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106-110)作者:Black Desert
字数:33227 原作者:泪冠哀歌 AI加料:Black Desert 第106章 黑白 天枢城的喧嚣随夜色渐沉。孔素娥办妥了上清宫那桩差事,身化五彩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回青云楼二层回廊。 回廊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羊角灯,光影斑驳。孔素娥方转过长廊拐角,便见天字号客房那扇雕花木门前,蹲着一团雪白浑圆的物件。定睛一看,正是那大自在天魔弱水化作的大白兔。 这兔子两只前爪按在门扇上,整个身子直立而起,两只长耳朵死死贴着门板,三瓣嘴往上高高翘起,浑然是一副听壁角的猥琐模样。 孔素娥缓步上前,绣花鞋踏在木地板上,寂然无声。“在此鬼鬼祟祟作甚?”她开口,声调冷凝。此门乃千年隔音木所制,内里更覆了多重阵法结界,莫说是兔子,便是寻常化神修士也探不进半点神识。 大白兔受惊般抖了抖耳朵,转过头来,红宝石般的眼瞳里闪烁着促狭光芒:“明王殿下回得正好。里头那小夫君正在欺负殷芸绮,你将我抱起来,按住门扇,我保你也能瞧见这桩趣事。” 孔素娥秀眉微蹙。鞠景那性子,对殷芸绮可谓是千依百顺、溺爱无度,平日里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又怎会去欺负她?她那本该古井无波的无情道心,亦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她俯下身,单手提起大白兔后颈软肉,将其抱入怀中。 “伸手按住门板,身子靠上去,莫要催动真气。”弱水顺着孔素娥的手臂一路攀爬,稳稳坐在她肩头,压低声音指挥。 孔素娥依言照做。柔若无骨的掌心方贴上木门,肩头那兔子体内骤然散出一股无形无相的天魔真气,瞬间穿透阵法屏障。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应手而开。 屋内红烛昏罗帐,旖旎春光与一股混杂着雄性阳刚与女子幽香的靡靡之气,瞬间扑面而来。 孔素娥抬眼望去,登时如遭雷击,定在原地。那威震八荒、令正道群仙闻风丧胆的大乘期巅峰魔尊、北海龙君殷芸绮,此刻正浑身赤裸,毫无防备地将那具欺霜赛雪的绝美胴体展露在烛光之下。美妇双膝弯折,犹如一头温顺的牝兽般跪伏在床榻前,那勾人魂魄的水蛇腰塌下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将两瓣犹如熟透白桃般浑圆挺翘的雪臀高高撅起。 而鞠景正半靠在床头,他单手抚上殷芸绮额前,大拇指不紧不慢地轻抚着那根温润的红珊瑚荆棘龙角。 视线下移,孔素娥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鞠景胯下那根紫红色的粗壮肉棒直挺挺地昂立着,宛若一头出闸怒龙,顶端那犹如鸭蛋大小的硕大龟头上青筋虬结,散发着灼人热力。殷芸绮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反倒顺着鞠景手上的力道将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凑近。龙娘檀口微张,露出细如编贝的皓齿,一截丁香小舌灵巧地探出,犹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沿着那热辣辣的肉棒柱身由下至上地细细舔弄,最终在那泌着透明液丝的马眼缝处打着圈儿刮磨。 “师尊,进门前敲个门,很难吗?” 鞠景闻声抬头,瞧见孔素娥立在门首,却也未见多慌乱。他这端水大师的养气功夫已臻化境,非但没有将胯下之事遮掩,那只抚摸龙角的大手甚至连停都未停,只是语气中透着几分被打扰的无奈。 孔素娥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大响。这等局势,寻常女子遭人撞破,定是羞赧欲厥、扯被遮羞。可殷芸绮竟似全然未觉尴尬,甚至在那秋水长眸中闪过一丝冷傲的挑衅。美妇当着孔素娥的面,非但没有住口,反倒下巴微扬,将那欲火高张的粗硕肉棒一口含入嘴里! “唔……哧……” 寂静的客房内,清晰地响起了淫靡的吞吐与水声。那紫红怒龙如入鱼腹,连根没入那高贵龙君的樱桃小口之中。殷芸绮的脸颊微微鼓起,喉咙深处发出沉闷诱人的吞息声。她那原本冷冽的苍青色眸子,此刻却如一汪将醉未醉的春水,湿漉漉地自下而上望着自家夫君,眼神中尽是“甘愿受你蹂躏”的沉溺柔情。 随着龙女臻首起伏,那一对堆雪似的两座乳峰更是摆出惊人幅度。浑圆乳肉弹晃如波,顶端那两粒如红菱般娇软的乳首在空气中微微颤栗,美得不可方物。 孔素娥紫宸凤眸圆睁,指尖死死陷入掌心。这等用嘴吞吐阳物、伺候男人的活计,即便是在修仙界最底层的炉鼎身上也属下贱。堂堂大乘期巅峰、傲视群伦的北海龙君,竟不惜抛却一切尊严,甘之如饴地跪在男人胯下品箫?! 她心中大恨,暗自思忖:“这龙女莫不是修魔修坏了脑子?纵然你与景儿有了夫妻之实,怎能吃这等磋来之食,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行径!孤便是死,也绝不肯受这般屈辱!” 想归想,那股无名妒火却犹如烈火躁动,在丹田内横冲直撞,直烧得她冰清玉洁的面上泛起一层火辣辣的潮红。 “师尊深夜造访,可是有何要紧事?”鞠景说话间,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娇妻那檀口内的软肉又滑又紧,仿佛带着千万个细小吸盘,正紧裹着他的阳具不住地向内吸啜。鞠景伸出手指,顺着龙角缓缓下滑,抚弄着殷芸绮那犹如天鹅般优美脆弱的雪颈,手指在那汗湿的肌肤上游走。 被夫君这般爱抚,殷芸绮喉间更是溢出一串娇腻呜咽。美妇含着肉棒,红唇犹如蚌肉般紧紧贴合在柱身的青筋上,上下套弄。那销魂的快意直抵鞠景心魂至深。跪在地上的殷芸绮,大腿根处那丰腴紧凑的蜜壶禁地,早已是春情泛滥。透明的清澈激流顺着雪白的股股缝隙滑落,将身下的软毯濡出一片难以言喻的泥泞不堪。 孔素娥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妒意,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两张交叠缠绵的唇腿间移开,死死钉在鞠景平坦的小腹上:“周柏洛那逆徒,孤已亲手交予上清宫。” 弱水蹲在孔素娥肩头,两只长耳朵晃来晃去,三瓣嘴却咧得老高。孔素娥此番驻足不走,分明是看足了殷芸绮的笑话,想要借这撞破床笫之欢的由头,报复这阵子被这龙女炫耀身为正妻的仇怨。 “哧溜——啵!” 殷芸绮脑袋微微后仰,伴着一声粘稠的挤水声,那根坚挺肉棒自她红唇间拔出。一缕淫靡的黏腻液丝连在龟头与她殷红的唇珠之间。她并未退缩,反而将那绯红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鞠景的腹部,额上的龙角亲昵地蹭着鞠景的肚脐。这等看似柔弱、实则霸道宣誓主权的做派,直将孔素娥气得七窍生烟。 “劳烦师尊走这一遭。时辰不早,咱们明日再议,师尊请回房歇息。”鞠景腾出一只手,掌心向外挥了挥,极自然地下了逐客令,另一只手却还在殷芸绮那柔滑雪背上轻轻耙梳。 “孤还有要事,需得今日说清。”孔素娥立在门槛处,半步不退。这等能居高临下欣赏死敌低三下四伺候男人的天赐良机,她怎肯轻易放过?便要看这龙女还能不要脸到何种地步! “师尊,你看我这般光景,哪里抽得出空闲论事?”鞠景眉头微皱,语气中带了几分被打断兴致的火气。他这昂立不倒的肉棒还直挺挺地悬在半空,上面沾满了殷芸绮香甜的津唾,胯下恶龙正待在这温热的腔户里饱餐一顿,自家这美艳师尊偏要在此大煞风景。 说话间,殷芸绮却不安分了。龙娘最是见不得自家夫君受半点委屈,更不愿这高高在上的“师尊”搅了她伺候夫君的雅兴。她抬起螓首,目光迷离挑衅地瞥了孔素娥一眼,随即小嘴一翕,再次将那硕大的龟头含入口中,甚至比之前吞得更深。 “嗯……刺溜……” 这一次,殷芸绮甚至动用了些许真气,那檀口里的软滑之物搔刮着马眼,带来一种又酸又麻、又疼又美的奇异感觉。她那丁香颗儿般的小舌在根部飞速打转,直刨得鞠景全身酥麻,险些将他推上巅峰。 “此事关乎性命,拖延不得。”孔素娥被鞠景顶撞,又见殷芸绮竟当着她的面加紧了口中的淫狎动作,面上更是挂不住。“弱水,你方才探查出的天魔宗秘辛,说与他听。” 说罢,孔素娥伸手掐住肩头那只大白兔的后颈,毫不留情地将其扔向屋内紫檀木圆桌。这兔子方才算计她推门撞破,她自是要反将一军。 大白兔在空中翻了个滚,稳稳落在圆桌上。 “弱水姐姐,你又有何事生非?”鞠景叹了口气。他一边强忍着胯下被美艳龙妻柔嫩朱唇紧紧箍束、吸啜掐挤的销魂滋味,一边双手重新覆上殷芸绮的龙角。大拇指在那敏感的根部轻轻揉按。这举动立时换来殷芸绮喉间更加急促的吞咽娇喘,那股包裹在阳具上的吸力变得愈发惊心动魄。 弱水本被摔得七荤八素,闻言立刻直起身子,两只前爪交叠,神色竟显得无比凝重:“我方才灵光乍现,推演出那股侵染法宝的异界天魔气息,究竟源自何方神圣!” “荒谬。扯谎也不寻个好由头。莫要在此妨碍我与夫人办事!”鞠景本就身负弱水本源,神念相通之下,一眼便识破这天魔不过是在信口开河,分明是想搅局。他护妻心切,加之胯下正是欲死欲仙的紧要关头,双目猛地一凝,厉声斥责。 便在此刻,鞠景忽觉大腿内侧一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 却是埋首于他胯下的殷芸绮,因听不得他这般为了旁事大呼小叫,破坏了夫妻两人独处的温存。这傲娇龙女稍稍松开唇瓣,便露出一口雪白细如编贝的玉齿,在鞠景大腿内侧那块最为脆弱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这一口未用半分真气,更似小女人般撒娇的调情。鞠景吃痛,怒火却犹如被自家夫人这一汪春水浇灭,消了大半。他只得无奈地伸手,揉捏着大腿上那两排惹着晶亮水光的浅浅牙印。而殷芸绮则趁机报复般地用鼻尖蹭了蹭那紫红怒龙的柱身,惹得鞠景腰眼又是一阵发僵。 弱水见状,心思电转,知晓若不抛出些真材实料,今日断难收场。她一跃跳下圆桌,蹲在榻前锦凳上:“我没撒谎!我已经断定是哪位大千世界的魔王苏醒,当下首要之务,便是封印你体内的混沌莲子!” 鞠景的动作微微顿住。 “天魔与仙人,本是大道两面。金仙能证得不朽,魔王亦能历劫不灭。”弱水挺直脊背,红宝石般的眼瞳中透着罕见的肃杀,“那位魔王被远古大能封印于深渊,如今挣脱桎梏在即。他若欲重登大道绝巅,必会盯上能演化世界的混沌莲子。” “这等陈芝麻烂谷子的远古秘辛,与我何干?出去。”鞠景心头火起。他低头,见殷芸绮正仰着那张如敷细粉的绝艳脸庞看他,唇角还挂着自己的体液,便安抚性地拍了拍她雪白香背。 “关系大了去了!”弱水急得直跺脚,“那魔王一旦苏醒,必会寻迹而来。尽早封印混沌莲子逸散的宝光,方能保你周全。这混沌莲子乃是成道捷径,足以让魔王恢复鼎盛实力!” 鞠景眉头紧锁。这天魔说话真假参半,危机确有其事,但紧迫程度这兔子定是夸大了。 “那位魔王名讳为何?”鞠景耐着性子问。 “不可直呼其名。大能有感,一旦提及,必会引来其神念注视。”弱水断然拒绝。 “罢了罢了,封印之事明日再说!”鞠景不耐烦地摆手,便欲结束这场荒诞的对话。 然则话音未落,他却忽觉胯下那物事被一股堪称逼命的吸吮之力死死套住。殷芸绮本就是个护夫狂魔,听闻有远古魔王这等灭世级大能盯上了自家男人,心中那股保护欲登时犹如井喷。她此时虽未持剑杀敌,却决意用这等极尽谄媚的方式安抚鞠景。 那两片丰润花唇犹如最紧凑的肉壶,将那怒龙整个兜裹进去。殷芸绮不顾一切地加快了口中套弄,柔软香舌绕着那伞状肉褶疯狂打转。额上那对温润的龙角无意间轻轻顶在鞠景的小腹上,带来一股磁酥酥的战栗。 “嘶……夫人……你……” 鞠景终究只是个刚刚踏上修仙路的凡人之躯,哪里抵挡得住大乘期仙妻这般倾尽全力的曲意承欢?那要命的吸啜与掐挤相互交煎,直逼得他腰板发僵。他浑身倏如蚁走电窜,强行压抑的爽利感在瞬间突破了阈值。 “唔……嗯嗯……”殷芸绮喉间发出黏腻呜咽,一双眼眸却痴痴地望着心爱夫君,那眼神中充满了深情。 “夫人不可……”鞠景身躯猛地一挺,发出一声粗浓喘息。在那等濒临崩溃边缘的快感挤压下,他坚守多时的精关终于在一阵狂猛的痉挛中轰然大开。 “啊!” 紫红肉棒在殷芸绮那火热娇嫩的檀口深处剧烈跳动鼓胀。伴随着一阵头皮发麻的极乐,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白浆喷薄而出,尽数飙射进那高贵柔软的喉渊之中。 这磅礴的玄阳精华来势凶猛,殷芸绮却毫不退缩。非但未加闪躲,这绝世魔尊反倒微闭着眼,檀口紧衔着那跳动阳物,犹如久旱之土承接甘霖般,忘情地吸吮着。 “咕嘟……咕嘟……” 寂静的屋内,殷芸绮喉头不住滚动。美妇将那连绵不绝的滚烫浓精一点一滴、全盘接纳,任由那腥麝甘美的浆液滑进食道,半分不舍得浪费。直待那喷射的余韵渐渐平息,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樱唇。 “啵。” 肉棒滑出。殷芸绮嘴角不可避免地溢出了一丝未能及时吞下的残精。那稠白液珠顺着她尖俏下巴缓缓滑落,划过那脆弱优美雪颈,最终坠在那傲人的浑圆雪乳之上,犹如晶莹的雪山上点缀的一抹淫靡至极的露水。 这般香艳淫靡的景况落入眼中,立在门边的孔素娥只觉心跳急促,呼吸为之一滞。她猛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那等令人面红耳赤的污秽画面。那如冰雪般的道心深处,似被无数根细小的长针扎着,耳根更是泛起桃花似的嫣红。 “既然事关夫君安危,便无需避讳,当场封印便是。” 殷芸绮却恍若未觉。龙娘优雅地站起身来,修长匀润的玉腿舒展,随手扯起床畔一袭藕色薄纱披在肩头。那薄纱根本掩不住底下丰腴火辣的曲线,半遮半露间,雪乳上的那滴白浊更显扎眼,仿佛是一枚彰显她正室地位的傲人勋章。 她抬起欺霜赛雪的手背,擦去了嘴角的白浊,狭长冷冽的苍青色眸子,居高临下地扫向卧在锦凳上的弱水,刹那间又恢复了那执掌生杀大权的女魔头本色。 “封印此物,可会伤及夫君道基?” 弱水被那大乘期魔尊的气场压得瞬间炸了毛,两只耳朵贴着背,结结巴巴道:“自……自然不会。莲子吸收了我的天魔本源,正值生长期,偶尔会宝光外溢。只需将其气息彻底锁死,便万无一失。” 这兔子满嘴真话,实则包藏祸心。混沌莲子宝光外溢,不过是鞠景前几日在矿洞内,与那上清宫大长老萧帘容颠鸾倒凤时,真气激荡所致。弱水此刻抛出这等法子,实则是心怀嫉妒,意欲强行打断殷芸绮与鞠景尚未尽兴的床笫之欢,将孔素娥与殷芸绮死死拉入自己算计的局中。 “需耗时几许?”殷芸绮语气冰冷。 “慢工出细活,约莫半个晚晌。”弱水答得干脆。她后腿一蹬,跳上床榻,毛茸茸的爪子直接踩在鞠景尚且赤裸、沾着汗水的胸口上,“小夫君且躺平。” 鞠景此时刚刚泄了一身,正是神涣体酥之际。他依言仰卧。弱水四爪并用,在鞠景胸膛上轻重缓急地揉按踩踏,犹如一只黏人的狸奴。一股温和无波的天魔真气顺着胸前经络缓缓游走。鞠景多日奔波的疲惫与方才极度欢愉后的困倦,犹如潮水般交织涌来。不消片刻,他眼皮便如灌了铅般沉重,呼吸渐渐匀净,已是沉沉睡去了。 夜明珠光辉柔和,客房内只剩两个绝世女子隔空对峙。 殷芸绮拢了拢肩头轻纱,一双白玉钩儿似的赤足踏在地衣上,缓步走向孔素娥。她身形本就修长,此刻更比孔素娥高出小半个头。美妇睨着这位正道魁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本宫倒是未曾察觉,堂堂凤栖宫宫主,冰清玉洁的明王殿下,竟有躲在门外窥探旁人夫妻床笫之欢的特殊癖好,果真是名门正派的好规矩。” 孔素娥闻言,俏脸含霜。她伸手一把摘下遮面的皎月纱,露出一张足以令山河失色的容颜。那双紫宸凤眸之中似有雷霆酝酿,毫不避让地迎上殷芸绮的视线:“孤乃景儿的师尊,传道受业,自当照拂其起居。孤这做长辈的,怕他年轻气盛,被些不知轻重、专练那等和合交欢之末道的妖女吸干了元阳,看顾一二,有何不可?” 她话锋一转,目光像刀子般从殷芸绮那傲人的胸口扫过,落在她嘴角的残迹上,语气中尽是居高临下的鄙夷:“倒是孤今日开了眼界。名震八荒的北海龙君,竟也学那勾栏瓦舍里的下九流做派,犹如牝犬般跪伏在男人胯下乞食!这等没骨气、连半点自尊都不要的下贱模样,若是传回四海,怕是要教你们龙族先祖在地下都无法安眠!” 孔素娥这番机锋夹枪带棒,直刺殷芸绮的痛处。以她那孤芳自赏的无情道心,实难理解,这世间怎会有这等盖世大能,竟心甘情愿将绝代修者的身段放得这般低贱泥泞。 岂料,殷芸绮听得这般诛心之言,非但不怒,反倒吃吃地笑了起来。那一笑,端的是风情万种、媚极艳极。 她伸出一截粉舌,极为放肆地舔去唇畔最后一抹属于自家夫君的气味,动作妖娆魅惑至极:“明王殿下修的无情道,清心寡欲似一块木头,自是不懂这夫妻间水乳交融的无上情趣。本宫向自家夫君服软低头,吞吐玉液,那是尽这为妻的本分,享这闺房的极乐!何来的低贱屈辱之说?” 殷芸绮逼近一步,眼底流转着刻毒的嘲弄:“只有那些没尝过男人销魂滋味、端着高高在上架子却无处服软、满心嫉妒的老处子,才会在此大放厥词,徒惹人笑话!” “老处子”三字一出,便如无坚不摧的利刃,狠狠掼入孔素娥的心坎。 孔素娥素来引以为傲的“冰清玉洁”,在殷芸绮那毫不掩饰的肉体恩爱对比下,瞬间成了凄凉可怜。她只觉胸口如遭重锤,那一股名为嫉妒的毒火腾地燎原而起,险些压制不住暴走的真气。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依旧死死维持着名门宗师的端庄,然垂在身侧那对犹如霜雪般白皙的双手,却已紧攥成拳。 “景儿是孤的亲传弟子,孤自会将他视若己出,万般宠溺!”孔素娥咬牙切齿地反击,浑身气势节节攀升。 殷芸绮却不再退避。她傲然挺起那对饱满诱人的双峰,轮廓几乎要撞上孔素娥的月白衣襟。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挑逗蔑视:“视若己出?好啊!那你这高高在上的师尊,可愿意卸下这伪善人皮,用你那张吹破可弹、冰清玉洁的嘴,去含孤夫君的那根肉棒?你……敢吗?” “放肆!” 孔素娥勃然大怒。这等直白的污言秽语,彻底撕开了她最后的名门体面! 大乘期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开,在这不大的客房内掀起一阵无形狂飙,周遭的名贵瓷器与紫檀木椅在这等气机牵引下,发出“喀喇”龟裂声。 “孤乃一宗之主,正道魁首,岂会行此等寡廉鲜耻的苟且事!”孔素娥气得浑身发抖。 “你既知自己只是个师尊,便给本宫退后,谨守为人师表的本分!”殷芸绮冷喝一声,毫不退让。大乘期巅峰的苍青色护体真气瞬间化作一层层无形龙鳞,犹如铜墙铁壁般,将孔素娥那排山倒海的威压尽数挡下,护住身后榻上安睡的鞠景。 “本宫早就说过,你若拉得下脸想给夫君做妾,本宫看着夫君的面子上,大可容你一间偏房。但你若想端着这师尊的破架子,来挑衅本宫这正妻的权威……”殷芸绮眸光转寒,修长的手指虚虚一握,若有若无的剑鸣声铮然作响,“休怪本宫的剑下,不顾往日情面!” 孔素娥看着眼前这对她耀武扬威的魔女,怒极反笑:“做妾?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孤便是终身不嫁,枯坐孤山,也绝不委身做小!孤这等天人之姿,这万丈红尘之中,谁人配孤做妾?!” 她孔素娥要的,是对鞠景这个徒弟绝对无瑕的掌控力,是那份被仰望敬畏的长辈尊荣。她骄傲如一只神鸟,绝不屑于落入后宅,与这等甘做欲奴的庸脂俗粉争风吃醋! 殷芸绮见她这般抵死不认、仿佛受了天大侮辱的模样,心下雪亮。这女人,分明是情根深陷而不自知,只是这一身可笑的傲骨让她死硬到底。“既如此,便按规矩办事。本宫负责去端了天魔宗的踪迹,你且在凤栖宫内,好好教导本宫夫君。若夫君在咱们分别之际少了一根头发,本宫定要杀上凤栖宫,让你全宗陪葬!” “孤的弟子,孤自会教导成才,保他周全,用不着你这外人来指手画脚!”孔素娥扬起雪白修长的脖颈,冷硬如冰,“孤既开金口许诺,便绝不食言。你且护好自己的命罢!” “好一派恩威并重的师长作风。”殷芸绮冷笑收声,余光瞥了一眼床榻上被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鞠景,嘲弄道:“你这做师尊的,方才不顾青红皂白闯进来,若非本宫这做妻子的在榻下百般逢迎,替你安抚顺毛,夫君早便与你翻脸了。若真论起不合格,明王殿下,你这心胸气度,当居天下首功!” 殷芸绮这番话看似讥讽,实则点明了方才自己那轻轻一咬的深意——她身处绝顶,却愿受下委屈,主动出手化解鞠景对孔素娥的怒火,全然是为了夫君日后在凤栖宫不被穿小鞋。这等为全大局的主母做派,高下立判。 孔素娥何等通透之人,瞬间便明悟了殷芸绮那屈身护夫的玲珑用心。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凤眸,将心头翻涌的诸般屈辱、挫败与隐藏极深的妒意,生生压回丹田深处。 “孤教导徒儿,还轮不到你来置喙。合不合格,唯有景儿说了算。” 言罢,孔素娥深深望了一眼榻上熟睡的鞠景。看着那张于她而言胜过世间万物的面庞,她紫宸凤眸黯了黯,忽地猛然转过身躯。洁白的衣袖翻飞,犹如怒卷的云浪,她再不看那骄横的正妻半眼,大步迈出房门。 “砰!” 千年隔音木门在她身后被真气狠狠摔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殷芸绮拢着轻纱立在原地,静静倾听着走廊外那略显紊乱、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彻底不闻,她方才转过身,踩着一双雪足,缓步走回榻前。 望着沉沉睡去的鞠景,她那张足以冰封万里北海的绝美面庞上,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了一泓化不开的春水。 她俯下身子,用那如美玉雕琢的红珊瑚龙角,轻轻蹭了蹭鞠景的脸颊,樱红的唇瓣贴着他的耳畔,轻声呢喃: “夫君,你看……只要你能好好的,本宫便是受再大的委屈,这心里头……也是甜的。” 正是: 高天傲月落凡尘,四海魔威化娇嗔。 一念春风生壁角,半局痴妄算痴人。 话说这青云楼天字号客房之内,一夜醋海翻波,暗香浮动。孔素娥拂袖而去,面若冰霜,然那心中妒火却似旷野春草,见风便长,斩之不尽;殷芸绮堂堂大乘魔尊,竟甘愿屈尊降贵,口衔春露,只为换取那枕边人一世周全。正所谓:情关难破,便是大罗金仙也须低头;欲海生波,纵然清心寡欲亦生执念。不知这凤栖宫内,日后两人同处一檐之下,又将掀起何等风流孽债?那蹲在枕边唯恐天下不乱的大自在天魔弱水,又会借这封印混沌莲子之机,生出什么腌臜算计来拿捏这局中之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7章 劫囚 等鞠景悠悠转醒时,只觉温香软玉抱满怀。 那成熟冷艳的绝美面容近在咫尺,一览无遗。殷芸绮那双原本清冷睥睨的苍青色眼眸,在瞧见他苏醒的瞬间,似冰雪消融般化作一泓春水。 “夫人,天都黑了,封印可解了?” 没了往日里那只大白兔踩奶的毛茸茸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软细腻。那娇嫩柔滑的香肩,那欺霜赛雪的玉颈,在如水月华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冽清松香,直叫人心猿意马,怦然心动。 也许是随着那颠龙倒凤的双修术法日渐精进,鞠景发觉自己比穿越前更懂风月了。他忍不住伸手,眷恋地在那凝脂般的肌肤上轻轻把玩。 “早解了。本宫看你睡得沉,便没叫你。” 殷芸绮微微侧过脸,嫣然一笑。那原本清冷高贵的容颜,此刻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圣洁的月华,艳色逼人。 “那可要多谢夫人了。”鞠景的手指轻轻划过娇妻精致的脸颊,成熟的北海龙君在他眼中却透着百般可爱。仅仅是将她搂在怀里,轻嗅着那丝丝缕缕的兰麝幽香,便觉内心一阵莫名的满足安宁。 只是,回想起先前被牙齿磕碰的微痛,鞠景的脸色不由得泛起一丝黑线。这也非初次深喉,他总觉得殷芸绮那一下绝非不小心,而是蓄意为之。 “本宫若不咬你那一口,为了护着本宫,你怕是早和明王吵得天翻地覆了吧。” 殷芸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以鞠景那护短护妻的性子,若真由着他,定然会不管不顾地与孔素娥起冲突。她虽心疼丈夫的这片心意,却也绝不会看着他为了自己,鲁莽地去顶撞那手段狠辣的大乘期明王。 “还不是她们太过无礼。不小心闯入也就罢了,赖着不走是几个意思?想看你的笑话不成?我可是你夫君!” 鞠景越想越觉得气恼。若非殷芸绮及时咬了那一口让他分心,估摸着他早就和弱水、孔素娥这俩不速之客吵得不可开交了。 “你明知她无礼,却还要置气。孔雀明王何时成了个讲理的主儿?” 殷芸绮发出两声轻笑,语调中透着几分自得。孔素娥那女人,她再了解不过。表面上端着正道魁首的架子,满口的规矩守则,骨子里却是个霸道疯魔、不管不顾的性子。 “她本就是个不讲理的女人。你若真将她惹火了,为了护着本宫和她大吵一架,到时候你要怎么收场?要费多大的心思去哄她?她那人心眼小得很,指不定往后怎么给你穿小鞋呢。” 殷芸绮条分缕析地替他复盘。言下之意,若不是她及时出面拦下,这事儿最后还指不定闹到何等难以收拾的地步。 “辛苦夫人了。明明那般害羞,却还主动站出来,替我解围。” 鞠景听着,顿觉豁然开朗。依着自己那冲动的性子,一旦起了头,定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正是有了殷芸绮的从中阻拦,才省去了后续那些无穷无尽的麻烦。念及此处,鞠景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他紧紧搂着龙女,温存地亲吻着她的发丝、眉眼。也只有为了他,堂堂北海龙君才会咽下这等委屈,心甘情愿地承受着屈辱。 不要将别人的付出视作理所当然,尤其是自家夫人的牺牲。这份深沉的宠爱与妥协,鞠景将它牢牢地镌刻在心底,化作无声的行动。 “孔素娥那女人,一心想看本宫难堪。本宫偏不遂了她的愿,呵呵。” 殷芸绮像个赌气取胜的小女孩般,笑得娇憨。孔素娥想借机折辱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再说,她也真没觉得有多委屈。当她能当着孔素娥的面,旁若无人地舔舐自己那丰满的红唇时,所有的羞耻心便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斗的快感。就像她说的,夫妻间的闺房之乐,她孔素娥一个万年老处子,懂个屁! “所以,师尊她去哪儿了?没在这里?” 女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明争暗斗,鞠景是看不懂的。但他清楚,能将他和孔素娥之间的争吵扼杀在摇篮里,自然是最好不过。在师尊和夫人之间,他绝不想陷入那种非此即彼的修罗场。 “被本宫用话语挤兑走了。这会儿,估计正躲在哪儿生闷气呢。明日,你可千万记得去好好哄哄她,她毕竟是你师尊。” 殷芸绮柔声叮嘱。这份大妇的格局,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她与孔素娥之间龃龉不断、水火不容,但在鞠景面前,她始终希望两人能缓和矛盾。 孔素娥对鞠景的价值不言而喻。殷芸绮希望鞠景能哄好她,毕竟,往后的日子里,鞠景还得多仰仗这位师尊的教导。 “夫人你把师尊气走了,却要我去哄……罢了罢了,谁让我是你夫君呢。夫人为我牺牲了那般多,这回,便轮到我了。” 鞠景苦着一张脸。哄孔素娥?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苦差事!那女人喜怒无常,前一秒还笑语盈盈,下一秒就可能翻脸无情,罚他抄书抄到吐血。 “一个负责惹恼,一个负责去哄。咱们夫妻俩,倒是将那孔雀明王玩弄于股掌之间了。能得两位天仙级大乘期大能的青睐与宠爱,你这小小的凡人,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吧。” 听着鞠景的抱怨,殷芸绮笑得花枝乱颤。这句看似玩笑的话,却道破了真相。孔素娥,确确实实被他们夫妻俩这不动声色的小手段给拿捏住了。 “本宫再教你一招:对付你师尊,多撒娇便好。这世间,有哪个做老母亲的,能硬得下心肠去拒绝自家弟子的撒娇请求呢?” 孔素娥既然在她殷芸绮面前大言不惭地以鞠景的“母亲”自居,那么,鞠景若是顺着这杆子往上爬,去向她撒娇,定能将其哄得服服帖帖。 “撒娇?我?我可是个大老爷们儿……” 鞠景愣住了。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去向一个女人撒娇?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便觉得一阵恶寒。 “这有什么做不得的?就像你求本宫留下来那般。虽说……今晚本宫也必须得走了。” 察觉到鞠景的双臂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殷芸绮终于还是柔声说出了这个决定。 “啊?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多待几日的吗?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鞠景猛地抬起头,满眼错愕。倚靠在那片丰盈柔软之中,也不觉得香了。这突如其来的离别,让他猝不及防。 “倒也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只是,明日你师尊若是再见到本宫,定会觉得难堪至极。为了不给你增加哄她的难度,本宫还是先走一步为妙。” 殷芸绮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这场与孔素娥的交锋,她可谓是大获全胜。不仅让孔素娥落荒而逃、颜面扫地,还顺带全了自己夫君的体面。 “额……我睡着的时候,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鞠景将下巴轻轻抵在殷芸绮光洁圆润的颈窝处,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能让孔素娥那般高傲的人感到尴尬溃退的话,他必须得知道啊,不然明日要从何哄起? “偏不告诉你。若是让你知晓了,你可就危险了。你师尊那心眼,比针尖还小。若是让她知道你听了那些话,往后定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你,给你安排更残酷的训练。你……还要听吗?” 殷芸绮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那洁白如玉的藕臂轻轻压着鞠景的后脑勺,将他重新按回那片高耸的云堆里。 “不想知道了,打死我也不想知道了……” 鞠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在那片柔软中上下蹭了蹭。知道真相的代价竟是魔鬼训练?拉倒吧!他可不想自讨苦吃。 “那夫人……你何时再来看我?” 温存了许久,鞠景恋恋不舍地问道。这人还没走呢,他便已经开始期盼着下一次的相聚了。 “短则秘境探索结束,长则……五年后的伏魔大会。” 殷芸绮自己也说不准。她又何尝舍得离开心爱的夫君?只是这太荒界风起云涌,诸般繁杂事务缠身,由不得她儿女情长。 “趁着天色未明……可还想再双修一回?” 殷芸绮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鞠景的短发。龙女私心里,想在他身上留下更深刻的印记,想让他沾染上更多属于自己的气息。 “不想。今夜,我只想这般静静地抱着夫人。就像当初我们在北海龙宫时那般……只有你和我。那时我尚未入门,什么都不懂。累了,你便这般抱着我。我原本觉得自己像是个不属于这世界的无根浮萍,可有了夫人,我便仿佛找到了扎根的土壤。” 鞠景的声音坚定。他贪婪地嗅着殷芸绮身上的冷香,满是依恋。成家立业,有了她,他才有了归宿,才找到了自己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 “夫君,我……我还想听听,当初你为何会选中本宫?” 这个问题,她百听不厌。正是他的那个回答,让她在这无边暗夜中,第一次窥见了一缕照亮她狭隘心房的光。 夜色沉沉,夫妻两人交颈相拥,耳鬓厮磨。鞠景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待他再次睁开眼,那抹熟悉的温香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孔素娥那袭月白色的清冷身影,正静静地立在床畔。 “起了。回宫。” 语气淡漠如水,听不出半点情绪。她怀里抱着那只大白兔,纤纤玉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那雪白的皮毛。 往日里那笑里藏刀的师尊,今日竟用这般平淡的口吻说话。看来,昨夜他与殷芸绮的谈天说地,着实让她郁闷了一整晚。 这可如何是好?师尊最爱用学业来折磨人,难不成回去后,真要开启地狱模式了? “怎么?难不成还要孤亲自动手伺候你更衣?” 见鞠景愣在榻上半晌没动静,孔素娥冷哼一声,那绝美的容颜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压抑的焦躁。 “师尊若能亲自替徒儿更衣,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毕竟,徒儿这骨龄还不满二十,放在妖族里,也还只是个吃奶的娃娃呢!” 鞠景壮着胆子,嬉皮笑脸地顺杆往上爬。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试试殷芸绮教的那招“撒娇”。虽说他心里也没底,毕竟以前求孔素娥时,这招好像就没怎么奏效过。 但即便撒娇无用,这般插科打诨,好歹也能将她的注意力从殷芸绮身上转移开来吧。 “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崽子。也罢,起来,孤服侍你穿衣!” 孔素娥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训斥,在听到那句“娃娃”时,忽地顿住了。似乎是回想起了殷芸绮昨夜那番诛心之语,她眸底的薄怒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她自嘲地想:是啊,不过是照顾个小孩子穿衣罢了,她可是他名正言顺的师尊! “不用了不用了!徒儿自己来!” 本以为会被劈头盖脸骂一顿的鞠景,眼看着孔素娥当真拿起了挂在屏风上的月白长衫,惊得险些从榻上滚下来。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想将衣裳抢过来。 “闭嘴!站好!” 一声清脆的厉喝,透着一股油然而生的严母威仪。 鞠景瞬间僵立在原地,像个木偶般,任由孔素娥替他理平褶皱,穿戴整齐。 系好衣带,孔素娥又自然地屈起膝盖,半跪下身,将一枚成色极佳的暖玉佩系在他的腰间。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目光在鞠景那副贵公子般的打扮上打量了一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然而,仅仅是一瞬,殷芸绮那如梦魇般的话语再次在脑海中炸响。孔素娥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她猛地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回宫。” “回家啰!” 鞠景快步跟上孔素娥的步伐。凤栖宫,如今也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了。这聚宝会对如今的他而言,已无甚意义。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闭关,突破筑基期。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话,来到了架设在城外的传送大阵前。 鞠景怀里抱着那只被迫装死的大白兔,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不远处,一群身着上清宫青色道袍的修士正押解着一个人走来。 领头的,正是那上清宫外事长老杨尘川。而被封了修为、五花大绑押在中间的,赫然是那戴着破损斗笠、一身黑色短打劲装的周柏洛。 孔素娥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踏入了传送阵。鞠景见状,也连忙抱着兔子跟了进去。 阵法光芒亮起的瞬间,周柏洛那复杂至极的目光隔空投来,带着几分不甘,几分屈辱,还有深深的迷惘。 杨尘川已将宗门内如今的分裂局势透了个底。周柏洛不知道,自己此番回宫,等待他的究竟是洗刷冤屈的曙光,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小师妹被禁足,他的案子迟迟无人过问……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张名为“阴谋”的巨网,正将整个上清宫死死缠绕。 只是,周柏洛终究没能等到回宗门去体验那险恶的人心。 因为,就在他们踏上中土神州的地界,准备赶往下一处传送阵的途中,变故陡生。 传送阵并非遍布天下,阵与阵之间,往往需要修士自行跋涉一段路程。 也许是安逸得太久,也许是仗着“中土第一大宗”的赫赫威名,更也许是因为有杨尘川这位地仙级大乘期长老亲自押阵。总之,上清宫的这支小队,在踏入那片荒谷时,连最基本的戒备都未曾升起。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敢伏击上清宫的人? 直到那凌厉无匹的三才阵冲天而起,将整片荒谷彻底封锁,杨尘川才如梦初醒般祭出法宝。然而,太迟了。 他带来的人本就不多。聚宝会那边还需留人镇守,随行的不过两名化神期弟子。 此刻,杨尘川被岁寒三老死死拖住,根本无暇他顾。 另一边,一身红衣、面蒙轻纱的曲沐霞正与那两名化神期弟子激烈交锋。 上清宫的底蕴终究不是盖的。那两名弟子剑法森严,进退有度。曲沐霞虽身法诡异,那操控树枝的妖法也颇为难缠,但终究未能凝聚三花,一番强攻之下,不仅未能突破防线,反而隐隐落了下风。 被堵住嘴、捆成个粽子的周柏洛倒在地上,急得眼眶充血。他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只能滚出几丝变调的呜咽。 快走啊!别管我! 他在心里呐喊。一旦他被魔道妖女劫走,那勾结魔宗的罪名可就真要坐实了!他好不容易才盼来这回宫澄清真相的机会。鞠景可是亲口告诉他,师娘萧帘容是相信他的。只要他清清白白,师娘定会为他洗刷冤屈! 可现在呢?曲沐霞和这岁寒三老横插一杠子,到底是在救他,还是在害他?! 更让他揪心的是,曲沐霞千万别伤了这两位同门师弟!若真见了血,他周柏洛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在局势暂时僵持住了。只要杨尘川长老能破了岁寒三老的阵法,只要这两位师弟能拖住曲沐霞,一切就还有转机! 周柏洛稍稍松了口气,旋即,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岁寒三老和曲沐霞若是被擒,定然是死路一条。他不想连累他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狂放至极的大笑如雷霆般在荒谷上空炸响: “周老弟!哈哈哈哈!我田云升来接你了!” 伴随着这声狂笑,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乘期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全场。 “噗——!” 正在激战的曲沐霞和两名上清宫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一个满脸络腮胡、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狂放汉子凭空浮现。他大步上前,如拎小鸡般一把拎起地上动弹不得的周柏洛。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面色铁青的杨尘川。 正是: 剑骨含冤锁重渊,红颜舍命欲周全。 忽来狂客翻覆手,笑破苍云去远天。 看官你道,这横空出世的田云升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大乘期的逆天修为,敢视中土第一大宗上清宫如无物?可怜那周柏洛,满心指望着回宗门见师娘洗刷冤屈,这下被人强行掳走,身上那“勾结魔道”的罪名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那被大乘期威压震伤的曲沐霞与岁寒三老,落在这荒谷之中,面对暴怒的杨尘川又该如何脱身?另一头,咱们那刚得了龙女温存的鞠景小少爷,随孔雀明王回了凤栖宫,那喜怒无常、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师尊,又会变着什么法子去“调教”他?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8章 莫辩 中土神州,九华绝顶,上清宫紫霄大殿。 这屹立千年的正道魁首议事重地,今日却全无往日的仙家气象,反倒像被一层厚重的阴云死死罩住。大殿两侧,十二位当权长老正襟危坐,神情各异,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大殿中央那人的身上。 外事长老杨尘川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履颇见沉重。这位往日里总爱端着道骨仙风架子的化神期名宿,此刻青色道袍破败不堪,多处撕裂,发髻松散,几缕乱发垂在额前,胸口还有一团尚未散去的焦黑煞气。他强自镇定,来到大殿中央,长揖到地。 “启禀宫主、大长老,贫道无能,有辱师门重托。”杨尘川低垂头颅,言辞诚惶诚恐,将那荒谷遇袭之事娓娓道来,“岁寒三老早有埋伏,起阵牵制贫道。那魔道妖女曲沐霞更是诡计多端,与我随行弟子死战。原本局势尚在掌控之中,谁知中途竟杀出个大乘期的煞星,正是那名震魔道的田云升。此贼出手狠辣,以大乘修为破去阵法,径直掠走周柏洛,临行前还口称其为‘周老弟’,两人显得极为熟稔。”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阵骚动。众长老交头接耳,面露惊容。 大长老的太师椅上,萧帘容端坐如莲。清贵美妇披着一袭宽大的月白长衫,遮掩着异样隆起的腹部,面容清冷如月宫仙子。听罢杨尘川的陈述,她微微蹙眉,目光如电般扫视过去。 “田云升?此等恶徒,怎会平白无故冒险去救一个被封了修为的弃徒?”萧帘容缓缓开口,言辞清冽,“杨长老,你且仔细回想,那人果真是田云升本尊?是否会有精通幻术的魔门大能,如殷芸绮那般,刻意施展障眼法,意图栽赃嫁祸,挑拨正魔两道端倪?” 杨尘川心头猛跳,额头渗出细汗。他此番押解周柏洛,本就存了敷衍了事的心思,甚至盘算着若遇岁寒三老劫囚,顺水推舟放那逆徒离去倒也省事。谁知横空劈下一个田云升,大乘期修为犹如天堑,他连放水的机会都无,便被人将囚犯强行提走。 “大长老明鉴。”杨尘川硬着头皮拱手,“贫道修为浅薄,自然看不破大乘期巅峰的幻术。但贫道所见所闻,那铁塔般的身躯,狂放霸道的煞气,以及那声震四野的狂笑,与传闻中的田云升如出一辙。他称呼周柏洛为兄弟,大摇大摆破空而去,绝无半分遮掩。” 居中主座之上,上清宫宫主郝宇双目微合。他身着紫金道袍,头戴上清芙蓉冠,一派宗师气度。听闻此言,他长长叹息,那声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分外沉重悲凉。 “勾结魔道……这流言蜚语,在聚宝会期间便已甚嚣尘上。”郝宇缓缓睁眼,目光中透着痛心疾首的无奈,“此前他被正道同道追杀,便是岁寒三老出手相救。昔日可以说是巧合,是魔道别有用心。可如今,大乘期的田云升亲自出马劫囚,两人更是称兄道弟。若无深交,那等无利不起早的魔头,又怎会冒着得罪我上清宫的奇险,去救一个毫无价值的弃徒?” 郝宇的这番话,句句诛心。他身为一派之长,心中自有丘壑。大敌当前,内忧外患,他必须快刀斩乱麻。一个周柏洛,若是清清白白,他或许还能设法周旋;可如今满身污水洗之不清,若再强行庇护,整个上清宫的清誉便要毁于一旦。为了保全这千年基业,为了保全女儿的名节,他只能壮士断腕,将这口黑锅彻底焊死在周柏洛背上。 萧帘容心中微沉,她对郝宇这般急于定性的举动颇为不满。周柏洛是她看着长大的晚辈,虽说平日里行事狂傲不羁,疏于规矩,但骨子里却有一股正道弟子的傲骨,断然做不出堕落魔道这等自绝后路的事。 “宫主此言差矣。此事尚存诸多疑点,岂可妄下定论?”萧帘容据理力争,“柏洛这孩子本性纯良,断不会与田云升这等卑劣之徒同流合污。那田云升在江湖上名声极恶,专行采花辱人之事,手段令人发指。论威名,他虽不及北海龙君殷芸绮那般震慑天下,但在底层宗门眼中,却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淫魔。柏洛心高气傲,又怎会与这等人结交?” 她这番话,意在为周柏洛开脱,但在座长老听来,却觉更加棘手。江湖险恶,人言可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周柏洛既然被田云升称作兄弟,纵然他什么都没做,在天下人眼中,也早已成了同流合污的淫徒。世俗偏见犹如滔滔江水,岂是三言两语能够澄清的? 郝宇面露痛苦之色,他缓缓站起身,双手负于背后,踱了两步:“大长老,非是本座绝情。本座也盼着他是个清白孩子。然则证据确凿,群豪亲眼目睹他与魔道妖女同行,如今又被田云升当众救走。诸多事端相互印证,要说全无瓜葛,怕是难以服众。我上清宫领袖群伦,岂能因一己之私,包庇嫌疑深重之徒?” “那便将他擒回,在三堂会审之下,当面对质,查明真相!”萧帘容寸步不让。 “逆徒既已叛宗而出,我等自当清理门户。”杨尘川忽然踏前一步,神情肃穆,大义凛然,“大长老,此事若任由其在江湖上发酵,我上清宫千年清誉必将毁于一旦。这等关乎门派存亡的大事,绝非个人私情可以左右。贫道愿将功折罪,亲自带队下山,追捕逆徒周柏洛归案,以正视听!” 杨尘川这一番慷慨陈词,顿时引起群声附和。 “杨长老言之有理,贫道愿同往!” “清理门户,义不容辞,贫道亦愿领命!” 几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长老纷纷出列请缨。他们看得分明,如今宫主与大长老暗中角力,这追捕周柏洛的任务,不仅能远离这宗门内斗的漩涡,还能在江湖上捞得斩妖除魔的好名声,实乃一桩名利双收的美差。 郝宇见大势已成,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萧帘容步步紧逼,意图查明真相,而他只需顺水推舟,将周柏洛定性为死有余辜的叛徒,便能将一切麻烦挡在山门之外。 “好!诸位长老深明大义,本座甚感欣慰。此事便交由杨长老全权调度,务必将那逆徒擒回。”郝宇一锤定音。 “活要见人,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也须尽量留他一命。”萧帘容见众意难违,只能退而求其次。她知晓这江湖规矩,由善入魔容易,由魔归正却是难如登天。趁着现在陷得不深,早日将其带回,或许还能挽救一二。 众长老齐声领命,各自散去筹备。 萧帘容心中烦乱,拂袖离了大殿,径直向后山翠竹林行去。 翠竹林深处,有一处幽静雅致的院落,门前有两名内门弟子把守。这里便是软禁宫主之女郝夙蓓的所在。 推开院门,只见院内落叶缤纷,秋风萧瑟。郝夙蓓独坐于石桌旁,身着一袭轻柔的鹅黄衣裙,双手托腮,望着满地黄叶出神。听闻脚步声,少女回转头来,那双原本黯淡的美眸在看清来人时,瞬间亮了起来。 “娘!可是有大师兄的消息了?他回宫了吗?”郝夙蓓急切地迎上前,拉住母亲的衣袖。 萧帘容看着女儿那满怀期冀的面容,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酸楚。她摇摇头,在石凳上缓缓落座:“柏洛半路遇劫,未能回宫。劫走他的人,是那名声狼藉的田云升。” “什么?田云升?那等恶人,怎会去劫大师兄?师兄落入他手,岂非危险万分?”郝夙蓓大惊失色,急得在原地直跺脚,“不行,娘你法力通天,快些施展神通去救救大师兄!他现下定是受了委屈!” 萧帘容苦笑一声,拉过女儿的手让她坐下:“娘若能感知他的方位,早就去了。只怪他带走了那面玄龟息壳,掩了自身气机与天机,便是我也无能为力。不过你且宽心,据杨尘川所言,那田云升称呼他为兄弟,想必不会加害于他。” “荒谬!定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郝夙蓓猛地站起身,急得眼眶泛红,“大师兄为人刚正不阿,怎会与那等畜生称兄道弟?娘,宫里定有许多人看大师兄不顺眼,故意散播这等恶毒谣言,欲置他于死地!” 她急切地替心上人辩护,却未察觉萧帘容的目光正变得异常清冷锐利。 “蓓儿,你口口声声说他刚正不阿,那你且如实告诉娘,他究竟是否打伤了你,强行夺走玄龟息壳叛逃下山?”萧帘容直视着女儿的双眼,仿佛要看穿她心底的秘密。 郝夙蓓被母亲的目光刺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少女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数日前的那个深夜。 那夜,父亲郝宇面容憔悴地来到她的房中,关紧门窗,布下隔音结界。一向威严的父亲,竟在她面前流露出乞求的神态。他告诉她,如今上清宫面临绝境,唯有舍弃周柏洛,方能保全宗门,保全他这个宫主之位。父亲老泪纵横,恳求她担下这打伤夺宝的谎言,切断与周柏洛的一切牵连。为了生她养她的父亲,为了这风雨飘摇的宗门,她含着泪,咬碎了牙,点头答应了。 此刻面对母亲的逼问,郝夙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重新抬起头来。 “是。大师兄打伤了我,夺宝逃逸。”郝夙蓓咬着嘴唇,吐字清晰,“但女儿不怪他。他被关押在思过岩,自知难逃一死,求生心切,这才出此下策。他是不愿连累女儿随他一同颠沛流离,这才狠心下重手。” 她必须把谎言圆下去。如今母亲对父亲怨恨极深,若让母亲知晓父亲曾暗中授意自己放走周柏洛,又策划了这出栽赃嫁祸的戏码,父亲便彻底完了。 “你还要撒谎到何时!”萧帘容一拍石桌,震得落叶纷飞。她面容整肃,拿出大长老的威严,“蓓儿,你若不说实话,娘便无法在宗门长辈面前为他脱罪!如今他与田云升结交的传言已成燎原之势,若他真是受了委屈,必须尽早查明真相,昭告天下。若你坚持说是他残害同门叛宗,即便他日后良心发现回宫自首,依着门规,也逃不掉废去修为、打入寒冰地狱的下场。你忍心看他落得如此境地?” 郝夙蓓内心备受煎熬。一边是父亲的殷切嘱托,一边是心上人的清白安危,这两难的抉择犹如一把利刃,将她的心劈作两半。 “这次全凭凤栖宫少宫主念及旧情,擒下他后并未伤他性命。若下次他撞在其他正道群雄手中,背负着勾结淫魔、残害同门的恶名,必定是乱剑分尸的下场!”萧帘容见女儿神色挣扎,继续施压。 然而,听到那个名字,郝夙蓓原本动摇的心瞬间被冰封。那个强占了自己母亲、让父亲尊严扫地、让整个家支离破碎的恶徒!母亲竟还对他心存感激,甚至怀上了他的孽种! 郝夙蓓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萧帘容那宽大衣袍也掩不住的圆滚滚腹部上。一股强烈的厌恶与排斥涌上心头。她扬起下巴,神色变得异常冷淡。 “女儿所言句句属实。是他打伤了我,叛逃出宫。娘莫要再多费唇舌了。”郝夙蓓转过身去,背对着母亲,“若是没有大师兄的确切消息,娘便请回吧。女儿身子疲乏,需要歇息了。” 萧帘容看着女儿冷漠的背影,又察觉到她方才看向自己腹部时那毫不掩饰的抵触,心中一阵刺痛。母女之间的隔阂,已深如鸿沟,再难跨越。 “也罢。诸位长老已下山追捕,但愿能早日将他寻回。”萧帘容长叹一声,拖着沉重步伐,缓缓走出院落。 狂沙古道,残阳如血。 在这远离中土繁华的荒野边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间黄土夯筑的野店。店门外斜插着一面沾满油污的酒字破旗,在猎猎狂风中疯狂扯动。 店内陈设简陋,仅有几张满是刀痕的粗木桌椅。此刻,店内唯有两名酒客,占据了最中央的一张大桌。桌上堆满了大块的酱牛肉、烤羊腿,以及十几个空荡荡的粗瓷酒坛。 “好酒!周老弟,来,干!” 田云升满脸络腮胡,身形魁梧得如同一截黑铁塔。他抓起一只满斟烈酒的大海碗,与对面的汉子重重一碰,酒水四溅。 “多谢田大哥救命之恩!周某先干为敬!” 周柏洛头戴那顶破损的斗笠,一身黑色短打劲装满是尘土。他端起大海碗,仰起脖颈。那辛辣如火的劣质烧酒顺着喉管倾泻而下,犹如一道火线直落愁肠。他放下海碗,抓起案上的羊腿大口撕咬,任由油脂沾满嘴角,举手投足间,尽显草莽粗犷的侠义豪情。 他心知肚明,田云升这番横空出世,其实是好心办了坏事。若不被劫走,他本有机会回宗门见到师尊师娘,将一切冤屈诉说个明白。可如今,曲沐霞与岁寒三老拼死相护,田云升又悍然出手,他若再解释什么,未免显得太过矫情造作,甚至会寒了这些江湖汉子的心。 既然正道已无他立锥之地,既然满腔冤屈无人能懂,那索性便将那狗屁规矩抛诸脑后。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做个快意恩仇的江湖游侠,倒也落得个逍遥自在。 “老弟说哪里话!你我一见如故,意气相投。”田云升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大笑道,“老哥我早就同你说过,那些个名门正派,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你在那等乌烟瘴气的地方待着,迟早要被憋屈死。如今跳出那个大火坑,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岂不痛快!” 周柏洛闻言,心中虽仍有对师门的几分眷恋,却也对正道某些行径深感鄙夷。他回想起聚宝会上的见闻,冷哼一声:“田大哥所言极是。就拿那北海龙君殷芸绮来说,聚宝会上群雄汇聚,谁不知她乃是手段通天的魔道巨擘?可有谁敢站出来除魔卫道?那些个平日里自诩正义的长老掌门,见了她无不毕恭毕敬,生怕触了霉头。说到底,这修仙界,终究是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哈哈哈哈!老弟说到了点子上!”田云升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这帮正道伪君子,就是欺软怕硬的怂包!老哥我平时不过是弄几个仗势欺人、为富不仁的世家宗主妻妾,便被他们冠以淫魔之名,通缉追杀。可他们暗地里为了争夺法宝秘籍,灭人满门、强抢民女的勾当干得还少吗?论起手段残暴,他们比老哥我过之而无不及!老哥我就是看不惯这等虚伪做派,索性就做个恶人给他们看看!” 田云升说得唾沫横飞,全无半分反省之意,反而将自己的恶行视作对抗虚伪世俗的豪壮之举。他有他的一套江湖逻辑:既然这世界本就污浊,我便以污制污,撕下你们这群伪君子的面具。 周柏洛饮下杯中酒,默然不语。他骨子里那份正道弟子的底线尚在,做不出田云升那等惊世骇俗之事,但他极其赞同这种反叛权贵的狂放精神。两个境界悬殊、出身迥异的人,竟在这荒野孤店中,因这离经叛道的性情,奇妙地产生了共鸣。 “只可惜老哥我资质愚钝,勉强卡在这地仙大乘期,便已是进境无望。”田云升话锋一转,目光中透出几分艳羡,看向周柏洛,“老弟你却不同。你根骨奇佳,如今距离合体期仅剩一线之隔。只要跨过这道坎,凝聚八风之气,日后成就天仙之位,指日可待啊!” 周柏洛放下酒碗,目光深邃地望向门外的漫漫黄沙。修真之道,化神至合体乃是一道天堑。需纳天地灵力重塑肉身,神魂与躯体浑然如一,方能抵御未来的三灾五劫。 “天仙之路,何其渺茫。”周柏洛叹道,“多少惊才绝艳的先辈,为了寻找那缥缈无踪的八风之气,终其一生奔波,最终只能在岁月中坐化。我只求能顺利突破合体,寻一处洞天福地,闭关潜修十年八载,稳固境界。” 他怀中揣着师妹郝夙蓓赠予的玄龟息壳,心中已有盘算。只要有了这件遮蔽天机的异宝相助,躲过上清宫的追捕,找个清静之地突破,并非难事。 “好男儿志在四方,岂可长久龟缩避世?”田云升凑近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周柏洛,压低了嗓音,“周老弟,等你突破了合体期,有了自保之力,可有胆量陪老哥我,去干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买卖?” 周柏洛捏着粗瓷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碗沿那粗糙的颗粒。合体期……大买卖。他抬起眼,迎上田云升那如烈火般灼热的目光,忽地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穿透了夯土墙,与店外呼啸的狂风撞在一处,竟比那风沙还要苍凉狂傲几分。 “有何不敢?”周柏洛将碗底残酒一饮而尽,酒碗重重砸在木桌上,震得残羹冷炙齐齐一跳,“周某如今是上清宫的弃徒,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这满身的污水既已洗不掉,索性便用这江湖的血水再冲洗一遍!田老哥这桩买卖,周某接了!” “痛快!不愧是我田云升看上的兄弟!”田云升霍然起身,铁塔般的身躯几乎要顶到那茅草搭就的屋顶。他大掌一挥,拍在周柏洛肩头,直拍得那黑色劲装下筋骨作响,“待你寻得宝地,跨过合体那道坎,你我兄弟便去将这虚伪的修仙界,捅他个天大窟窿!” 店外,黄沙蔽日,残阳如血的余晖终于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噬。那面沾满油污的“酒”字破旗在夜风中凄厉作响,宛如乱世中将起未起的杀伐号角。正道魁首的通缉令已在飞马传书,魔道暗流亦在蠢蠢欲动。这二人借着烈酒壮胆,定下的惊天盟约,又将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正是: 名门傲骨惹尘埃,一夕沉冤百辩哀。 且把狂沙和酒咽,与君同把这天开。 欲知那田云升口中的大买卖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之举,周柏洛又将如何躲过正道天罗地网突破合体期,且听下回分解。 第109章 合格 “我可干不了那种事!”周柏洛猛地站起,身前的粗木桌跟着剧烈摇晃,碗里残酒洒了大半。要他去强迫调教别人的妻女,这等下作勾当,他纵然被逼到绝路也做不出来。 田云升见他反应这般大,摆了摆大手解释道:“你想多啦。我说的那桩大买卖,是去探一处上古秘境。那地方邪门得很,需得两人结伴,且境界都得在合体期往上。老田我独来独往惯了,身边连个能挡刀的朋友都没有。那些被我玩弄过的女人更是不中用,连点防身的法力都使不出来。周老弟你如今已是化神期,只待突破合体,后头也不必四处奔波寻找那八风之气。不如与我同去走一遭,寻些大机缘?” 周柏洛听罢,心头紧绷之弦稍稍松懈,慢慢坐回长凳。探险寻宝本就是修仙者的家常便饭,只要不沾惹那些淫秽之事,他自当全力以赴。他双手抱拳:“若只是探索秘境,柏洛自当效命,田大哥大可放心。” 田云升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眼中闪过戏谑:“周老弟若是也想撕烂那些正道伪君子的面皮,叫他们出出洋相,老哥我也能带你一起快活。多个人分杯羹罢了,若是嫌脏,老哥我大可让你拔个头筹!” “使不得,使不得!”周柏洛刚刚挨着凳子的屁股犹如装了弹簧,再次弹了起来。他神情大骇,连连摆手拒绝,“谢谢田大哥好意,我断然做不了这等事!” 哪怕眼前站着的是一位大乘期地仙,周柏洛不过区区化神修为,但他眼底的拒绝毫无转圜余地。 “怎么,瞧不上老田我做的事?”田云升将酒碗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木屑横飞。他心知肚明自己干的行径上不得台面,周柏洛厌恶在所难免,可他偏要拿这话来试探。 “看不惯那些道貌岸然之徒,一刀杀了便是。再不济,扯下他们虚伪的面具公之于众。”周柏洛站得笔直,身躯挺拔如松,面对高出两个大境界的威压面无惧色,“何苦去欺辱人家妻女?此举实在欠妥。” 田云升脸色骤沉,满脸络腮胡倒竖,怒道:“我还道你与我开怀畅饮,是个难得的知己。倒未曾想,你也是个满肚子迂腐道理的酸儒。算我看走了眼!” “我能与田大哥同饮,皆因我觉得田大哥是个无视繁文缛节、不肯庸庸碌碌过活的豪迈汉子。”周柏洛暗暗运转真气,随时防备田云升暴起发难,“我敬的是这份不羁,绝非认同你去欺男霸女。” 田云升直勾勾盯了他半晌,忽然放声大笑,原本的怒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开个玩笑罢了!老田我自己也晓得这事儿败坏名声。不过我图个快活。只恨我没那姓鞠的小子有本事,既能把人家的夫人弄上床,还能在正道里大摇大摆地赚足好名声。” 听到“鞠景”二字,周柏洛眼眸一暗。往常提起这个害他被逐出师门、用卑劣手段霸占师娘的无赖,他必定要痛骂几句。可眼下,他却出奇沉默。 他依然痛恨鞠景,却也不得不承认某些事实。上次被擒,鞠景那番话剖开了真相。若是师娘当真被天魔之术控制洗脑,成了鞠景的禁脔,那她绝无可能替他周柏洛开脱半句。能替他求情,便说明师娘神智清明。而神智清明的师娘,竟与那个看似平庸怯懦的男人郎情妾意,这事实比她被操纵更让周柏洛痛苦百倍。那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凭什么能得到高冷清贵的月娥仙子的芳心? 田云升见他面沉如水,还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连连致歉:“周老弟莫怪,老田我嘴上没个把门,玩笑开过头了,给你赔个不是!” “无妨。只是田大哥提起鞠景,让我颇多感慨。”周柏洛长叹,“原以为他与我们同是世俗眼中的异类,未曾想竟大相径庭。此人逢迎女人的手段,的确了得。” 田云升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我也纳闷呢。那小子相貌平平,怎的这些个极品女修个个对他另眼相待?难道他那活儿当真能碾磨车轮不成?”他凑近了些,压低嗓门,“不过周老弟你相貌堂堂,修为也高他不知多少。莫非你也打算去争一争?你那意中人,可是上清宫那位清冷如月的皎洁仙子?” “荒谬。”周柏洛断然否认,“鞠景纵然再禽兽,也绝不敢去招惹小师妹。何况还有师娘在旁管教着。”他回想鞠景身边的女人,不论是北海龙君殷芸绮,还是他的师娘萧帘容,皆是丰腴成熟、风韵无双的大能,想来鞠景断不会对青涩的师妹生出什么心思。 “小师妹?闹了半天,周老弟的心上人是自家师妹啊。”田云升恍然大悟,随即又觉疑惑,“那之前拼死护你的那位魔道女修又是谁?” “我与师妹早有婚约盟誓。曲道友不过是往日里结下的善缘,她为报恩而来,田大哥莫要凭空揣测。”周柏洛正色澄清。 “懂了懂了。”田云升摸着下巴,“照这么说,其实是你师妹主动将你放走,并非你打伤她强行破关咯?那关于你叛出宗门的流言,必定另有隐情。” “那是自然!我宁死也绝不伤师妹分毫。”周柏洛因为酒气上涌,面色透出红润,“师妹若未曾替我昭雪,定是被什么迫不得已的缘由绊住了。”那面珍贵无比的玄龟息壳正是师妹亲手相赠,这份情意他铭记五内。 田云升看着他这副笃定模样,拍了拍大腿叹息:“如今你这般处境,想回上清宫怕是难如登天。除非你能一举突破天仙大乘之境,方能风风光光回去迎娶你那师妹。说到底,还是老哥我连累了你,让你与意中人分离。” “田大哥说哪里话。”周柏洛心底升腾起万丈豪情,借着几分醉意朗声道,“如今我便是回去,连累的也不过是师娘。唯有踏入天仙大乘,拥有绝对的力量,方能挺直腰杆。就如那鞠景一般,有大能修为傍身,谁还敢嚼半句舌根!只要我成就天仙,上清宫的规矩便由我说了算!” “好志气!”田云升大声喝彩,“老田我等你突破合体。待你功成,咱们立刻启程去探那秘境。得了机缘助你直登天仙,好好杀一杀那些正道老狗的威风!” 这边荒野酒肆里两人定下破天盟约,凤栖宫内,被视为目标与宿敌的鞠景,却全无半分豪壮之态。 凤栖宫后山,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一处幽静的洞府内,鞠景盘腿坐于白玉蒲团上,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身前的一堆灵草宝材。他动作极轻,只因他的师尊孔素娥,正背对着他静静立在数步开外。 自打从聚宝会归来,这位名震天下的孔雀明王便跟变了个人似的。往日里总是高高在上、雷厉风行,如今却整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鞠景几次欲言又止,都不敢贸然发问。孔素娥也不再乱发脾气,两人就这么诡异又和平地处在同一屋檐下。 这种平静反倒让鞠景浑身不自在。那个动辄便要掐他脸颊、用冷言冷语刺他的霸道女王不见了,如今这般闷葫芦的状态,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师尊,徒儿准备妥当了。”鞠景将最后一片护心血叶放置好,抬起头来。 为了这次筑基,孔素娥可谓下足了血本。寻常修士筑基,几枚聚气丹便顶天了。可鞠景跟前摆着的,尽是些防备神魂受损的奇珍异宝。这等奢侈排场,莫说是筑基,便是凝结元婴也绰绰有余。 孔素娥闻言转过身,缓步走到他身旁。五彩织金宫装拖曳过白玉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清松香。她葱白般的手在那些药材上轻轻拂过,算是检查了一番,淡淡答道:“嗯,你开始吧。” “师尊?”鞠景仰起脸。 “嗯?”孔素娥应道。 师徒两人看似在对话,鞠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孔素娥眼底那抹游离。她根本不在状态。 “师尊可是有什么心事?”鞠景干脆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打量着眼前这绝世仙颜。紫宸凤眸里少了几分往日威严,多了许多难以名状的纠结。想到殷芸绮那睚眦必报的性子,鞠景暗忖,定是那条母龙在聚宝会上对她说了什么扎心窝子的话。 “孤能有什么心事?你休要胡乱揣测……”孔素娥下意识便要拿出师尊的款儿训斥一番,可话刚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是关乎徒儿的事吗?”鞠景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徒儿实在放心不下。” 孔素娥红唇微张,讷讷半晌,竟吐不出半个字。她这副窘迫模样,反倒坐实了鞠景的猜测。堂堂大乘期巅峰,竟然连句场面话都伪装不出来。 “难道是弟子哪里做错惹您不快了?还请师尊明示,徒儿立刻改过。”鞠景深谙趁热打铁的道理,继续顺藤摸瓜。 “你没做错什么。”孔素娥垂下眼帘,避开他探寻的视线,“你表现得很好,是个好孩子。”平心而论,她对这个徒弟极为满意。心性坚韧圆滑,懂进退知分寸,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有着凡人对长辈的那份纯粹孝心。 “那师尊究竟在忧虑什么?莫非是担心徒儿这回筑基会失败?”鞠景单刀直入,索性把话挑明,不让她再当这闷葫芦。 “等你筑基功成之后再说吧……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孔素娥偏过头去。她分明迫切想要得到某个答案,可真到了节骨眼上,那份属于顶级大能的高傲和属于女子的羞涩交织在一起,逼得她只想逃避。 “师尊,您这可就是在折磨徒儿的心智了。”鞠景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徒儿马上便要冲击筑基关卡,您把话藏着掖着,叫我如何能静下心来?若是因为胡思乱想导致走火入魔,岂非因小失大?您不妨坦诚些。” 鞠景这番连消带打的“威胁”可谓拿捏得恰到好处。孔素娥本就觉得自己的情绪连累了徒弟的修行,此刻被他点破,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孤……”她迎上鞠景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心里乱作一团。作为长辈,作为师尊,她怎能在大战在即时乱了弟子的道心。 见她美眸轻颤,纠结得几乎要把下唇咬破,那原本清冷威严的脸庞此刻竟透出几分我见犹怜的娇憨来。鞠景见好就收,语气放柔和了些:“罢了,师尊若实在不愿说,徒儿便不问了。等筑基之后再说吧。”说罢,他便要闭目结印。 “不,景儿——”孔素娥见他竟真的不问了,顿时急了。她本就做足了心理建设要开口,这一错过不知又要等到何时。她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鞠景正欲结印的手腕。 握住那温热的手腕,她又卡了壳,愣愣地盯着他。 “师尊?徒儿听着呢。”鞠景反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此时的孔素娥,哪里还有半点正道魁首的威仪,那紫宸色的眼眸水光潋滟,活脱脱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惹人怜惜得紧。鞠景只觉得心底某处柔软被轻轻拨弄了一下。 孔素娥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低声问道:“孤这个师尊……是不是做得很不合格?孤近来细细反思,除了传授你功法课业时严苛了些,平日里……孤是不是待你太坏了?” 自打被殷芸绮当面刺痛之后,她彻夜难眠。殷芸绮那娇媚入骨的姿态,那对鞠景百依百顺的模样,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开始怀疑自己这“既当师尊又当妈”的路线是不是走歪了。严厉教导自是应当,可平日里对他也总是冷言冷语、颐指气使,毫无慈母的温存,甚至总爱逆着他的性子行事。 鞠景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他还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竟是为了这个。他看着眼前这位紧张的绝代佳人,温和答道:“师尊怎会不合格?您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徒儿打心眼里敬重您。” “孤问的是私底下的相处,并非考校课业!”孔素娥急切分辨道,“孤自知脾气大,行事专横。你虽凡人出身,却也断不会因孤这副皮囊便轻易屈服。孤想听句实话,你究竟是如何看孤的?” 她要的,是剥离了修为和地位之后,在他心里最真实的评价。 鞠景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若论私底下嘛……师尊确实有些不讲道理。平日里也不爱听人劝,动不动就摆出宫主的架子,脾气确实挺大的。” 他每多说一句,孔素娥那白皙如玉的面庞便黑上一分。她广袖下的双手慢慢攥紧,心里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这逆徒!竟敢这般编排她!她一侧的绣鞋微微抬起,恨不能一脚将这不知好歹的小子踹飞出去。可偏偏那脚伸到一半,力道全泄了,最后竟是软绵绵地落进了鞠景盘着的腿上。 “不过呢……”鞠景顺势将那只穿着冰丝罗袜的纤巧玉足搂进怀里,手掌稳稳托住脚底,“师尊待我的好,徒儿心里明镜似的。我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又娶了魔道女魔头,甚至还对您大不敬过。可您说过把我当亲儿子养,便真的是倾尽所有来栽培我。这份恩情,徒儿怎会不知?” 他的手指在罗袜上轻轻按压着,话语真挚,没有半分讨好逢迎的虚伪。 孔素娥被他这番先抑后扬的话说得心花怒放,先前的恼怒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少女脸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傲慢地轻哼一声,却并未抽回自己的玉脚。 “行了,别在这花言巧语。孤站得久了,腿脚乏累。你既有这份孝心,便给孤好好揉揉。”她微微扬起下巴,将秀美小脚往鞠景怀里更深处送了送。 洞府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粘腻私密。鞠景低着头,手指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孔素娥则半眯着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 正是: 五彩宫装掩玉真,高居云端傲凡尘。 谁料情关多暗扣,罗袜轻挑乱禅心。 指间轻抚春水暖,冷香揉碎化娇嗔。 莫道仙途无艳事,只缘未遇弄潮人。 欲知鞠景这筑基关口生出何等旖旎风光,孔素娥这满腔幽怨又将如何化作巫山云雨,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10章 突破 幽静的洞府内,灵气浓郁成雾,缭绕在白玉榻畔。周遭摆放着诸多珍稀灵草,护心血叶泛着淡淡红芒,将这方私密天地映得暖意融融。 “这个时候师尊也是,徒儿都要突破了。” 鞠景口中轻声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极为轻柔娴熟。孔素娥那纤巧的足尖正不轻不重地钻弄着他的小腹,他顺势握住那盈盈一握的足踝,褪去外头那双精巧的绣花鞋,隔着雪白的布袜,将其捧在掌心慢慢揉捏。 这般服侍早非头一遭,鞠景心中全无别扭,全当是尽一份孝道。隔着柔软的白袜,丝丝缕缕冷冽的清松香沁入鼻端,冲淡了洞府内的草药苦气。修仙界当真奇妙无方,鞠景暗暗思忖。挺着大肚子的萧帘容、顶着珊瑚龙角的殷芸绮、还有眼前这通体生香的孔素娥,各具风情,各有千秋。 捏着那柔软的足底,鞠景全无半分旖旎遐思,反倒带着几分开解意味。他见不得孔素娥那副神思不属、低落寡欢的模样。这美艳师尊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惯了,冷不丁露出这等受了委屈的模样,实在叫人牵肠挂肚。他绝非没心没肺之辈,孔素娥待他倾注的无数心血与庇护,他尽数记在心里,自然盼着能为她排忧解难,换回那不可一世的傲然笑颜。 “缓解了师尊的劳累,这般才好护你周全。” 那只穿着白袜的玉足在鞠景宽大的手掌中舒展自如,足趾微微蜷缩又舒张,安然受用着他的揉抚。鞠景的掌心微凉且动作和缓,一点点抚平了孔素娥连日来心头的焦躁。 “师尊言之有理。不过师尊怎未穿徒儿送的罗袜?可是不合心意?” 鞠景十指交替,在那白袜的足弓处细细按压。孔素娥的足尖调皮地在他掌心挣动两下,力道轻软。 鞠景心底发笑,大乘期修士何来劳累之说,左不过是寻个由头来作弄他、寻些陪伴罢了。 “倒没有不喜,单等着景儿帮孤穿。你买的物件,你不帮孤穿,还能指望谁?” 孔素娥答得理直气壮,玉手轻抬,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双流转着寒气的冰丝罗袜,随意地抛在鞠景膝头。 “师尊定是想让徒儿做第一个饱眼福的人,徒儿这就为您换上。” 鞠景拾起罗袜揣入怀中焐着,双手解开孔素娥原本那双白袜的系带。锦帛滑落,一双白嫩无瑕、小巧玲珑的玉足完完整整展露在视线中。 那足背肤白胜雪,皮下青色的细小筋脉隐隐透出,足底则是白里透着樱花般的粉润。黛绿色的趾甲修剪得圆润齐整,泛着幽幽冷光,勾人眼球。这等绝美之姿鞠景早已司空见惯,他未曾专修过推拿之术,便凭着本能,用双指在足心涌泉处轻轻抵按揉转。 “师尊可觉着舒坦些了?” 鞠景仰起脸出声询问。孔素娥垂眸看着他,紫宸凤眸里盈满愉悦,唇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果然只为作弄他取乐。 “舒坦多了,换另一只吧。” 孔素娥双颊飞上两抹桃花红,言辞依旧强硬,装出一副当真疲乏至极的模样。 “是,是,是,这就换。”鞠景满口应承。孔素娥能重展笑颜便是天大的好事,先前那副胡思乱想、低气压的模样实在骇人,眼下这般鲜活生动才最为妥当。 鞠景动作轻缓地将那双冰丝罗袜套上孔素娥的玉足。双手抚过罗袜,布料轻薄贴肤,触感柔滑微凉,指腹擦过时,竟惹得孔素娥足尖微微瑟缩,阵阵酥麻顺着足底直冲心田。 “师尊穿着可还妥帖?” 鞠景细细抚弄着秀美脚踝的罗袜,心下盘算,这冰丝材质比起师尊平日穿戴的云锦袜,似是差了些火候。先前光顾着揉捏,未曾细究品级,自己这百块上品灵晶买来的物件,终究比不得大乘期修士的随身之物。 孔素娥执意要他亲手换上,莫不是在暗示他眼光不济?鞠景抬眼望去,触及孔素娥眼底那抹满足的亮光,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极好,景儿的礼物,孤甚是喜爱。” 孔素娥玉手探出,按在鞠景的头顶轻轻抚弄,借此从那股遍体酥麻的余韵中平复心绪,温声致谢。 至于材质品阶,孔素娥压根不放在心上。这冰丝罗袜紧紧裹贴着足部肌肤,冰冰凉凉,稍一走动,便如鞠景的双手时刻在轻柔握弄一般,此等贴身陪伴的意趣,千金难换。 “师尊欢喜便好。徒儿再为您揉揉这只。师尊若穿得不自在,万勿勉强。不过师尊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想来是徒儿多虑了。” 鞠景顺势取过那双崭新不染尘埃的绣花鞋,套在穿好罗袜的小脚上,严丝合缝,巧夺天工。 “孤是什么性子,你这般成竹在胸?” 孔素娥收回右足,又将左足探了出去,足尖精准地挑开鞠景衣摆,在小腹处胡乱钻弄。听鞠景这番笃定的言辞,好似将她孔雀明王的脾性摸了个底朝天。 “徒儿不过窥得冰山一角,若是说错了,还求师尊莫要怪罪。” 鞠景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熟稔地剥去左脚鞋袜,揉捏起来。在自家师尊面前认怂讨饶,天经地义,半点不丢人。 “你且说说,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心爱的徒弟握着足踝,孔素娥眉眼间的冷厉尽数化作绕指柔。这境况,倒与那北海龙君被抚弄龙角时有异曲同工之妙,通体舒泰,脾气也跟着软和下来。 “罢了,徒儿眼拙,不敢妄测,师尊权当弟子信口胡诌吧。” 鞠景手指顿住,心生退意。这等送命题,如何答都不讨巧,索性闭口不言。 “说!” 那只玉足蓦地从鞠景掌心抽离,足尖上移,不偏不倚抵在鞠景心口。孔素娥面色陡然一沉,凤眸圆睁,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师尊大抵便如一只傲视群雄的孔雀,似那端坐明堂的君王。无人敢逆您的龙鳞,爱憎分明,行事全凭本心。” 鞠景被这一声娇喝震在原地,只得硬着头皮吐露真言。他抬手覆上胸口那只玉足,顺着柔和的线条往回牵引,重又将其收入掌中安置。 “由此可见,师尊断不会为了顾及徒儿颜面,去偏爱一件不合心的俗物。这便是徒儿眼中的师尊,再多便猜不透了。” 鞠景绞尽脑汁将话语圆了回来,顺道将后路堵死,满脸写着求饶,祈盼孔素娥高抬贵手。 “你怎知孤不会为你迁就?孤是你娘——师尊,有何处不能纵着你、让着你?” 孔素娥柳眉倒竖,对鞠景这番疏离的剖析颇为不满。这等说辞,岂非坐实了她是个铁石心肠、不念亲恩的冷血怪物? “师尊初衷本就是要徒儿在苦修中磨砺心志,苦中作乐。徒儿可未曾忘却昔日那记耳光。师尊施加的这些磨难,已是手下留情。徒儿虽偶有埋怨,却断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鞠景言辞恳切,头脑分外清醒。当日掌掴大乘期修士的触感,至今仍印在手心,他时刻铭记着孔素娥折磨自己的因由。 这番通透的话语,直把孔素娥堵得哑口无言。是了,最初留下这凡人,本是为了狠狠折磨报复,怎的到了如今,自己反倒患得患失,甚至为了讨他几分认可,在此处百般试探。 “你倒是记仇!这普天之下,也唯有你敢扇孤的耳光。孤小作惩戒,理所应当,你心存怨怼亦是人之常情。” 孔素娥扬起雪白下巴,傲娇地冷哼一声,眼尾余光却悄悄黏在鞠景脸上。她心底当真是这般作想?连她自己也理不清了。 彼时立誓要让他在极端痛楚中修习,以此抵消不杀之恩,顺带讨回受辱的颜面。可眼下,看着他温顺服侍的模样,那些狠戾的心思早已不知丢去了哪方云外。 “徒儿当真未曾记恨。只盼师尊心胸开阔,莫要为些许小事烦忧。徒儿心知肚明,师尊的惩处雷声大雨点小,里头藏着的,全是爱护与疼惜。” 鞠景笑意温润。孔素娥初露锋芒时确实骇人听闻,处久了才明了,那层冷酷外衣下包裹的皆是护短的真心。过程虽苦了些,终局却是好的,他甘之如饴。 “既盼着孤宽待你,便早些修至合体大能之境。待你羽翼丰满,出师自立,孤便再也管束不着你了!” 孔素娥仰起高贵的头颅,撂下狠话。此刻她犹如斗胜的将军,高高在上地享受着徒弟的温言软语,浑然不知日后将为这句话生出多少悔意。 “是是是,定不负师尊厚望。足也按了,鞋袜也替您换好,师尊身心舒泰了,也该准许徒儿闭关筑基了吧。” 鞠景托着孔素娥的脚跟,为她将鞋面拨弄平整,指肚划过鞋侧的精美绣纹。见孔素娥恢复了往日的骄矜做派,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处。 “嗯,开始吧。孤在此为你护法。” 鞠景的这番推心置腹,将孔素娥从自我怀疑的泥沼中彻底拉扯出来。他的肯定与通透,令孔素娥坚信自己的教导全无行差踏错。那点被殷芸绮搅乱的心绪,重又恢复清明。 “徒儿先去净个手。” 鞠景搓了搓双手。握着师尊玉足揉捏了半晌,掌心早已汗湿。他自然不会嫌弃孔素娥,只是手汗黏腻,实在不便触碰那些娇贵的筑基灵草。若真让他去品尝那足底的滋味,他自问还没有那等古怪癖好。 “怎的,孤的足脏了你的手?” 孔素娥脸色骤然转黑。她乃堂堂正道魁首,冰肌玉骨,尘埃不染,这凡人徒儿竟敢明晃晃地嫌弃起她来。 “师尊的莲足清香圣洁,怎会污浊?是徒儿掌心出汗,怕这凡俗汗水糟蹋满地的珍稀药材。” 鞠景反应极快,扯谎全不用打草稿。他若敢吐露半个嫌弃的字眼,今日非得被这疯批美人踩踏至死不可。他不好那口,自然要将顺毛捋的功夫发挥到极致,你好我好大家好,方是生存大道。 这番狡辩入耳,孔素娥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覆在鞠景头顶的玉手也卸了力道,脸颊反倒浮现一抹惹眼的绯红。 鞠景手心汗湿,她自然感受得分明。方才只顾着享受,这会儿才发觉自己的玉足也染上了他的汗液,热烘烘、湿哒哒的,被罗袜紧紧裹着,生出几分难言的异样。苛责的心思烟消云散,她自己反倒先不自在了。 “徒儿敬您如天地长辈,岂有嫌弃之理?师尊的玉足透着清香,软硬适中,白皙如玉,徒儿……” “行了,住嘴!把手伸过来!” 孔素娥厉声喝断,再听他这般肆无忌惮地恭维下去,那股燥热非得从足底烧到脸上不可。 鞠景乖顺地摊开双手。刹那间,一股至纯的清泉凭空凝结,裹挟着沁人心脾的凉意,自他指缝间潺潺流转而过。水波温柔涤荡,好似孔素娥亲手抚过每一寸肌肤。 清泉散去,双手光洁干爽。鞠景盘腿坐正,微微仰头,恰好撞见师尊那张红得发暗的绝世仙颜,赶忙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 他原以为自己的巧言令色被当场戳穿,却不知孔素娥是在暗自懊恼。鞠景那通奉承落在她心头,发酵成了另一番滋味:鞠景全然不嫌弃她,她却嫌弃了鞠景的手汗。两者相较,竟是这做徒弟的孝道更为圆满,反倒显得她这做“母亲”的肚量狭小。 为人母者,怎会嫌弃自家孩儿的汗水?这分明是鞠景尽孝时的辛劳所致。绕来绕去,那个折磨了她数日的念头再次占据脑海:她这个师尊,当真合格么? 虚情假意本是修仙界的家常便饭。可面对鞠景那澄澈探寻的目光,孔素娥心底防线溃不成军。发问的是她,得了承诺的是她,最终现出原形、不够真诚的,还是她。 直至鞠景收敛心神,双手翻飞将药材尽数淬炼,彻底入定,孔素娥才从深深的自责中艰难拔足,将全副心神投注在鞠景略显清瘦的面庞上。 鞠景生得平淡无奇,落在她眼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讨喜。便如那大自在天魔觉得鞠景行事可爱一般,孔素娥瞧着这尊师重道的徒弟,亦觉得满心熨帖。 她的神识穿透皮相,清晰地捕捉到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化作涓涓细流,疯狂涌入鞠景的丹田。筑基,乃是铸就登仙大道之基石,马虎不得。 鞠景的感知亦在这一刻无限放大。磅礴的灵气循着功法的特定周天,在丹田深处强势开辟出一片全新的气海。那气海玄妙无比,似实似虚,既盘踞于小腹之中,又好似独立于另一方玄奇空间,生生撑开一扇通往仙途的玄门。 他的意念化作实质注视,旁观着灵气游走于五脏六腑,在吐纳与功法的双重锤炼下,化作精纯至极的灵液。灵液滴答作响,汇入气海。气海随之翻涌震荡,由最初的针尖大小,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外开疆拓土。 有孔素娥备下的海量天材地宝保驾护航,灵气的吸纳与转化极为平稳,多一分则胀,少一分则亏,精准地维持着肉身的生机运转。随着气海疆域不断拓展,吸纳的力度节节攀升,直至纯净的灵液充盈丹田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功成圆满的紧要关头,鞠景猛然惊觉,自己那刚刚成型的气海中央,不知何时竟悬停着一颗青碧色的圆珠。那方辛辛苦苦开辟出的汪洋,竟成了这圆珠的温床。 下一瞬,青珠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它好似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贪婪狂暴地吮吸着气海内的灵液。本就底蕴浅薄的鞠景哪里经得起这等榨取,剧痛撕裂神魂,他难以自控地闷哼出声,浑身冷汗如瀑。意识被死死禁锢在丹田之内,只能绝望地注视着混沌莲子将他的生机灵力吞噬殆尽。 孔素娥敏锐地察觉到异状,先前的满腔幽怨与柔情瞬间抛诸脑后。她快步上前,浩瀚神识探入鞠景体内,立刻捕捉到了那股属于混沌莲子的霸道吸力。 “小夫君这是缺灵气了!混沌莲子在榨干他,快寻些富含至纯灵力的物什喂他。对,便用上回凝体时备下的灵乳!他眼下经脉闭塞,无法从外界汲取灵气了!” 弱水不知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围着玉榻急得直转圈,连声催促。 孔素娥闻言不敢耽搁,手腕翻转,一只特制的奶瓶出现在掌心。她欺身上前,将鞠景的脑袋托起,半抱在怀中,将瓶嘴抵入他干裂的唇间,控制着力道,将那蕴含着萧帘容大乘期本源元气的灵液一点点挤入他口中。 鞠景的肉身本能地渴求着生机,喉结滚动,发出大口吞咽的声响。甘甜醇厚的汁液顺喉而下,入腹便化作磅礴灵力,前赴后继地涌向那贪得无厌的混沌莲子。 “不够……远远不够!” 涌入经脉的灵液势如奔马、浩浩荡荡,可撞上那混沌莲子,便如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水花。 失去意识的躯壳被求生欲支配,鞠景的嘴唇大张着,不断做出急切吸吮的动作。转眼间,奶瓶见了底。那浓郁的灵液耗尽,混沌莲子的吞噬却未见丝毫停歇,反倒因这番滋补,愈发狂躁起来。 鞠景双目紧闭,面庞惨白无血,唇齿间只余下徒劳的开合,苦苦等待着新一轮的投喂。 孔素娥心急如焚,将储物袋中的瓶瓶罐罐悉数倾倒而出。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可那些皆是需要缓慢炼化的烈性灵物,能让一个凝体期修士直接毫无阻碍吞咽吸收的温和灵液,已然告罄。 “还有么?快找找!若是断了灵力供给,那莲子发作起来,会连同小夫君的三魂七魄一并嚼碎生吞了的!” 弱水急得三瓣嘴直哆嗦,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望着怀中面容扭曲、生机飞速流逝的徒弟,孔素娥脑海中的杂念被悉数清空。什么正邪大防、什么师徒尊卑、什么男女大防,在鞠景的性命面前,皆轻如鸿毛。 少女随手拂开满榻的杂乱物件,低头凝视着那张惨白的脸庞。没有半刻的 迟疑,没有丝毫的权衡,孔素娥抬起玉手,搭在了自己的襟口。 繁复的织金系带被利落扯开,华贵的五彩宫装顺着圆润的肩头委地。洞府内柔和的灵光倾洒而下,映照出大乘期女修完美无瑕、欺霜赛雪的冰肌玉骨。那对浑圆雪乳便如最上乘的凝脂,挣脱束缚的一瞬荡漾起一阵惊心动魄的酥白乳浪。傲人乳峰沉甸甸地坠在胸前,两团乳肉沃腴丰绝,宛若刚炊熟的、热腾腾的白面包子。顶端那粒樱红的乳蒂早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些许敏感,在粉嫩细致乳晕衬托下,宛如雪地上点着着半枚樱核,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 孔素娥身形微挪,将鞠景紧紧揽入怀中。她一手贴着他的后颈,另一手修长玉指探向胸前,托起自己那沉甸甸的玉乳鼎炉。大乘期修士的纯粹本源向着心口疯狂汇聚,催得那片酥脂般的软肉愈发胀卜卜的,紧致得惹人眼热。她俯低那曲线惊人的细颈圆瓶般的娇躯,玉葱般的指腹微微凹陷在丰软的玉面上,引导着那浑圆的乳廓低垂,将那一抹柔软娇艳的乳尖,毫不犹豫地送入了鞠景无意识微张的唇间。 仿佛触及了某种造化的关窍,那乳质辉晕,流光莹然的蓓蕾蓦地一颤。起初只是一两滴浓稠如膏的白浆沁出,随着鞠景喉间发出渴求急喘,那甘润浓香的灵液瞬间化作一道明澈温热的腻白乳浆,顺着师徒两人的紧密贴合之处,源源不断地射入他干枯的咽底。这化水的薄精般的大乘仙乳,蕴含着无可估量的造化生机,甫一入腹,便化作滚烫磅礴的灵药涌入经脉。 尝到了这等温潮的鲜甜幽香,鞠景残存的求生本能彻底被点燃。他的舌头急切地卷起那娇嫩乳蒂,嘴唇紧紧包裹着那抹温软,贪婪地吸啜啮咬起来。 这毫无章法的一轮吞吸,让孔雀明王娇躯剧烈一颤,只觉胸坎儿里像被一尾滑溜溜的泥鳅狠狠钻弄,敏感的周遭登时泛起一阵阵痛中带美的酥颤。随着徒弟忘情的剥刮吞咽,那丰软的肉团被挤压得盈盈变相,大把大把地溢出雪肉,在这静谧的洞府中泛起阵阵濡湿水声。 孔素娥半瞌艳眸,天鹅般的雪颈不受控地后仰,拉出一道绝伦弧线,喉音娇腻地漏出一丝低吟。胸前那绵密润湿的接触感,混合着本源流失时细微的刺疼酸麻,席转百骸。这般逾越常伦的肌肤相亲,却让她在这荒诞羞耻中,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一抹令人神魂颠沛的销魂滋味。孔素娥垂眸看去,怀中人原本扭曲的眉眼,在她的源源滋润下正逐渐舒展平缓。感受着鞠景重焕生机,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激吻般的母性疼惜,宛然春潮决堤般淹没了她那冰封道心。 正是: 云裳褪去委轻尘,玉雪双峰哺命危。 生死关前抛俗念,方知傲骨化柔丝。 看官你道,这孔雀明王平日里何等孤高绝尘,如今为救爱徒,竟舍了这大乘期的清誉底线,以至纯本源化作甘霖相哺。这般肌肤相亲、水乳交融之下,那原本冰封的无情道心,又将生出何等痴缠缱绻的魔障?那躲在一旁的大自在天魔弱水,见此香艳奇景,又会如何兴风作浪? 毕竟不知鞠景性命最终能否无虞,孔素娥又将如何面对这荒唐之举,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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