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雷烬】(324-326)作者:龙扶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5-01 12:30 已读366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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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衍雷烬】(324-326)

作者:龙扶

  第324章 易筋旧孽
  三人回到万花谷时,日头已开始西斜。
  谷中依旧是那副祥和景象,弟子们在花田间劳作,孩童在溪边嬉戏,仿佛外界的凶险与迷雾从未侵扰过这片净土。
  苏可正在一株古梅下翻阅账册,见三人归来,尤其看到龙啸与琼梧神色凝重,狐小欺也罕见地安静,便知探查必有收获。
  她放下账册,起身相迎:“龙仙师,甄仙子,辛苦了。小欺,没给二位添麻烦吧?”
  狐小欺撇了撇嘴,想反驳,但看了看龙啸手中的包裹,还是忍住了,只嘟囔道:“娘亲,这次可是女儿立了功呢。”
  苏可微笑颔首,引三人至竹楼内坐下。执事弟子奉上清茶,又悄然退下。
  龙啸没有绕弯子,直接将石桌上的图纸与矿石、草药样本取出,摊开在竹几上:“苏宗主,请看。”
  苏可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几张人体经脉图上。
  她秀眉微蹙,指尖轻触图纸上精细的线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但当她的视线触及那个扭曲如蝌蚪的符号时,整个人骤然僵住!
  她猛地抬起手,指尖悬在符号上方,微微发颤。那张温婉从容的脸庞上,血色褪去几分,眼中是清晰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苏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标记……怎么会……”
  “苏宗主识得此物?”龙啸沉声追问。
  苏可缓缓抬起头,看向龙啸,又看了看琼梧和一脸好奇的狐小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指尖依旧冰凉。
  “妾身……并未亲历过。”苏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却多了一丝沉甸甸的重量,“但合欢宗历代宗主交接时,都会传下一份《宗门纪事》与《秘闻录》。其中记载了一些……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旧事。”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投向窗外摇曳的花影,仿佛在回忆那些尘封的文字:
  “大约五百年前,就在这隐花岭,曾有一邪派,名曰‘易筋派’……虽然妾身作为合欢宗宗主,将其他门派唤作邪派似有不妥,但是易筋派,当得上一个‘邪’字。”
  “此派不修正统道法,专研人体奥秘、经脉改造、血肉融合之术。他们视生灵为材料,动辄抓捕修士、凡人、乃至妖族,进行种种惨无人道的‘试验’。”
  苏可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透出寒意:
  “剥皮抽筋,移接脏腑,置换骨骼……都是寻常。更有甚者,他们将不同种族的血肉强行融合,试图创造出‘完美’的‘新种’。人妖相融、兽身人首、多头多臂的怪物……他们无所不创。当时中原,不论正邪,凡有无故失踪者,十之七八与易筋派有关。”
  狐小欺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抱紧了琼梧的手臂,那双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狐耳警惕地竖起:“娘亲……你说的这些怪物,应该……应该不是女儿这种半妖吧?奴家可是爹爹和娘亲因为……因为相爱才……”
  苏可转头看向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狐小欺毛茸茸的狐耳,温声道:“自然不是。你爹爹与我,是两情相悦。而易筋派所造的,是毫无理智、只知杀戮与痛苦的扭曲之物,是强行拼凑的‘残次品’。”
  她收回手,继续道:
  “易筋派行事毫无底线,终于激起公愤。五百年前,正道七派联合,加上诸多世家散修,组成联军,正面击溃了易筋派主力。残部逃回其老巢——正是这隐花岭深处。”
  苏可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正派行事,自然讲究名声道义,重创之后并未深追,但对于邪派来说,斩草除根,是江湖铁律。所以那些曾被易筋派残害、掳走亲友的邪派而言,血仇必须血偿。于是……在易经派被正派联军击溃后,多家邪派追至隐花岭,攻入易筋派最后的山门。”
  她抬眼看向龙啸,目光复杂:
  “那灭门一役……合欢宗也参与了。”
  竹楼内一片寂静。窗外的风声、远处的笑语,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
  狐小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龙啸沉默片刻,道:“之后呢?”
  “之后……”苏可轻轻吐出一口气,“易筋派山门被破,门人几乎被屠戮殆尽。其藏匿的典籍、试验记录、以及那些……尚未完成的‘作品’,大多被焚毁。我们的先辈……在确认再无活口后,陆续撤离。”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而隐花岭……因其地形险恶、灵气特殊,且易筋派经营数百年,留下了不少隐蔽的洞府与资源点……便被当时参战的几派瓜分。合欢宗,正是其中之一。这万花谷,便是当年易筋派一处培育奇花异草的药园改造而成。”
  龙啸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为何苏可看到那个标记时,会如此震惊。
  五百年前已被灭门的邪派,其标志竟出现在隐花岭深处,出现在可能与大师兄之死有关的“外域修士”据点中!
  这意味着什么?
  易筋派……并未真正灭绝?
  还是说,有人继承了他们的“遗产”,甚至……他们的“理念”?
  琼梧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平静:“那些‘外域修士’,在研究人体,炼制毒物。与易筋派,很像。”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可缓缓点头:“正是如此。若他们真是易筋派余孽,或是得到了易筋派传承之人……那徐少侠之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他们的图谋,绝不会小。”
  她看向龙啸,眼中满是凝重:“龙仙师,此事非同小可。易筋派当年所行之事,天怒人怨。若他们真的死灰复燃……恐怕不止隐花岭,整个中原都将再起波澜。”
  龙啸握紧了拳头。
  大师兄的仇,果然牵扯更深。
  而就在此时——
  “宗主!宗主!”
  一名合欢宗弟子气喘吁吁地奔至竹楼外,脸上满是惊惶与焦急。她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
  “方才……方才西面‘落霞坡’采药小队传回急讯!她们遭遇‘外域修士’袭击,对方人数众多,功法诡谲,带队柳长老拼死断后,让其他人分散撤退……可是、可是清点人数时,发现……发现小芸不见了!她、她很可能被抓走了!”
  “什么?!”苏可霍然起身,温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凌厉之色,“柳红梅呢?”
  “柳长老受了伤,但已退回安全处,正在疗伤。她说……对方似乎早有埋伏,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抓人来的!”弟子声音发颤。
  竹楼内,空气骤然凝固。
  图纸上的蝌蚪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每个人心头投下浓重的阴影。
  易筋派的阴影,并未消散。
  它蛰伏了五百年,如今,再次伸出了爪牙。
  而这一次,它抓住了合欢宗的弟子。
  龙啸缓缓站起,狱龙斩在背后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看向苏可,眼中雷光隐现:
  “苏宗主,落霞坡在何处?”
  “龙仙师,你……”
  “大师兄的仇要报,”龙啸的声音斩钉截铁,“贵宗弟子,也不能白被抓。”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琼梧。
  琼梧已站起身,天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她轻轻按了按腰侧的“情愫”剑,对上龙啸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狐小欺也跳了起来,尾巴绷紧:“娘亲!女儿也去!小芸是女儿的朋友!”
  苏可看着眼前三人,沉默片刻,终于重重点头:
  “好。妾身亲自带路。”
  她转身,月白色的裙裾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
  “易筋旧孽,既然敢再伸手——”
  “那便,再断它一次!”
  窗外,夕阳如血,将万花谷的花海染上一层凄艳的红。
  而一场跨越五百年的追猎与反击,即将在这血色黄昏中,拉开序幕。

  第325章 暗香余烬
  落霞坡位于隐花岭西侧,因每逢黄昏时分,夕阳会将整片山坡染成赭红与金橙交织的瑰丽色彩而得名。
  此刻虽未至黄昏,但天光已渐昏沉,暮色如同稀释的墨汁,缓缓浸染着天际。
  苏可带着龙啸、琼梧与狐小欺赶到时,坡上已是一片狼藉。
  几处明显的打斗痕迹将茂密的灌木与野花犁开,泥土翻卷,草叶上溅着暗褐色的血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草木折断的清气、泥土的腥涩、淡淡的血腥,以及一种刻意留下的、浓烈到刺鼻的辛香气。
  那气味像是某种药草燃烧后的余烬,又混杂着硫磺与石灰的燥烈,霸道地覆盖了整片区域。
  狐小欺刚落地就打了个喷嚏,狐耳抖了抖,猩红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光:“咳咳……这什么味儿啊!呛死人了!”
  苏可却已微微蹙眉,缓步走向打斗最激烈的一处。她在那片被踩踏得最严重的泥地前停下,蹲下身,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拈起一小撮泥土。
  苏可已换了一身装束。
  蓝白的裙裳剪裁极为大胆,衣摆高开衩,行动间一双笔直玉腿时隐时现;腰间青蓝腰封紧束,衬得身段窈窕如柳。
  而上身领口敞得极开,不仅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与香肩,更有一片欺霜赛雪的胸脯肌肤在暮色中晃眼,随着她俯身查看泥土的动作,垂落的黑白长发与之相映,透着惊心动魄的诱惑。
  她足踏木屐,配着刚过足踝白色中袜,这身装扮与她平日温婉模样迥异,却自有一种凛然又妖娆的气势。
  她的发也重新梳过,乌黑的发丝挽成高髻,发间几缕点缀的浅蓝丝垂在颊边,发间的金饰与蓝玉流苏轻摇,眼尾挑着一点淡红,眼波流转,竟比万花谷的樱花还要艳上三分。
  她抬手拢了拢广袖,戴着素白缎套的指尖轻点泥土,仔细查看。
  “这是妾身的‘武妆’。合欢宗以媚术见长,衣装稍显形色,临敌时更能惑乱敌心。”临行前,苏可曾这么说过。
  龙啸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随即移开。
  他出身正统道门,虽理解这是合欢宗的攻伐之道,但如此直白袒露的装束,仍令他感到些许不适。
  难怪那些名门正派常斥合欢宗为“淫邪之派”,观此形貌,倒也非空穴来风。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平静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侧头看去,琼梧正静静望着他。天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潭,没有波澜,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龙啸老脸一热,竟有些慌乱。
  琼梧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直,一如往常:“你师父说得对。”
  龙啸一愣:“什么?”
  “你心志不坚,”琼梧一字一句道,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合欢宗,果真是你天敌。”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看来,我看着你,是对的。”
  龙啸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脸颊更是发烫,只能尴尬地别过头去。
  狐小欺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来,猩红的眼眸弯成月牙,尾巴欢快地甩了甩:“龙大仙师,能不能别偷看我娘亲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啦~”
  龙啸:“……我没有。”
  狐小欺嘻嘻一笑,也不纠缠,转而凑到苏可身边:“娘亲,找到线索了吗?”
  苏可并未理会几人的对话,她指尖泛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红色光晕。
  光晕没入泥土,如同水渗入沙。
  苏可闭上眼睛,长睫在暮色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细微,仿佛与这片山坡、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合道境的修为在此刻展露无遗——不是威压的释放,而是真气的延伸与渗透。
  龙啸收敛心神,静静站在一旁。他能感觉到,苏可正在以合道境修为探查。
  片刻,苏可睁开眼。
  她摊开手掌,掌心那撮泥土中,竟缓缓浮起几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粉红色轻烟。
  那轻烟细若游丝,在浓烈的辛香气中顽强地存在着,带着一丝甜暖的、属于女子的体香,以及某种更隐晦的、如同初绽花朵般的青涩媚意。
  “是小芸。”苏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清晰的痛惜,“她被抓走前,拼尽全力催发了贴身香囊。”
  狐小欺急忙凑过来:“那香味还能追踪吗?这满山坡的怪味……”
  “能。”苏可站起身,指尖那缕粉红轻烟并未散去,反而如同有生命的丝线,缓缓飘向西北方向,“对方很谨慎,知道我们合欢宗弟子多用香囊,善于以香味传递讯息或追踪。所以用‘燥石粉’混合‘烈阳草’焚烧,试图用强烈的辛燥气味掩盖一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他们算漏了一点……”
  龙啸下意识追问:“什么?”
  苏可尚未开口,一旁的狐小欺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双手背在身后,杏黄色的窄袖胡服在晚风中轻扬,那双猩红的眼眸弯成狡黠的月牙,视线在龙啸脸上转了一圈,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糯:
  “龙大仙师~这还用问吗?”
  她往前凑了半步,仰起脸,吐气如兰:
  “我们合欢宗在你们这些正道眼中,可是‘淫邪之派’呢~弟子身上常备的,除了普通香囊,自然还有……一些‘特别’的东西呀~”
  龙啸一怔。
  狐小欺见他还没反应过来,笑得肩膀直抖,狐耳乱颤,尾巴在身后甩得欢快:
  “就是——春·药·啊!”
  龙啸:“……”
  他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尴尬,随即化为无奈。转头看向苏可,却见这位一向温婉从容的合欢宗主,轻咳一声,解释道:
  “小欺说得……虽直白了些,但确是实情。合欢宗修阴阳道,门中弟子对敌,使用春药,祸乱敌心,乃是常规手段。这类药物气息往往极其隐蔽且顽固,能渗入肌肤、衣物甚至真气残留中,极难被寻常手段彻底清除。”
  她指尖那缕粉红轻烟此刻微微颤动,分出更细的一丝,那丝烟气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些,带着一种暖昧的、甜腻的桃红色泽:
  “小芸贴身藏着的,是宗内特制的‘缠情丝’。此物一旦催发,气息会附着于接触者身上,十二个时辰内难以消散。‘燥石粉’与‘烈阳草’的气味虽烈,却恰恰无法掩盖这种以情欲为引的‘阴柔’之息。”
  她看向西北方向,目光锐利:
  “走。他们逃不远。”
  四人再无多言,循着那缕桃红烟气的指引,疾掠而去。
  苏可身形飘然而起,蓝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如同一道流云。
  她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兵刃——那并非寻常刀剑,而是一柄造型古朴优雅的长柄薙刀。
  薙刀此兵,与中原的偃月刀相比,刀身更为细长纤秀,据说是由东海之上一已覆灭岛国流传而来。
  刀柄乌木制成,长约六尺,纹理细腻;刀身弧度优美流畅,刃口在暮色中流转着月华般的清冷光泽,刀背处刻有细密的、如同藤蔓缠绕花朵的银色纹路,隐隐有粉红色的光晕在其中流动。
  整柄薙刀既带着兵器的肃杀,又透着合欢宗功法特有的柔媚之意,与苏可温婉中暗藏锋芒的气质完美契合。
  这柄“断蝶”,正是苏可的仙器。
  狐小欺凑到琼梧身边,一边赶路一边小声嘀咕:“甄姐姐,我娘亲的‘断蝶’可是很厉害的哦~当年……”
  “噤声。”苏可头也不回地轻声打断,蓝白衣袖在气流中向后飞扬,露出一截白皙手臂,“集中精神,前方有异。”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
  那缕桃红烟气指引的方向,是隐花岭深处另一片更为荒僻的山域。
  此处怪石嶙峋,几乎不见草木,地形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暮色渐浓,四周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只有天际残留的一线灰白,勉强勾勒出那些狰狞石峰的轮廓。
  烟气最终消失在了一面陡峭岩壁前。
  岩壁上爬满了厚厚的苔藓与藤蔓,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无异。但苏可已停在了岩壁前三丈处,手中薙刀“断蝶”轻轻一顿,刀尖点地。
  “出来吧。”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合道境修士独有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岩壁寂静无声。
  但龙啸已感觉到,岩壁后方,至少有四五道晦暗阴冷的气息,正在悄然移动。
  他握紧了狱龙斩的刀柄。琼梧的手也按在了“情愫”剑上,天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狐小欺则悄悄退后半步,双手虚扣在腰间——那里藏着她的“银骨”爪套。
  “既然不肯自己出来,”苏可轻轻叹息,仿佛在惋惜什么,蓝白裙摆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那我便请你们出来。”
  她手腕一振。
  “断蝶”薙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刀尖并未触及岩壁,只是凌空一点——
  “嗡——”
  粉红色的光华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轻柔地拂过岩壁表面。
  下一刻,那些看似天然的苔藓与藤蔓,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的帷幕,纷纷剥落、消散,露出其后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边缘残留着仓促布下的、已被破去的隐匿阵法痕迹。
  与此同时,五道灰黑色的身影如同受惊的蝙蝠,从洞内疾射而出,分向不同方向逃窜!
  他们的动作极快,身形飘忽,在昏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更棘手的是,每人手中都扣着暗器,在腾挪间不断向后泼洒——
  “嗤嗤嗤嗤!”
  细如牛毛的毒针、泛着蓝芒的飞镖、爆开成烟雾的毒丸……各式各样淬着剧毒的暗器,如同暴雨般笼罩向苏可四人!
  这些暗器不仅歹毒,更蕴含着阴寒的侵蚀之力,显然专破护体真气。
  但苏可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断蝶”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长柄轻旋,刀身化作一片朦胧的月华光幕。
  她身形翩然转动,蓝白衣裙在暗器雨中飞扬,高开衩下玉腿时而屈伸、时而横扫,动作凌厉却不失美感。
  所有袭来的暗器,无论是实体还是毒雾,在触及光幕的瞬间,都如同雪花落入暖泉,悄无声息地消融、湮灭。
  合道境对通玄境与凝真境的压制,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五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苏可实力如此恐怖,眼中均露出惊骇之色。
  但他们训练有素,即便知道不敌,逃窜的路线依旧刁钻,试图借助复杂地形分散撤离。
  龙啸真气一查,有两名通玄境,三名凝真境。再加上他们擅长的偷袭隐匿功法,怪不得能让通玄境的合欢宗柳长老吃亏!
  “留下。”
  苏可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她目光锁定其中逃得最快、气息也最强的一道身影——那是一名身形瘦高、动作如同鬼魅的男子。
  苏可左手捏了个简单的诀印,指尖粉红光华一闪。
  那名正在疾掠的瘦高男子,身形猛然一滞!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又仿佛有一股甜腻温软的气息,直接钻入了他的鼻腔、耳道、甚至每一个毛孔。
  他眼中厉色骤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近乎痴迷的恍惚。
  合欢宗媚术——而且是合道境宗主亲自施展的媚术,岂是他一个通玄境的修士能够抵挡?
  男子踉跄两步,竟然缓缓转过身,朝着苏可的方向走来。他脸上没有任何挣扎,只有一种心甘情愿的、如同奔赴归宿般的宁静微笑。
  另外四名黑衣人见状,更是魂飞魄散,拼命催动遁术。
  但龙啸与琼梧已动了。
  龙啸雷步爆发,紫金色电光在昏暗中撕裂出刺目的轨迹,瞬间追至一名黑衣人身后。
  狱龙斩横扫,雷火刀罡如同怒龙出闸,将那二人仓促回身格挡的兵刃连同护体罡气一并劈碎!
  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骨断筋折,眼看是不活了。
  琼梧的身法则更显飘逸。
  “情愫”剑并未出鞘,她只是以剑鞘连点,青金色的仙力混合着草木真气,精准地击中另外一名黑衣人的后颈。那两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不在动弹。
  仅有一名通玄境黑衣人以精血为引,动用全身真气,施展逃隐秘术溜走。
  另一凝真境正准备有样学样,却也中了苏可媚术,两眼失神,嘴角流涎,下体竟也湿了,但是几息之后,却没了呼吸。
  正是凝真境修士中了这合道境修为的媚术,心脉承受不住这情爱媚感,心脏过度跳动崩裂而亡。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从黑衣人现身逃窜,到一人被媚术所制、一人被媚术所杀,一人被龙啸斩杀、一人被琼梧所杀,仅有一人自损逃跑,总共不过十息时间。
  苏可缓缓走到那名被媚术控制的瘦高男子身前,蓝白裙摆拂过地面,不沾尘埃。
  男子依旧痴痴地看着她,脸上带着幸福而茫然的笑。
  苏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粉红色的光华渗入。
  “小芸在哪里?”苏可轻声问,声音温柔如情人的低语。
  男子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声音干涩而机械:“是……主人……洞……洞内最深处……石室……”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下了‘扩脉散’……大人需要活体……试验新药……我都说了……我乖么……”
  苏可的眼中寒意更盛。
  她收回手指,男子立刻软倒在地,昏迷过去。
  “进去。”
  苏可率先走向洞口,蓝白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盏明灯。
  她步伐坚定,木屐踏在石地上发出清脆声响,白色中袜包裹的足踝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纤细。
  龙啸、琼梧押着两名被制住的黑衣人,狐小欺紧随其后,众人迅速进入山洞。
  洞内比想象中深邃,通道曲折向下,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发出惨绿色微光的矿石,照亮前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仿佛肉体腐烂又掺杂着金属锈蚀的甜腻气息。
  沿途经过几个石室,里面堆放着各种药材、矿石、以及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器皿——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器官标本、挂着镣铐的石床、布满暗褐色污渍的解剖台……
  龙啸越看,心头越沉。
  这些痕迹,与之前在迷雾涧岩穴中发现的那些图纸,完全吻合。
  易筋派——或者至少是继承了易筋派传承的势力——确实在隐花岭深处,继续进行着那些惨无人道的“试验”。
  终于,他们来到了最深处的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一张冰冷的石台上,躺着一名少女。
  她穿着合欢宗弟子常见的浅粉色衣裙,但此刻衣裙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
  少女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得不正常,嘴唇却苍白干裂。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疯狂奔流。
  石台旁散落着几个空了的瓷瓶,瓶口还残留着暗紫色的药粉。
  正是小芸。
  狐小欺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苏可抬手拦住。
  苏可走到石台边,俯身仔细查看小芸的状况。
  蓝白衣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一片白皙肌肤,但她神色专注,无暇他顾。
  她的指尖轻轻搭在小芸腕脉上,粉红色的真气渗入,片刻后,苏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是‘扩脉散’……但剂量远超正常范围十倍不止。”苏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痛惜,“他们在强行扩张她的经脉,加速真气流动,为后续的‘灌体’做准备……这是要拿她当活体药炉,试验某种霸道的外力灌注之法。”
  她轻轻掀开小芸的衣袖,手臂上赫然有几处新鲜的、如同烙铁烫出的焦黑痕迹,排列成那个扭曲的蝌蚪符号。
  龙啸握紧了拳头。
  琼梧静静站在一旁,天蓝色的眼眸注视着石台上痛苦痉挛的少女。她忽然伸出手,掌心覆盖在小芸的额头上。
  青金色的光华,混合着“情愫”剑中那股温暖坚韧的生命气息,缓缓渡入小芸体内。
  小芸剧烈的痉挛稍稍平复了一些,潮红的脸色也略微消退,但那些凸起的血管依旧在皮下疯狂跳动。
  “她的经脉……受损很重。”琼梧收回手,轻声说,“现在只能暂时安抚,治不了根本。”
  苏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取出一枚淡粉色的丹药,喂入小芸口中,又以真气助其化开。小芸的呼吸逐渐平稳,但依旧昏迷不醒。
  “必须立刻带她回万花谷,以‘百花灵液’温养经脉,再设法拔除药力。”苏可沉声道,看向龙啸,“龙仙师,此处不宜久留。这些俘虏和证据,也需一并带回。”
  龙啸点头:“自然。”
  他目光扫过石室内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器皿与痕迹,又看向石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眼中雷火隐现:
  “易筋派的债……迟早要一笔笔算清。”
  狐小欺已经脱下了自己的杏黄色外衫,小心地盖在小芸身上。
  她蹲在石台边,轻轻握着小芸冰凉的手,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沉甸甸的难过与愤怒。
  “小芸别怕……”她低声说,“我们带你回家。”
  洞外,夜色已彻底笼罩了隐花岭。
  山风呜咽,如同无数冤魂的哭泣。
  而这场跨越了五百年的追猎,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326章 月下剖白
  万花谷的夜,比岭外静谧许多。
  谷中灵气氤氲,滋养着万千花草,连月光落下来都仿佛被滤过一层,显得格外柔和清澈。竹楼区东侧一间特意收拾出的静室内,灯火通明。
  小芸平躺在铺着软褥的竹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不少。
  苏可亲自调配的“百花灵液”盛在一只白玉碗中,色泽晶莹,泛着温润的草木光华。
  她以真气为引,将灵液化作缕缕轻雾,缓缓渡入小芸周身窍穴。
  琼梧静立一旁,天蓝色的长发在灯下泛着淡淡光晕。
  她偶尔伸手,指尖溢出极淡的青金色仙力,轻点小芸几处要穴,助其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动作生疏却认真,仿佛在完成某种重要的仪式。
  狐小欺蹲在榻边,双手托腮,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猩红眼眸,此刻满是担忧。
  她时不时用小勺舀一点温水,轻轻润湿小芸干裂的嘴唇,又拿软帕小心擦拭她额角的冷汗。
  “经脉的损伤比预想的顽固。”苏可收回手,指尖残留的粉红光华渐渐隐去,“‘扩脉散’药性霸道,又过量十倍,几乎撕裂了她的经络网。百花灵液只能温养,若要彻底修复,至少需静养三月,期间不可动用真气。”
  室内一时寂静,唯有灯火偶尔噼啪轻响。
  治疗持续到子夜。
  小芸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沉沉昏睡。狐小欺自告奋勇留下守夜,蜷在榻边的竹椅里,不一会儿也迷迷糊糊睡去,狐耳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琼梧默然看了片刻,转身走出静室。龙啸跟在她身后,两人并肩行在月光铺就的石径上。
  “你去休息。”龙啸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女子,“今日你也损耗不小。”
  琼梧抬眼看他,天蓝色的眼眸在月色下清澈见底。她点了点头,却没立刻离开,反而轻声问:“你睡不好?”
  龙啸一怔。
  琼梧的目光落在他眉间那道不自觉蹙起的浅痕上:“你这里,一直皱着。”
  龙啸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眉心,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绷着神经。他苦笑一声:“有些事……想不明白。”
  琼梧安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眉间。
  “不要皱。”她说,语气平淡如常,却让龙啸心头猛地一跳,“难看。”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走向自己的竹楼。天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背影高挑笔直。
  龙啸站在原地,看着她推门而入,竹扉轻轻合拢。眉间那一点被她指尖拂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
  他深深吸了一口夜气,清冷的花香混着草木气息涌入肺腑,却抚不平胸中纷乱。
  不知不觉,他已走到竹楼区外围。此处临近一片花田,夜间无人,唯有月光如纱,覆在摇曳的花海上。
  然后他看见了苏可。
  她竟仍穿着那身“武妆”。
  蓝白衣裙在夜色中几乎要融进月光里,高开衩的下摆在微风中轻扬,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白色中袜包裹着玉足,木屐踩在石径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她倚在一株老梅树下,黑白长发垂落肩头,仰面望着天上弦月,侧脸线条在月华勾勒下柔美得不真实。
  龙啸脚步一顿。
  苏可已闻声转头。见是他,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依旧,却因这身装束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意。
  “龙仙师也睡不着?”
  龙啸避开眼,喉结微动:“苏宗主,您不是说……这是您的武妆么?此番并无争斗敌对,为何不换回常服?”
  苏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恍然般轻轻“啊”了一声。
  “是妾身考虑不周了。”她语气自然,却并未有离开或更衣的意思,反而缓步走近,“白日事多,回谷后便径直去了静室,未来得及更换。让仙师见笑了。”
  她在龙啸身前五步处停下。这个距离,龙啸能清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成熟女子的暖香。
  他视线垂落,盯着地面石缝里一株冒头的野草。
  苏可却似乎没有察觉他的窘迫,柔声开口:“仙师心中有事?”
  龙啸沉默片刻,道:“自然。易筋派,大师兄,还有那些迷雾中的谜团……桩桩件件,理不清头绪。”
  “不止吧。”苏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入龙啸心防最薄弱处,“甄姑娘她……”
  龙啸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色。
  苏可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温和的弧度:“仙师不必惊讶。我合欢宗修阴阳道,对男女之情愫、眉眼之波澜,察言观色乃是基础。我看得出来,你很爱她。”
  龙啸张了张嘴,想否认,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低叹。
  “是。”他承认了,声音干涩,“我爱她。”
  苏可静静等着。
  龙啸抬手按了按眉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琼梧指尖的凉意:“但是她……”
  “她对你确有好感。”苏可接话,目光清澈,“那种下意识的靠近、信任,甚至方才她替你抚平眉心的动作……瞒不过我的眼睛。但恕妾身直言——”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残忍地剖开真相:
  “她并不爱你。至少,不是男女之爱。”
  龙啸闭上眼。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份深藏的痛楚照得无所遁形。
  “我知道。”他再开口时,声音已平静许多,“有好感,能重新接纳我在她身边……我已很满足。”
  苏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惜。她忽然问:“妾身能问问么?你们之间……”
  龙啸睁开眼,望向琼梧竹楼的方向。窗内灯火已熄,一片漆黑。
  “她曾是我的未婚妻。”他缓缓道,“因为一些意外……性情大变,失去记忆,还……差点杀了我。”
  他省略了仙界、琼梧、十年囚禁与那场生死搏杀。那些太过惊世骇俗,且涉及苍衍派与仙族的隐秘,不便对外人言。
  但仅仅是这几句,已让苏可眸中泛起波澜。
  “竟有如此事……”她轻声道,“难怪她看你时,眼神那般复杂。”
  龙啸不欲再谈,话锋一转:“苏宗主,今日你展现的合欢宗功法,确实厉害。我此前也曾与合道境实力的……人交手,虽敌不过,但尚能还上几招,周旋片刻。”
  他看向苏可,目光坦诚:
  “可若是中了宗主你的媚术——恐怕顷刻间便会心神失守,任你宰割,一招都别想还。合欢宗道法,高境界对低境界的压制,当真恐怖如斯。”
  苏可闻言,轻轻笑了。
  “仙师过誉了。”她摇头,“媚术再强,终究是外道。合欢宗立派数百年,始终被正道斥为‘邪派’,困守这隐花岭一隅,不得见天下风光。”
  “不过,”苏可话锋一转,“妾身也并非是在抱怨。”
  苏眸中光影流转,“我们……不压抑人性的做法,妾身很喜欢……”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敞开的领口边缘,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整理衣襟,但那纤长手指划过肌肤的轨迹,却带着某种致命的暗示。
  “喜怒哀乐,爱欲憎痴,皆是天道自然。合欢宗之道,在于‘合’——天地阴阳相合,人心欲念相合,灵肉……相合。”
  她往前又凑近半分,吐息几乎喷在龙啸颈侧:
  “白日里,你看我的眼神……我看见了。”
  龙啸浑身一僵。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万花谷的每一寸土地上。
  龙啸站在原地,苏可这句话如同细密的蛛丝,缠住了他本已纷乱的思绪。
  他喉结微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敞开的领口——那片雪白在月色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锁骨线条优美得惊心动魄。
  “宗主……何意?”龙啸的声音有些发干。
  苏可笑了。那笑容不再只是温婉,而是掺入了一丝撩人心弦的媚意,如同月下悄然绽放的夜昙,明知危险,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妾身就直说了罢。”她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妾身想与仙师……云雨欢愉一番。”
  龙啸瞳孔微缩。
  苏可却已继续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仙师放心,妾身不用采补之术,不损你半分修为根基。只为……身心欢愉。”
  说话间,她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微微漾开一圈极淡、极隐秘的粉红色光晕——那不是肉眼可见的色彩,而是直接作用于识海的波动。
  合道境修士施展的媚术,早已超越了寻常幻象与诱惑的层次,它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对方的感知深处,如同春雨润物,让你分不清哪些是外来的影响,哪些是自己心底真实的念头。
  龙啸毫无察觉。
  他只看见苏可站在月光下,那身“武妆”将她成熟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蓝白衣裙的高开衩处,一双笔直修长丰腴的玉腿时隐时现,白色中袜包裹的足踝纤细秀美,踏在木屐上,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风情。
  她真的好美。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龙啸脑海中。
  那双含情目,秋水横波;那张容颜,绝色倾城;那裸露的玉肩与锁骨,线条优雅;那半掩半露的雪白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被腰封紧束的纤纤细腰,不盈一握;还有那双在裙摆间若隐若现的玉腿,白袜包裹的玉足……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身装束,比完全暴露更加令人心动。
  那种欲遮还掩的风情,像最精巧的钩子,悄无声息地钩住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从未被触及的角落。
  我应该拒绝。 残存的理智在挣扎。
  筱乔是我的未婚妻,我应当对她忠贞。
  可是……她现在记忆全失,自称琼梧。从前的婚约,她还认吗?她还记得吗?
  再说,我与陆璃师娘……不也有过那么多年的不伦关系么?那时我又何曾坚守过?
  现在面对苏可,我在犹豫什么?
  因为她是“邪派”?
  但这几日在合欢宗所见——那些被收留的孩童,那些相互扶持的弟子,这片祥和安宁的万花谷……合欢宗,真的算是无恶不作的“邪派”吗?
  “官人……”苏可的声音再度传来,那声称呼又软又糯,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媚腔调,“你身材这般健硕高大,最是勾女子欢心。初见时,妾身就……喜欢得不得了。”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有几分少女般的羞怯——但这羞怯出现在这位温婉成熟的宗主身上,反而更加撩人。
  “而且方才,妾身说谎了。”她抬眼看他,目光坦荡又狡黠,“妾身这身‘武妆’,并非忘记更换。而是……知道仙师喜欢,专在这里等你的。”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龙啸的手臂。那触碰很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一会儿,妾身就穿着这身……”她凑近他耳畔,吐息温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承诺,“服侍官人,如何?”
  龙啸的呼吸骤然粗重。
  最后一点灵台的清明在呐喊。
  他的嘴唇动了动,“不……苏宗主,这……这不妥。”却发出不完整的声音。
  苏可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
  她知道,媚术已经生效了——不是强行控制,而是悄然放大了他心底本就存在的欲念与动摇,让他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想通”的结果。
  “我们合欢宗修阴阳道,”她轻声细语,像在讲述某种古老的秘密,“会的花样和体位……可多了。仙师不想……试试么?”
  试试。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龙啸的脑海中,那些说服自己的借口疯狂滋长:
  筱乔现在根本不爱我,她只是不讨厌我罢了。
  师娘能与我欢好,为何苏可不行?
  合欢宗不是恶徒,两情相悦,有何不可?
  我只是……只是太久没有……
  就一次。就这一次。
  这些念头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最后那点抵抗。在媚术的催化下,它们变得无比真实、无比合理——仿佛本就是他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再也忍不住了。
  龙啸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苏可横抱而起!
  苏可轻轻“呀”了一声,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将脸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蓝白衣裙的裙摆垂下,露出整段白皙光洁的小腿,白袜包裹的玉足在空中微微晃动。
  “妾身的房间……在那边。”她抬手指向花田深处一栋独立的竹楼,声音里带着笑意与期待。
  龙啸再不犹豫,抱着她大步走去。怀中的身体温软馨香,那身“武妆”的布料合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与曲线。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蜿蜒的石径上。
  ……
  远处的梅树下,一道杏黄色的身影悄然浮现。
  狐小欺双手抱胸,倚在树干上,那双猩红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玩味的光。她看着龙啸抱着自家娘亲走向竹楼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唉~”她拖长了语调,自言自语,“又一个纯情男子,着了娘亲的道咯。”
  狐耳轻轻抖了抖,尾巴在身后悠闲摆动。
  “娘亲这‘月下悄语’的媚术,可是连合道境同阶都难以察觉的秘传呢。防不胜防,无影无踪……恐怕事后,那傻大个还会以为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没坚守住道心呢~”
  她摇摇头,一副“真是可怜”的表情,但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
  “娘亲也是……”狐小欺撇撇嘴,“臭男人有什么好的?汗津津、硬邦邦的。还是女子好,香香软软的,抱起来多舒服?岂不更好?”
  说着,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向琼梧所在的竹楼方向。
  窗内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狐小欺盯着那扇窗看了片刻,猩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甄姐姐……”她轻声呢喃,尾巴不自觉地卷了卷,“要是你知道那傻大个现在正抱着我娘亲……会怎么想呢?”
  她忽然有些好奇。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将这念头甩开。
  “算了算了,关我什么事~”狐小欺转身,身影轻盈地消失在花丛深处,“睡觉去咯~”
  夜风吹过,花海摇曳。
  苏可的竹楼内,灯火悄然亮起,又很快被什么遮挡,只透出朦胧暧昧的光晕。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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