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意识】（34-40）作者：setsu

（三十四）跟他回家
    秦延承原本设想的画面，是自己身负重伤地躺在简禾怀里，看她慌乱又心疼的样子。然而现实却完全跑偏。
    此刻，让他心猿意马的女孩正紧张地握着方向盘，颤颤巍巍地开着他的车，因为在三个女孩里，只有她有驾照。
    那位一路都耷拉着脸的瘦高个坐在副驾驶，在帮忙看路；而那位看起来冒冒失失的女孩，竟是护理专业出身，理所当然地坐在后座，一边压着纱布，一边替他做着最基础的止血处理。
    腹部的伤口一阵阵发紧。出于刀伤的敏感性，秦延承最终还是让简禾把车直接开去了崔宇所在的那家私立医院。
    推进急诊室后，他被迅速安排缝合，腹部一共十三针。
    整个过程里，简禾始终站在床边，没有离开半步。她的手被他牢牢攥在掌心里，指尖冰凉，却很用力。
    从急诊室出来后被推进病房，帘子忽然被人拉开。
    “我看看是谁为了英雄救美挨了一刀啊。”
    崔宇探进半个身子，目光一扫，病床上躺着秦延承，床边站着三个年轻女孩。
    他忍不住挑了下眉：“这阵仗，还真是少见。”
    简禾见到他，神情明显一滞，她下意识往角落退了半步。想起往事还是有些尴尬，并且两位好友也不知道她两人的关系，只想尽量低调。
    “急诊那边说，伤口处理得不错。”崔宇一边说，目光投向了三人，“你们里面，有学医的？”
    玲玲有些不好意思地举了举手，小声道：“我是护理专业的……要不是为了救我，这位帅哥也不会受伤，这是我应该做的。”
    “没事。”崔宇走到床边，毫不留情地在秦延承胸口拍了一下，“他命硬得很。”
    “嘶——”秦延承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了。
    简禾的手还被他攥着，他力道一紧，她也跟着皱了眉，下意识地低头看他，眼里全是担心。
    “那你是命苦。”受了伤的秦延承依旧嘴上不饶人，“这么晚了还值班。”
    “不值班怎么看你热闹。”崔宇嗤了一声，“今天就算不是我当班，听到这消息我也会立马赶来。”
    他掀开被角看了一眼，又把帘子一拉：“行了，别占着床位了，就缝了几针，还躺得这么理直气壮。”
    两人一来一往，把原本紧绷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可简禾始终放心不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崔医生……他这样，会留疤吗？”
    崔宇解开衬衫看了眼。新缝合的伤口红肿明显，在灯光下有些触目惊心。
    “伤到了真皮层以下。”他如实说道，“留疤是免不了的。不过缝合得很好，后期再配合医美处理，不会太明显。”
    简禾轻轻点头，伸手替秦延承把衬衫重新合上。她忽然意识到，好像欠这个男人的更多了。
    “简小姐，”崔宇抬头看向她，“车是你开来的吧？”
    “嗯。”她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那正好。”崔宇语气自然，“我可不想他的车占着我们医院的车位。你能送他回去吗？床位也确实紧张。”
    简禾几乎没犹豫：“好，交给我吧。”
    “我也快下班了。”崔宇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开车送你的朋友们。”
    离开前，他回头，意味深长地冲秦延承眨了下眼，对方自然是接收到了他的一片好心。
    经历了一整夜的折腾，终于迎来了两人独处的时间。
    简禾坐在驾驶位上，背脊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而秦延承如愿以偿地坐在副驾驶，整个人却显得异常放松。
    她这副过分认真的样子，让秦延承觉得新鲜又好笑，甚至一时忘了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
    “前面路口要转弯。”他忽然伸出手，覆在她紧握方向盘的手背上，轻声提醒。
    简禾一怔，下意识顺着他的引导转动方向盘，车子稳稳驶上正确的车道。她这才松了口气，却立刻意识到什么，脸微微发热。
    “你别一直看着我，”她低声说道，“我会更紧张的。”
    小心思被当场戳破，秦延承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把视线移向窗外。
    之后一路无话，车厢里只剩下引擎声与夜色流动的影子。
    车子驶进别墅的小院。简禾停好车，立刻下车绕到副驾驶，一副理所当然要扶人的架势。
    “我扶你上楼。”
    秦延承顺势把手臂搭在她肩上，重量压下来的一瞬间，她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
    他低头靠近她，语气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调笑：“你知不知道，这么晚跟男人回家，其实挺危险的。”
    简禾一时语塞。都这种时候了，这个人脑子里居然还在想这些。
    “秦总，”她微微皱眉，义正严辞地回了一句，“你现在这个状态，要是真敢乱来，我一定先揍你一顿。”
    她抬头看他，语气毫不客气：“到时候伤得比现在还重，可别怪我。”
（三十五）照顾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了，简禾对秦延承的家并不陌生。她扶着男人上了楼，把他安顿在床上躺好。
    灯一亮，空间变得过分清晰，原本在路上被夜色和疲惫遮掩的暧昧忽然浮出水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秦延承在医院时已经换上了崔宇拿来的衬衫，此刻靠在床头，领口随意敞着，线条分明的胸膛露在灯光下，白色的绷带从锁骨下方隐约显现出来，与健硕的肌肉形成鲜明对比。
    简禾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低头给自己找点事做。她脱下外套，顺手放好，又俯身替他脱了鞋和袜子，动作克制而认真。
    “崔医生说明天护工会过来，拐杖也会一起带过来。”她一边整理一边说道，语气尽量平静，“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记得跟我说。”
    “你今晚不打算回去？”秦延承忽然开口，语调轻得像是随口一问。
    他说着，伸手牵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带着一点示弱的意味。那样子，让人很难拒绝。
    “你受伤我也有责任。”简禾迟疑了一下，没有抽回手，“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那这伤受得还挺值。”他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还能见到你这么温柔的一面。”
    简禾微微皱眉，还是挣脱了他的手：“别说这种傻话。”
    她转过身，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般环顾了一圈房间，房间整洁，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其实从之前的接触里，她就隐约察觉到，这个男人多少有点洁癖，每次见他，总是收拾的很干净，身上总带着淡淡的香。
    而现在，他穿着外出的衬衫西裤躺在床上，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洗澡是不是不太舒服？”她忽然问。
    秦延承几乎立刻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顺着应了一句：“确实。我平时一天得洗两次。”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安分地转了一圈，像是在等她接下来的反应。
    “睡衣和毛巾在哪？”简禾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我帮你简单擦一擦吧。”
    在他说出位置后，她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秦延承望着天花板出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他却只觉得心动不已。
    简禾搬来一把椅子，将盛着温水的脸盆放在上面，自己则侧身坐在床边。
    明明对方的身体她已经看过不止一次，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动作略显生疏地解开他的皮带，费了点力气，才将西裤褪下。
    温热的毛巾贴上他腿部的肌肤时，秦延承明显僵了一瞬，擦到大腿根部时，女人的手指还时不时地擦过皮肤，触感短暂却清晰。他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刻意放慢呼吸，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好在简禾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快”。她几乎不敢多停留，很快便替他擦拭完毕，帮他换上睡裤。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秦延承靠回床头，心里暗暗庆幸，他怕要是再久一点，他的小帐篷估计就要支起来了。
（三十六）暧昧
    擦拭上半身才是真正的考验。
    简禾努力让自己保持专注，不去在意男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那目光太热，几乎要把空气点燃。她能清楚地触到他腹部绷紧的线条，坚硬而克制，像是在用力忍耐什么。她才意识到，他和自己一样紧张。
    说来也奇怪。明明已经不止一次亲密接触，对彼此的身体也算熟悉，可此刻却偏偏生疏得像是第一次越界的少年少女。呼吸、动作、视线，全都带着不合时宜的拘谨。
    “崔医生说，可能会留疤。”过于沉默反而显得更尴尬，简禾先开了口。
    “一点点而已，不明显。”秦延承语气随意，“男人这点疤算什么。”
    简禾却没有就此放过：“可是……你不是还要拍视频吗？”
    秦延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差点忘了自己“成人片男演员”的身份。
    见他没回答，简禾又认真补了一句：“腹部有疤的话，会影响美感吧？而且……会不会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她是真的在替他考虑。这一点，让秦延承心口微微一软。他伸手，握住她拿着温热毛巾的手腕，将那只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
    “我已经打算以后不拍那些了。”
    原以为她会立刻抽回手，可她没有。简禾只是抬起头，睫毛微颤，目光坦率得过分。
    “为什么？”
    这个问题，反倒让秦延承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很想直接说——因为和你做过之后，对别人都没感觉了。可话到喉咙，他还是咽了回去。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他不想贸然越线。
    于是只好轻咳一声，避开她的视线：“没什么原因。”
    那道目光却仍然追着他，让他心底发慌。
    “我去趟洗手间。”他找了个借口。
    简禾立刻放下毛巾，说要扶他。她的动作自然又认真，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这样亲近本身就已经很危险。
    走到洗手间门口，她依旧没有松手。秦延承顺势搂住她的肩，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忽然变得轻佻：“你这是打算跟我进去吗？”
    简禾一愣。
    “还是说，”他语气坏得毫不掩饰，“你不会要帮我扶住鸡儿吧？”
    这句话像火星落进油里。简禾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声音带着明显的羞恼：“你自己进去。”
    她背过身去，站在门口，语气僵硬又认真：“我在外面等你。”
    没过多久，秦延承便从洗手间出来了，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笑意，像是故意的，让人看了就来气。
    简禾心里不太痛快，却还是走过去扶他。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男人搭在她肩上的手比刚才更有力，几乎不给她挣脱的余地。
    走到床边，她正准备让他重新躺下，秦延承却像是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倾了过来。重量猝不及防地压下，她没站稳，身体一歪，连带着一起倒在了床上。
    不，准确来说，是倒在了他身上。
    简禾心里一惊，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却被男人低声制止。
    “嘶，别动。”他吸了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忍耐。
    她抬头看去，只见他眉头紧蹙，表情不像作假。简禾顿时不敢乱动，只能僵在原地。可这个姿势实在太近了，他只穿着睡裤，上半身裸露，纱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试图用手撑住床垫，想拉开一点距离。
    秦延承却伸手扣住她的腰，轻轻一带，把她重新拉回怀里。
    “就这样待一会。”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好吗？”
    那一刻，简禾忽然意识到，他并没有真的疼到需要她停住，但她好像也不是很想拒绝。
    气氛渐尖变得暧昧。她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声，感受到他胸腔起伏的节奏，连自己的心跳也被牵着乱了拍子。扣在她腰间的手逐渐收紧，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秦总……”她低低唤了一声，更像是提醒自己。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把她抱得更稳了些。一开始只是双手掐着她的腰，然后便从她宽松的毛衣下摆伸了进去。简禾睫毛轻颤，不敢乱动，生怕牵让他的伤口雪上加霜。
    正是这种小心翼翼，让秦延承几乎失了理智。他想念她丝滑的肌肤已经很久了，一旦不再克制尝到了滋味就不可能停下。
    他顺着她的脊背轻轻抚过，动作缓慢而耐心，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两人的目光在近得过分的距离里交汇，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叮咚。”楼下的门铃声骤然响起，清脆而突兀，像一把冷水，毫不留情地泼进了房间。
（三十七）送你回家
    几乎是一瞬间，简禾从秦延承身上弹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被他弄乱的衣服，声音都有些发颤：“谁……谁来了？”
    秦延承靠在床头，像个看热闹的人似的，慢悠悠地笑了笑：“这么晚，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妈，要么是Peter。”
    简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两个名字，没有一个是她现在有勇气面对的。
    深更半夜，在男人家里，还让对方受了伤，无论是哪一个，都解释不清。
    门铃声没有得到回应，反而变得更加急促，一声接一声地催促着。
    简禾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几乎要转出残影：“怎么办？我要不要躲起来？”
    “你还是先去开门吧。”秦延承语气懒散，“不然一会后果可能更严重。”
    “万一真的是伯母呢？我怎么跟她解释？”她急得声音都拔高了。
    “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那怎么可以？！”简禾脸一下子涨红。
    “怎么不行。”秦延承一脸理所当然，“我妈有家里的钥匙，你再不去开门，她一会直接上来，那才是真的不好解释。”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简禾最后一点犹豫。
    她几乎是被吓得反应过来，转身就往楼下跑，脚步声“哒哒哒”地在楼梯间回响。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秦延承独自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女孩慌张又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捂住嘴，低低笑了一声。
    说实话，这一刻他甚至希望门外真的是他妈。
    虽然场面大概率会失控，但如果能借机把简禾“名正言顺”地留在身边，好像也不算坏事。
    他正想着——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又刺耳的吼声，瞬间把他的幻想砸得粉碎。
    “好你个秦延承！”
    “竟然玩苦肉计？！把我徒弟大半夜拐到你家里？！”
    “还好我赶到了！孤男寡女的，你安的什么心？！”
    声音一路冲上楼梯，气势惊人。秦延承闭上眼，叹了口气。果然，比他妈更难对付的，是Peter。
    —————————
    想起那一晚的事，简禾仍有些心有余悸。
    即使已经过了几天，坐在办公室里，只要稍微走神，那些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浮上来，让她不自觉地脸红心跳。
    前几次的亲密，都是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发生的。
    可那一晚，她明明清醒，却还是像着了魔一样，在秦延承的房间里，那么主动的和他拥吻。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盯着屏幕。
    那天最后，是Peter一边骂一边把她赶走的，说什么“护工来之前我来照顾”，结果她刚下楼，就听见楼上传来秦延承的惨叫声。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轻咬了下唇。
    “上班时间，在想什么呢？”
    Peter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用文件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
    简禾一惊，整个人瞬间清醒，连忙摇头：“没、没想什么。”
    “是吗？”Peter眯起眼，语气带着点调侃，“该不会是在想某只大尾巴狼吧？”
    她脸一热，下意识否认：“没有。”
    “我可是照顾了他一整夜。”Peter一边说一边叹气，“一会要喝水，一会要上厕所，折腾得我够呛。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我？”
    “组长……”简禾有点无奈，“你别开我玩笑了。”
    “你啊，”Peter撇撇嘴，“就是太纯情。我那天掀开纱布看了，就那点伤，对他一个大男人来说算什么？装得那么金贵，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我们好歹这么多年朋友了，就这么在背后说我？”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两人同时一愣。
    秦延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他们身边，神情悠然。
    简禾看到康复的他的一瞬间，情绪几乎没控制住，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Peter则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随后又看了看自己那明显“立场不坚定”的徒弟，啧了两声，迅速开始收拾东西。
    “行了行了，我先撤。”他一边拎包一边碎碎念，“照顾你一天我都要有心理阴影了，一看到你就头疼。”
    他转头对简禾叮嘱：“你把剩下的收个尾，一会打车回去找我报销。”
    说到这，他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千万别上某人的车。”
    话音落下，人已经溜到了门口，留下几份文件，转眼消失不见。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秦延承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和上次一样坐到了Peter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简禾低头继续处理工作，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时间被拉得有些漫长。
    “结束了？”
    等她终于伸了个懒腰，男人才开口，语气温和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嗯……”简禾轻声应了一句。
    “走吧。”秦延承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我送你回去。”
    她没有拒绝。甚至可以说，她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又或者，是她在隐隐期待这一刻的到来。
（三十八）可以沦陷吗？
    这不是简禾第一次坐秦延承的车。
    只是都有Peter在，并且是在一些不得不同行的特殊情况下。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和他独处，还是第一次。
    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的香味，和他房间里的气息一致。不知为什么，每次闻到这种味道，她的心都会慢慢安定下来。
    “上次的事……真的谢谢你。”简禾先打破了沉默。她盯着他握方向盘的手，指骨分明，不自觉地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害你受伤，我很抱歉。”
    “这点伤不算什么。”秦延承语气轻松，“反倒是有人借我们园区的厂房搞这种事，早点发现，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伤口……已经好了吗？”
    “好了好了。”他笑了一下，“昨天让崔宇看检查过了，说我恢复能力惊人，最多留点浅印子，不明显。”他说着偏头看她，“怎么？要不要现在靠边停车，让你确认一下？”
    “不用了。”简禾立刻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不留疤就好。”
    秦延承轻笑了一声：“你还在替我的‘事业’考虑？”
    他语气带着一点揶揄，又不完全是玩笑：“我上次说过了，不会再拍了。我是认真的。”
    简禾其实不太敢接这个话题。她心里有个声音，小心翼翼又危险地冒出来——为什么突然不拍了？为什么要特地告诉我？
    ……是因为我吗？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心惊。她不该如此轻率地妄加遐想，这样下去又会陷入泥潭，最后又遍体鳞伤。
    于是她硬生生把话题转开。
    “玲玲说很感谢你，有机会想请你吃饭。”
    “哦——”秦延承故意拖长了声音，侧过头看她，“你那个小护士朋友？可以啊，她挺可爱的，有男朋友了吗？”
    那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佻。
    简禾心里微微一沉，她叙述着事实尽量让语气平静：“前阵子刚谈。她这次急着打工，也是想赶在男朋友生日之前买礼物。”
    “还挺纯情。”
    “玲玲她……很单纯，也很善良。”简禾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和我不一样。所以……你不要对…”
    “不要对她出手？”秦延承接过她的话。
    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她家楼下。他单手撑在方向盘上，侧着头看她，语气带着一点看戏的成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简禾一时语塞。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明明在笑，可那道目光，却让人有种被看透的压迫感。
    过了几秒，秦延承叹了口气，重新靠回座椅。
    “为什么总是把看轻自己？”他声音不重，却很直接，“我们是因为欲望才认识的没错，但这和你是不是单纯、是不是善良，没有矛盾。”
    这句话，让简禾心口猛地一紧。
    她知道自己该下车了。可这一刻，她却有点舍不得结束。她甚至希望他能再多说一点。这些话，让她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
    可她更清楚，再多停一秒，眼泪就要不争气地掉下来。
    于是她下意识地低头去开车门。手刚碰到门把，却突然被男人按住了。
    简禾一惊，转头看他。秦延承已经倾身过来，距离骤然拉近。她的呼吸一乱，女孩的眼睛在夜色里微微发亮，漂亮至极。
    “我到家了……”她声音有点慌，“该下车了。”
    她已经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了，刚刚还表现的对自己的好友感兴趣的样子，现在又不让她下车。
    她该邀请他上去坐坐吗？但简禾明白，只要他俩独处一室就一定会发生点什么，毕竟他俩对彼此的身体都过于了解。但如果她不想和他做又为什么上了他的车呢？明明Peter都那样严厉警告她了，难道不是她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吗？
    “你还系着安全带，”秦延承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你是打算带着它一起下车吗？在想什么呢？”
    他说着，伸手帮她解开安全带，顺手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简禾微微皱眉，她快要讨厌死眼前这个男人了。
    刚刚那一番翻江倒海的心思，像个笑话一样被戳破。她眨了眨眼，把刚才因为感动快要掉下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帮我转告你朋友，”秦延承语气恢复如常，“我接受她的邀请，让她约个时间吧。”
    “……好。”简禾低着头，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感到有些失落。
    “不过，”他又补了一句，“让她把男朋友也带上。”
    简禾一愣，抬头看他。
    “你也要来。”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认生。你不在，我不去。”
    两人的距离还没完全拉开。这一次，他眼里的那点玩笑不见了，只剩下一点温和的认真。就这样沉溺下去真的可以吗，简禾悄悄地问自己。
    一阵剧烈的震动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她几乎是逃一样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好巧不巧，正是玲玲。
    秦延承也看到了，示意她就在车里接。
    “我现在跟她说……”简禾轻声道。
    只是玲玲根本没给她机会，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足够两个人都能听到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禾！你回家了吗？！呜呜呜……我和凯慧在你家附近喝酒，她、她根本不好好听我说话……我们能不能去你家……陪陪我……呜呜呜……”
（三十九）不会恋爱的傻瓜
    车子停在路边的大排档前，把已经喝高的两个女孩接上。一路折腾后，四人终于回到了简禾的住处。
    秦延承原以为，这会是一个属于两人的夜晚。结果现在，多了两个醉醺醺的“电灯泡”。不过，他也算是如愿进入了她的世界。
    简禾的家不大，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只是站在玄关，几乎就能把整个空间一眼看完。可即便如此，屋子却被打理得干净又温馨。
    她很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两双粉色拖鞋，递给两个女孩。显然，这里是她们常聚的地方。
    轮到秦延承时，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然而动作却明显顿了一下。空气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那双鞋属于谁，但谁也没有说破。
    简禾很快恢复如常，把拖鞋递给他，低声说了句：“这个……给你穿。”
    秦延承接过来，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屋子里铺满了柔软的布置。沙发上、地板上，甚至卧室的床上，都铺着毛绒绒的毯子。那种触感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的柔软，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温暖。她大概，很喜欢这种东西。
    秦延承的视线慢慢扫过每个角落，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好奇，像是在窥探闺房一样兴奋。
    直到他的目光停在了卧室里的一角，晾衣架上夹满了内衣。
    “不好意思……”简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几乎是慌忙地冲进房间，把衣架取下来，迅速塞进衣柜里，动作干脆利落。
    “没事。”秦延承下意识接了一句，“女孩子一个人住，把这些收在里面也挺安全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气氛肉眼可见地凝固。沙发上的两个女孩同时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得仿佛在看某种可疑生物。
    秦延承只好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选择闭嘴。
    “我去给你们泡点茶。”简禾赶紧转移话题，快步走进厨房。两个女孩也顺势瘫进沙发。
    客厅摆着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单人沙发。凯慧像是习惯了一样，直接坐到了单人座上；玲玲则贴着她，挤在双人沙发的右侧。
    秦延承还站着，像个误入他人领地的旁观者。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几只相框。他很想走近看看，少女时期的她，会是什么样子？应该也非常漂亮吧。
    念头刚起，就被另一个想法生生压住。那些照片里，很可能也有另一个男人。记住网址不迷路jile2.Cǒ m
    这个房间，这张床，这些柔软的毯子，在他出现之前，已经承载过无数不属于他的时刻，他们一定在这狭小的空间翻云覆雨过无数次。
    刚才那点带着新鲜感的窥探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的刺痛。
    他收回视线，没再靠近。最终只是走到双人沙发另一侧，刻意贴着扶手坐下，与玲玲隔开一段距离。
    厨房里传来水声。秦延承抬头，看向那道忙碌又单薄的背影。
    不禁陷入瞎想，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他要一点一点，把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的痕迹抹掉。
    不一会儿，简禾端着茶壶和几个杯子走了过来。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在玲玲和秦延承中间坐下。双人沙发挤了三个人，空间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
    女孩身上的气息近在咫尺。秦延承心里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这个姿势，从旁人看起来，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只是简禾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她低头看着玲玲，神情专注又认真。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几乎忽略了朋友，此刻看着凯慧一副疲惫到快要睡着的样子，她更坚定了今晚，她一定要帮玲玲分担忧愁的决心。
    “小禾……”玲玲抱着茶杯，声音带着醉意，“俊杰说生日不能陪我过，这正常吗……呜呜呜……我拼命打工，就是为了给他买礼物，他居然说那天要去外地实习……”
    “可能是真的走不开吧。”简禾轻声安慰，握住她的手，“等他回来再补过也可以的，不用太难过。”
    玲玲却摇了摇头，眼眶发红，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一开始没答应和他发生关系，他就对我没兴趣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秦延承正端着茶，差点一口喷出来。
    简禾也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摇头：“怎么会，不要这样想。对女生来说，这种事本来就很重要，我想他一定很珍惜你。”
    听到这话，秦延承没说什么，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回茶几。
    “小禾，你比较有经验，他们男人到底怎么想的啊？”玲玲又追问，“喜欢一个人，就一定会对她有那方面的想法吗？”
    凯慧皱了皱眉，想开口制止，她知道玲玲没有恶意，但当着外人的面说一个女孩那方面经验丰富着实不太妥，可看到简禾神色还算自然，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个……”简禾摸着下巴想了想，语气认真，“我觉得，有时候即使没有感情，也可能会产生欲望。所以不能用这个来判断。”
    她说得很理性。却不知道，这句话落在旁边那个人耳中，完全是另一种意味。
    秦延承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又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点。他忽然有种很强烈的冲动，想把她抱进怀里。
    “是这样吗……”玲玲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眼睛一亮，像想起了什么，竟隔着简禾，往秦延承那边凑了过去。
    “大帅哥！”她直接开口，“你是男的，你来说！”
    “……说什么？”秦延承被点名，有点没反应过来。
    “从男人的角度看，我怎么样？会让人有感觉吗？”
    “啊？”他愣了一下，“这个……就，还挺可爱的吧。”
    “那即使不喜欢，也会有那种想法吗？”
    秦延承微微停顿了一下，余光扫向简禾的背影。
    “对于男人来说，产生欲望确实很简单。”他说，“不过有时候，欲望也可能慢慢变成感情，即使这段感情是从欲望开始的，也不一定会不珍惜。”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不重，却像是在说给某一个人听。只是那个人，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
    “好了好了，你喝多了。”凯慧终于忍不住，站起身一把拉住玲玲，“别再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
    “我没有！”玲玲还在挣扎，“我就是想搞清楚嘛——”
    “搞清楚你个头。”凯慧直接把她往门口拖，“该回宿舍了。”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简禾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帮忙拿包、穿鞋，一边叮嘱：“你们到家记得发消息啊，下次再来……”
    秦延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终于松了口气，电灯泡，总算要走了。他顺势也站起身，准备送人。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凯慧一记眼刀扫了回来。
    “喂。”她语气毫不客气，“你不走吗？站里面挥手是什么意思？”
    秦延承一愣。
    “这么晚了，”凯慧继续补刀，“你得负责把我们送回去吧？”
（四十）沉默的真相
    秦延承先送余玲玲回到宿舍，车里只剩下他和陈凯慧两个人，不免陷入尴尬。
    他隐约觉得，陈凯慧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不过想想自己和简禾之间发生的事，作为好友应该也略知一二，对他没有好感也是自然的，想必她是非常在乎和了解简禾的人。
    “你和简禾……是高中就认识了吧？”秦延承先开了口，语气尽量自然。
    “我们三个都是。”陈凯慧坐在后座，语气平直，“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没有看他，只是透过后视镜淡淡扫了一眼。
    那一眼，让秦延承有点紧张。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好奇，她以前是什么样的。”
    “美女的事，你少打听。”陈凯慧毫不客气，“追她的人很多，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秦延承轻轻挑眉，没有反驳，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这不对吧，她身边不是应该有那个‘哥哥’吗？谁敢靠近。”秦延承看似吐槽，实则是试探，陈凯慧不出所料上了钩。
    “你知道余昊哥的事？”
    “知道一点。”秦延承语气依旧轻松，“你们不是挺熟的吗？”
    “不熟。”她回答得很快，甚至有些冷，“谁会跟那种对未成年下手的禽兽做朋友。”
    话音刚落，凯慧便觉得自己多了嘴，抿住嘴唇打算之后都一言不发。
    车内再次安静，秦延承却已经捕捉到了关键。
    “看来陈小姐很了解。”他语气依旧温和，“能不能和我说说？”
    “你不如直接去问小禾，她如果想说自然会告诉你。”
    “说的也是……”秦延承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追问，这女人果然是铜墙铁壁，但她说的没错，有些事，必须由当事人自己说出口。
    ———
    午休变成了三人的闲聊时间，会一同去附近的餐厅吃饭。秦延承和Peter的关系算是恢复如初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愿意每次都多一个电灯泡。
    “所以，你们也觉得玲玲那个男朋友有问题？”简禾坐在对面，神情认真地看着两人。
    “说实话，是有点奇怪。”Peter摸着下巴，“你朋友不是说挺可爱的吗？正常男人不应该这样啊……”
    他说到一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除非——”他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他是gay。”
    简禾整个人愣住了。
    “不会吧……”她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秦延承也微微皱眉，本来没往这方面想，但仔细一想，很多细节，好像都说得通。
    “也不是没可能。”他淡淡接了一句，“Peter，你应该有办法吧？用你们那种软件搜搜看。”
    “喂！”Peter立刻炸毛，“什么叫‘那种软件’，你别在我徒弟面前败坏我名声。”
    可话刚说完，他就对上了简禾那双几乎写着“求你帮忙”的眼睛，他沉默了两秒，认命地叹了口气。
    “手机号有吗？我帮你看看。”
    简禾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那天玲玲出事时，凯慧曾给对方打过电话，她立刻找凯慧要来了号码。
    Peter打开手机，点进一个蓝色软件。秦延承在一旁向简禾友情解说：“这是他们的‘交友’软件。”
    下一秒就挨了Peter一巴掌：“给我闭嘴。”
    简禾不太懂这些，只看见Peter手指飞快滑动，几秒后，他直接爆了句粗口：“卧槽，还真有。”
    空气一瞬间凝固，简禾立刻凑过去，看向屏幕。显示的账号界面干干净净，没有照片，也没有任何明显的身份信息。
    “这个账号绑定了手机号。”秦延承在旁边低声解释，“大概率就是他。”
    简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从没想过会是这种可能。
    “可……也不能完全确定吧？”她不死心地问。
    “有办法可以确认。”Peter翻了翻页面，“他在一个帖子下面留过言。”
    “什么帖子？”
    “一个club周六的活动贴。”Peter抬头看他们，“叫homme  club，新开的，老板在圈子里挺有名。”
    秦延承立刻明白过来：“也就是说，他周六很可能会去那个club参加活动？”
    Peter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简禾：“你要实在想确认，周六就去club看看吧。”似乎看出了简禾不安的神情，“放心，这club女的也能去。”
    简禾明显松了口气，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激动地抓住Peter的手。
    “组长，你陪我去吧，我一个人不太敢。”
    “你饶了我吧。”Peter立刻摆手，“我要是被人发现当内鬼，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他说完，毫不客气地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人。
    “让他陪你。”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秦延承身上，简禾眼里带着一点期待。
    秦延承沉默了一秒，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语气装作有点无奈的样子，实则心花怒放，“我陪你去。”
    ———
    “明天下午一点我来接你。”
    “好。”
    晚上下班后，秦延承开车送简禾回家，在她下车前再次和她确认时间，她点了点头。
    简禾有点恍惚，中午的时候因为急于挖掘真相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约了秦延承一起去club，回过神来才发现有些不妥。
    可不知怎的，她的内心却感到一阵欣喜，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约着去一个地方。
    这……算是约会吗？简禾几乎没有过所谓“正常”的约会经验。这个词对她来说，有点陌生，又带着一点甜蜜。
    她推开家门，连灯都没来得及开，整个人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牵着走向卧室。
    衣柜被拉开，初夏的衣服一件件映入眼帘。
    穿裤子，还是裙子？连衣裙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如果只是普通一点的打扮，会不会又显得不够重视？
    她拿出一件，又放回去，再拿出另一件。
    “吊带……会不会太露？”她小声自言自语，又把衣服举到身前比了比。
    再配个薄薄的小披肩？这样好像刚刚好。
    她站在全身镜前，一件一件试着。
    灯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裙摆轻轻晃动，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终于选出一套还算满意的搭配。
    镜子里的女孩，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亮亮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完全没有注意到，客厅的黑暗中，有一道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