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共进晚餐2 三个人走进餐厅。
餐桌已经布置好了,咖喱饭装在白色的陶瓷碗里,旁边放着味增汤、腌萝卜和一小碟渍物。
田中阿姨站在一旁,看到真一和游马进来,微微鞠了一躬,“真一少爷,游马少爷,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田中桑。”真一点了点头。
“田中桑今天做的什么?”游马凑过去看了一眼,“咖喱!我好久没吃田中桑做的咖喱了。”
“那就多吃一点,”田中阿姨笑着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去厨房了,有需要叫我。”
她退出餐厅,轻轻拉上了门。
三个人在餐桌前坐下。
美波坐在最里面,真一和游马坐在她对面。
餐桌不算宽,美波伸出手就能碰到对面两个人的碗。
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美波总觉得真一的目光隔着餐桌落在她身上,像是有重量一样。
“我开动了。”三个人同时说。
真一用勺子舀了一口咖喱饭送进嘴里,咀嚼了一会儿,“好吃。”
游马已经在吃第三口了,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说:“田中桑的咖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咖喱。”
美波看着他们吃饭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
上一次三个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美波想不起来了。
大概是几个月前,也可能是半年多以前。
真一和游马总是很忙,忙着打架,忙着管理“罗舞”,忙着在六本木的街道上穿行。
而她自己呢?
忙着喝酒,忙着约会,忙着做美容、逛街、参加派对。
他们各有各的生活,各自在不同的轨道上运行,偶尔交错也只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打个招呼。
但此刻他们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吃着同一个锅里的咖喱,在这一点上,他们像一家人。
美波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碗里的咖喱。
咖喱的味道很好,辛辣中带着甜味,是田中阿姨的独门配方。
她吃了几口,抬起眼睛看了真一一眼。
真一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他不会像游马那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而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每一口都咀嚼很久,像是在品味食物的每一个层次。
他用勺子的姿势也很讲究,手指握在勺柄的中段,食指伸直搭在勺柄上,看起来像是某种餐桌礼仪课上学过的标准姿势。
真一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抬起眼睛看她。
“妈妈为什么一直看我?”
美波被抓了个正着,脸上微微发烫,“没看,我在看窗外。”
“窗外有什么?”
“有……霓虹灯。”
真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六本木的霓虹灯确实很亮,紫色、蓝色、粉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透过落地窗照进餐厅。
“确实很漂亮,”真一说,“但没有妈妈的眼睛漂亮。”
游马正在喝味增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他咳嗽了两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了看真一,又看了看美波,“哥,你今天怎么了?嘴这么甜。”
真一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吃咖喱。
美波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专心对付自己碗里的食物,不敢再看真一。
游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第二碗咖喱,开始往碗里盛饭。
“游马,”美波说,“你吃这么多不会胖吗?”
“胖?”游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妈妈你看我哪里有肉可以胖?我每天在外面跑,吃再多都消化了。”
“在外面跑?”美波问,“跑什么?”
游马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真一一眼,真一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吃咖喱。
“就是……和朋友一起,”游马含混地说,“骑摩托车什么的。”
美波没有再追问。
她不想知道太多关于“罗舞”的事情。
暴力、打架、斗殴,这些字眼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但同时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件事,她的两个儿子是暴走族,在六本木的街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她应该阻止他们吗?应该教育他们吗?
但她自己从来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她有什么资格教育他们?
所以美波选择了一种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不去想,不去问。
“注意安全就好。”美波说。
游马“嗯”了一声,继续吃咖喱。
真一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嘴角。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细,然后把手帕迭好放回桌上。
“妈妈今天下午做了什么?”真一问。
美波愣了一下,“没做什么,就在家里待着。”
“没有出门?”
“没有。”
“没有约朋友喝酒?”
美波觉得真一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质问,让她不舒服。
“没有,”她说,“我拒绝了。”
“哦?”真一挑了挑眉,“妈妈居然会拒绝酒局?”
美波咬了咬嘴唇,“偶尔也想在家里待着。”
“是因为我说的吗?”真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美波一个人能听到。
游马正在吃第二碗咖喱,没有注意到这句低语。
美波的脸又红了。
她不想在游马面前和真一讨论这个话题,但真一的目光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嗯。”美波最后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真一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依然很淡,但美波从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满意。
“那就好,”真一说,声音恢复了正常,“妈妈在家里待着挺好的。”
游马抬起头,看看真一,又看看美波,然后咧嘴笑了,“妈妈要是在家里待着,我就每天都回来吃饭。”
“你每天都回来吃饭?”美波说,“我可不保证田中桑每天都做咖喱。”
“做什么都行,只要妈妈在。”
游马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美波还是感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说:“好,那你们以后多回来吃饭。”
“嗯。”真一说。
“好。”游马说。
三个人继续吃饭。
窗外六本木的夜色越来越深,霓虹灯的光芒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影子。
餐桌上飘着咖喱的香气,味增汤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这一刻,笹原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家庭。
一个漂亮的母亲,两个帅气的儿子,一顿温馨的晚餐。
但美波知道这只是表象。
餐桌下面,真一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
美波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腿,但真一的脚跟着她移了过来,不依不饶地贴在她的小腿上。
那只脚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你在我的范围里。
美波不敢看真一,也不敢看游马,她只能低着头继续吃咖喱。
但她的心跳已经乱了。
游马吃完了第二碗咖喱,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田中桑的咖喱真的太好吃了。”
“吃完了就去洗澡吧,”美波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身上一股烟味。”
游马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有吗?”
“有。”
“那我去洗澡了。”
游马站起来,从美波身边经过的时候又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妈妈晚安。”
“晚安。”
游马走出了餐厅,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餐厅里只剩下美波和真一两个人。
美波能感觉到真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视线像是有实体一样,让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妈妈,”真一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今天穿高领的,是因为脖子上的痕迹吗?”
美波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勺子。
“……”
“遮不住的,”真一说,“就算遮住了脖子,脸还是会红。妈妈的脸一红,所有人都知道妈妈被做了什么。”
美波的脸更红了。
“你……”
“我说的是实话,”真一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美波身边,俯下身,嘴唇凑到她耳边,“妈妈在游马面前脸红了三次。游马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他不笨。”
美波猛地抬起头,看着真一的眼睛,“你是说……他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知道什么,”真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笑意,“但妈妈这么容易脸红,迟早会被发现的。”
他直起身,从美波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妈妈,”他说,“今天的咖喱很好吃。”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美波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还剩下半碗咖喱饭。咖喱已经凉了,油脂凝固在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食欲。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手心里是滚烫的脸颊。
真一说她脸红了三次。
她确实脸红了。
她自己控制不住。(十一)歌舞伎町的幽灵 美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门。
朋友发来消息:“今晚新宿有局,来不来?”
美波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想去。
不是因为她想喝酒,也不是因为她想见那些朋友,而是因为她不想待在这个房子里。
这个房子太大了。
太安静了。
到处都是真一的气息。
“今晚有事,改天吧。”
她下午已经拒绝过一次了,但现在,她忽然又想去了。
美波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们刚开始。”
美波站起来,快步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卧室。她打开衣柜,在挂满衣服的衣架间快速扫视,最后拿出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连衣裙。
领口不算低,但刚好露出锁骨。裙摆到大腿中部,不算太短。
她换上裙子,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皙,锁骨下方还隐约能看到真一留下的吻痕。那些青紫色的痕迹在高领衣服下面遮了一整天,此刻在吊带裙的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美波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黑色的丝巾,系在脖子上。丝巾很宽,刚好遮住那些痕迹。
她又拿出一条新的黑色丝袜,小心翼翼地穿上,生怕指甲勾破丝线。丝袜很薄,薄到几乎透明,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最后是鞋子,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有十厘米,穿上之后她的腿显得更长更直。
美波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身。
黑色的吊带裙,黑色的丝巾,黑色的丝袜,黑色的高跟鞋。
从头到脚都是黑色,但不同材质的黑色迭加在一起,形成了丰富的层次感。
她看起来很漂亮。
美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笑了一下,拿起手包,放轻脚步走出了卧室。
经过游马的房间时,她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
游马在洗澡。
美波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从游马的房间门前走过。
她不想让游马知道她出门了。
美波这样想着,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穿过玄关,打开门,走了出去。
公寓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
她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无声地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
美波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黑色的连衣裙,黑色的丝巾,黑色的丝袜,黑色的高跟鞋。
她看起来像是要去赴一场约会。
但只是和朋友喝酒而已。
美波这样告诉自己。
歌舞伎町一番街。
霓虹灯的光芒将整条街道染成了不夜城的颜色,各种颜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形成一片绚烂的光雾。
美波从出租车里下来的时候,夜风吹动她的裙摆,丝巾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站在歌舞伎町的入口处,看着眼前这条熟悉的街道。
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酒吧、居酒屋、俱乐部,招牌上的汉字和假名在霓虹灯下闪闪发光。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有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也有穿着暴露的站在街边招揽客人的女孩。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香烟和食物的气味,还有六月梅雨季残留的潮湿气息。
美波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高跟鞋朝和朋友约定的酒吧走去。
那间酒吧藏在巷子深处。
入口不大,内饰倒是挺雅致的。美波来过几次,还算认得路。
拐进巷子的时候,高跟鞋的鞋跟踏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巷子里的光线比主街暗多了,两侧的建筑物把霓虹灯的光芒遮去了大半,只剩几盏街灯在头顶投下昏黄而朦胧的光。
走到大约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谁的脚步声。
好像不止一个人。
那脚步声很轻很轻,但还是没能逃过美波的耳朵。
她没有回头。
歌舞伎町这种地方,夜里碰到陌生人,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只是脚步还是不由得加快了,鞋跟敲击路面的声响,越来越密。
然而,身后的脚步也紧随其后地加快了。
心跳自然而然地加快了。
正要回头的那一瞬,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搭上了她的肩头。
“那个……”
美波猛地转过身去,险些和面前那人撞个满怀。
那人比她高出半个头。
逆光里,脸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些轮廓。瘦削的肩线,修长的脖颈,还有束在脑后的长发。
“吓了我一跳呢。”美波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悦。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巷子里那点昏黄的灯光,终于落到了他的脸上,美波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
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目之间,带着一种超越了性别的柔和。
鼻梁又高又挺,嘴唇薄而形状优美,下巴尖细,整张脸的轮廓流畅得像一幅画。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头黑发。
长发在脑后束成低低的马尾,几缕发丝散落在脸侧,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长袖衬衫下摆收进黑色的修身长裤里,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哪本时尚杂志的页面上走下来的。
可美波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睛。
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形状像某种猫的眼睛,确实漂亮。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太亮了,亮得有些灼人,仿佛黑暗中燃烧着的两簇火焰。
“您是……”美波看着他,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张脸,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认识这个人。
“美波小姐。”那少年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夜风拂过风铃的声音,“终于又见到您了呢。”
美波皱起了眉。
“你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可不知怎的,让美波觉得不太舒服。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啊。”少年的语气理所当然的,“我一直在找您呢。”
美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害怕,”少年说,声音依然温柔,“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怎么可能不害怕,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看起来也很危险的气质,美波这么想着,“我不认识你。”
“你确实不认识我,”少年的眼神暗了暗,“但我认识你,很久很久以前。”
美波攥紧了手包,转身想走,但她的去路被几个人堵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巷子的两端出现了几个身影。
看起来十五六岁到十七八岁不等的少年,有的染着艳色头发,有的戴着耳钉,有的手臂上全是纹身。
他们看起来像是暴走族。
美波的心跳得更快了。
“美波小姐,”身后的少年声音再次响起,“不要走。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美波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扎着长发的少年。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东西。
“我叫桐生彼方,”少年说,“今年十五岁。”
桐生彼方。
美波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什么都找不到。
“我不认识你。”
“我知道,”彼方说,“但你认识我,只是你不记得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美波。
美波本能地想后退,但身后站着的人让她无处可退。
彼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美波脖子上的丝巾。美波的身体僵住了,那只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巾传到她皮肤上,带着一种异样的灼热。
“五年前,”彼方说,声音很轻,“在新宿车站的东口。”
美波的身体震了一下。
“那天我十岁,”彼方继续说,“刚从家里跑出来,身上全是伤。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就在街上走来走去。然后我看到了个女人。”
他的手指从丝巾上移开,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美波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一点,让她的眼睛和他的眼睛对视。
“那个女人看到我,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但她没有走,她从包里拿出纸巾,蹲下来帮我擦脸上的血。”
美波的记忆开始松动。
她那天喝了很多酒,路上有个脸上全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小孩,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她帮他擦了脸上的血。
“是你?”美波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我,”彼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很温柔,但美波觉得有什么不对,“美波小姐帮我擦了脸上的血,然后问我‘痛不痛’。我说不痛。美波小姐说‘骗人,明明就很痛’。”
他停顿了一下。
“美波小姐是第一个问我痛不痛的人。”
美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帮一个受伤的小孩擦了脸上的血,仅此而已。
她甚至不记得这件事了。
“所以你……”
“所以我一直在找你,”彼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找了五年。”
美波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彼方微微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困惑的猫,“只是想每天看到美波小姐而已。”
“美波小姐住在六本木,经常去西麻布的那家意大利餐厅吃饭,每个月会去一次表参道的美容院。”
“周二和周五会去健身房,周六晚上一般会和朋友去六本木的酒吧喝酒。”
美波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他知道她的一切。
住址、习惯、常去的餐厅、美容院、健身房、酒吧。
“你一直在跟踪我。”美波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了不是跟踪哦。”彼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是温柔的,但美波听得出底下那份不容置疑的固执,“只是想每天看看美波小姐而已。”
“那不就是跟踪吗!”
彼方沉默了。
他盯着美波的眼睛看了几秒。那双灼热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跟踪狂。”彼方轻声重复了这个词,“美波小姐觉得我是跟踪狂吗?”
“不是吗?”
“不是。”彼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跟踪狂是想伤害美波小姐的人。我不想伤害美波小姐,我只是想……”
他微微偏过头。
“只是想确认美波小姐还在。”
美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人不正常。
她的大脑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眼前这个扎着长发、像女孩子一样漂亮的少年,不正常。
他的逻辑出了问题。
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明明单独来看都是正常温柔的,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
可一旦将它们放在一起就不对劲了。(十二)歌舞伎町的幽灵2 被胁迫了,美波觉得自己最近很倒霉,老是被小孩子威胁。
她的脚在往前走,跟在彼方的身后。
走出巷子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丰田海狮停在路边。车身没有任何装饰,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车门是滑开的。
彼方先上了车,转过身朝美波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银色手链,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美波小姐,请。”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邀请她共进晚餐。
美波没有去握那只手。
她自己上了车。
车里很宽敞,座椅是深灰色的绒布面,坐上去很软。车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不算亮,刚好能看清人的轮廓。
彼方坐在她旁边。
前面驾驶座上有一个人,副驾驶座上也有一个人。后排的座位上还坐着两个人。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
美波快速扫了一眼,全是男的,全是暴走族。
美波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包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开车。”彼方说。
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巷子。
没有人说话。
车里安静得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美波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试图辨认这是往哪个方向开。
车子在街道上拐了几个弯,最后驶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的尽头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建筑,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车子停下来。
“到了。”彼方说。
车门滑开,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雨水的气息和某种陈旧的味道。
美波下了车,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
入口处有一个不大的招牌,上面写着“Specter”。
Specter。
幽灵。
美波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彼方走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请进。”
他的动作很轻,但美波感觉到了那份不容拒绝的笃定。
仓库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入口进去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刷着深灰色的漆,地面是水泥的,但很干净。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彼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空间。
大概是仓库的主体部分,被改造成了一个类似于活动室的地方。
正中间是一张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很大,能坐下五六个人。沙发前面是一张低矮的黑色茶几,茶几上放着几罐饮料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角落里有几台游戏机和一排书架,书架上摆着漫画和杂志。墙壁上贴着几张暴走族的海报,还有一些拍立得照片。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几盏工业风吊灯里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而暧昧。
美波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彼方先进去了,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美波小姐,过来坐吧。”
他的语气像是在招呼一个来做客的朋友。
美波咬了咬嘴唇,没有动。
她身后的几个人已经进来了,其中一个人轻轻关上了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锁上了。
美波的心跳漏了一拍。
“美波小姐?”彼方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他的声音还是温柔的,但她没有选择。
美波慢慢走过去,在彼方身边坐下。沙发很软,她陷进去了一点,裙摆往上滑了几分,露出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大腿。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裙摆。
彼方的视线落在她的腿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其他人也陆续坐了下来。
一个坐在彼方另一边,一个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还有两个搬了椅子过来坐在茶几对面。
美波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她开始一个一个地看他们的脸。
坐在彼方另一边的那个人,看起来是几个人里最年长的。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五官端正,眉目之间带着一种沉稳的气质。头发是深棕色的,剪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圆领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工装夹克。
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那个人,看起来年纪小一些,大概十五岁左右。五官很精致,皮肤白皙,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微微嘟起的那种。头发是浅金色的,微微卷曲,在灯光下像是融化的蜂蜜。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卫衣的帽子有一圈白色的绒毛。
坐在茶几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是黑发,一个是褐发。黑发的那个眼睛很大,圆圆的,看起来很可爱,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锐利。褐发的那个个子看起来最高,肩膀宽阔,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高在一米八以上。
美波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找到某种恶意。
但没有。
他们的表情是平静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礼貌的。
有一个还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让美波觉得毛骨悚然。
“美波小姐,”彼方开口了,“我介绍一下吧。”
他指了指坐在他另一边的那个人,“这是本多琉生,十六岁,Specter的副总长。”
本多琉生微微点了点头,“初次见面,美波小姐。”
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共鸣。
彼方又指了指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上的那个金发少年,“这是朝比奈空,十五岁,Specter的一番队队长。”
朝比奈空微微歪了歪头,那双蜂蜜色的眼睛看着美波,“你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棉花糖。
彼方指了指茶几对面的两个人,“黑发的是北条绚斗,十五岁,二番队队长。褐发的是雾岛晴人,十六岁,三番队队长。”
北条绚斗朝美波眨了眨眼睛,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可爱了,但美波注意到他的眼神没有在笑。
雾岛晴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美波一个一个地记住了这些名字。
本多琉生、朝比奈空、北条绚斗、雾岛晴人。
还有桐生彼方。
“你们……想干什么?”美波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彼方微微偏了偏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困惑的猫。
“想干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美波的话,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想和美波小姐待一会儿而已。”
“待一会儿?”
“嗯,”彼方点了点头,“就待一会儿,不会伤害你的。”
美波盯着他的眼睛看,试图找到任何可以信任的踪迹。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因为街上不方便,”彼方的语气理所当然的,“在这里我们可以安静地说话。”
“说什么?”
彼方沉默了一会儿。
“说什么都可以,”他最后说,“只要能听到美波小姐的声音就行。”
美波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彼方,”本多开口了,声音依然很低很稳,“美波小姐看起来很紧张,要不要先喝点东西?”
“说得也是,”彼方点了点头,看向美波,“美波小姐想喝什么?茶?咖啡?还是酒?”
“什么都不想喝。”
“那就茶吧,”彼方朝空示意了一下,“空,泡茶。”
朝比奈站起来,走到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前,开始泡茶。他的动作很熟练,从茶叶罐里取茶叶、倒热水、等待,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认真。
美波看着他泡茶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太荒谬了。
她被一群暴走族带到废弃仓库里,然后他们给她泡茶。
茶很快泡好了。
朝比奈端着茶杯走回来,在美波面前蹲下来,将茶杯双手递给她。
“请用。”
他的动作很恭敬,像是在侍奉什么重要的人物。
美波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朝比奈的手指时,她的手指颤了一下。
朝比奈的手指很凉,很细,像女孩子的手。
美波喝了一口茶。
是煎茶,味道很清爽,带着淡淡的海苔香气。
“好喝吗?”彼方问。
“嗯。”
“那就好。”
彼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美波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安静了下来。
美波捧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茶,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会让她觉得安全一点。
很快,茶杯就空了。
朝比奈接过空茶杯,放回桌上。
美波的手又空了。
彼方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美波垂在肩侧的头发。
美波的身体僵住了。
“美波小姐的头发好软,”彼方说,手指在她的发丝间慢慢滑过,“和我想的一样软。”
美波想躲开,但彼方的手已经滑到了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按在她脖子上的丝巾边缘。
“这是什么?”彼方问,指尖在丝巾的边缘摩挲,“美波小姐今天穿高领的?”
美波没有说话。
彼方的手指勾住了丝巾的边缘,慢慢往下拉。
美波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不要。”
彼方停下了动作,看着美波的眼睛。
那双灼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为什么?”彼方问,声音依然温柔,“美波小姐身上有什么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吗?”
美波咬着嘴唇不说话。
彼方没有再强行拉她的丝巾,而是收回了手。
但他没有收远,那只手落在美波的肩膀上,指尖在她裸露的肩头轻轻画着圈。
“美波小姐的肩膀好漂亮,”彼方说,“又圆又滑,像玉一样。”
他的指尖在美波的肩膀上慢慢游走,从肩头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手臂,再滑回来。
那种触碰很轻很轻,像是羽毛拂过皮肤。
但美波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冷吗?”彼方问。
“不冷。”
“那为什么发抖?”
美波没有回答。
彼方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椎,慢慢往下滑。
美波的身体绷紧了。
“别紧张,”彼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只是摸摸而已。”
他的手在美波的后背上游走,掌心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美波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不要发抖,但根本控制不住。
“彼方,”本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吓到美波小姐了。”
彼方的手停了一下,“说得也是,我太着急了。”
他站起来,走到茶几对面,在雾岛晴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琉生,你来吧。”彼方说,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比我温柔。”
美波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本多琉生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很高。
坐着的时侯没觉得,站起来了才看出来,至少一米八五。
他俯下身,看着美波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很稳很沉,像是一潭静水。
“美波小姐,”本多说,“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语气礼貌得像是在社交场合问一位女士是否可以坐在她旁边。
美波想说不行。
但本多已经坐了下来。
他的身体靠得很近,近到美波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点烟草的气味。
“美波小姐今天好漂亮,”本多很真诚,“从刚才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说了。”
他的手落在美波的腿上,刚好在裙摆边缘的位置。
指尖轻轻碰了碰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皮肤。
美波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丝袜的触感真好,”本多琉生说,手指在美波的大腿上慢慢滑动,“很滑,很薄。”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美波想推开他的手,但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坐在另一边的朝比奈轻轻握住了。
朝比奈握着她手的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美波小姐的手好小,”朝比奈将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她掌心里慢慢画圈,“好软,像没有骨头一样。”
美波的掌心很敏感,被朝比奈的指尖画圈的时候,一阵酥麻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定了。(十三)歌舞伎町的幽灵3 美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那床铺在角落的深灰色床垫上的。
大概是本多把她抱过去的,身上几处地方都还残留着灼热的体温。
也可能是她自己走过去的,害怕暴力所以只会在嘴上否认,然后乖乖的按照他们的要求行动。
她不记得了。
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成了一段一段的碎片,每一片都清晰得刺眼,但碎片的连接处是模糊糊的空白。
她的黑色吊带裙还在身上,但肩带已经从肩膀上滑落了。
黑色的丝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扔在床垫的角落里,像一条被遗弃的蛇。
脖子上的那些痕迹,真一留下的那些青紫色的吻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彼方看到了那些痕迹,他蹲在床垫旁边,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锁骨下方的那片青紫。
“这是什么?”彼方的声带几乎没有震动,只是气息穿过齿列,把那个问题轻飘飘地托到她面前,好像它真的无关紧要似的。
美波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彼方的手指在那片痕迹上慢慢摩挲,指尖感受着皮肤的纹理和温度。
“美波小姐,”他的语调没变,依然温温和和的。
可美波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份温和底下往外渗,像深水里翻上来的一股寒流,还没触到皮肤,已经让人本能地想要后退。
彼方又问了一遍,“是被谁弄的?”
美波还是没有说话。
彼方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灼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说也没关系,美波小姐想和谁上床是你的自由:”他说,“但美波小姐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从痕迹上移开,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美波小姐,”彼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喜欢粗暴的男人吗?”
美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因为这里的痕迹,”彼方的手指又落回她锁骨下方,在那片青紫上轻轻按了一下,“看起来不像是温柔的人留下的。美波小姐让那个人在你身上留下这么多痕迹,是因为喜欢粗暴的吗?”
“不是……”美波的声音干涩,“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美波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浸湿的棉絮,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彼方盯着她看了几秒,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尾甚至漾开一点细碎的光。
那个笑容薄薄的,让美波觉出那种渗入肌理的凉。
“美波小姐不回答也没关系,”彼方站起来,开始解衬衫的扣子,“身体会告诉我答案的。”
本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床垫的另一边。
他蹲下来,大手覆上美波的小腿,指尖轻轻勾住她黑色丝袜的边缘。
“丝袜很漂亮。”
美波认为本多的声音太低了,低到像是直接绕过耳膜,撞在她后颈的皮肤上。
“脱掉会更漂亮吧。”
他的手指慢慢将丝袜从她的腿上卷下来,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拆一份珍贵的礼物。
丝袜从他的指尖滑落,露出女人光裸的腿。
本多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小腿,慢慢往上滑动。
掌心粗糙,指腹有薄薄的茧,那种并不柔软的触感在美波敏感的皮肤上划过,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美波小姐的腿好细,”本多说,手掌已经滑到了她的大腿内侧,“好滑,像丝绸一样。”
美波想合拢双腿,但本多的身体卡在她两腿之间,她根本合不拢。
朝比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垫,跪在美波头顶的方向。
他低下头,蜂蜜色的眼睛看着美波的脸,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温柔的近乎虔诚的表情。
“美波小姐,”朝比奈轻声说,“我可以亲你吗?”
美波摇头的幅度很小,发尾扫过裸露的肩胛,那一小片皮肤泛着薄汗的微光。她的拒绝并不坚决,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躲避。
脖子侧过去的时候,绷出一条脆弱的弧线,喉间咽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朝比奈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困惑的小动物。
“为什么?”他问,“美波小姐不喜欢接吻吗?”
美波没有说话。
朝比奈的手指贴上来的时候,美波的嘴唇先于意识瑟缩了一下。
“美波小姐的嘴唇好漂亮,”朝比奈说,“好丰满,看起来很好亲。”
他的手指轻轻按了下去。
嘴唇被压开一条缝,潮热的、带着一点点甜腻的气息涌出来,濡湿了他的指尖。
美波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像是蝴蝶被捏住了翅膀。
“不让亲也没关系,”朝比奈笑了,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温柔,“但美波小姐要答应我,等一下会叫出来的。美波小姐的声音一定很好听。”
北条和雾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北条站在床垫的脚边,那双圆圆的、看起来很可爱的眼睛盯着美波被本多撩起的裙摆下面露出的黑色蕾丝内裤。
“黑色的,”北条的声音里裹着一层笑,软塌塌的,黏在耳膜上,怎么都甩不脱,“美波小姐喜欢黑色吗?今天穿的都是黑色。”
美波想拉下裙摆,但她的手被彼方轻轻握住了。
彼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衬衫,赤裸着上半身。
少年的身体很瘦,看起来完全没有好好吃饭,但不是那种撑不起来的单薄。
但也很难 不让人无端猜测他的父母也是不负责任的。
锁骨像是故意硌人的眼,凸得有些过分,肩线收得干净利落,让人想顺着那道弧度摸下去。
胸口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紧贴着骨架,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那片薄肌微微起伏,像某种无声的引诱。
腰身窄得过分,两侧的线条往胯骨方向收紧,仿佛在替双手提前丈量该停在哪里。
他的皮肤是一种很容易被弄脏的白,让人忍不住去想,指尖按上去会不会留下红印,嘴唇贴上去会不会烫出颜色。
锁骨下方那片皮肤薄得能看见淡淡的青蓝色血管纹路,隐隐约约地,像在邀请什么更重的目光。
该收回视线了,不要看,对方是未成年人,美波心里的声音一直重复着。
彼方将美波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让她的掌心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美波小姐,”他的声音很轻,“我的心跳好快。”
美波能感觉到,掌心下那颗心脏在有力地跳动,鲜活有力。
“从第一次遇见开始了,”彼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美波,带着让她胆怯的狂热。
“那天在新宿车站,美波小姐帮我擦脸上的血的时候,我的心跳就很快。”
“从那以后,每次看到美波小姐,心跳都会变快。”
他握着美波的手,让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慢慢游走。
指尖从锁骨开始,走得很慢,像在巡视一片私人的、寂静的领土。
“感觉到了吗?”
美波想抽回手,但彼方握得很紧,她挣不开。
“彼方,”本多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丝袜脱掉了。”
美波低头一看,她的黑色丝袜已经被完全褪了下来,堆在脚踝的位置。
本多正看着她裸露的双腿,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暗沉沉的。
“皮肤真好,贵妇人都这样吗。”本多的手掌在她的小腿上慢慢摩挲。
他的手掌继续往上滑动,滑过膝盖,滑过大腿,最后停在裙摆边缘。
“可以掀起来吗?”本多礼貌的问询轻飘飘地落在这片黏腻的空气里。
他看到了美波的拒绝,但还是掀了起来。
裙摆被翻到腰际,露出黑色的蕾丝内裤和赤裸的、白皙的下腹。
美波下意识地想要遮住自己,但她的手被彼方握着,另一只手被朝比奈轻轻按住了。
朝比奈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像一圈温热的软铐,并不勒人,却分明没有留出挣脱的余地。
“美波小姐不要动,”朝比奈的声音很温柔,“动了可能会受伤。”
美波的身体僵住了。
本多的目光落在她的内裤上。
黑色的蕾丝,布料少得可怜,只堪堪遮住最私密的地方。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内裤的边缘,指尖勾住蕾丝的花纹。
“美波小姐的内裤好漂亮,”本多说,“和裙子是一套的吗?”
美波咬着嘴唇不说话。
本多没有等她回答,他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内裤的边缘,慢慢往下拉。
黑色的蕾丝顺着她的胯骨滑下去,滑过大腿,最后从脚踝被褪了下来。
美波完全赤裸了。
从胸口到小腹,从大腿到脚尖,没有任何遮蔽。
她的乳房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乳尖因为紧张和空调的冷风已经挺立起来,在灯光下泛着浅粉色的光泽。
她的身体在少年们的注视下无处可藏。
彼方的呼吸变得重了一些。
他的手松开了美波的手腕,缓缓落在她的乳房上。
不是揉捏,不是抓握,只是轻轻地覆上去,掌心贴着她的乳肉,感受着那团柔软的重量和温度。
“美波小姐的这里,”彼方的声音有些沙哑,“好软。”
他的手在她乳房上慢慢滑动,掌心打着圈,指尖从乳尖上划过。
仅仅是那样轻轻一划,美波的身体就猛地颤了一下。
“有反应了,”彼方笑了,“美波小姐真的好敏感。”
他的手从她乳房上移开,落在她小腹上,指尖在她肚脐周围慢慢画圈。
“这里,”彼方的指尖所经之处都带来痒和热,没有谁裹着谁,只是混杂在一起,让人不能分清到底哪一种感觉更想要逃开。
他继续往下,经过小腹、耻骨,最后落在那片柔软的、已经泛着水光的湿润所在,“这里是不是更敏感?”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已经充血的阴蒂,坏心的按了一下,一声变了调的呻吟从美波唇间溢出。
“好大声,”彼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美波小姐的声音果然很好听。”
他的手指在那颗小小的凸起上慢慢打转,一圈又一圈,力道很轻很轻,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最敏感的位置上。
美波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乳房随着呼吸晃动,乳尖在空气中划出小小的弧线。
“不要……”美波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求你们……不要……”
彼方停下了手指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美波,“不行。”
那双眼睛的温度太高了,“不要拒绝我,美波,虽然很难让你信任,但唯独我是绝对会保护你的。”
美波被那目光罩住的瞬间,后颈的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欲望她见过太多次,浑浊的、直白的、像打翻的啤酒沫一样漫溢出来就收不回去的。也不是愤怒,愤怒有棱角,会刺人。更不是恶意,恶意是凉的。
此刻烧在她皮肤之上的东西,没有形状,也没有名字。像深水下的暗涌,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正在缓慢翻身。
那里面有怜惜,但也有一点别的。
一点点她看不懂却让她膝盖发软的、说不清的别的。
“美波小姐,”彼方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美波听出了底下那种压抑了很久的,那是即将决堤的暗流。
“每天看着美波小姐从公寓里出来,走进出租车,去美容院,去健身房,去酒吧。”
“美波小姐老是和不同的男人约会,对他们笑,和他们喝酒,和他们……”
他顿了顿,手指又开始动了。
“美波小姐对他们笑的时候,我就在这里。”
彼方的手指在美波体内慢慢插入,中指被温热湿润的内壁紧紧包裹,“美波小姐和他们约会的时候,我就在这里。美波小姐被他们送回家的时候,我还是在这里。”
他的手指在她体内弯曲,不徐不疾的摸索反而让美波更加难受。
“我一直在这里,美波小姐。”
“但美波小姐从来没有看过我。”
他的指尖找到了那个微微凸起的区域,轻轻一按。
美波的脊背绷成一道濒临折断的弧,那声哭叫几乎从她嘴里迸溅出来的。
“所以今天,”彼方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按压那个位置,“美波小姐要好好看着我。”
“今夜过后,美波小姐的记忆里就会有我存在了。”(十四)歌舞伎町的幽灵4 美波无法控制身体如雨中花般颤抖。
无法控制从脊椎底部升起来让每一根骨头都在发抖的恐惧。
彼方的手指还留在她体内,指尖抵着那个最敏感的位置,没有抽动,只是轻轻地抵着。
“彼方,”本多的声音从床垫的另一侧传来,“你太着急了。”
他站起来走到彼方身边,手搭在彼方赤裸的肩膀上。
“不是说好了吗?”本多像是在安抚一只过于兴奋的幼犬,“我来。”
彼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从美波体内慢慢抽出来。抽离的瞬间,美波的腰不自觉地抬了一下。
彼方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沾着的透明黏液,在灯光下拉出细细的丝。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慢擦干净。
“好吧,”彼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柔的平静,“琉生你来。”
他站起来,走到床垫的头部坐下,将美波的头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的手指插进美波的头发里,指尖在她头皮上慢慢按摩。
“美波小姐不要紧张,”彼方低头看着她,那双灼热的眼睛里的光芒柔和了一些,“琉生很温柔的。”
本多在床垫边蹲下来。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先看了看美波的脸。
精致的过分年轻的脸,眼泪已经流了两道,从眼角滑进发际线里。嘴唇在发抖,下唇上那道今天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一点点血珠。
本多伸出手,拇指轻轻按在美波的下唇上,将那颗血珠擦掉。
“美波小姐,”本多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我在杂志上学过,做爱要先让女孩子舒服了再开始。”
美波的眼睛瞪大了。
“所以,”本多的手从她嘴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巴、脖子、锁骨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我会让美波小姐舒服的。”
他的手继续往下,将美波的双腿轻轻分开。
美波想合拢,但彼方的手指在她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说“不要动”。那力道不重,但美波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就听话了。
本多低下头。
他的嘴唇落在美波的大腿内侧,美波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本多的嘴唇在她大腿内侧慢慢移动,从膝盖内侧往上,沿着大腿内侧,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动。
他的嘴唇很薄,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像是两片凉凉的丝绸。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贴着,到了大腿根部,他的嘴唇停了下来。
美波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那个最私密的位置附近,温热潮湿的气息拂过那片已经湿润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美波小姐这里,”本多的声音很低,嘴唇的震动透过皮肤传进来,“好漂亮。”
他的舌尖伸了出来,轻轻碰了碰那片湿润的入口。
一声短促的呻吟从美波喉咙里逸出来。
本多的舌尖没有离开,而是开始慢慢地在那个位置画圈。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软的却有力的舌头在那些层层迭迭的嫩肉间滑动。
朝比奈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垫,跪在美波身体的一侧。
他俯下身,蜂蜜色的眼睛看着美波的脸,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温柔的、近乎虔诚的表情。
“美波小姐,”朝比奈轻声说,“我可以碰你这里吗?”
他的手指悬在美波的乳房上方,没有落下去,像是在等待许可。
美波的拒绝没有任何用,朝比奈的手指还是落在了她的乳房上。
“啊,抱歉,”朝比奈嘴上这么说着说,但手指没有移开,“面对美波小姐我没有什么抵抗意志。”
他的手指在她乳房上慢慢滑动,指尖从乳房的底部开始,沿着外侧的弧线往上,经过乳晕的边缘,最后在乳尖的位置停了下来。
美波的乳尖已经挺立了,硬的像两颗浅粉色珍珠。
朝比奈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小小的凸起,勾起指尖轻轻蹭了一下。
仅仅是这样,美波的腰身就软塌塌地往上拱,乳房反而更加送进了朝比奈的手里。
“美波小姐这里好敏感,”朝比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惊讶,“我只是碰了一下。”
他的手指开始在那颗乳尖上慢慢打转,一圈又一圈,力道很轻很轻,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最敏感的位置上。
美波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另一边的乳房随着呼吸晃动。
本多的舌头还在下面工作着。
他的舌头已经不再只是画圈了,整片舌面贴了上去,从下往上,慢慢地、用力地舔过那片湿润的缝隙。
舌苔的颗粒感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刮过,带起一阵让美波几乎要尖叫的快感。
“啊……不行……”美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呀……那里……不……不行……”
甜腻的呻吟在本多听来是鼓舞,他的舌头找到了那颗已经充血的阴蒂,舌尖抵着它,开始快速地振动。
美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太过头了。
“不要……那个……太……”美波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变成含糊而粘软的呜咽,“啊……啊……不行……要去了……要去了……”
彼方的手指在她头发里轻轻收紧。
“高潮吧,”声音便从她头顶落下来,哄着让她做这件羞于启齿的事,“美波小姐,不要忍。”
朝比奈和本多默契的同时猛烈刺激她,她的乳头、阴蒂没有任何反抗就缴械投降了。
美波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
透明的、带着微微腥甜气味的液体,喷溅在本多的脸上。
她的身体在不停地痉挛,从腹部开始,蔓延到四肢,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嘴大张着吞吐呼吸,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滑进彼方的手指间。
本多抬起头,他脸上被爱液浇的亮晶晶的一片。
“美波小姐,”他直直的盯着美波,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那是一种知道自己正在被肯定的自信。
“舒服吗?”
美波说不出话来,她的身体还在抽搐,那个地方还在不受控制地收缩,一下一下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朝比奈的手指从她乳尖上移开,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美波小姐好厉害,”朝比奈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喷了好多。”
美波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整张脸都湿了。
赤裸着被迫在陌生少年面前展览高潮,羞耻从胸腔深处往上顶,变成她怎么也咽不回去的细碎呜咽。
“我,我可以给你们钱,”美波的声音带着一些沙哑和哭腔,断断续续的说着,“你们去找女孩子。”
“找那种……愿意的女孩子……多少钱都可以……”
仓库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瞬,谁也没说话,彼方最先笑了。
那笑声并不响,却像一根细而韧的丝线,贴着美波的耳廓绕了一圈,收紧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痒麻。
他弯下腰,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美波的呼吸被他侵犯了。热乎乎的,带着点沙哑的尾音,扑在她的面颊上。
“美波。”彼方偏了偏头,垂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美波的身影落进他眼睛里,像掉进一汪深色的粘稠里,他正用视线缓慢地抚摸她脸上每一寸僵硬的线条。
“你是在侮辱我们吗?”
“不是……我只是……”
“我们虽然没有美波小姐那么有钱,”他语气没变,照旧温柔,“但我们好歹也是男生啊。”
“男生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取。”
他的手指从她头发里抽出来,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彼此对视着。
“美波小姐不喜欢这里吗?”彼方问,“不喜欢这个仓库?觉得太脏了?太破了?”
美波咬了咬嘴唇,试图克制身体的颤抖,她是被胁迫来的怎么会喜欢。
“如果美波小姐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去酒店。”
“高级酒店,美波小姐平时去的那种。”
“我们出钱。”
美波的眼睛瞪大了,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做到用恋人的口吻和自己说话,明明才认识不到 二十四小时。
“美波小姐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彼方笑了,“我们虽然不像美波小姐那样住在六本木的高级公寓里,但开房的钱还是有的。”
美波赶紧否认,“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彼方歪了歪头,“美波小姐是想用钱打发我们吗?”
美波说不出话了,她就是这么想的。
“美波小姐,”彼方的声音放轻了,仿佛也知道自己会把人吓到,“我们想要的不是钱。”
他的手指从她下巴上移开,落在她的小腹上,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我们想要的是这个。”
“美波小姐的身体。”
“美波小姐的声音。”
“美波小姐高潮时候的表情。”
“美波小姐哭着说不要的样子。”
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慢慢滑动,经过耻骨,落在那片依然湿润的、还在微微抽搐的入口。
“这些,”彼方说,“都是钱买不到无价之宝。”
美波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个人是变态,为什么总是她遇到。
“不要哭,”彼方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美波小姐哭起来虽然也很好看,但我不希望是因为伤心才掉眼泪。”
“我更喜欢美波小姐笑的样子,虽然美波小姐很少笑。”
他的手从她小腹上移开,站起来走到边上。
“琉生,”彼方说,“开始吧。”(十五)歌舞伎町的幽灵5 本多伸手将美波的身体轻轻翻转过去,让她侧过身来。然后他自己也躺下去,从美波背后贴紧了。
美波感觉到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上自己的后背。
本多的胸膛抵住她的肩胛骨,小腹贴着她的后腰,大腿与她交迭。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绕到身前,掌心覆上她的小腹,指腹在她肚脐四周缓慢地打着旋。
“美波小姐。”本多的嘴唇抵着她耳廓,干燥的热度熨上来,“放松。”
美波的身体反而绷得更硬了,那两个字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开关。
本多的手从她小腹向下滑,手指没入那片仍湿漉漉的所在,不轻不重地揉上那颗已经充血胀起的肉粒。
“这里,”本多的声音贴着她耳膜,低沉的震颤穿透皮肤,一直传进骨头缝里,“还在硬着。”
美波咬住下唇,拼命想忽略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教人无地自容的麻痒。
本多的手指在她里面缓慢地进出,每一下都准确地顶在那块最要命的地方。美波的喘息又急了起来。刚被送上去过的身体比平时敏感太多,根本经不起任何撩拨。
“不要了……”美波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软塌塌的像要化掉,“刚……刚才已经……”
“刚才已经高潮了?”本多的声音里噙着一点笑意,“所以现在应该更舒服才对啊,美波小姐。”
他把手指从她里面抽出来,又将美波的身子再翻转过去,让她整个人趴伏在床垫上。接着他将她的臀部轻轻提起来一些,迫使她的腰身塌陷下去,屁股高高翘起。
“这个姿势,”本多的手掌在她翘起的臀部上慢慢抚摸,“美波小姐喜欢吗?”
美波把脸埋进床垫里,不说话。
本多没有等她回答。
他跪到美波身后,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对准了那片湿滑的入口。
美波感觉到那根滚烫的东西抵在自己身体入口的时候,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前缩了一下。但本多掐着她腰的手收紧了几分,将她固定在了原地。
“美波小姐,”本多的声音依然很稳,“不要逃。”
他的腰往前一顶,龟头就把穴口撑得有些发白。
他没有一下插进去,只是一寸一寸地插入,这反而更像是刻意折磨。
美波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壁被一点一点撑开,每一寸褶皱都被熨平,每一处敏感点都被碾压。
那种缓慢到几乎残忍的推进让她无法控制地发出了呻吟。
“啊……慢……慢一点……”
本多的性器整根没入的时候,美波的身体已经软成了一摊水。她的脸埋在床垫里,手指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本多没有立刻开始抽插,而是就那样埋在她体内,感受着她内壁的阵阵收缩。
“美波小姐的里面,”本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好紧,好热,像是在吸一样。”
他开始动了。
一开始是很慢的抽插,每一次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没入。
美波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自己体内移动的每一个细节,龟头的边缘刮过内壁时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发疯。
“啊……唔……”美波的呻吟声断断续续的,被床垫闷住,变成含糊的呜咽。
本多俯下身,胸膛贴上了美波的后背。他的手伸到美波身下,掌心覆上了她晃动的乳房,手指掐着乳尖捻动,时轻时重。
美波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阴道内壁剧烈收缩,紧紧裹着穴里的闯入者。
“美波小姐,”本多的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声音含糊,“你夹得好紧。”
原本从容的节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又快又用力的顶弄,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床垫在两人身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美波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制。
“呀!不要……哈啊……太,太深了……太深……”
“真的不喜欢深吗?”
“但美波小姐的穴明明在挽留我。”
本多嘴角弯着,怎么都拉不平,索性不藏了,轻笑一声。
他顶到了最深处,龟头抵住那处柔软的宫口,并不急于闯入,只是缓而又缓地碾磨。
美波听着自己那不知廉耻的哭腔,明明没有想要的,她不是自愿的,但身体已经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那里不行……太深了……要坏掉了……”
“不会坏的,”本多像是在安慰她,又像在赞美,“美波小姐的身体相当厉害呢。”
他保持着这个深度,开始小幅度地快速抽插。
每一次都只抽出一点点,然后再顶回去,龟头在子宫口上一下一下地撞击着。
“呜受不了受不了了……要去了……啊……不行了……”那种又酸又麻的感觉让美波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的开关被打开,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只剩下被快感逼到无路可退的哀鸣。
“唔……嗯呜!啊啊……嗯……”
本多握在美波腰侧的手缓缓往下压,让龟头慢慢陷进宫口。
美波的身体在一瞬间收拢了所有力气,又在下一秒彻底松开。
那股力道从脊椎深处被抽走,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止不住轻颤的空壳。
热意从身体最隐秘的深处毫无保留地涌出来,沿着本多还嵌在她体内的轮廓往下淌。
她能感觉到那湿润的轨迹一寸一寸地滑过皮肤,最终无声地洇入身下的床单。
那片深色的水渍正以一种近乎羞耻的速度向外晕开。
她的身体在不停地痉挛,阴道内壁在高潮的余韵中持续收缩着,一下一下地绞着本多的性器。
本多停下了动作,就那样埋在她体内,感受着她内壁的阵阵痉挛。
等那波高潮过去,他开始动了。
很慢很慢的抽插,像是在延长美波的快感,又像是在享受她内壁收缩时的触感。
“美波小姐,”本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要射了。”
美波的身体僵了一下,“求你不要……不要在里面……外面……求你了……”
本多的抽插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美波能感觉到体内的那根东西变得更加硬了,硬得发烫。
最后一次深深插入的时候,本多将性器顶到了最深处。龟头卡进子宫口,一股股滚烫的精液喷射而出,直接灌进了美波的身体深处。
美波感觉到那股热流冲击着子宫口,那种温热的、黏稠的液体灌满身体内部的触感让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本多射了很久,量多得惊人。美波能感觉到精液从两人交合的地方溢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射完之后,本多没有立刻拔出来,而是就那样埋在她体内,压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后颈,慢慢地舔吻。
“美波小姐,”他的声音很低,“你好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本多慢慢从美波体内退出来。
性器拔出的瞬间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一股乳白色的精液从美波微微张开的穴口涌了出来,顺着大腿流下,滴在床单上。
本多看着那些从美波体内流出来的精液,伸手抹了一些,涂在美波浑圆的臀肉上。(十六)横滨联 汗水、精液、爱液混合在一起的那种微腥的、甜腻的味道,黏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美波趴在床垫上,身体还在不停地轻微颤抖。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乱地披在背上,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皮肤上。
本多射在里面的精液正从她体内慢慢往外流,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在深灰色的床单上留下一道湿痕。
她的腿间一片狼藉。
美波闭上眼睛,不想看任何人,不想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想看到他们眼中自己的倒影。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消息提示音。
那个声音很轻很短,在安静的仓库里却格外清晰,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美波的身体僵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美波扔在床垫旁边的手包上,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彼方伸手拿过手包,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美波的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小一”。
内容只有一句话。
“睡着了吗?”
彼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那双灼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美波,“美波小姐,有人给你发消息呢。”
美波看到屏幕上真一的名字时,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
“要回吗?”彼方语气很随意。
美波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到,“不……不用回……”
“真的不用吗?”彼方歪了歪头,“不回的话,对方会担心的吧?”
“不会的……”美波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会担心的……不用回……求你了……”
彼方盯着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不回了。”
他将手机放到床垫上,屏幕朝上,亮着的那面正好对着美波的脸。
那条消息还亮着,“睡着了吗?”四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回答。
在手机息屏前,那条“睡着了吗?”旁边,显示着“已读”两个字。
麻布十番的街道上,真一靠在那辆黑色摩托车上,盯着手机上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目光在“已读”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象着美波此刻的样子。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已读不回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她在想他。
不管她想的是好的还是坏的,是害怕还是愤怒还是羞耻,她在想他。
这就够了。
他将手机放回内侧的口袋里。
“总长。”
松本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真一抬起头,看着他。
“游马还没来,”松本翔说,“要不要等他?”
“不用等,”真一说,“他来了。”
话音刚落,街道的另一头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在夜风中带着一种低沉的、充满力量感的震颤。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街道的拐角处驶出来,车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投下一道白色的光柱。
骑车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特攻服,衣服在夜风中微微鼓动。
特攻服的正面没有太多装饰,只有胸口的位置用红线绣着一个不大的“罗”字。
真正的设计在背面。
“地狱罗舞”四个大字竖着绣在背后,用的是鲜红色的丝线,在黑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地狱”两个字在肩胛骨的位置,“罗”字在脊椎正中,“舞”字在腰部。
每个字都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笔画的边缘绣得整整齐齐,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红色的刺绣在黑色的底色上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血迹。
游马将摩托车停在真一旁边,熄火,拔钥匙,从车上跳下来。
他的动作很利落,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下,稳稳地落在地上,军靴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穿着和真一一模一样的特攻服,黑色的厚棉布,红色的刺绣。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特攻服袖口处多了一条红色的流苏,那是他自己缝上去的,算是他个人的标志。
“哥,”游马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红紫色的挑染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等很久了?”
“没有很久,”真一说,“刚到。”
游马“嗯”了一声,从摩托车后座的储物箱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真一。
那是一根黑色的甩棍,金属材质,表面做了哑光处理,在灯光下不会反光。手柄的位置裹着一层防滑的橡胶,握在手里很稳。
真一接过甩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别在了腰后。特攻服的下摆刚好能遮住它,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游马自己也拿了一根,同样的黑色甩棍,同样的别在腰后。
暴走族打架一般不上武器,拳头和脚就够了。
但真一不一样。
他喜欢留后手。
在别人以为他只是用拳头打的时候,他会突然抽出甩棍,一击致命。
游马倒是没有真一那么阴险,他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但如果真一要用甩棍,他也会配合,反正两兄弟从小就是这样打架的。
“横滨那边的人在哪里?”游马问。
“麻布十番的卡拉OK,”松本翔说,“已经确认了,十六个人。”
“十六个?”游马挑了挑眉,“就这点人?”
真一的声音很平静,“可能更多。”
游马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直觉。”
游马没有再问,他知道真一的直觉一向很准。
两兄弟跨上各自的摩托车,引擎发动,轰鸣声在夜风中回荡。
松本翔和其他几个“罗舞”的成员也骑上了车,一共七辆摩托车,在街道上排成一列。
黑色的车身,黑色的特攻服,红色的刺绣在路灯下闪过一道道光。
“走。”真一说。
七辆摩托车同时发动,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在麻布十番的街道上炸开。
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面露惊恐,有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对于住在这一带的人来说,“罗舞”的摩托车队是再熟悉不过的风景。
真一骑在最前面,黑色的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速度很快,但很稳。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特攻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后的“地狱罗舞”四个红色大字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游马跟在他后面,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真一的尾灯。
松本翔和其他人跟在最后面,七辆摩托车排成一列,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夜晚的街道上游走。
麻布十番的卡拉OK在一条小巷的尽头,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入口处挂着一块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卡拉OK Box”几个字。
真一将摩托车停在巷口,熄火。
游马停在他旁边,其他人也陆续停了下来。
七辆摩托车在巷口排成一排,黑色的车身在霓虹灯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真一从摩托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几个人进去?”松本翔问。
“都进去,”真一说,“留两个在外面看着,别让任何人跑出来。”
“明白。”
松本翔点了两个人,让他们守在巷口和后面的消防通道。
剩下的五个人跟着真一和游马走进了卡拉OK所在的那栋楼。
入口很窄,只容两个人并排通过。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已经被踩得很旧了,边缘处有些卷边。墙壁上贴着几张卡拉OK的宣传海报,都是一些过时的流行歌手。
前台没有人,大概是已经下班了,或者被横滨那帮人支走了。
真一没有停留,直接往楼上走。
二楼是卡拉OK的包间,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面挂着编号。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是那种暖黄色的壁灯,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真一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军靴踩在地毯上却几乎没有声音。
游马跟在他身后,步伐更轻,像猫一样。
松本翔和其他三个人跟在最后面,脚步声压得很低很低。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真一停了下来。
208号房。
门缝里透出灯光,还有音乐声和说话声。
音乐是很吵的摇滚乐,鼓点和贝斯的声音震得门板都在微微颤动。
说话声夹杂在音乐里,听不太清楚内容,但能听出很多人,至少十几个。
“砰——!”208号房的门被真一一脚踹开了。
门板猛地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墙壁上的灰被震落了一层。
房间里的音乐声和人声同时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少年。
真一站在门口,他的身影被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一道锋利轮廓。
黑色的特攻服,红色的刺绣,红紫色的挑染头发。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在暗处闪着冷光。
游马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的黑色特攻服,同样的红色刺绣,同样的红紫色挑染头发。
但他的表情和真一不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像是在说“终于有点意思了”。
房间里横七竖八地坐着或躺着十六个人,都是十六岁到十七八岁的少年。
有的染着金发,有的剃着光头,有的戴着耳钉,有的手臂上全是纹身。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特攻服,有的是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
地上散落着啤酒罐、香烟盒、零食的包装袋,茶几上摆着几台麦克风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和香烟的气味,混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
在房间的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人单独坐在一张沙发上。
他大概十八岁左右,个子很高,肩膀宽阔,五官粗犷,眉骨很高,眼睛深陷,看起来像是混血。头发是黑色的,剃成了板寸,露出一层青色的头皮。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胳膊上全是纹身,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佐藤勇气,横滨联的头领。
佐藤勇气看到真一和游马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他认出了他们身上的特攻服。
黑色的底色,红色的刺绣,“地狱罗舞”四个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罗舞的?”佐藤勇气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你们来干什么?”
真一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快速清点了一下人数。
十六个。
和松本翔说的一样。
但他总觉得不太对。
这个包间虽然不算小,但十六个人已经差不多塞满了。如果再加上他们五个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我是罗舞的总长,”真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笹原真一。”
佐藤勇气的眼睛眯了起来,“我知道你,六本木的传说,十二岁就打死过人的小鬼。”
真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今天是来问清楚的,”真一说,“你的人在麻布十番砸了我们合作的酒吧,还打伤了我们两个成员。这件事,你要怎么解决?”
佐藤勇气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个很粗犷的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怎么解决?你说怎么解决?”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身高至少一米八五,比真一还高出几厘米。
他低头看着真一,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孩。
“小鬼,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
他的话刚落音,房间里其他横滨联的人也陆续站了起来。
十六个人同时站起来,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
他们有的人手里拿着啤酒罐,有的人手里夹着香烟,有的人已经开始握紧了拳头。(十七)横滨联2 真一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看来是不打算好好谈了。”真一的声音很平静。
佐藤勇气冷笑了一声,“谈?你凭什么跟我谈?就凭你们这几个人?”
他看了一眼真一身后,游马和松本翔他们一共四个人,加上真一和游马,也就六个人。
十六个对六个人,人数是两倍多。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你以为我会傻到只带六个人来?”真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外面还有我的人。整栋楼都被围住了。”
佐藤勇气的表情变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不屑的神情,“你唬谁呢?”
“你可以试试。”
两个人对视着。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游马站在真一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的拳头已经握紧了,指节泛白,随时准备冲上去。
松本翔和其他三个人也做好了准备,身体绷紧,目光死死地盯着横滨联的人。
“上。”佐藤勇气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个字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火种。
横滨联的人动了。
最前面的几个人朝真一冲了过来,拳头高高举起,朝他的脸砸过来。
真一的身体微微一侧,第一拳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了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二拳从侧面打过来,真一往后一仰,拳头从他的鼻尖上方扫过,带起一阵风。
第三拳是从下面打上来的,目标是他下巴。
真一这次没有躲。
他伸出左手,手掌直接接住了那一拳,五指收紧,牢牢地握住了对方的拳头。
对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想要抽回手,但真一的手像铁钳一样夹着他的拳头,他根本抽不动。
就在这时候,真一的右手伸到腰后,抽出了那根黑色的甩棍。
“啪”的一声,甩棍弹开,变成一根长约五十厘米的金属棍。
真一握着甩棍,手腕一转,甩棍的顶端精准地砸在了那个人的太阳穴上。
那个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眼睛一翻,整个人就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真一松开他的拳头,他的身体“咚”的一声摔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只是一击,一个人就倒下了。
真一握着甩棍,甩棍的顶端还沾着一点血迹,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我说过了,”真一的声音很平静,“外面还有我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个人从楼梯口冲了上来,都是“罗舞”的成员,穿着黑色的特攻服。
他们是在真一上楼之后悄悄进来的,从后门的消防通道绕到了二楼,把整个走廊都堵住了。
这是真一提前安排好的。
先让松本翔说只有几个人,让横滨联的人放松警惕。然后他带着几个人先进去,剩下的从后面包抄,把退路全部堵死。
佐藤勇气看到走廊里涌进来的那些人,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他瞪着真一,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真一只是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上。”
同样是一个字,但这一次,对象完全反了过来。
“罗舞”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包间。
房间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挤进来二十多个人,空间变得极其拥挤。
横滨联的人被压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些人甚至来不及站起来就被按住了。
游马最先冲了进去。
他没有用甩棍,直接用拳头。
他的拳头很快很灵活,一拳打在一个人的鼻梁上,鼻血立刻喷了出来。又一拳打在另一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个人眼睛一翻就倒了下去。
游马的打法很灵活,身体像一条蛇一样在人群中游走,左闪右避,横滨联的人根本打不中他。
他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落在对方最脆弱的位置,鼻子、眼睛、太阳穴、下巴,每一拳都带着旋转的力量,打在脸上就是一个血印。
松本翔和其他“罗舞”的成员也加入了战斗。
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惨叫声、骂声、桌椅翻倒的声音、啤酒罐滚落的声音……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在狭窄的包间里回荡。
真一站在门口,没有急着冲进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找到了佐藤勇气。
佐藤勇气正站在窗户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金属球棒,正在和两个“罗舞”的成员对峙。
他挥舞着球棒,力道很大,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那两个“罗舞”的成员不敢靠近,只能左右闪避,偶尔趁他挥棒的间隙冲上去打一拳,但很快又被他逼退。
真一穿过人群,朝佐藤勇气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散步一样。
有人朝他冲过来,他侧身躲开,甩棍一挥,那个人就倒下了。
又有人冲过来,他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那个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然后甩棍落在他的后颈上,他也倒下了。
真一一路走过去,身后留下一条倒地的轨迹。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放倒了至少五个人。
佐藤勇气注意到了真一正在朝他走过来。
他甩开那两个缠着他的“罗舞”成员,握紧金属球棒,朝真一冲了过来。
球棒高高举起,朝真一的头顶砸下来。
那一棒带着全部的力量和体重,如果被打中,头骨肯定会裂开。
真一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球棒朝自己砸下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球棒快要落到他头顶的瞬间,他侧了一下头。
球棒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墙壁上的灰被震落了一大片,球棒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凹坑。
真一趁着佐藤勇气挥棒后身体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左手抓住了球棒的握柄,往下一压,将球棒压到了地上。
同时,他的右手握着甩棍,从下往上,狠狠地抽在了佐藤勇气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佐藤勇气的下巴被打歪了,嘴巴大张着,鲜血从嘴角涌出来,混着几颗被打碎的牙齿。
他的身体往后仰,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撞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一没有停下来。
他蹲下去,左手抓住佐藤勇气的头发,将他的脸从地上提起来。右手握着甩棍,一下一下地抽在他的脸上。
鲜血喷涌而出,脸凹下去一块,眼白被血染红。
真一每一下都打得很精准,只落在同一个区域,左半边脸。
他没有打右半边脸,因为他要让佐藤勇气留着右眼能看到,留着半边嘴能说话。
他要让他记住这一刻。
记住是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哥,”游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再打你又要进少年院了。”
真一停下手,松开了佐藤勇气的头发。
佐藤勇气的脸像是一个被砸烂的西瓜,血肉模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抽搐,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声,像是被踩住喉咙的野兽。
真一站起来,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甩棍上全是血,黏糊糊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手指上也沾了血,指甲缝里嵌着碎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慢地擦着甩棍和手指。
动作很仔细,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干净,连指甲缝都用纸巾的角仔细地清理了。
“还有人要打吗?”真一问。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答。
横滨联的人已经全部倒下了。
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躺在桌上,有的蜷缩在角落里。他们身上全是伤,脸上全是血,有的人在呻吟,有的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十六个人,全部被放倒了。
而“罗舞”这边,只有几个人受了轻伤,擦破皮或者被打肿了脸,没有一个人倒下。
真一将擦干净的甩棍收起来,别回腰后。
他走到佐藤勇气旁边,蹲下来,看着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横滨的人,”真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六本木和麻布十番是‘罗舞’的地盘。下次再有人过来,就不只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佐藤勇气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下巴骨折了,嘴巴合不拢,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真一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游马跟在他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真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游马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真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门口,看着横滨联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十几个人从横滨过来,穿过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暴走族组织。他们要经过鹤见、神奈川、品川、港区,才能到麻布十番。
这么长的路线,不可能不被其他暴走族注意到。
如果只是普通的找茬,他们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穿越大半个城市来六本木闹事。
而且,“罗舞”之前和横滨那边没有任何冲突。
至少真一记得没有。
“翔仔。”真一开口了。
“在。”松本翔从人群里走出来,清秀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正在渗血,但他没有在意。
“罗舞其他成员,最近有没有人和横滨那边起过冲突?”
松本翔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和横滨那边一直没有交集。”
真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游马走到他身边,双手插在特攻服的口袋里,眉峰微微上扬。
“那就是有人故意挑起争斗呗。”游马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真一看了他一眼。
两兄弟对视了一秒。
真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
故意挑起争斗。
让横滨的人来六本木闹事,让“罗舞”和他们起冲突。
如果是这样,那幕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一的目光落在佐藤勇气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陷入了沉思。
“哥,”游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先回去吧,这里让翔仔处理。”
真一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了包间,游马跟在后面。
走廊里一片狼藉,墙壁上有血迹,地上有被打翻的灭火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汗水味。
真一走下楼梯,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出卡拉OK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六月梅雨季残留的潮湿气息。
真一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凉意灌满胸腔,洗去鼻腔里的血腥味。
他走到摩托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起来。
美波的对话框还是没有回复。
真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游马也上了车,停在真一旁边。
“回去?”游马问。
“回去。”
两辆黑色的摩托车同时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夜风中回荡。
车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投下两道白色的光柱,照亮了前方黑暗的街道。
身后的卡拉OK里,松本翔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横滨联的人需要去医院,而“罗舞”的人需要回去包扎伤口。
今晚的事情结束了。
真一骑着摩托车,在夜晚的街道上飞驰。
风吹着他的头发,红紫色的挑染在风中飞舞。
他的脑子里同时转着两件事。
一件是横滨那边的事,是谁在幕后操纵,目的是什么。
另一件是美波的事,她为什么已读不回,她此刻在做什么,她有没有在想他。
两件事都很重要,但真一此刻更想知道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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