外的「充实」，当然我这里指的充实并不是刷了多少题 或者学了多少习，而是每个夜晚都有机会捧着手机和小雨聊上那么一两个小时的 天。隔着屏幕传递来传递去的温言软语，已经成为了我这枯燥高三生活里重要的 精神慰藉。 高三的生活虽然枯燥但却像是按了快进键的流水线，枯燥又飞快。一周的时 间眨眼就过去了。 到了周五下午，整个教学楼的空气里已经弥漫起了一股躁动不安的味道。教 室里后排早就有人偷偷把书包收拾好了，就连周巍都把故事会合上塞进了桌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天杀的市二中，非要把雷打不动的「开学周测」安排在 周五下午这最后的几个小时。 「沙沙沙……」 此刻，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在试卷上快速摩擦的声音。头顶的老风扇依 旧不知疲倦地转着，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中性笔往桌上一扔，伸了个 大大的懒腰。 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压轴大题虽然有些绕，但也算被我顺利攻克了。我借着伸 懒腰的动作，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顺便转过头，目光越过重重书山，准确地落 在了后排靠窗的那个角落。 苏小雨正低头写题，马尾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笔停了一下，像 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皮往我这边飞快地扫了一眼。彼此眼神碰撞的时候，都 忍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我们俩才懂的甜意。 这一份窃喜，只有我俩彼此心里都清楚，是因为我们早就偷偷约定好了，这 周末要一起去看电影。这还是我们开学以来第一次外出约会呢，光是想想，就让 我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短暂的对视后，我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坐正。伸展完筋骨，接下来还有「任 务」没完成呢。 隔壁已经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紧接着是椅子轻轻被踢中的动静。我微 微侧过身子，把卷子往桌子中间挪了挪，同时用胳膊肘隐蔽地碰了碰旁边正无所 事事的周巍。他这小子早就迫不及待了，一接到我的信号，立刻像个贼一样凑了 过来，手里的笔开始在自己的卷子上飞快地「龙飞凤舞」。 好在因为只是周测，监考的也就是副课老师，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就是走个过 场，政治老师戴着老花镜坐在讲台上，一边翻着教案，头一边一点一点的，眼瞅 着已经快睡过去了。正是因为监考一点都不严格，整个抄答案的过程进行得异常 顺利。 在给周巍「输送支援」的空档，我百无聊赖地抬起头四处瞟了瞟。视线扫过 坐着讲台旁边的猴子正对着那卷子抓耳挠腮，急着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直冒 汗。只是这些都和我无关了，我端坐在座位上，满心期待的等着交卷铃声的响起。 「叮铃铃－－！」 交卷的铃声还是如期打响，不早也不晚。老师那句「收卷」刚落音，教室里 瞬间像是炸了锅，拖拽椅子的刺耳声、书包拉链的撕啦声混成一片。压抑了整整 一个下午的嘈杂人声，在同一时间炸开。我甚至能感觉到地板在轻微震动。 我也背起书包，混在拥挤的人流里慢慢往外挪。刚走到楼梯口，我心有所感 地抬起头，越过前面攒动的后脑勺，一眼就捕捉到了已经挤到前面里的苏小雨。 她也在找我。我们的视线隔着攒动的人头撞在了一起。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 汇，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着难掩的兴奋，冲我调皮地快速眨了两下眼。，然后 冲我做了个口型。 「别忘了。」 我点了点头，整个人差点被后面的人挤得栽进花坛里。等稳住身子再抬头， 她已经和几个走读的女生一起消失在了校门口的方向。 「轰－－轰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机车轰鸣声突然从校门外的马路上炸响，硬生生地切断了我 想继续找寻小雨之间的视线。 我伸长脖子一看，是周巍那辆骚包的改装摩托车。他正骑着那辆鬼火摩托车 硬生生在人流中撕开一条缝。我下意识地往他后座看了一眼－－空的。今天在他 那高高翘起的后座上没有看到林莎莎那标志性的火辣身材。看来真像他说的一样， 两个人的感情出现了一定的矛盾。 我收回思绪，挤出校门又走了一段时间之后，轻车熟路地在马路对面的树荫 下找到了我爸那辆黑色的丰田凯美瑞。 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冷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我身上因为挤人群而闷出 的一身热汗。 「考得怎么样？这周没落下进度吧？」我爸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 一边例行公事地询问道。 「还行，这周测验挺简单的，基本上都写出来了。」我靠在副驾驶座椅上， 随口敷衍着。 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我爸的话本来就不多，话题翻来覆去也就 是围绕着最近学习怎么样、在学校吃的怎么样这些老生常谈的琐事。而我的心已 经飞到了明天的约会去了，眼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等车子驶入小区，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并没有闻到上周末那种浓郁的饭菜 味。 换好鞋走进客厅，饭桌上空空如也，厨房里也是冷锅冷灶，安安静静的，显 然是没人动过火。看来我妈上个周末心血来潮做的那顿「豪华晚宴」，真的就只 是心血来潮罢了。 「你妈呢？还没回来吗？」我爸跟在我后面进来，看着空空如也的饭桌倒是 没说什么，似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把书包放下来，在客厅转了一圈，没看见人。我顺着走廊往里走，路过主 卧的时候，看到那扇深棕色的木门虚掩着，透出一道细细的光缝。 「妈，你在屋里吗？」 我一边随口喊了一声，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推开了那道虚掩的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探头往里看，眼前的景象 却让我有些尴尬。 我妈正站在穿衣镜前面，背对着门。她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正在换衣服。 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蕾丝ｂｒａ，两根细细的肩带勒在她光滑的肩膀上，脊 背的皮肤在暖光灯下白得晃眼。肩胛骨的轮廓正随着手臂的动作轻轻起伏。而她 头上，戴着一顶银灰色假发的动漫假发，长直的发丝披散在裸露的肩膀上，在灯 光下泛着一点冷调的光泽。 「谁让你进来的？！」 听到推门声，妈妈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慌忙回头看了房门一眼。当她发 现站在门口的是我时，一对秀眉拧了起来，带着不满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没……没谁，爸问你在不在。」我慌里慌张地丢下一句话，赶紧收回手， 「砰」的一声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妈妈一向不喜欢让家里人，尤其是我看见她出ｃｏｓ的一面。不过我也能理 解她这是为了维持在我面前不苟言笑的「严母」人设，她大概是害怕，她作为母 亲的威严在我心底轰然倒塌吧。 至于妈妈没做饭倒也不碍事，反正我和我爸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坐在客厅的爸爸听见了我这边的动静，似乎是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他从裤 兜里掏出钱包，熟练地抽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块钱，大方地递给我：「去，自己出 门随便吃点什么对付一顿吧。」 妈妈没做饭我反而更开心，因为每次爸爸给我钱出去吃我都能剩下不少攒起 来。小区门口那家兰州拉面馆，大碗的牛肉面加个鸡蛋也才十二块钱，剩下的钱 全进了我的小金库。平时我的零花钱被我妈卡得死死的，想办法多攒些钱以后也 方便和小雨出去玩的时候花。 不到五分钟，我就已经坐在了拉面馆油腻的木桌前。 一个包着白头巾的老头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放在我面前，上面浮着一 层红油和翠绿的香菜。我一边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一边大大咧咧的掏出在学 校藏着掖着的手机。 不得不说，现在这手机软件的大数据推送功能是真有点邪门。我刚连上面馆 蹭来的微弱ＷｉＦｉ，点开快手，首页第一个自动播放的视频竟然就是周巍新发 布的动态。 这小子显然是刚放学就出去潇洒了。视频画面有些晃动，能看出来是在一家 装修普通的苍蝇馆子里。镜头扫过一圈，几个男生正围着一张圆桌坐着，桌上堆 着几盘吃得差不多的炒菜，当然最显眼的还是那已经摆满了一圈的绿棒子啤酒瓶， 粗略数数得有十几二十个了。 「来来来，走一个！敬咱们巍少恢复单身！」 视频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起哄声，紧接着画面一转，是几个男生拿着酒杯和啤 酒瓶碰在一起的特写，啤酒沫子都溢了出来。 我随手点开评论区，底下冷冷清清的，只有寥寥几条评论，而且显然都是他 平时那个小圈子里的人在给他捧场。 ＩＤ『社会你强哥』：巍少威武！今晚不醉不归！[ 啤酒][啤酒] ＩＤ『风中一匹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巍哥今晚全场买单啊哈哈哈哈。 ＩＤ『Ｄ。Ｘ』：[ 拳头][拳头][拳头] 拉面吃到一半，我又想起刚才回家时撞见的那一幕，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 自己列表里唯一的特别关注－－「性感母蟑螂」。 页面刚一跳转，我的呼吸就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果然，妈妈的账号在今天下午刚好更新了一次。 这不是一个短视频，而是一组精心修过的九宫格ＣＯＳ图。背景看起来像是 在某个专业的室内摄影棚里，布置着欧式的复古沙发和垂坠的纱幔。 照片里的我妈，和我刚才在卧室门口惊鸿一瞥时看到的样子渐渐重合，但视 觉冲击力却放大了无数倍。 她头上依然戴着那顶银灰色的长直假发，只是前面编了两条细细的麻花辫。 身上穿着一套极其繁复且华丽的白色与紫罗兰色相间的长裙。那裙子的设计非常 特别，上半身是一种类似紧身胸衣的剪裁，将她原本就丰满的胸部托得高高挺起， 领口处大片雪白的肌肤在影棚灯光的照射下仿佛散发着瓷器般的光泽。而下半身 的裙摆则是前短后长，前面短得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后面却拖曳着长长的轻 纱。 在最中间那张也是最大胆的一张主图里，她侧身坐在复古沙发扶手上，一条 腿随意地搭在地上，另一条腿则微微曲起，踩在沙发边缘。这套服装搭配的是一 双白色的及膝长筒袜，袜口边缘甚至还点缀着一圈紫色的蕾丝花边。在长筒袜和 超短裙摆之间，那一段被称为「绝对领域」的白皙大腿，被镜头刻意放大、聚焦， 勒出了一丝充满诱惑的肉感。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侧过脸看着镜头。那双平时总是对我竖着眉毛 的眼睛，此刻却戴着紫色的美瞳，眼神无辜又纯情，甚至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我翻了一下评论区，想知道这到底是哪个动漫角色。因为我对动漫实在是不 怎么感兴趣，知识储备几乎为零。 很快我就在热评里找到了答案。 「天哪！这是我见过还原度最高的爱蜜莉雅（Ｒｅ：０）！这颜值这身材绝 了！」 「这套衣服也太仙了吧！老婆看我！」 「谁能想到蟑螂姐连这种纯欲风都能完美驾驭！这腿我能玩一年！[ 流口水 ][流口水] 」 相比于周巍那边可怜巴巴的几条评论，我妈这边的评论区简直是沸腾了。这 组图下午才刚发出来，现在光是点赞的红心就已经快破千了，底下的评论更是五 花八门，甚至有些污言秽语得让人没眼看。 我吸溜了一大口面条，一边滑动着屏幕，一边在心里暗自觉得好笑。不知道 如果让这些在评论区里疯狂喊「老婆」、「姐姐」的网友们知道，这个在镜头前 楚楚可怜、仙气飘飘的「爱蜜莉雅」，在现实中其实是个三十五岁的「灭绝师太」， 他们的下巴会不会惊得掉在地上。 就在我准备关掉快手结账走人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一条刚刚刷新出 来的评论。 那是最新的一条评论，只有两个字，却配了几个极其扎眼的表情包。 「真白。[ 色][色][色][舔屏] 」 引起我注意的不是这句话有多下流，而是这个人的ＩＤ和头像。 ＩＤ是『Ｄ。Ｘ』。头像是一个科比灌篮的背影。 我盯着这条评论，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但既然他能出现在周巍评论区里捧场，多半也是周巍平时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之 一。 想到自己的同龄人，居然也在关注着我妈的账号，甚至还留下这种色眯眯的 下流评论，我心里就没来由地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刚吃下去的拉面在胃里一阵 翻涌。 不过转念一想，网络上谁又认识谁呢？现实中根本没人知道这是我妈妈的账 号，更不可能把照片里的人和我联系在一起。想到还有互联网这层保护色，我心 里那点不适感和反胃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不过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明天的约会更加的重要。吃完饭回家洗 了个澡，我就早早的躺在床上了。而且为了明天的活动，我还特意早早的就放下 了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养精蓄锐，所以睡得比平时都要早。 周六下午两点，太阳正毒。空气像是被烤化了一样，柏油马路踩上去都感觉 有些发软，连树上的知了都热得有气无力地嘶鸣着。我从公交车上跳下来，Ｔ恤 后背已经洇湿了一小块。因为天气实在太热，虽然是周末，市区文化宫这一片的 街道上却也没几个行人。 远远地，我就望见文化宫广场边缘的一处大树荫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树荫下站着一个穿水手服的姑娘。黑白色的，上衣是短袖设计，领口系着一 条细细的领巾，深蓝色的百褶裙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 鞋，鞋头亮亮的，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脚踝。她正低着头看手机，几缕碎发从耳 后滑下来，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今天苏小雨着实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平时在学校里，她总是裹在那套宽 松臃肿的蓝白校服里，宽大的衣着把她原本的靓丽都给遮盖住了。如今没有了校 服的束缚，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露在裙摆外白嫩修长的双腿，全都展现在了我的 眼前。谁能想到稍微打扮一下，平时那个文静的乖乖女居然这般清纯可人，就像 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精致少女。 看到我走过来，苏小雨显然也有些紧张和局促。她两只手有些不安地捏着百 褶裙的裙角，脸颊被暑气和羞涩熏得红扑扑的，怯生生地抬眼看着我问：「… …我这身，好看不？」 她问完就低下头，两只手绞在裙摆前面，皮鞋的鞋尖轻轻磕着地砖缝。我借 着树荫漏下来的阳光仔细扫了一眼。她这套水手服的布料崭新挺括，领巾还带着 折叠的折痕，就连百褶裙的裙褶都锋利得很，一看就是第一次上身。她今天还特 意把马尾放下来了，长发披在肩上，发尾有一点自然的内扣。 「好看，简直太好看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我由衷地夸奖道。但看着她 那副害羞的模样，我又忍不住嘴贱想逗逗她。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撇了撇嘴 吐槽道：「不过……你这双黑色的小皮鞋怎么圆头圆脑的，看着好像两个黑色的 猪腰子啊。」 上一秒还满眼期待、嘴角带笑的苏小雨，听到「猪腰子」这三个字，脸上的 娇羞瞬间凝固了。她没好气地狠狠瞪了我一眼，腮帮子一鼓，抬起那只「猪腰子」 鞋，对着我的运动鞋鞋面就使劲踩了一脚。 「哎呦！」我夸张地叫了一声。 「哼！不会说话就闭嘴！」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好在这一脚没用多大全力， 她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是被我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种初次约会的紧张和局促感 消散了不少。 约会看电影的地方是苏小雨提前选定的，碰头之后，我就乖乖地跟着她一直 走。 苏小雨带着我穿过文化宫外面的小广场，弯弯绕绕地走进了一条稍微偏僻的 巷子，最后拐进了旁边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写字楼里。这楼里似乎没有电梯， 或者是电梯坏了停运了，楼道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在四楼呢，咱们得走上去。」苏小雨指了指楼梯。 我跟在她身后，顺着有些积灰的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就在我们爬到三楼半的拐角处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紧接着，一男 一女从四楼的楼梯间走了下来。男的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嘴里叼着根烟；女的 打扮得挺暴露，穿着低胸吊带和超短裤，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黄毛的身上。 楼梯间本来就不宽，我们要上去，他们要下来。当那个黄毛男生走到我和小 雨上方的几级台阶时，他居高临下，视线正好落在了走在前面的苏小雨身上。他 特意停顿了一下，抬起头，那双带着些流氓气和轻佻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对着小 雨水手服裙摆下那两截白嫩的双腿来回扫视了一圈。 「嘘－－」 在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黄毛男生冲着苏小雨轻佻地吹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流 氓口哨，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猥琐意味。 苏小雨吓了一跳，脸色瞬间白了白。她下意识地一把紧紧压住水手服的裙摆， 随后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继续向上爬。 我冷冷地瞪了那个黄毛一眼，也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因为最后这半层楼爬得太急，加上八月的天气本来就像个大蒸笼，楼道里又 不通风，等我们一口气冲到四楼的目的地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我转头看向苏小雨，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因为天气实在 太热，再加上刚才爬楼爬的太急，她那件白色的水手服上衣背后已经有些许的汗 湿了。被汗水浸透的布料微微贴在少女窈窕的背脊上，隐隐透出里面浅色内衣的 轮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青春气息。 她喘着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指了指走廊尽头。 我顺着她的手望过去，看到一家店铺的门头。上面挂着一个闪烁着灯光特效 的招牌，写着四个大字：「星悦影院」。而在招牌的下方，还用稍小一号的粉色 字体写着「私密影院」四个字。整个招牌的灯效在略显昏暗的走廊里透着一种暧 昧的色调，最让人浮想联翩的，是招牌的边缘还点缀着几个一闪一闪亮着的红色 爱心灯牌。 推开玻璃门，影院前台坐着个打扮得有些流里流气的年轻女人，染着一头干 枯的黄发，脸上画着浓妆，正翘着二郎腿，一边看手机一边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 苏小雨深吸了一口气，主动走上前，把手机掏出来，点开购票记录的页面递 给她看。女前台听见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她先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随后目 光在我和小雨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尤其是在看到小雨那身水手服和我那明显透 着学生气的脸庞时，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进去吧。」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张门卡，用两根涂着亮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夹 着递过来，随后又补充道：「走到头左拐，３０６。」 拿上房卡，我跟着苏小雨往走廊深处走，脚下是软绵绵的地毯，踩上去悄无 声息。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房门，偶尔从某扇门后面透出低沉的音响，嗡嗡地震 着门板。刷卡进门，「滴」的一声后，我反手将门关上。 还没等到灯亮起，我就实在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压低声音悄悄问出了从刚 才就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小雨，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小雨的脸红了一下， 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就……就是我一个闺蜜推荐的呀。她说这里看电影没人 打扰，挺好的……」 「啪嗒」一声，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我这才发现，这个所谓的「私密影院」 布置得真可谓是别有乾坤。 房间并不大，连个窗户都没有。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占 据了几乎整面墙的空间。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房间里既没有常见的电影院座 椅，也没有茶几或者桌子。摆在投影幕布正对面的，与其说是一个沙发，倒不如 说是一张铺着宽大软垫的小床。上面散落着几个抱枕。在房间的角落里，还立着 一个发着微光的自助售货机，里面摆着些薯片、零食和几排冷饮。 这样一个封闭且充满了暗示意味的房间里，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孤男寡女的共处，我和小雨都显得有些局促。小雨已经率 先在沙发上坐下了，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不知道是不是因 为紧张的缘故。我走到她旁边，隔了一个靠枕的距离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 器。投影仪亮了，幕布上跳出影院的选片界面。电影海报排成好几排，花花绿绿 的封面缩略图在幕布上铺开。 为了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我假装专心致志地在片库里翻找起来，顺口问道： 「你想看什么电影？」 「初恋那件小事。」她几乎是秒答。 「哦，好。」我嘴上应着，手指却按着遥控器在分类里往下翻。 没两下我就被一个眼熟的封面吸引的挪不开眼睛了，－－金属质感的大机器 人，持剑对峙的姿势。 变形金刚３这部电影其实我之前已经看过了，只不过是用手机看的盗版画质， 观看的体验很差。如今面对着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大屏幕和房间四角的环绕音响， 这么好的重温机会摆在眼前，这谁顶得住啊！ 作为高中男生的热血和冲动在这一刻彻底战胜了恋爱中的浪漫细胞。我这不 解风情的直男脑回路一转，直接按下了确认键。 「哎，咱们看这个《变形金刚３》吧！」我兴奋地拿着遥控器说道。 苏小雨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出，愣了一下。嘴微微张开又闭上了，眼神 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快和无语。但最终还只是微微撅了撅嘴，嘟囔了一句：「… …行吧，随你。」便也没再出声反对。 我就当她同意了，生怕她反悔似地飞快的点了播放。随着幕布暗下去的那几 秒，天花板上的灯自动灭了，只剩下投影仪的光在头顶转着。开头派拉蒙的星星 刚飞到一半，整个房间就被低音炮震得嗡嗡响。 电影的开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环绕立体声音效，汽车人变形时那种金属齿轮 互相咬合的清脆摩擦声，在狭小封闭的包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我耳朵都跟 着嗡嗡作响。 说实话如果换个时间和地点，我肯定会看得全神贯注。可目前在这个私密包 间里，我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幕布上或者可以说这个私密影院本就 不是给人看电影用的。 五颜六色的电影画面将包间里的光影照得忽明忽暗。苏小雨就坐在离我不到 半个手臂远的地方。在电影忽明忽暗的光线折射下，她那身黑白相间的水手服显 得格外惹眼。因为是坐在那种没有边缘的软垫沙发床上，她那条黑色的百褶短裙 不可避免地往上缩了一截。原本那双穿着白色小腿袜并拢的腿，现在以一种有些 慵懒且放松的姿势微微斜放着。 在短裙的边缘和小腿袜的顶端之间，那一段毫无遮挡的白皙大腿，就这样赤 裸裸地暴露在微凉的空调冷气中。那肌肤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白得几乎晃眼， 透着一股青春期少女独有的紧致和细腻。 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涌起 一丝悔意，似乎不该看这个电影的。 正当我有些后悔的时候，身旁的软垫突然微微凹陷了一下。是小雨主动靠了 过来。 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身子往我这边一歪，肩膀撞上了我的手臂。水手服短 袖下面是温热的、软软的一团，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贴在我胳膊上。 一股极其好闻的、混合着少女淡淡汗水和某种清香洗发水味道的气息，瞬间 钻进了我的鼻腔。她的头发蹭着我的肩膀，发尾扫过我的手臂。我甚至能感觉到 她呼吸时身体的轻微起伏，一下一下的，和我的心跳搅在一起。 我浑身猛地一颤，心脏瞬间像是装了马达一样，「砰砰砰」地狂跳起来，速 度快得我感觉它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可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和一个 女生靠得这么近！也是第一次在这样私密的环境里独处！ 脑子里有股声音告诉我，这个时候应该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再说点甜言蜜语， 甚至接着可以做些出格的动作了。可脑海里还有一股声音告诉我，这个时候不能 太唐突，否则会显得像个急不可耐的色狼，更有可能破坏掉她对我「好学生」的 滤镜。 见我没有什么反应，小雨反而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她索性脱掉了脚上 那双被我吐槽成「猪腰子」的黑色小皮鞋，将两只穿着白袜的小脚丫蜷缩上了沙 发床，然后整个身子往我这边一歪，顺势把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现在她温热的呼吸极其规律地喷洒在我的锁骨处， 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这个时候我要是再没点动作，那就真的是个太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僵硬地抬起那只靠近她的右手，像个生锈的机械臂一样， 慢慢地、试探性地绕过她的后背，轻轻揽住了她纤细的肩膀。 苏小雨并没有抗拒，反而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在我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 势，往我胸口蹭了蹭。 我的胆子稍微大了一点。那只揽着她肩膀的手，顺着她水手服的边缘，缓缓 向下滑落。滑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最后，不受控制地、轻轻落在了她那光洁裸 露的大腿上。 「嘶……」 那片薄薄的布料下面，是大腿内侧最细腻的皮肤，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润润 滑滑的触感。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裤子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 一点点抬头，顶着裤子，胀得发疼。 我赶紧把腿往里收了收，担心被小雨发现自己下体的反应。但她现在几乎已 经是半靠在我怀里了，嘴里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点发颤的尾音。 「周逸凡……」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闷在喉咙里，含含糊糊的，像是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含了 很久才舍得吐出来。 我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正面迎上了她的目光。在昏暗暧昧的光线里，她 那张清秀的脸庞红扑扑的，眼神里透着三分羞涩、七分期待，那微微张开的红润 嘴唇，就像是熟透的樱桃，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猛地转过身子，双手同时伸出，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呀……」苏小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惊呼，但却没有挣扎，反而顺从地 伸出双臂，环住了我的腰。 我们俩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胸前的异样。 虽然隔着水手服和里面的内衣，但那两团不算饱满、但足够柔软的隆起，就这样 结结实实地贴在了我的胸膛上，正随着她的呼吸，那两团软肉轻轻地、一下一下 地压着我的肋骨。 「小雨……」我声音沙哑得可怕，紧紧抱着她，贪婪地呼吸着她颈窝里的香 气。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微微拱起身子，闭上 了眼睛，将那张红润的嘴唇慢慢凑向了我。 这是极其明显地索吻信号。 我低下头，闭上眼，紧张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嗯~」 两片柔软相触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连《变形金刚》里震耳 欲聋的爆炸声都消失了。 这是我的初吻。 她的嘴唇微凉，却又出奇的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糖的甜味。一开始， 我们都显得极其笨拙。我只是像个木头一样，僵硬地把嘴唇贴在她的唇瓣上，甚 至因为紧张，两人的牙齿还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但苏小雨显然比我勇敢得多。在这方面，女生似乎总是无师自通。小雨很快 就将双手攀上了我的后颈。紧接着，我感觉到一条温热、湿软、带着几分怯生生 的小舌头，像一条刚醒过来的小鱼，笨拙地敲了敲我的唇缝。 我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牙关，她的舌尖滑进来了，怯生生的，碰到我的舌尖 就往后缩，缩了半秒又凑上来。慢慢地，那股胆怯褪去了一些，变成了笨拙的缠 绕。她的舌尖裹着我的，细细地、认真地吮了一下。 这种带有侵略性的湿滑触感，瞬间摧毁了我残存的所有理智。属于她的那种 香甜的气息和温热的津液，在我们的唇齿间交融、蔓延。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伸出舌头去迎合。两条舌头在狭小的口腔里试探、 缠绕、纠缠在一起。 「唔……」 小雨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甜腻的鼻音。这声闷哼简直是世上最强 的催情剂。在这种刺激这下，我男人的本能也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我的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更 用力地揉进我的怀里。我开始化被动为主动，用力地吮吸着她柔软的唇瓣，舌头 更加深入地扫刮着她的口腔内壁，贪婪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每一丝甘甜。 我们在黑暗中忘情地拥吻，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的那两 团柔软在我的胸口不断地挤压、变形，那种强烈的触感让我胯下的胀痛感达到了 顶峰。 「吧唧……啧……」 安静的包间里，只剩下电影的背景音和我们双唇交缠、津液吞咽时发出的那 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我们俩都感觉快要窒息了，苏小雨才轻轻推 了推我的胸膛。 我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在嘴唇分离的那一瞬间，借着大屏幕上闪烁的冷光， 我能够地看到，在我和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之间，拉出了一条晶莹剔透的、银白色 的银丝。 那根银丝在半空中拉得老长，最后才「啪」的一声断裂。 「啪嗒」一声。 荧幕上放映的电影也恰好结束，包间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毫无预兆地自动亮了 起来。原本昏暗暧昧的房间瞬间被灯光照亮，恰好让我看到小雨大口大口地喘着 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那张原本清秀文静的脸庞，此刻已经红得像熟透的 苹果，一双眼睛水波潋滟，媚眼如丝地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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