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沙 RouteⅦ《同窓会》PART 9（ba） 作者：myuyan

梨沙 RouteⅦ《同窓会》PART 9（ba）
作者：myuyan
首发：myuyan.xii.jp
挂断了芳佳的电话之后，梨沙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揣回裙兜里，继续一步步走下楼梯。
芳佳方才在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对劲，像是有什么急事要说。这让梨沙心里隐隐挂着一丝不安。可是现在不行，实在腾不出心思去想那件事。此刻的她必须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扇即将打开的门上面。
楼梯走到了尽头。
梨沙的脚步停住了。面前是一扇灰扑扑的铁皮门，门把手上的镀铬层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驳的金属。门缝里渗出来的光线是一种混浊的暖黄色，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种地方特有的浑浊气味——旧纸箱、劣质塑料包装、以及某种隐约的、暧昧的甜腻，像是少女的体温被封存在了塑料袋里再缓缓发酵出来的味道。光是站在门外闻到这一缕气息，梨沙便觉得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后颈处一阵一阵地泛着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那口空气从鼻腔一路凉到了肺底。然后，她伸出手，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门。
「欢迎光临……嗯？」
柜台后面那个店员正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听到门响，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朝门口瞟了一眼，随即眼睛微微睁大了。
「哟，梨沙，又来啦？今天不用上课的吗？」
语气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似的，亲热得让人起一身鸡皮。
「今天上午请了假过来的。」
梨沙看到那张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堆着猥琐笑意的脸，下意识地绷紧了面部的每一块肌肉。上一次来这里时的记忆如同一盆热水从头顶浇了下来——滚烫的、令人窒息的羞耻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耳根在发烫，连锁骨下面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都在发烫。可她咬紧了牙关，硬生生把那股灼烧感压了回去。
「有些事想跟你们谈一谈。现在方便吗？」
说话的同时，她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店内。陈列架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各式各样的密封袋——透明的塑料里面封着一件件折叠好的学生内衣，有纯白的、粉色的、带蕾丝边的，每一个袋子上都贴着手写的标签，标注着尺码、学校名称、以及一个个被涂掉了姓氏只留下名字的女孩名。墙面上还钉着几排照片，全是穿着各校制服的少女的身体局部特写——有的是从膝盖到裙摆之间那一截白嫩的大腿，有的是胸前微微撑起校服的弧线，有的是从背后拍到的、弯腰时裙底隐约露出来的一小片白色。
对一个十六岁的女高中生来说，置身在这种地方，就像是被整个浸泡在一个巨大的、由窥视欲和占有欲编织而成的容器里面。空气本身都带着一层黏腻的目光感。她觉得自己穿在身上的制服裙摆、长筒袜、胸口系着的丝带，都变成了架子上那些商品的同类——被陈列着，被标价着，被品评着。
好在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也没有看到其他店员。梨沙暗暗松了口气。开店的同时就赶过来，这个判断果然是对的。
「哎呀哎呀，怎么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呢。」
店员歪着头，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开了，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咱俩什么关系啊？上回你那透出来的胸口和底下的那块儿，可都让我看得清清楚楚了。都到了那个交情了，用不着这么端着嘛。」
说着，他的目光从梨沙的脸上滑下去——先是在领口处停了一瞬，然后沿着胸前校服的起伏慢慢往下移，经过腰线、裙摆，一直滑到长筒袜包裹着的膝盖。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审视一件商品，在心里一寸一寸地掂量着它的分量和价码。
「所以——今天是什么事呢？又想让我收你的小内裤？（笑）」
「才、才不是——！」
梨沙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被这种像是在扒光她衣服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种耻辱感简直要把她的心脏从胸腔里拽出来。这种男人——居然隔着校服看到了自己透出来的乳尖，还拍了照片——光是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皮肤底下有一层密密麻麻的蚂蚁在爬。
「你、你看一下这个——！」
梨沙猛地打开书包，手指胡乱摸索了几下找到了那张收据，「啪」地一声拍在了柜台上。拍下去的瞬间，她隐约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大了。柏原临走前反复叮嘱过的——「不要被对方的挑衅牵着鼻子走，保持冷静」——这句话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却已经来不及收住了。
「……嗯？这个，收据吗……嗯嗯嗯，这又怎么了？」
店员拿起那张收据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张过期的优惠券。
「该不会，你想拿这个来要挟我们吧？」
「……诶？可是，如果把这个交给警察的话，这就是你们违反条例的证据啊……」
梨沙原本以为这张收据一拍出来，对方至少会慌一下。可店员脸上那副不痛不痒的表情让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对，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
「嗯——拿去给警察……可要是那样的话，上面这个叫翠的小姑娘，把贴身内衣卖给我们店的事情也就全曝光了喽？」
店员用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柜台面。「笃、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只手指不紧不慢的节奏，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像是在掩饰他内心的某种波动。
「翠同学完全知情，也同意了。她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梨沙直直地盯着店员的眼睛说道。视线没有闪躲，声音也没有发抖。
「……而且，她是主动站出来的。加上我从旁说明情况的话，学校那边的处分应该不会太严重。」
「嚯——不愧是学生会长大人呐，连这种门路都打得通……」
店员的目光从梨沙的脸上偏移了一点点，像是不太愿意和她正面对视。
「……话说回来啊，万一我们店真的被整垮了，那些库存的管理可就难说喽。比方说吧——梨沙你那些还没公开过的视频，要是被人从网上非法入侵盗走了，不小心流出去了什么的……当然啦，只要我们还正常经营着，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的。」
这番话的意思，梨沙听得一清二楚。
所谓「未公开的视频」，说的就是上次她来店里时，乳尖透过被淋湿的衬衫暴露出来的照片、以及内裤透出来的那段影像。他是在威胁——你要是敢去报警，我就把这些东西全传到网上去。只不过考虑到梨沙有可能在录音，他把话说得拐了几个弯，用的全是假设语气。
「……到了那个地步的话，也没有办法。」
梨沙逼自己把声音稳住了。
「何况……我之前已经被人散布过大量的合成色情照片了。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就算再多流出几张真的，可能也没什么人在意了。」
这番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嗓子在发紧。嘴唇在微微颤抖。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而言，说出「就算我的裸照流出去也无所谓」这种话，比死还要让人难堪。可她知道——如果在这里退缩了，就会被这些人一辈子拿捏住。
她深吸一口气，让声线重新稳定下来。
「我赶着去上课，所以直说了。今天之内，把网站关掉。这家店也是——从今以后，不许再做任何收购和贩卖援交物品的生意。这就是我的要求。」
语调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小锤子一下一下敲进对方耳朵里的。梨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怎么样，这下你总该无话可说了吧？
「啊——这可太为难我了。突然叫我丢饭碗，那我不就得喝西北风去了嘛……」
店员做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仰头望着天花板。然后，他把脸扭向了店铺深处那扇紧闭的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店长——！有客人找您！」
还有人？梨沙的脸瞬间绷得更紧了。她的肩膀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小截，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的背带。店员从眼角瞥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反应，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什么东西碰倒了的「咣当」一声。那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搞什么嘛，让我再多睡会儿……嗯？梨沙啊，你来干嘛？」
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从门里钻了出来，蓬着头发，挠着后脑勺，朝梨沙随意地点了点头。
店员把事情的原委简要地给他说了一遍。这个被叫作"店长"的男人听完之后，带着一种近乎赞赏的表情上下打量了梨沙一番。
「嚯——为了正义，连胸和那里被人看穿了都无所谓？名校的学生会长就是不一样，了不起了不起！（笑）」
「……！总之，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如果你们不肯答应，我现在就去报警。请问——你们想好了吗？」
梨沙把心底快要炸开的怒火死死按住了。不能上钩。绝对不能上钩。他越是出言挑衅，就越说明我方才那番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他们在心虚。他们在慌。
然而——店长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台手机，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然后又转到柜台后面的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做完这些之后，他把电脑的显示屏朝梨沙的方向转了过来。
「别急嘛别急嘛。梨沙，你先看看这个。」
「我、我很赶时间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梨沙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屏幕上面。一个念头像针一样刺入脑中：难道……还有？还有我的那种照片？
「……诶——这、这是——！……不……不可能……」
屏幕上出现的画面映入瞳孔的一瞬间，梨沙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梨沙？有那么劲爆吗，这照片？」
店长一脸饶有兴味地欣赏着梨沙脸上那种像是被人当面扒光了一样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说起来，这批货正好是刚才才到手的。嗯——论尺度的话，也就是一般的电车色狼偷拍水平，不算特别露骨。不过嘛，这女孩子长得确实够漂亮的，而且你看这一脸又怕又羞的表情，特别有那种'真的被猥亵了'的真实感。更关键的是——你看她校服上的缎带，跟你一模一样，K大附中的。」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梨沙的目光还死死钉在屏幕上，怎么也拔不出来。
「你——你们——太卑鄙了——！手段也太下作了——！」
她好不容易把视线从屏幕上扯开，抬起头狠狠地瞪向店长，几乎是吼着喊了出来。
那是一张在电车上拍摄的照片。拍摄者站在对面站台上，隔着车门的大玻璃窗拍下了车厢内的画面。
画面正中央是一个女高中生。她被逼到了车门的位置——身后紧贴着门板，无路可退。她的裙子被人大幅度地掀了上去，裙摆几乎翻到了腰际，底下那条纯白色的棉质内裤近乎完整地暴露在了镜头之下。校服衬衫的纽扣被人从上到下一颗不剩地解开了，衣襟朝两边大敞着，同样是纯白色的胸衣包裹着少女尚显青涩的胸部轮廓，毫无遮掩地呈现了出来。
那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五官精致到近乎冷艳的女高中生——是梨沙最好的朋友。
是芳佳。
「早上八点十八分，经过○○站的快速列车，用超高速摄影机拍的。就是那种连棒球缝线都能拍清楚的机器，所以你看——画质是不是特别清晰？」
看着梨沙呆若木鸡的样子，店长手指一划，切到了下一张照片。
这一张是在车厢内部拍的，角度是从芳佳的正后方。画面里是少女从腰到大腿的下半身特写。裙子同样被高高掀起，白色内裤紧紧裹着的臀部曲线占据了画面的中央，那一层薄薄的棉布贴合着少女浑圆的臀瓣，柔软的轮廓清晰得仿佛隔着屏幕都能触摸到。画面一角还拍到了一个书包——书包的拉链上挂着三个小小的玩偶挂件。
那是芳佳一直随身带着的三个挂件。梨沙一眼就认了出来。那白皙的、透着一层细腻光泽的大腿皮肤，她也记得——体育课换衣服的时候见过无数次。
「梨沙也很可爱啦，不过这个女孩子有一种更成熟一点的味道，是另一种风情呢。听说叫芳佳。」
店长说着，又按了一下手机。
「呀——呀啊——！」
梨沙尖叫出声。屏幕上出现的第三张照片依然是从对面站台拍摄的全身照——构图和第一张几乎一样。可这一次，那条白色内裤被人扯到了膝弯的位置，少女股间那一片黑色的耻毛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镜头下面。衬衫依然是大敞的，而胸部——一双从身后伸过来的男人的手正死死揉攥着芳佳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乳房。芳佳的脸是侧过去的，看不清完整的表情，但从她紧咬着下唇、眼角泛红的侧脸轮廓上，能读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屈辱。
「不要了——！快、快把它删掉——！」
梨沙猛地把头扭到一边，不敢再看那个屏幕一眼。声音已经变了调，尖锐得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小动物。
芳佳……
「诶——不看了？下一张可是后面那个小洞的大特写呢。」
店长说着，不紧不慢地关掉了显示器。脸上的笑意一点也没收。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这几张照片，连着本人的学生证一起被传到网上的话……那可就不好收拾了吧？」
「要是再附上动画的话——」
店员在旁边接上了话，斜着眼睛看向浑身颤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梨沙，语调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愉悦。
「那就真的没法去学校了吧。以后找工作也完了，结婚也甭想了。到最后大概只能去拍片子了吧，您说是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芳佳……）
梨沙终于明白了。
方才在楼梯上，芳佳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她是被这些照片逼到了绝路，想找自己求助。而自己却一句话都没听就把电话挂断了。
如果当时多听了三十秒，哪怕只是十秒，她或许就不会走进这扇门。
（是我的错……是我害了芳佳……）
悔恨像一把钝刀子一样在她的胸腔里来来回回地锯着。
「……你们想要什么？」
许久的沉默之后，梨沙用一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声音，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眼眶已经红了，可她死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掐到发白。
（卑鄙……你们这些人……卑鄙透顶——！）
「哎呀哎呀，你那是什么眼神？搞得好像我们在威胁你似的。」
店长的语调依旧是那种滑不溜手的、怎么也抓不住把柄的腔调。他显然还在防着录音。
「我不过是说嘛——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的照片要是流出去了，挺可怜的呀。就这么随口感慨了一句而已。」
「……我明白了。当然，我不会认为这是威胁。」
梨沙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把声线压平了。尽管每一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都在发涩。
「……您的意思是——建议我不要去警察那里举报，也不要再要求贵店停业。只要我不这样做，芳佳的照片和视频就不会外流，也不会被拿去出售。我的理解没有错吧？」
「嗯——大概——可以这么理解吧……」
店长继续用着含混到极致的措辞点了头。然后，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滑到了梨沙的胸口，在那里定住了。
「对了，这个完全是另外一码事啊——梨沙，你能不能摆出刚才芳佳照片里那种姿势，让我们拍几张？衬衫敞开、裙子掀起来那种。你要是肯的话，那这组照片的价值就跟芳佳那组差不多了嘛。当然喽——绝对不是强迫你。全凭你自己愿不愿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