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今晚晚会结束后,你想不想见一下? 敲击键盘的指一顿,又不动声色,继续按键。 “交换生啊,那你着啥急。”乔萌一边炫饭,一边口齿不清道,“来都来了,早晚能看到。” “这话倒也没错。”罗依笑低头滑手机,忽然惊呼一声,“我靠这么快就有人加到联系方式了?外院那几个小妮子下手怎么这么快?” “外院嘛,正常的。”乔萌啃着鸡腿说,“就咱们这三脚猫英语,就算面对面和人坐一块儿,也聊不上几句天。” 罗依笑没出声,抱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叶棠收拢心神,继续撰写提纲,哪想还没安静两分钟,背后又响起一声惊叹: “真的假的?!她们说今天迎新晚会,临时把那群交换生拉来充场了?” 乔萌忙着干饭,没有搭腔。罗依笑抬头,瞅了眼过道对面,脆声开口:“叶棠,你去不去呀?” 移动的指,停顿下来,“去哪儿?” “就今天迎新晚会啊。”罗依笑说,“我记得你英语很好,要是你也在的话,咱们几个就不怕和洋人搭不上话了。德意志来的日耳曼帅哥耶,想想就很秀色可餐,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我没时间。”叶棠轻声回,“你们叫以琳一起去吧,她口语也很好。” “任以琳她今天回家了啊!”罗依笑猛拍大腿,“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她回头不知道有多后悔。” 叶棠淡淡一笑,没有开口。罗依笑见她兴致不高,也不勉强,和乔萌说了声“走了”,一边开门一边继续在微信里摇人,“小茹,今天迎新晚会你去不去?” 门“砰”一声关上,寝室又安静下来。乔萌戴着耳机看综艺,吃一勺饭,要停下来笑两分钟。叶棠把报道提纲写完,准备从头检查一遍,搁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发出轻震。 她滑开一看,是周旸发来的语音消息。 30s太长,她直接转成文字。 「叶棠,今天迎新晚会你去吗?我刚从辅导员那里听说,你们这届研一的深度报道实践课,其中一个选题方向是‘国际交换生项目的社会适应性研究’,需要跟工学院这批德国交换生做同期跟踪采访。你们导师应该还没通知你?我刚好认识工学院研会一个同学,负责这批交换生的接待工作,可以帮你约个面对面的初步沟通。今晚晚会结束后,你想不想见一下?我把人约过来。」 她垂眸望着屏幕,气息轻缓。 半晌,才抬动手指,回复过去一个“好”字。 …… 晚上八点,叶棠按照周旸发来的定位,抵达相约地点。 暖光透出玻璃,隐约可见店内人影。叶棠推门进去,铃铛轻响,冷气随之扑涌而来,混杂着一股微苦。 店里人不多,角落有两桌学生模样的人在打牌。靠窗那张长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周旸就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看到她来,他很快起身招手:“叶棠,这边。” 337.你好,我是聂因 他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戴一副黑框眼镜,是个文质彬彬的男生。叶棠走过去,他随之帮她拉开椅子,又贴心地问了句: “你想喝什么?” “Mojito吧。” 叶棠坐下,把包放在旁边,和桌上其余几位学哥学姐打过招呼,视线瞥向角落。 工学院的人来了很多,正聚在那儿打牌。除了本校学生,其间还混着几张白人面孔,穿着印有德国某高校logo的圆领卫衣,中英文掺杂在一起,正兴致勃勃聊得起劲。 “那个研会的同学,今晚临时被老师叫去开会,来不了。” 耳畔响起声音,叶棠回头,周旸将莫吉托端到她面前,对她笑了笑: “不过还好,他跟我说,这批交换生里有一个华人,可以中文沟通,人也随和。他让我直接找他就行。” “既然这样,”叶棠握着杯壁,掌心细汗濡出凉意,“那改天再约吧。” “用不着改天。”周旸偏头望向斜后角,“他就在这里,等打完电话就过来了。” 叶棠没说话,桌上另外几人,到了约好看电影的时间,相继从店内离开。他们走后,桌上便只剩她和周旸。 “要把你约出来,真不容易。”等候的人还没来,周旸撑臂靠在桌沿,微微笑着,和身旁女孩搭话,“刚才迎新晚会,你室友都去了,我在剧场兜了一圈,都没看到你人影。” “那会儿我在睡觉。”叶棠垂眸,吸管轻轻搅动,莫吉托里的冰块跟着打转,“你说的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来?” 周旸以为她等得不耐烦,点触屏幕,瞥了眼时间:“应该快了吧,他说他给家里人打电话,估计再过几分钟就回来了。” 女孩默不作声,周旸思忖片刻,准备去洗手间找人,背后忽地响起一道低沉嗓音: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叶棠颤睫,僵滞在座位,心跳陡然开始加快。 清吧里放着慵懒爵士,那人步调匀缓,从两人身后走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而后抬眸,视线轻落到她脸庞。 叶棠低垂着睫,没有抬头。 “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我还准备去找你呢。”周旸笑了笑,主动开口,替两人做介绍,“这位是叶棠,我们新闻学院的才女。” 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脸上,叶棠握紧Mojito,掌心一片冰凉。 “叶棠,这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位,来自慕尼黑工业大学的交换生,聂因。” 少年坐在对面,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在外面的那节手腕,骨骼分明,指节修长。他静静看着她,并不急于出声,等周旸安静下来,才轻声开口: “你好。” 叶棠抬头,终于与他对上目光。 他唇角牵动了下,朝她伸手:“我是聂因。” 338.姐,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暖黄灯光从头顶照落,他的脸庞隐在光线,轮廓却比记忆里更深邃立体,眉眼间沉淀下来一股稳重。 他微微倾身,手伸在半空,墨瞳一瞬不移凝视着她,唇畔噙着一丝薄笑,看着她的神情,就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叶棠静坐不动,未启唇,也未伸手。周旸察觉气氛古怪,欲开口缓和,她这才伸出右手,极快地和他碰了一下。 “你好。” 话音未落,相触肌肤已经分开。聂因缓慢收手,神色照旧是原来模样,唇弧微勾。 简单为两人做过介绍,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发出震动。周旸低头,瞧了眼屏幕,眉头短暂一蹙,很快起身,对两人歉意一笑: “学院那边有事,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说完不待两人反应,便接通电话,“喂”一声后走向门口。 转眼间,桌上只剩单独两人。 角落闹声不断,衬得此处愈发清寂。叶棠端起Mojito,轻轻抿了一口,青柠汁的酸涩在味蕾爆开,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对面人也未作声,臂肘搭在桌沿,滑动手机,似在查看消息。叶棠瞥向店外,周旸正背对两人,在一棵梧桐树下打电话,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趁现在走吧。 她拿上包,准备起身。 对面却忽然投来目光:“叶棠同学。” 他声线偏低,这几个字眼吐露唇缝,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异样。叶棠坐定不动,他微微笑了下,继续问: “你的选题,是打算做交换生项目的社会适应性,还是偏向跨文化传播方向。” 心脏在胸口轻震,叶棠抬眼,正对他目光:“都涉及,具体方向还没定。” 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般出神片刻,看回她道:“那如果做跟踪采访,是不是要和我们这批交换生,保持长期联系?” 长期联系。 他将重音落在这四个字。 叶棠面无表情,按兵不动:“视具体情况而定,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冷漠得刀枪不入。聂因静静看着她,未再启唇。 沉默在两人间流淌。叶棠坐了片刻,着实按捺不住,欲拾起手机离开,对面却忽然朝她伸出手。 不似刚才,轻触即分。 而是肌肤相贴,掌心稳稳罩在手背。 叶棠抬眸,胸口细微起伏。 少年静视着她,岿然不动。 她垂睫,欲将手抽出,他却按紧,不让她动。 上身俯靠近时,低沉嗓音,也一并泻入耳廓。 “姐,”他说,“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叶棠深吸一气,正要发作,余光忽然瞥见,两张面孔贴在橱窗外头,正鬼鬼祟祟朝里张望。 对上她视线,罗依笑当即拉上乔萌,“叮铃”一声从门口进来。 “叶棠,你也在这儿啊。” 罗依笑自来熟得很,在叶棠旁边坐下,屁股还没捂热,眼神已经落到对面,把聂因里里外外打量一遍,而后转头,用自以为听不到的声音,跟叶棠咬耳朵: “他就是那个德国来的交换生吧?长得确实挺帅,没看到之前,我还以为是照骗呢。” 叶棠沉默,大脑还在应对突发状况,聂因已主动开口,和她们搭话:“你们,是叶棠同学的朋友吗?” 339.周师兄对叶棠同学真关照 “我吗?”罗依笑指了指自己,很快回,“我是叶棠隔壁寝的,这位才是她室友。”她拍了拍乔萌肩膀,又补一句,“但我俩不是新闻学院的,我们是学汉语言文学的。” 聂因点头,抬手招来侍应生,把酒水单推向两人:“你们想喝什么,随意点。吃的也是。” “哇,你请我们吗?”一直默不作声的乔萌,眼睛登时发亮,“真的可以随便点吗?” 聂因弯了弯唇,向她点头。乔萌赶紧拉上罗依笑,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手指在菜单上移来移去。侍应生记完单,刚走开,一直在室外打电话的周旸,终于重新步入店内。 “呀,周师兄你也在啊。” 罗依笑惊讶了下。 “嗯,我刚才在外面打电话。”周旸坐回叶棠右边,额头偏向两人,“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刚啊。”罗依笑觑了眼角落,压低音量,“小道消息说这儿有洋帅哥聚会,来碰碰运气,居然真被我们撞见了。” “那你消息很灵通了。”周旸笑了笑,说话时侧向叶棠,手臂搭靠在她椅背,“既然来了,可以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罗依笑面露羞涩:“我英语太差,怪不好意思的。” 几人随意闲聊,聂因静静听着,并未出声。过了片刻,侍应生将饮品小食端到这桌。周旸帮忙把饮品推向两人,视线收回,留意到叶棠手机旁边有一滩水渍,又将她手机下的杯垫移过来,盖住那里。 侍应生放下炸鸡翅,转身要走,他又喊住:“麻烦再拿一个蜂蜜芥末酱。”说着,朝叶棠偏头一笑,“这个酱偏甜,你应该会喜欢。” 女孩出神不语,端起Mojito,轻抿一口。周旸转头,撞上对面凝视目光,也朝他笑了笑,正欲开口搭话。 “周师兄对叶棠同学真关照。” 少年啜了一口苏打水,将杯子轻轻搁落桌面。 周旸微怔,旁边乔萌听见这句,自然而然大嘴巴起来:“那是,周师兄对叶棠当然没得说。” 她一边往嘴里塞薯条,一边含糊不清道:“师兄开学典礼那天就认识叶棠了,这不才两个星期,师兄就帮了她好多事。知道她要做深度报道,还帮她联系采访对象——” 说到这,她又嘿嘿一笑:“我们也沾到了光,刚好在这儿碰到你,请我们吃……” “萌萌。”叶棠出声打断她话,“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当心呛到。” 乔萌“哦”了声,乖乖闭嘴,埋头炫薯条。罗依笑人多精,不一会儿就嗅到空气里不同寻常的氛围,主动转移话题,问聂因: “哎同学,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回国交换啊?你是从小在德国长大的吗?” “不是,我只是在德国念完本科。”他淡淡笑了下,嗓音低落下去,“我初恋在这里读书,所以就回来了。” 340.姐,你要是敢跑,我不介意等下麻烦你室 “哇,初恋。”一不小心居然被她撬出八卦,罗依笑嗦了一口吸管,立马来了兴致,“你初恋叫什么名字?没准儿我还认识呢。” 聂因转了下杯子,淡笑不语,视线静静落到对面。叶棠低垂着眼,如坐针毡,空气中的暗流涌动仅维持数秒,就被电话震动打断。周旸低头,眉宇比之前皱得更紧,很快拿起接听。 对面传来模糊话语,他凝神听着,不时低应两句。不一会儿,他就挂断电话,起身向几人告辞: “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一步,导师临时给我派了个活儿。” 说罢,又看向叶棠,单独和她讲了句:“你和聂因先聊,有任何问题,到时我再和工学院那边沟通。” 女孩微微点了下头:“今天的事,麻烦师兄了。” 周旸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告辞之后匆匆走出店门。叶棠望着他离去,直到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低垂下眼。 聂因喝了口苏打水,唇弧慢慢落下。 罗依笑和乔萌把小食扫荡得差不多了,门口又“叮铃”一声闯进来一个女生。两人抬头,艾菲菲也正好瞥见她们,唇角立即挂上假笑: “真巧啊笑笑,你居然也在这儿。” “不巧,我一直在这儿等你呢。”罗依笑用纸巾擦了擦嘴,一秒进入战斗模式,“今天晚会你唱的那首歌真好听,不愧是学外语的,天赋过人,比我家养的那只鹦鹉还会唱。” “呵呵,多谢谬赞。”艾菲菲捂嘴一笑,眼神瞟到旁边,又扮出惊讶,“聂因??Paul说你在宿舍睡觉,不会来,他居然骗我诶——” 叶棠抬手,将发丝捋到耳后,握着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我刚到不久。”聂因低垂着眼,指腹在手机屏幕划拨,“?Paul一直在问我你什么时候来。” 艾菲菲惊喜不已,眼波流转到角落,扬声向那堆人喊了句“Hallo”。一个高壮金发男生发现她,朝这边挥了挥手,用带口音的中文喊了句“过来坐”。她袅袅转身,颇含深意地朝罗依笑回眸一眼,才迆迆然离开。 罗依笑攥紧拳,不等乔萌把鸡翅啃干净,拉起她就紧随其后杀过去,人还没靠近,“古德伊文宁”已经从喉咙里滚出来。 桌面再次沉寂下来。 夜色愈来愈浓,窗外那棵梧桐树,在微风里摇曳枝叶。 半晌。 “我先走了。”叶棠拿上包,起身向他告辞,“采访的事,等改天有时间再聊。” 她一眼没朝他看,拉开椅子就要走人。少年立起身来,叫住她: “我送你。” 叶棠止步,那句“不用”还没说出,他已绕行过来,立在她身旁。 “我去结个账,很快回来。”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耳语,“姐,你要是敢跑,我不介意等下麻烦你室友。” 温热鼻息拂过耳根,她立定不动,脊骨陡然发麻。 341.或者,你送我回宿舍也可以 聂因笑了笑,拿着手机,到柜台结账。叶棠深吸一口气,先他一步推门而出,抱臂立在路边,闭眼调整。 没过多久,身后又传来“叮铃”轻响。颀长身躯晃动着到她旁边,低声说了句: “走吧。” 走吧。 叶棠默不作声,抬脚迈步。 快九点,迎面的风仍带一丝暖意,路灯在地面筛下斑斑驳驳的光,梧桐树一棵接一棵落在身后,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看起来,像两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 叶棠走得喘息,也还是没甩脱,跟在身后的那抹幽灵。 信号灯在对面亮起红色,她只能停下脚步,伫立等候。 聂因弯唇,不徐不疾走到背后,和她一块儿等红灯。 车辆在眼前川流不息,叶棠盯着信号灯,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度秒如年。 明明只有六十秒。 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少年忽而走到身旁,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姐姐。” 信号灯由红转绿,她没搭理他,径直迈步向前,却一下被他拽住手臂,拉了回来。 一辆电驴从眼前飞驰而过,是赶时间送餐的外卖小哥。叶棠心脏砰通,后背贴着他胸膛,气息微乱。 “过马路要当心。”他说了这么一句,臂膀在她腰后轻轻碰了下,“走吧。” 她垂睫,迈开步子。少年并肩和她穿过马路,未再启唇。 再直行五十米,就是学校西门。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走进大门,就要分道扬镳。 “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叶棠立定脚步,冷声启唇。 “送你回宿舍。”聂因咳嗽了声,又说,“或者,你送我回宿舍也可以。” 叶棠背对着他,眼白快翻到天上去,强忍着没冲他发火: “谢谢,我认得路,不需要你送。” “但我有点记不清,公寓在哪个方向了。”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刚到校两天,还不太熟悉地标。晚上天暗了,就更找不到路。姐,你能不能送送我?” 送他。 这个该死的家伙。 厚颜无耻得简直令人发指。 叶棠默不作声,权衡过利弊,最后还是决定送他到公寓楼下。 这样,总好过他和她一块儿出现在女寝楼下,引来更多注意。 “我送你。”她转身,冷淡瞥他一眼,“能申请到我们学校交换,智力应该没有问题。下次再迷路,就往手机里装个导航,不要钱。” “嗯。”他老老实实应,到底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调转步伐,朝西北角的留学生公寓前行。路灯一盏盏罩在头顶,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之前说的交换生项目深度报道,”快到公寓楼下,少年忽然对她开口,“正好我手头有一份资料,不知道能不能给你提供参考。” 叶棠望着脚下,没有作声。 “是我们学校国际处,内部编制的评估报告,”聂因说着,朝她看了眼,“虽然是德文原件,有些专业术语我已经做了中文批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我帮你过一遍,省得你之后再查词典。” 342.聂因,你其实没必要回来的 女孩不语,他又低头,看地上两人交迭的影子:“姐,你现在好像很怕我。” 他的话一下踩中她尾巴,叶棠陡然拔高音量:“谁怕你了?” “你不承认就算了。”他轻声,语气似乎很无所谓,“资料就放在我房间书架,你什么时候需要,再来拿……” “我送你。”叶棠打断他话,口吻生硬,“到楼上。” 聂因低着头,无声弯起唇角,又在女孩觑来目光时,装作若无其事:“那就走吧。” …… 灯“啪”一声按亮,七楼走廊尽头的单人宿舍,白光拖出长尾。 叶棠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 淮川大学的留学生公寓,她此前早有耳闻。大一刚上来那会儿,任以琳天天在宿舍骂骂咧咧,说她们住的地方连留学生的厕所都不如,现在一看,倒还真是。 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去了。 叶棠暗自腹诽。 “姐,你先坐。”他很客气,像招待客人,“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叶棠睨他一眼,把包一撂,在他书桌前坐下。 少年离开,去旁边给她烧水。她坐在桌前,再次环视,整间屋子没有太多私人痕迹,想必也是因为,他才住进来没多久。 “文件在书架第二格。”他将水壶插电,去卫生间洗杯子前,抬目看她一眼,“那本《流体力学》旁边。” 叶棠不语,从夹缝抽出装订成册的资料,低头翻阅。 他的批注做得很详细,条理清晰,字迹工整。她静静看着,连他什么时候走到身旁都未发觉。 直到“砰”一声,水杯搁落桌面。 才倏然回神。 “能看懂大概吗。” 嗓音自头顶落下,未待出声,少年已从背后靠近,俯身撑在桌沿,把她半圈怀中。 叶棠沉默,影团在白纸黑字上晃动,他似乎又靠近了点,气息再次拂过耳根: “姐,你怎么不说话。” 房间一片死寂。 半晌,才“啪”一声阖拢纸张,语调沉冷:“谢谢,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聂因微怔,女孩已站立起身,把文件捎上,抄起包包就要离开。他默然看着,直至她走到门口,方才启唇: “姐,我送你回宿舍。” 叶棠脚步一顿,回绝干脆:“不用。” “那我送你到楼下。”他又说。 “也不用。”叶棠搭着门把,闭目良久,终究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聂因,你其实没必要回来的。” 没必要回来的。 她总是这样,轻描淡写一句,就能让他满心欢喜,化作云烟。 聂因沉默不语。叶棠伫立须臾,拉开门页,就要侧身步出。 外头走廊忽然传来足音,数人喧笑交谈着,朝此处靠近。 她轻愣,出神的一秒,少年已抬步朝她走来。未等她反应,门页便“砰”一声在眼前阖拢。 高大身躯覆下大片阴影,她心跳加快,欲转身对峙,却被他一下箍住腰肢,俯身吻咬下来。 343.他终于把她抓住 “唔……” 他把她按在门上,齿尖落得又重又深,唇瓣陡然吃痛。叶棠呜咽挣扎,少年吻得愈加强势,韧舌撬开牙关,抵入进来,霎时便封堵住她喉嗓。她用力捶打他肩,眼圈发红,他还是将她吻住,呼吸扑洒潮热。 四年。 整整四年。 他居然还敢回来。 人群在门外闹腾不息,他吮着唇瓣,手摸索向下,探入进她裙底。 她今天穿了一件雪纺连衣裙,半透明的藕粉,朦朦胧胧,仿佛一团缥缈的雾。而现在,他终于把她抓住,拥入怀中,再也不会放开。 再也再也,不会放开。 灯“啪”一声黯灭,月光在窗帘缝隙斜入一线。他把她提抱起来,她圈住他颈项,直到两个人都滚上床,分离的唇才再次紧贴,津液含混交缠。 蔽身暗色,其余感官都被放大。他压在她身上,好像比之前更沉,发梢也扎手得多,指掌下的肩背宽厚而又结实。她陷在被褥里,任由他亲,唇瓣从耳后流连到颈项,再摩挲腰肢,将她裙摆掀起。 空气有一点凉,胸罩被推翻上去,挺立乳头不自觉瑟缩了下。她抓着床单,少年很快俯身靠近,张口含住了她。 “嗯……” 湿濡的舌裹挟上来,蓦地便激起身体颤栗。她以手掩唇,呻吟还是溢漏,头颅匍匐在她胸口,用力吮吸。 女孩肩膀一颤,胸腔起伏更加明显。聂因嘬住奶头,另一手抚弄乳肉,指腹捻着茱萸细细打转,舌尖舔扫乳孔。 叶棠呜吟,指节插入他发丝。他嘬吸得更加卖力,唇舌抿含滋啧。津液一丝丝渗入乳孔,湿痒难耐,他又叼住啃咬,乳晕留下深浅啮痕。 奶香溢入鼻腔,整张脸庞都埋没进她胸脯。聂因伏在女孩身上,胸腔里的心跳,再一次鲜活起来,有力砰动。 他闭目良久,待女孩喘息平复,才游移向下,继续亲她小腹。 濡吻星星点点落在肌肤,叶棠蜷缩脚趾,腰肢不自觉弓起。他按住她,指节勾挑内裤边缘,轻轻一扯,就将她剥开。 室内一片漆暗,只有凑近,才能望清阴埠形状。聂因掰开她腿,用鼻尖蹭磨阴蒂,女孩随即夹拢他头,鼻腔哼出细声。 私处萦绕浓郁芳香,像一颗快烂熟的蜜桃。 聂因弯唇,俯首张口,将肉芽抿入唇缝。 “呜……” 叶棠揪紧床单,大腿内侧贴磨他耳廓。少年跪在床上,将她双腿架至肩膀,唇瓣含住阴蒂,细细抿弄,舌尖舔舐过她尿口。她咬唇,熟悉又陌生的热流汇聚往下,湿舌还在缓慢舔弄,指节已探没穴口。 细窄甬道绞缩手指,内里逼仄,宛如未经开凿的幽径。聂因一面舔含,一面将手指推入进去,让她慢慢扩张适应。 344.有没有想着弟弟的鸡巴,在被子里自慰过 叶棠微声哼唧,下体被撬开酸涩。粗砺指腹磨着软肉,一点点往里,将异物塞入进来。 他动作细致,甬道里的阻塞感,却未消退分毫。叶棠扭腰欲逃,他随即张口,整片阴埠都被唇瓣包裹。他含着肉埠,舌尖游弋滑扫,津液一缕缕打湿耻毛,粉唇逐渐沾染水露。埋在体内的指,继续辗转,让窄穴打开迎合,蜜液渗濡出来。 叶棠闭眼喘息,腿心传来隐秘水声。他伏在身下,舔舐插弄,小腹不觉酥麻泛痒。湿舌抵着尿口打转,时而抵弄,时而舔扫。指节略微曲起,在体内勾挠,酸胀漫入四肢,空乏却始终无法满足。 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不是。 手指从穴眼抽出,黏丝已经勾挂指腹。聂因吮了下指尖,从裤裆掏出阴茎,握住女孩膝盖,将她拖近自己。 沉躯再次欺压上来,粗茎也一并挤塞进腿缝。叶棠颤栗,有一丝无名恐慌,灼烫贴着肉埠,硬得像一根铁棒。 “姐,”他低声开口,将龟头对准穴眼,抚慰她道,“如果疼,你就咬我。” 她没吭声,指掌攀着他肩。钝硬龟头没入边缘,酸痛开始泛起。她一动不动,粗硕灼棍慢慢挺入,软肉被一层层推开,甲尖也逐渐嵌入皮肤,直到他整个进入了她,睫羽才抖晃了下。 聂因埋在她肩窝,闭眼不动。 肉棒被窄道紧紧圈箍,一时寸步难行。穴洞湿软潮热,久旷的欲望在她体内苏醒。他忍住头皮麻意,缓慢抽动,让她缠绕在他腰间,迎合挺送。 走廊已经沉寂,房间同样静默无声。两个人交颈相拥,喘息迭着呻吟,在小床上紧密媾和。 少年卧在她身上,顶胯耸动性器。粗胀阴茎埋没肉洞,不断碾压内壁,滑擦挤磨胀涩。叶棠圈挂在他颈项,眼角有一点湿。 “还疼么?”他附耳低问,鼻息湿热,“我能不能插快一点?” 他总是这样,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讲不正经的话,叶棠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扮猪吃老虎,把她骗上了床。 肉棍在下体蓄力耸动,她闭眼不语,呻吟轻漏。少年低笑了声,身躯压落下来,唇瓣继而擦碰耳廓: “姐,这四年里,你有没有找过别的男人?” 鼻息似有若无触挠,肌肤撩起痒意。叶棠偏头避开,对于刚才那个问题,同样保持缄默。少年扣住她腕,茎柱重重顶没进来,非要逼她作答: “到底有没有?” 她恼火,在黑暗里瞪他。聂因慢慢笑了,将她腿窝挽起,似赞赏般亲了亲她嘴唇: “姐姐真乖,没有去外面偷吃。” 叶棠垂睫,耳根有一点热。他压着她大腿,茎柱连根捅没进来,穴缝抽拔带出淋漓汁水,那道磁沉嗓音,再次落入耳廓: “那到了晚上,有没有想着弟弟的鸡巴,在被子里自慰过?”345.我的身体,摸起来喜欢吗? 他越说越露骨,粗硬鸡巴插在穴里,烫而坚挺,每一下都磨出酥热。叶棠闭眼装死,耳边又是他笑,粗棒滋咕抽拔着,附耳对她呢喃情话: “我每天都很想你,想你笑起来的样子……发脾气的样子……吃醋时的样子……还有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乖乖被我——” 她陡然捂住他嘴,不许他说。聂因顺势亲她掌心,将食指含进嘴里,细细地咬。叶棠想抽手,他咬住不放,活像一条黏人大狗,缠着闹她。 女孩呜声喊痛,他才松开她指,阴茎深缓律动着,将堆迭到锁骨的连衣裙,全部扯褪。 夜色很暗,女孩躺在身下,胴体却碧莹莹地泛着瓷白。四年过去,她出落得愈发窈窕,脸庞美艳,曲线透出成年女性的丰腴。胸前那对雪乳,随肉棒插干甩晃乳根,奶波一圈圈荡漾,乳尖还湿红水亮。 聂因俯下身,再一次嘬住奶头,将细嫩乳肉吞含咬弄,齿尖刮蹭茱萸,让她颤栗着将他夹紧,湿滑小穴被鸡巴捣出一汩汩热液,兜头浇灌马眼,甬道绞缩着把他吮牢,越插越紧。 她赤身圈抱着他,指腹无意识纠弄领口。聂因松开奶肉,臂肘撑在她颈侧,低头问她,“姐,你想不想帮我脱衣服?” 自己已经脱得一丝不挂,他却仍穿着整齐。叶棠喘息着看向他,无声默认。 聂因弯唇,翻身把她抱起,让她坐在身上,替他解纽扣。 他今天穿的衬衫,纽扣细小,极不容易解开。叶棠坐在鸡巴上,抬动指尖,欲要用力,插在阴穴里的粗棍,却忽然向上一顶。 她闷哼,身体颤晃了下,指掌撑在他小腹。 暌违数年,衬衫下的那具躯体,已经完全成熟健壮。她撑在腹肌上,穴肉不自觉蠕缩,灼茎烫热逼人,根本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她稳住气息,勉力解开第一颗纽扣,正待解下一颗,肉棒又朝上一顶,撬出她喉腔呻吟。 “姐,”他竟还若无其事地问,“我的身体,摸起来喜欢吗?” 叶棠四肢发麻,鸡巴在穴里越胀越粗,鼓鼓囊囊将她塞满。她揪着衬衫,想要解扣,身下少年又使坏一撞,把她颠得快要腾空。 “混蛋……”她颤声咒骂,胸腔不住起伏,“不许乱动……” 见她发火,少年老老实实“嗯”了声,没再乱插。叶棠解开纽扣,继续往上,原本握着她膝盖的手,却摩挲到了臀部。 大掌宽阔粗砺,罩在臀上,轻缓抚弄。叶棠想要忽略,他又把她控住,带动她上下骑乘,私处泛起黏腻水声。 “姐,”他轻轻地问,引诱她回,“是不是很舒服?” 叶棠被他插得头昏脑胀,揪着衣扣,竟鬼使神差应了一声。听到他笑,才反应过来被他套话,不由恼羞成怒: “你给我闭嘴!” 346.你倒是长本事了,越来越会勾引女人了 少年噤声,躺在床上不再乱动。叶棠揪着他衬衫,气恼不已地乱扒一通,好歹总算把扣子全部解开。 精壮肉体裸裎眼前,胸肌结实,腰腹紧致,没有一丝多余赘肉。想到刚才,她就是被衬衫下隐约透出的肌肉,勾引着跟他来到宿舍,叶棠又是一阵羞恼。 色欲熏心。 她是太久没碰男人了,才会上钩。 “姐,喜欢吗?”少年牵起她手,往他胸口摸,“只要你想,以后我天天脱给你看,只脱给姐姐一个人看。” 叶棠冷脸不语。少年目光灼灼,似在盼候她应答。她拍开他手,揪着奶头用力一扯,语气不善: “你倒是长本事了,越来越会勾引女人了!” 聂因吃痛,可怜兮兮看着她。女孩骑在身上,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冷不防又朝他扇了一掌: “就知道招蜂引蝶,才来几天,你又加了多少女生,嗯?” 聂因不语,胸肌被她掴得发烫,心跳却止不住扑通。他罩着她臀,喉结滚动了下,低声示弱: “没有,都是她们来加我——” “来者不拒是吧?” 紧致甬道又是一夹,险些没让他精关失守。聂因忍住射意,欲要退后,女孩却箍住不放,肉臀坐在阴囊上,蓄意挤弄: “在我眼皮子底下都这么大胆,没人看着你,投怀送抱通通来者不拒是不是?” 她抱起手臂,一对硕乳被挤得高高耸立,乳沟深邃,沉甸甸的奶肉又白又嫩。聂因看着那里,喉结轻滚,鸡巴又忍不住勃胀充血,蠢蠢欲动。 “你给我从实招来。”她夹紧肉棒,冷睇着他,“有没有在外面谈过女朋友?” “没有。” 他否定得很快,好像根本没经过思考。 “没有?”她伸指,在他乳头上画圈,穴道细细绞着柱身,“你不是说我是你初恋?既然是初恋,那不得还有第二恋,第三恋——” 乳头被她挑逗,柔荑轻轻捻揉着他,痒意一阵阵扩散。聂因闷哼,绷紧脊骨不敢乱动,骑在身上的女孩,却忽然俯身,绵软乳波压到胸膛,沉得他无法呼吸。 “聂因,”她在他耳边吹气,嗓音轻幽,“我的小狗,到底有没有对别人摇过尾巴?” 她身上太香,乳团擦磨着他,肌肤渐渐腻热发汗。聂因深呼吸,臂膀揽住她腰,再一次作答: “没有,一次也没有。” 他是她的,他从来没有忘记。 这具身体。 这颗心脏。 完完全全,只属于她。 “这么自觉?”女孩笑了,指掌捧住他脸颊,又问,“生理需求怎么解决呢?” “用手。”他说,茎柱顶送了下,让自己再次埋没湿热,“看着你的照片,自己撸——” 话未说完,“啪”一声巴掌就打在脸上,疼得他倒抽凉气。 347.姐姐终于肯承认,她也爱他 “敢用我的照片手淫,你胆子真是不小!”她揪着他耳朵,奶香铺天盖地涌入鼻腔,“你之前不是说已经删干净了?难不成是在骗我?” 她扒拉在他身上,胴体香软温热,紧仄小穴牢牢吸附鸡巴,里头又湿又滑。聂因喉口发干,大掌罩在她臀上,渐渐听不清她在训斥什么,只想将她拥紧。 多少个日夜,他在梦里思念。 兜兜转转,她终于又回到他身边。 唇瓣贴吻耳垂,细痒在肌肤游窜。叶棠话音一顿,偏头避开,他却扣紧臀瓣,直接将她翻压身下,再次调转身位。 “你干嘛!”女孩眸光颤晃,挣扎要动,“不是说好了我在上面?” “下次让你在上面。”聂因笑了,掌心托起她脸颊,语气宠溺,“今天不行。” 叶棠不服,抬脚乱蹬。聂因直起上身,把压得皱巴的衬衫脱掉,赤膊勾起她腿窝,将她拉到身前,性器再度长驱直入。 粗棍插进穴里,一下便捅进最深。叶棠细哼,屁股不自觉抬起,那柄肉刃随即开始碾送,硬棒磨着壁肉滑擦进出,水声滋咕,囊袋跟着拍撞,幽暗中浮现隐秘律动。 太久没做,身体似乎更加敏感,他稍稍撞得快了些,她便止不住漏出呻吟。叶棠咬紧唇瓣,想到这里是他寝室,又生生忍住了。 “姐,你夹得好紧。”他喘息着俯近耳廓,鸡巴蓄力抽捣,水声愈发黏腻,“喜不喜欢被我肏?嗯?” 她扣着他肩,指甲深深掐陷皮肤。聂因知道她不肯服软,无声弯唇,阴茎深深向里一刺,插得她陡然吟叫出声。 “混蛋……”她缩紧小腹,泄愤般狠掐他肩,“轻一点……” “轻一点插,姐姐就不会这么舒服了。”少年低笑,粗棒塞在甬道,浅浅拔出一截便又重新重重顶没,“小逼把鸡巴咬得这么紧,看来姐姐真是饿了很久。” 叶棠咬唇,不理睬他的荤话,甲尖在肩胛越掐越深。聂因俯撑在她颈侧,故意逗她: “姐,你这么爱吃醋,不如在我脖子上多挠几条,告诉别人我已经有主了。” 他还敢笑话她。叶棠恼羞成怒,张口往他肩上咬。少年吃痛吸气,她铁了心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咬住便不再松口。聂因忍着疼,好言好语才劝得松开。叶棠得意洋洋,还没来得及耀武扬威,身子忽地被一推,翻身趴在床上。 “干什么……呜——” 粗棍自后捅插进来,瞬时将话音闷回喉腔。叶棠抓着枕头,还在喘息,腰肢又被捞起,肉棒深而重地捣撞进来,龟头直刺最里。 “嗯……” 她闷哼,扭腰挣扎,“啪”一声巴掌打在屁股上,肩膀霎时一颤。 “夹太紧了,姐。”他抓着她屁股,鸡巴再次抽插起来,滑擦带出噗嗤,“放松点。” 叶棠羞愤难当,挣扎前逃,大掌又一次扇落屁股,臀肉拍出脆响。她埋头呜咽,甬道绞缩,鸡巴反而越插越快,龟头一下下夯撞湿心,淫水被棒身抽带四溅,穴肉跟着外翻,交媾之处愈磨愈烫,小腹酸胀发麻。 床架在暗色里嘎吱,女孩趴着半身,雪臀高高翘起,肉色粗棍在腿心连根抽拔,拍撞混合呜咽,囊袋在臀底甩得越来越快。他缓住气息,俯身压落,胸膛紧贴她后背,掌心兜起奶肉,哑声问: “姐,你爱不爱我?” 叶棠发不出声,胸腔被重量挤压,快要无法呼吸。少年吻住她唇,一面顶胯耸动,一面将韧舌滑入进来,搅动口腔津液。她含着鸡巴,奶头被指腹搓捻,痒麻流窜四肢,唇舌极霸道地攫取着她,吮抿舌尖。她被他亲得窒息,甬道不住痉挛抽搐,快感已然淹没她四肢。 “爱……”她终于颤声,含混着挤出字眼,“我爱你……” 我爱你。 姐姐终于肯承认,她也爱他。 聂因呼吸沉重,肉棍在甬道顶得愈来愈深,臂膀紧紧箍住女孩胴体,想就这样把她揉进身体。叶棠侧头迎合着吻,湿穴被插得汁液横流,内壁磨蹭肿痛。她呜咽抽泣,直到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少年才重重一顶,让她颤栗着抵达极乐高潮。 348.我对你一点也不好 重逢后的第一个晚上,就这样被他占尽便宜。 叶棠闭眼喘息,高潮褪去,肩膀仍轻颤不止。 少年从洗手间回来,拧了张热毛巾,替她擦拭下身,又问她想不想喝水。她轻“嗯”一声,幽暗里又响起细微水流。他端着杯子,回到床边,扶她起来喝水。 刚才出汗太多,叶棠渴得厉害,喝水时险些呛到。他放下杯子,忙给她拍背顺气,“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 她懒得搭理,气喘过来,又躺回床上。少年重新上床,从背后依偎靠近,臂膀圈住她腰身。 房间静悄,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默了须臾,叶棠终于启唇,“我要回去了。” “不行,”他说着,将她圈紧了些,“你陪我睡。” 叶棠没出声。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之后不再说话。她等了一会儿,听他鼻息渐匀,欲要起身,臂膀随即将她箍紧。 “姐姐。”他含糊道,语气明显不悦,“不许走。” 叶棠蹙眉,是自己太惯着他,他才敢这么胡搅蛮缠。她一言不发,强行把他手臂掰开,他很快围拢过来,把她限制墙角,不让她逃。 “姐姐,”他像条怎么也赶不走的黏人大狗,热息烘煨颈项,“你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对他负责? 叶棠冷着脸,语气很沉,“是你把我带到宿舍的。” “嗯。”他低声应,嗓音磁哑,却隐约夹着一丝笑,“我也没想到,姐姐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叶棠陡然睁眼,想都不想就抬手肘击。少年做作地发出痛呼,挨完揍,又若无其事贴靠上来,老老实实认错: “姐,我知道错了。” 他嘴上说得好听,搭在腰间的手,却没有一点要放开的意思。叶棠沉默,他静静抱着她,呼吸匀缓。 半晌,她才出声:“聂因。” “嗯。”他应。 叶棠握着他手臂,嗓音轻溢:“我对你一点也不好。” “我知道。”他答。 他知道。 他既然知道,她说,“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想你了。”少年将她拥紧,声线低缓,像是睡梦里发出的呢喃,“很想很想,每一天,都很想很想。” 叶棠安静不语,他抱着她,又唤:“姐姐。” “嗯。”她应。 “姐姐。”他唤着,和她挨挤更近。 “嗯?”她微诧。 “姐姐。”臂膀匝紧她腰,再也无法挣脱。 “你到底,”叶棠有点不耐烦了,“想说什么?” “不说什么。”胸膛贴在后背,能感觉得到,他说话时胸腔发出的震动,“只是想叫叫你而已。” 叶棠彻底安静下来。 心脏轻震,胸口冒出一点酸胀。 好像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感觉到,他就在身边。 他回来了,好端端地,躺在她身边。 349.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心眼子这么多 眼圈不知不觉氤氲热意,她没发出丁点儿声响,他却有所感般贴吻上来,唇瓣细细吮着后颈,将她脸掰转过来。 叶棠想避开,他压在她身上,沉如磐石。她仰着头,被他一点点亲掉眼泪,鼻息交缠相织,唇瓣又压覆在一起。 对她的爱似乎来自本能,怎么索取都不够。聂因吮着她唇,气息愈重,掌心摸到软滑,下体再次开始灼烫。 叶棠呜声,扭动躲开抚摸。他罩紧她,阴茎抵在小腹,撬开牙关,探舌深入进来。 “呜……”大掌抚弄越发放肆,叶棠气息发颤,含混抗议,“已经做过一次了……” “不够。”他说,手摸向臀瓣,摩挲着抬起她腿根,“这几年欠的,全部要补回来。” 女孩被亲得讲不出话,醉红着脸,躺在身下气喘微微。聂因注视着她,沉下躯体,再一次进入她。女孩缩着肩,泪盈盈的眸子斑驳迷离。他俯身将她抱紧,她也圈揽住他,在他开始律动时,漏出呻吟。 这一晚,注定会是一个不眠夜。 …… 东方翻起鱼肚白时,叶棠终于从床上逃出生天。 少年睡得很熟,她小心翼翼移开胳膊,翻被起身,从他身上跨越。 脚掌踩落地面时,差一点没站稳。昨晚和他厮混一宿,腿根也酸得不像话。她捱着不适,从地上拣起衣服,匆匆穿戴好,便无声息地离开了他房间。 朝日初升,空气透着些许凉意。幸而时间够早,路上几乎没碰到什么人。叶棠回到宿舍,乔萌还在呼呼大睡。她拿上衣服,去浴室洗澡,对着镜子擦头发时,才注意到后颈吻痕。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心眼子这么多。 叶棠面无表情,把衣服穿好,走出浴室。 今天周六,虽然没课,但有一场重要讲座要听。叶棠提包出门,太阳已经逐渐升起,空气慢慢蒸热。她抬手,刚把头发扎起,忽又想到什么,轻“啧”一声拉掉皮筋,让头发散开。 到达融媒体中心报告厅时,观众席已稀稀落落分布了些学生。叶棠环视一圈,在前排找了个位子坐下,等候讲座开始。 本次讲座的主讲人林鹤鸣教授,是国内事实核查与信息伦理研究领域的权威学者。叶棠看着投影,一边听,一边做笔记。还没到中场休息,旁边手机忽然亮起屏幕。 她瞥了眼,似乎是条好友验证消息。 滑动解锁屏幕,列表跳出一个昵称为N的陌生头像,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她默视片刻,当没看见,放下手机继续听讲。 投影仪不断切换图片,她转了一圈笔,低头写字,搁在旁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本不想搭理,笔尖在纸面摩擦细响,过了少顷,却还是蹙着眉,抬手拾起手机。 仍旧是原来的昵称,仍旧是原来的头像。 只不过这次,验证消息里,多了两个字。 「姐姐」 350.姐,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名分 叶棠盯着屏幕,移动指腹。 即将就要按下通过,又陡然悬停半空。 想到脖子后面那个吻痕,她移开手,将手机翻转,屏幕向下撂回桌面。 得寸进尺占她便宜。 现在还想装作若无其事。 让他自己先好好反省一会儿再说。 叶棠继续听讲座,直到中场休息,都没再看过手机。 林教授是业界大拿,才刚宣布暂停休息,就有不少学生围拥上去,和他进一步探讨。叶棠从洗手间回来,讲台上仍挤满人头。她坐回位子,旋开保温杯,拿起手机一看。 那家伙等不到她回复,又发来第三条验证消息: 「姐姐,你同学说你在报告厅听讲座,我现在来找你了」 刚喝进口的热水差点儿喷出来。叶棠放下手机,抚拍顺气,把水咽下去了,才忙不迭通过好友验证,发去俩字: 「你敢」 她的威胁似有奇效,对面安静下来。叶棠又喝了口热水,把保温杯旋上,某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她立刻重新解锁手机。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还没等她修改朋友圈可见范围,那家伙已经把她朋友圈翻了一遍,甩来一张半年前的活动合照,问她: 「你旁边这个男的是谁?」 叶棠忽略提问,强行切换话题:「谁告诉你我在报告厅的?」 「你同学」他随口糊弄过去,又问,「姐,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名分」 名分? 叶棠冷笑一声,敲打键盘,甩去一句:「你找你初恋复合去吧,别来烦我」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休息时间差不多也要结束。叶棠锁上屏幕,放下手机前,N发来最后一条: 「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叶棠懒得去猜。麦克风里传出话声,她将笔记本翻页,再次专心投入听讲。 …… 周末一晃而过,礼拜一上午,叶棠差点睡过头。 昨天熬夜做PPT,上床睡觉已快三点。幸好早八这节公选课,乔萌和罗依笑也会去上。她踩着铃声尾巴,匆匆走进阶梯教室,抬头一望,却在中间座位目睹一张意想不到的人脸。 少年闲闲坐着,笔记本摆在桌上,衬衫袖口仍是半卷起来,碎发微微挡住眉眼。叶棠恍惚了下,还以为自己走错教室,直到同排隔两个座,罗依笑冲她招手,她才握紧咖啡,慢慢挪步过去。 “来来来,赶紧坐。” 罗依笑和乔萌起身,让她坐进内侧。叶棠脑子没醒透,被两人怂恿着坐下,直到老师走进教室,课堂开始,都还没转过弯来。 她喝了口咖啡,从包里拿出iPad,和她隔出一个空位的少年,忽然将电脑推了过来。 叶棠轻怔,下一秒,身旁座位震动了下,他的膝盖碰撞到她。 “早饭吃了没?”他口吻自然,视线移落到她脸庞,“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 叶棠没说话,脑子还有点懵。罗依笑和乔萌坐在右边,两个人凑一块儿,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什么。她打开电子书,咖啡起了作用,头脑慢慢清醒过来,就听背后传来窸窣细语: “那个男生,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 “是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会是那个人吧?” “工学院那个?” 伴随着细微抽气,几个女生压低音量,而后便再也无法听清谈话。叶棠坐在椅上,视线盯着屏幕,电子书依旧停在扉页。 旁边少年,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轻敲键盘。叶棠闭眼吸气,扭头向左,欲要质问出声。 视线撞入漆暗瞳孔,却一下哽住嗓音。 “看我干什么?”他静静看着她,须臾,唇弧慢慢勾起,“专心听课,姐姐。” 最后两个字,他收了声,只用唇形翕动。 351.你和我们叶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视线在空气里胶着良久。 最终还是叶棠败下阵来。 她转头朝前,望向讲台,唇瓣微微抿起,压着几分不悦。聂因见她开始听讲,手撑着脸颊,借着教室里的明亮光线,开始肆无忌惮观察起她。 那晚相遇,还没等他早上醒来,她就一声不吭偷偷溜走,害他睡醒摸了个空,以为又是一场幻梦。 但现在,一切都真实无比。 女孩坐在身旁,乌发披散背后,几缕碎发垂落耳畔,微微挡住侧脸。她支着iPad,触控笔摩擦轻响,偶尔抬头,望一眼讲台,低头写字的模样专注而又认真,睫毛还是很翘,肌肤透着一股细腻的白。 他静静看着,气息平缓下来,单只和她坐在一起,就能让他心中安定。 良久,落在脸庞的视线,终于收回。 叶棠握着触控笔,根本听不进老师在讲什么。 他存在感太强,余光里的手臂露出半截,指腹敲着键盘,修长指骨连接手背青筋,不知为何,让她想起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就是用手指…… 叶棠陡然闭眼,克制自己漫无目的发散思维,手攥紧笔,继续在课件上写字,努力集中注意。 一节课一个半小时,中间休息十分钟。聂因本想和女孩多说几句话,哪知一下课她就走出教室,一晃眼跑没了影。 他讪讪,只好坐在原位,等她回来。 教室里窸窸窣窣,聊天喝水,人来人往。罗依笑捧着手机,疯狂和任以琳交换八卦,抬头见女孩尚未归来,胆子不由肥起来。 “同学,”她扭头,隔着两个空位,鬼鬼祟祟和聂因搭话,“你和我们叶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才只见过一面,就追来教室陪她上课,这她是绝不会信的。 聂因沉默了下,说:“我也不确定,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确定现在是什么关系?罗依笑难抑兴奋,脱口而出道:“没事没事,你也可以告诉我,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笑笑。”话音未落,一道冷淡嗓音突然插入。 聂因抬头,女孩不知何时回到教室,面色依旧不大好看。他默然不语,等她坐下,还未启唇。 “别和我说话。” 她盯着iPad,头也不抬道。 他静静看着她,如她所言,真的没再说话。 后半堂课,两人也未有任何交流。下课铃一响,女孩就起身,匆匆将包收好,跟着人流走出教室。 下一时段他有课要上,聂因跟出教室,叫住女孩:“叶棠。” 女孩止步,却未回头。罗依笑和乔萌守在旁边,看着他俩。 “等会儿中午,”他走到旁边,低头看她,“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叶棠说了个“没有”,落在脸庞的目光,依旧不曾离开:“那晚上呢?” 352.搞不好,他有可能对你强制爱哦 “晚上也没有。”罗依笑和乔萌盯着她,好像快把她皮都扒下来了。 “看来你很忙。”聂因叹了口气,只好作罢,“我知道了,之后我会提前约时间,今天是我冒昧了。” 他还知道他很冒昧。 叶棠面无表情,说声“我去上课了”,就抬腿离开,奔赴下一间教室。聂因立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罗依笑和乔萌依旧杵在旁边。 见他发现,两人才心虚移眼,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再见。” 他朝两人颔首,道完别,也转身离开。 ……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叶棠在外面晃荡了一天,临到晚上,才回宿舍。 任以琳已经回来了,箱子搁在座位旁,人却不见踪影。卫生间关着门,乔萌大概在里面洗澡。她放下包,刚在椅子上坐下,还没缓出一口气。 寝门猛一下被人推开,两道嗓音争先恐后挤入进来: “叶棠!!” “你这个叛徒!!!” 任以琳和罗依笑一左一右,前后夹击,叶棠被两人包围起来,想跑都没门。 “给我们老老实实交代,”任以琳拖来椅子,岔腿坐下,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你和你那个初恋,进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初恋?”叶棠装傻。 “你别给我装!”罗依笑立在她背后,用力捏她肩膀,“人都为了你从德国回来,这么痴心一片,你居然还不肯承认他是你初恋?!” 叶棠沉默不语,任以琳端详她片刻,不由叹道:“我就说嘛,以我们叶小棠的姿色,本科当了四年尼姑,这根本就不合理!假如是为了前任守身如玉,那就一切都说得通——” “我不是为了他。”叶棠打断她话,“男人那种东西,又不是什么必需品。” “这话在理。”罗依笑表示认可,但又补一句,“但送上门的男人,不要白不要,直接进行一个采阳补阴,把他——” “笑笑,”叶棠叹气,“你少看点黄色小说吧。” 罗依笑噤声,心内暗骂乔萌,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任以琳盯着手机照片,左看右看,都觉得小伙子很登样,看着就一副聪明相。 “所以,”她锁上屏幕,认真问,“你俩当初,到底为啥分的手?” 叶棠垂眸不语,目光出神。 “如果是原则性的大问题,我建议你不要和他复合。”任以琳摸了摸下巴,又说,“如果只是当时年少气盛,因为一点小矛盾就分开,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和他再续前缘。” 寝室里静悄悄,空调嘶嘶吐着冷风,隔间传出淅沥水流。须臾之后,终于响起女孩嗓音: “我之前……做过很多伤害他的事。” “伤害他的事?”听到这句,任以琳的反应竟是松了口气,“那没啥了,你复不复合都随意,只要我们叶小棠不吃亏就行了。” 叶棠抬头,看了她一眼。 “是啊,根据我这么多年看小说的经验,”罗依笑也搭腔道,“男主受了情伤,黯然出国,多年之后仍放不下女主,卷土重来,他一定是势在必得的。叶棠,你初恋看着斯斯文文,搞不好,他有可能对你强制爱哦……” 叶棠没吭声,心念仍在转圜。任以琳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是当局者迷,不由叹道: “叶棠,如果你不确定到底喜不喜欢他,我教你一个办法。” 她看向任以琳。 “你就想象一下,今天是他交换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走了。”任以琳说,“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什么感觉?是无动于衷,还是依依不舍?还是恨不得和他一起飞去德国,从此双宿双飞?” 她低垂着头,没有作答。 “人呐,不要总是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任以琳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开解她,“他既然回来了,说明他一直放不下你,就算出国开了眼界,也还是怀念曾经被你虐的感觉。” 女孩坐在椅上,眼睑微垂,依然猜不透她心思。任以琳和罗依笑交换了下眼神,彼此达成共识: 算了,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 周一之后,叶棠彻底被某人缠上了。 他虽不是时刻现身,却总也阴魂不散。那天被他看到空腹喝咖啡,每逢早八,他就亲自送早餐到教室,让别人等她来后转交给她。或许知道她不愿与他直接接触,公选课或其他大课,他就老老实实坐在后排,明面上和她保持距离。 实则却借着视野优势,在后面鲸吞她背影。 353.叶棠同学,我在追你 周一之后,叶棠彻底被某人缠上了。 他虽不是时刻现身,却总也阴魂不散。那天被他看到空腹喝咖啡,每逢早八,他就亲自送早餐到教室,让别人等她来后转交给她。或许知道她不愿与他直接接触,公选课或其他大课,他就老老实实坐在后排,明面上和她保持距离。 实则却借着视野优势,在后面鲸吞她背影。 叶棠打直脊背,竭力想忽视,可背后好似长了眼睛,总能感知到那束灼热目光。 他频繁出入传媒楼,不单单是叶棠室友,连同班同学也嗅到苗头,旁敲侧击问任以琳,“哎,工学院那个谁谁谁,是不是在追叶棠啊?” 任以琳讳莫如深,打着哈哈糊弄过去,绝不多说半个字眼。乔萌比较单纯,人问啥说啥,连两人的“过往情史”都抖漏出去——虽然只是任以琳和罗依笑两个人,凑一块儿脑补出来的版本。 第一个礼拜,叶棠尚且还能勉强忍受。第二个礼拜开始,那家伙就变本加厉,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给她送花。 他自己从不现身,总是托宿管阿姨或同楼女生,把花送到她手上。最开始是一束洋甘菊,她没放在心上;到后来白山茶、红玫瑰相继涌入寝室,她才警铃大作,试图阻止他发疯。 「不要往我寝室送那些东西了」 时隔一周,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对面几乎秒回:「你不喜欢吗?」 叶棠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打字:「我喜欢才有鬼,你挑花的审美我都懒得吐槽」 不是大红就是大白,她几乎快要怀疑,花店里滞销的花束,是不是都被店主忽悠着卖给他了。 「好的,我知道了」他回,仍旧贼心不死,「那你喜欢粉色系的花吗?」 叶棠拒绝干脆:「我什么花都不喜欢,麻烦你不要再送了」 对面没作声,她“砰”一声撂下手机,瞅着堆在书桌角落的花,只觉得脑壳疼。 经过她一番“调教”,第四天开始,送来的花多少能看得下去。但叶棠依旧视若无睹。她忍了两天,终于在周六那天傍晚,彻底爆发。 “叶棠,你初恋又给你送花啦。” 乔萌抱着一束卡布奇诺,手提一大袋零食,嘿嘿笑着从外面进来: “你初恋人真好啊,刚才在超市碰到,他还帮我结账。” “结账?” 叶棠一怔,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 “对,这袋零食是他白送我的。”提到这事,乔萌笑容愈发灿烂,眼睛几乎眯成了缝,“刚才我在超市,打招呼时喊了他一声‘姐夫’,他就主动提说帮我结账。我本来还不太好意思,他又把花递来,让我带回寝室给你,说是作为送花的酬劳……” 叶棠一声不吭,胸口起伏愈来愈快,到最后,直接抄起手机,“吱”一声推开移窗,走去外面阳台。 傍晚时分,残阳烙印血红,夕霞由橘黄过渡到浅粉,像油画一样,在天际线处晕染色彩。叶棠背身倚在栏杆,欲要拨打语音,手机却陡然弹出来电提示。 是一串陌生号码。 她狐疑,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按下接通。 “喂?” 那头没出声,过了须臾,才有嗓音响起: “今天的花喜欢吗?” 叶棠垮落唇弧,抱臂握着手机,眉头不自觉蹙紧: “不是叫你别送了,你怎么还不消停?” 少年笑了,一点认错态度都没有,转而又问:“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没时间。”叶棠不假思索,警觉反问,“你想干嘛?” “请你吃饭。”他说,“刚才碰到你室友,她说你今天很空。我想我们也好几天没见面了,不如一起吃……” “你别听她乱讲。”叶棠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我很忙,今天还有论文赶着要交,真没空和你……” “可是。” 对面说了两个字,叶棠缄默下来。晚风轻拂脸颊,电话那端,背景里的嘈杂似乎有点耳熟。她摩挲手臂,轻缓呼吸,听他声音,掺杂在电磁波里: “我已经在你寝室楼下了,姐。” 呼吸陡然滞住。 叶棠转身,朝楼下望,果然与之对上目光。 少年握着手机,立在寝室楼下,周遭的人来来往往,唯独他伫立不动,身上穿着的那件白衬衫,仍和初见时一样。他单手插兜,抬头仰望,见她终于发现他,唇畔露出浅笑,眉眼被霞光浸染,身形颀长挺拔。 叶棠心跳加快,匆促转身背对他,气息有点不稳:“你到底要干嘛?一声不吭跑来……” “我在干什么,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他轻声打断她话。 女孩静默下来,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聂因盯着她,插在裤兜里的手,掌心细微发汗: “叶棠同学,我在追你。” 354.哟哟哟,这就心疼上啦? 晚上六点,南门外的老李川味,嘈杂喧哗与花椒油烟糅杂一起,来聚餐的学生把窄小门面挤得水泄不通。 任以琳撩开门帘,轻车熟路地和老板打了声招呼,服务员小妹见她身后还跟着人,便把他们引上二楼。聂因走在队伍尾端,和四个女生一起上楼,进入临窗的一间小包厢。 圆桌不大,五个人坐下,包厢便一下拥挤起来。任以琳专心致志点菜,头也不抬地问了声他们能不能吃辣。罗依笑和乔萌对视一眼,没有出声。叶棠垂眼看手机,身旁少年也未启唇。 “就这几个菜吧,”任以琳阖拢菜单,小妹就要离开,她又忙不迭喊住,“哎,等等。” 聂因拎着茶壶,倒好茶水,依次将杯子递到女生面前。叶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就听任以琳问: “同学,你会喝酒的吧?” 她不过象征性一问,没等少年作答,就扭头对小妹补充: “再来一瓶白酒。” 小妹应声,带上门走开。罗依笑和乔萌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神交流快擦出火星子。聂因坐落回去,视线刚抬,就对上任以琳目光。 “德国回来的,今晚不喝啤的,也不兑雪碧。”任以琳灌了口茶,咂咂嘴道,“就来纯的,没问题吧?” 大约是来之前早知道有一关,聂因反应平静,微微颔首同意:“可以。” “行,那今天咱们就一较高下。”任以琳撂下茶杯,看着他的目光,隐约透出几分赞赏,“要是连我都喝不过,我们几个可不会轻易让你如愿。” 聂因淡淡一笑,未置可否。窗外夜空愈来愈黯,星点零落。过了少顷,服务员推门而入,将菜一盘盘端上了桌。 水煮牛肉、辣子鸡、麻婆豆腐、辣爆鱿鱼,每道菜都鲜红油亮,辣得惊悚。罗依笑和乔萌能吃辣,倒也还好。叶棠拿了个碗,在清水里涮过一遍,才能入嘴。任以琳最津津有味,一面嚼,一面拿起公筷,把裹着最多辣椒的牛肉片夹进聂因碗里,招呼他动筷: “赶紧吃呀,今晚你请客,千万别亏待自己。” 聂因低头,看着碗里的肉,默然须臾,最终还是夹入口中。 叶棠安静进食,听到旁边人低咳了声。任以琳垫完肚子,很快起身,准备开酒来喝。 透明液体盛在杯中,浓香甘冽。任以琳把酒杯搁到对面,笑眯眯道,“别光顾着吃菜,酒也不能忘了喝。” 聂因停筷,瞥向杯中白酒,端起抿了一口。刚才辣味余韵还未散去,一口白酒下喉,耳根红热随即蔓延开来。就算包间打着空调,脊背也不住冒汗。 “聂因?你叫聂因对吧?”任以琳坐回位子,继续聊天,“你们这次交换多久?一学期?还是一年?等交换结束,是不是还得回德国继续念书?” “一年。”罗依笑吃得满头大汗,猛灌了一口雪碧,插嘴进来,“我早打听过了,是一年。” 叶棠垂睫,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小口过饭。 “那不错呀。”任以琳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见女孩异常沉默,她干脆起身,要和聂因碰杯,“来,咱俩来碰一杯,祝贺你再次回到祖国怀抱。” 聂因端起杯子,碰杯之后一口闷下。任以琳见他喝得爽快,马上又续上第二杯,随口扯了一堆祝酒词,逼他接着喝。叶棠坐视不理,他就一直逆来顺受,直到第三杯下肚,才用手挡住嘴,咳嗽不止。 任以琳还要灌他,叶棠终于开口:“好了。” 聂因垂眸,女孩没看他,只对任以琳道:“你把他灌醉了,到时你负责把他运回去,我可不管。” “哟哟哟,这就心疼上啦?”任以琳笑得很贼,“还不是男朋友呢,就这么护着,以后真过起日子要怎么办哦。” 叶棠没接话,移开酒杯,添了茶水递到他手边。聂因坐下,喝了口茶,欲继续动筷吃菜,刚灌下肚的三杯酒,忽然来了后劲,让他晕眩。 他闭眼,等不适缓褪,又夹了一筷子肉片。刚入口下咽,肠胃便再难忍受,冷汗析出皮肤,脸色略微发白。 叶棠目不斜视,旁边忽然传来椅脚嘎吱。少年起身,匆促道了声失陪,低咳着走出包间,身影有些不稳。 “他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啊。”真把人灌吐,任以琳反倒讪讪起来,“叶棠,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不用管他。”叶棠说。 外人一走,几个女生继续吃菜,热热闹闹聊了开来。叶棠漫不经心听着,身旁空位一直无人,消失时间远超过她原本预计。 她耐着性子,候了一刻钟,依然没等到他现身。想到他刚才逞强的样子,叶棠蹙紧眉,终于还是起身,往洗手间去。 355.我答应你 窗户开着,入夜的风有一点凉。灯管在头顶明暗不定,隔间包厢隐隐传来话声,水龙头还在滴答淌水。 聂因撑着盥洗台,闭目良久,终于将不适强压下去。准备回去前,又打开水龙头,舀起冷水往脸上泼,确保自己清醒。 身后传来足音,他关掉龙头,欲要回身,视线却先相撞,在镜子里看到她。 “姐姐。” 没等叶棠走近,少年便低唤出声,嗓音微哑,好似在向她倾诉委屈: “……你室友欺负我。” 欺负他? 还不都是他自找的。 叶棠面无表情,走近身旁。聂因想说话,她却从口袋掏出薄荷糖,剥了一颗塞进他嘴。他含着糖,正发怔,又听她道: “脖子弯下来点。” 他老老实实低头,她抽了张面巾纸,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语气冷淡:“吃不了辣就别逞能,喝酒也是。她们不过和你开玩笑,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当真,被灌醉了别指望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她仰着头,用纸巾帮他擦拭水渍,指腹按在肌肤,带着独属于她的温热。聂因静静看着她,喉结细微滚动了下: “……我只想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 叶棠动作一顿,眼帘掀起。 少年垂颈,脸庞与她靠得极近,肌肤透着淡色绯红,发梢沾湿,那双墨瞳直勾勾盯着她,嗓音继续流泻: “只要能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低头,避开他注视,将擦完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桶里:“缓过来了就回去吧。” 再次回到包厢,任以琳她们几个没再像之前那么“咄咄逼人”。大约是刚才那实打实的三杯白酒起了效,他已经初步通过“把关”,获得了第一步认可。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出了馆子,任以琳还特“贴心”地给两人留出独处空间: “我们仨去看电影喽,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学校了!我们就在这拜拜啦!” 不等叶棠多问,三个女孩便一溜烟跑开,隐没进来来往往的人潮之中。 她无声叹息,只好对身旁说了句:“……我们回去吧。” “嗯。”他低应。 晚风轻吹,周末的大学城,巷子里的烟火气息最是浓热。两人并排走在石板路上,肩膀偶尔碰撞,影子斜得很长很长,树叶在头顶婆娑作响。 从拐角走出,人声鼎沸悉数落在身后。距离南门正门还有四百米,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四小时,距离碰到她手指,还有四厘米。 两人安静前行,肢体晃动,手背不时擦到对方。肌肤上的温热轻触即分,却谁也没有主动。 却谁也没有主动。 或是在等对方主动。 聂因低垂着睫,脚步定在斑马线前的那一刻,终于伸手将她牵住。 十指相扣,掌心贴合。 她没有拒绝。 他牵着她,指骨收缩握拢,让两人掌心贴合更紧。 叶棠任他牵着,没有说话。 信号灯亮起绿光,脚步再次迈开。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走过身旁,他们牵着手,就像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 聂因放慢脚步,校门却还是愈来愈近。 手心腻出一层薄汗,也依旧不想松开。 走上坡道前,他把她拉了回来。 叶棠抬头,路灯被树叶遮挡,少年脸庞隐在幽暗,眸子却极亮,鼻骨削挺,脸颊上的绯色早已褪去。他立在她身前,唇瓣翕动了下:“……姐。” “你能不能……”或许是酒精在发挥后劲,他说得很慢,每念出一个词,就要停顿很久,“你能不能……做我的……” 后面三个字,他像是舌头突然打结,一直无法顺利吐出。叶棠看着他,不由失笑:“女朋友?” 他微怔,耳根有点红,没有说话。 “你追人的方式太土了,”她仰起下巴,似笑非笑逗他,“我觉得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少年没作声,怔怔立在原地。叶棠作势要走,他这才把她拉回怀里,下巴重重埋进肩窝,呼吸犹自带着些微酒气。 “……我没有追过别的女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他说,“如果你不喜欢我送的花,我会认真再选……如果你不想太快答应我,我可以慢慢等……只要你肯理我,我就会一直努力,努力到……” “聂因,”她吸了下鼻子,忽然打断他话,“我答应你。” 聂因气息一滞,胸口心脏,不由自主剧跳起来。 她刚刚说。 她答应他。 耳畔足音不断,笑语被风声吹散。他抱着怀中女孩,长久没有举动。 察觉他呼吸渐沉,叶棠轻拍他背,耐心安抚。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很久,久到她有点撑不住,才抬手拍了他一下:“松开我,沉死了。” 聂因吸了下鼻子,缓慢将她放开。女孩盯着他,指腹摩挲他眼尾。他罩住她手,想要亲她,颈项刚刚垂落,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喇叭。 两人同时侧头,裴叙静静坐在车里,恰与两人对上目光。 356.放假我们一起回家 叶棠心悸,有种早恋被抓现行的紧张,下意识退步,想和某人保持距离。 但聂因怎会允许她退缩。 不等女孩欲盖弥彰,他重新牵紧她手,指骨网罗,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叶棠瞪他,他仍望着车内,神色平静。 须臾,裴叙开门下车,朝两人走来。 “你回国的事,”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起来问,“有和他们说过吗?” 少年默然片刻,坦诚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敢……” 叶棠气急,话未说完,裴叙已经走近身旁。他打量了眼少年,淡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周前。”聂因说,手仍牵紧女孩。 裴叙不语,目光移落旁边。叶棠被他看得不自在,暗地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少年力气太大,铁钳般的大掌牢牢箍住她,任她如何蓄力,也始终摆脱不得。 幸而,那道目光很快从她身上移开。 “棠棠,你先回学校。”他对她道,视线却是望向少年,“我和聂因单独聊一会儿。” 叶棠沉默,立在原地没动。一直牵紧她的手,却在这时放开。 “你先回宿舍。”少年揽了揽她腰,轻声安抚,“晚点我给你发消息。” 她听见了,脚步还是没有挪动。裴叙从裤兜掏出烟,“啪”一声点燃。叶棠看着他,低声叫了句“哥”。 “我不会把他怎么样。”裴叙吸了口烟,白雾袅袅升起,渐渐模糊了他脸庞,“你如果不走,我只能现在打电话,通知姨夫和外公。” 叶棠垂睫,不自觉抿了下唇。 “那我先走了,哥。” 她道别完,临走前,又暗暗剜了少年一眼,警示他等会儿老实一点。聂因笑了笑,当着裴叙的面揉她脑袋,对于即将到来的审问,没有一丝半毫惧意。 叶棠匆促转身,跨过校门,才侧头回眸。两人立在斜坡下,树荫遮挡,神色已无法窥清。她无声叹了口气,只好加速,走回宿舍。 寝楼一片灯火通明。她回到宿舍,正待开门,隔壁寝室忽然“砰”一声窜出人头,三人从后围拥上来,一人开门,两人将她架住,打劫似的把她押进屋里,来势汹汹。 “小手牵了没有?”任以琳问。 “小嘴亲了没有?”罗依笑说。 乔萌挠了挠脑袋,憋出一句:“以后别人问起来……我是不是可以承认他是我姐夫了?” 女孩静默不语,任以琳屏住呼吸,候了半晌,却听她讲出一句: “……你们不是去看电影了吗?” “谁有心思看电影啊!”罗依笑猛拍大腿,简直急得不行,“叶棠,你赶紧告诉我,我磕的CP到底成了没有?” 叶棠握着手机,心里还惦念着校外那幕,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手心发汗,心脏跳得极慢,直到屏幕跳出信息提示—— 「国庆放假我们一起回家」 “我靠我靠已经进展到见家长了!!” “啊啊啊啊叶小棠你居然真的脱单了!!” “苟恋爱勿相忘!!!” 寝室里一片鬼哭狼嚎,叶棠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有点鼻酸,却还是笑了一下。 357.给你一束狗尾草的爱 国庆放假,两人收拾好行李,启程准备回家。 聂因开车,驶出大学城后,叶棠对他说: “我想先去看看妈妈。” 他什么也没有说,调转方向,朝另一条路驶去。 九月底,骄阳不再炙烫,傍晚时分,阳光暖意融融。经过一家花店,他主动停下车。叶棠下去片刻,再回来时,怀里抱了一束姜花。 车辆继续行进,城市街景在窗外飞速倒退。待到四面被绿野环绕时,日头也已垂悬下来,像一颗通红心脏,嵌在天际。 叶棠下了车,独自走进墓园。 聂因坐在车里,看她身影离去。 风吹起发梢,静旷的墓园里,只有她一个人。 叶棠把姜花摆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的女人,默然不语。 “妈妈,”她伫立着,轻轻讲了一句,“我好久没来看你了。” 女人脸庞娴静,目光温柔,面容定格在最美好的年华。叶棠看着她,眼睛有一点酸: “最近我过得很好,研究生开学一个多月了,虽然忙,但每一天都很充实。因为碰到一个特别爱吃饭的室友,我也长胖了两斤。” 她漫无目的讲起琐碎,讲她上了什么课、遇到了什么老师,讲她的新同学老朋友,讲她的喜乐和烦忧,弯弯绕绕兜了一圈,才终于讲到。 “妈妈,”叶棠垂睫,嗓音有些低落,“他回来了。” 草木随风摇曳,女人静静注视着她。她手插在外套口袋,继续轻声: “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他,可他居然回来了。” “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恨他。”风渐渐大起来,有一点迷眼睛。她揩了下眼角,继续说,“但我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恨着恨着,我最后竟然爱上了他。” “妈妈,你会不会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她自嘲地笑了下,“他是爸爸和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我竟然会……爱上自己弟弟。” “我一直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缠着你给我生弟弟就好了。”她垂睫,嗓音被风吹淡,“虽然他们都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但我还是很难受,很难受。” 日晖落在墓碑,女人的脸庞被霞光映亮。 叶棠看着她,眼圈渐热。 “妈妈,”她吸了下鼻子,说,“如果当初,我能早一点知道他的存在就好了。” “如果我知道他,”她顿了顿,视线慢慢有点模糊,“就不会缠着你,要一个弟弟陪我玩。” 鸟雀从头顶掠过,偌大的墓园,惟有日影移动,在静默回应着她。 “妈妈,偶尔有些时候,我也会觉得有点孤单。”她说,“如果有一个人爱我,你也会为我开心的,对不对。” “接受一份爱,并不等于背叛一份爱。”叶棠仰头,将湿意逼退回去,努力挤出一线笑容,“妈妈,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日暮西沉,那道白色身影,镀上一层淡金霞光。聂因下车,注视她良久,目光落到旁边草丛。 一株株狗尾草,在晚风里摇曳轻晃。 他静静看了会儿,弯下腰,开始采摘。 叶棠回到车边,少年仍蹲在地上,将一株株狗尾草拢进掌心,摘得专注。 “走吧,回去了。”她唤他,见他还有心思摘野草玩,忍不住损他,“你胆子倒是挺大,瞒着大人偷偷跑回国,也不怕回家后外公把你腿打折。” 聂因起身,看到霞光下的柔白脸庞,唇角不住弯起:“没事,只要能娶到姐姐,腿打折就打折。” “你……”叶棠瞪着他,一时有些语塞,“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聂因走近,从她手腕取下一根皮筋,将狗尾草捆好,塞进她手里,“送给你。” “送给我?” “嗯,你不是不喜欢我送你的花吗?”聂因笑了,“那就送给你一束狗尾草。” 叶棠觉得莫名奇妙,一大束狗尾草,毛茸茸的,虽然有点丑萌,却也没扔掉。她低头,正仔细数着有几条尾巴,聂因忽然俯身,将唇瓣贴在她唇上。 “你干嘛……” 女孩扭头,想继续数数。他重新扣住她颈,不由分说撬开牙关,抵舌吻入,让她喘息着攀紧他肩,那束狗尾草,仍攥在掌心。 姐姐。 聂因吻着她,在心里默念。 我会给你一束狗尾草的爱。 给你一束狗尾草的爱,听小狗在风声里耳语。 我会忠诚于你。 直到永远。 -正文完-贴主:a_yong_cn于2026_05_02 16:16:13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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