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陪读那三年(P站正版)】(23-24)作者:橙青 第二十三章:蚊子包 『✨ 2022/10/13· 星期四· 16:30· 县城第一中学·教学楼二楼走廊· 天气:
晴/十七度 ✨』 下午第四节课那个电铃刚打完。 教室里的人还没全滚蛋,二楼走廊尽头那块掉漆的公告栏前面,早就围得水
泄不通了。 月考成绩大榜。白纸黑字,年级前五十的狗爬名字和各科分数,密密麻麻地
挤在三张A3打印纸上。 每次一出这玩意儿,这面破墙跟前就他妈跟早市抢打折鸡蛋一样。个子矮的
死命踮着脚,伸着脖子往人堆里头拱。 我懒得去挤那身臭汗。张远自告奋勇替我钻进去了。 等这孙子从人堆里硬挤出来的时候,那一头刚剪的寸头全乱了,起球的校服
外套拉链不知道被谁的胳膊肘硬生生扯开了半截。 他喘着粗气,两只手在沾了灰的校服裤腿上胡乱抹了两把。 直接冲我竖起三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第三。」 「操,真的假的?」我挑了挑眉。 「老子骗你个卵!林昊,总分六百八十七,年级第三!数学一百四十二,比
上回期中又他妈多抠了九分出来!不过你那破语文还是那副鸟样,一百零三。你
是不是连语文书长啥样都不知道?」 「背那玩意儿有用吗?作文只要不写偏题,给多少分全看阅卷老头今天跟老
婆吵没吵架。」我嗤笑一声。 刘凯这时候从楼梯口晃荡过来。 手里拎着半瓶喝剩下的两块钱农夫山泉。这货刚从操场水泥地下来,那双山
寨AJ的网面上全他妈是黄土,汗味隔着三米都能闻见。 「林昊考了第三?牛逼啊昊哥。那咱班是不是就你一个人杀进前十了?」 「还有李倩,她第七。」张远在旁边插嘴。 「行吧,两个。」刘凯仰起脖子,把剩下那点水一口灌了。用全是汗的手背
粗鲁地抹了一把嘴巴子,「昊哥,就你这窜天猴一样的进步速度,再搞两次不得
把全县第一给干下来?」 「第一悬。前两名那俩牲口是实验班的做题机器。人家数学满分,英语一百
四十五,那是纯纯的硬实力碾压,不讲道理的。」 「那也早晚的事!到时候拿了第一,必须请客!」 「行。到时候一人请你们喝一瓶三块钱的冰红茶,管够。」 刘凯骂了句脏话,作势要拿手里的空塑料瓶砸我脑袋。我笑着侧身躲开了。 回到教室。 我把那几本卷边的练习册往书包里一塞。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我妈发了
条消息: 「妈,月考年级第三。[得意]」 她那边回得简直比火箭还快,绝对没超过一分钟。 「真的?!第三?!」 连着三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那拔高了的大嗓门。 紧跟着,第二条消息迫不及待地砸了过来: 「晚上想吃什么!老娘给你做!」 我嘴角一勾,手指敲字:「红烧排骨。」 「行!妈现在就去菜市场割肉!」 我完全能脑补出她现在那副打了鸡血的死样子。 大概正穿着那身起球的旧家居服,手里还拿着拖把在客厅拖地。手机一响,
点开一看,整个人直接从发乌的木地板上弹起来!把屏幕凑到眼皮子底下,死死
确认了两遍那个「第三」到底是不是真真实实的第三。 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我爸林建国去显摆了。 这女人就是这样,只要我考得好,她高兴起来的声音,比平时骂我的时候还
要震耳朵。 退出来,我又点开周姐的头像。 极其装逼地发了四个字:「年级第三。」 周姐那边可能在忙,过了几分钟才回。 「恭喜啊小天才。[鼓掌] 明天下午放学来阿姨家。小杰那死孩子去同学家过
生日了,不在。阿姨在床上,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 「什么惊喜?」我喉结滚了一下。 「来了,你那根东西就知道了。」 后面,跟着一个微信自带的微笑表情。在周姐发来,这就是个透着股子淫靡
和算计的骚笑。 *** *** *** 『✨ 2022/10/14· 星期五· 17:55· 县城·老小区·周姐家· 天气:多云/十
七度 ✨』 周五,放学。 跟张远在校门口那棵老榕树底下分了手。他往东走回宿舍楼拿周末换洗的脏
衣服,我直接拐了个弯往西。 上楼。敲门。 防盗门「咔哒」一声,开了。 周姐就站在门后头。 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 我他妈还以为她要去哪个野鸡公司面试。 上半身。 一件白色的紧身衬衫。翻领。带着点真丝光泽的料子,软趴趴、滑溜溜地贴
在身上。 最要命的是,领口直接解开了两颗扣子! 第三颗扣子的位置,恰好死死卡在她胸口那条饱满的分界线上。领口顺势往
两边一敞,形成了一个极深的倒三角形开口! 下半身。 是一条纯黑色的过膝铅笔裙。 面料弹性大得惊人。从她的细腰开始,一路死死往下贴!把那个熟透了的夸
张臀部,和大腿上半段的肉感轮廓,包裹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裙摆刚好卡在膝
盖上方三四指的位置。 腿上,是黑丝。 但绝对不是平时那种烂大街的连裤袜! 是情趣大腿袜! 那黑色尼龙的袜口,直逼大腿中上段最肥嫩的位置。袜口的终点处,赫然是
一圈大概两指宽的黑色蕾丝花边!蕾丝网眼底下,紧紧勒着一圈透明的硅胶防滑
条。 那条黑色的紧身铅笔裙裙摆,和蕾丝袜口之间。 刚好露出了一截大约一巴掌宽的、光溜溜的大腿绝对领域!那截肉被上下黑
色的布料一衬,白得晃眼,像是掐一把都能滴出水来。 脚上。 踩着一双黑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 鞋跟细得像根筷子,的有七八厘米高。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其清脆、勾人
的「嗒嗒」声。 连脚趾甲和手指甲的颜色,都特意换了。 从以前的酒红,变成了极具攻击性的深莓红。在客厅的白炽灯下看着像黑色,
但稍微反点光,就能看出里头那股子骚气的紫调。 「傻愣在门口干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还不滚进来?」 她媚笑了一声,侧了侧身子给我让道。 就这么迈腿的一瞬间,那条紧绷的铅笔裙在大腿外侧狠狠勒了一下,弹力面
料沿着她的臀线,拉出一条极其性感的浅浅褶痕。 我换了拖鞋走进去,反手把防盗门死死锁上。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小杰那小子的卧室门大敞着,里头空空如也,连那个破
奥特曼书包都不在。 「小杰真去了?」 「废话,老娘还能骗你?去同学家吃生日蛋糕了,不到晚上八九点绝对回不
来。」 她扭着腰,走到客厅那张皮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动作,直接让那条紧身铅笔裙的裙摆,往上又狠狠滑了两寸! 大腿袜那圈性感的蕾丝边,和上面那截被勒出浅浅肉痕的大腿绝对领域,完
完全全暴露在空气里。 那层极薄的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淫靡的光泽。从小腿到大腿
中段,尼龙面料绷得死紧,把她小腿肚子的线条,勾勒成了一条流畅诱人的弧线。 「你今天这身……到底是抽什么风?」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怎么?把你的魂都勾没了」 「好看是好看。就是……你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给哪个大老板
当小蜜呢。」 她歪了歪脑袋,那个算计的骚笑又挂在了脸上:「老娘就是专门穿给你这个
小王八蛋看的! 上次在床上,你不是嘴贱,说想看阿姨穿那种电视里的秘书装吗? 我今天下午翻箱倒柜,把衣柜都快翻底朝天了,才给你改了改、搭出这么一
套来。怎么样?硬了没?」 我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你现在看着,一点也不像个阿
姨。」 「那像什么?像发廊里的?」她挑眉。 「像我学校里的老师。她开家长会的时候,就爱这么穿。」我盯着她胸口。 周姐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涂着深莓红指甲油的手,隔着空气虚
点了点我的大腿:「滚你的蛋。你那老处女老师多大年纪了?能有老娘这身段?」 「三十多吧。跟你差不多。」 她收了笑,眼神瞬间变得拉丝。微微抬了抬尖下巴:「林昊。你,给老娘过
来。」 我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双腿之间。 她坐在沙发上,我居高临下地站着。 这个绝佳的俯视角度! 那件白衬衫敞开的领口,里头的风光一览无余! 第三颗扣子底下的布料被那对大奶子撑得往两边豁开。C到D罩杯之间的饱满
轮廓,在衬衫面料底下清清楚楚! 那件黑色蕾丝半罩杯内衣的边缘,从领口深处若隐若现,兜着两团白花花的
软肉。 她的手直接伸了过来。 五根手指并拢,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一把死死捂在了我校服裤子的裤裆拉
链上! 隔着粗糙的布料,用力往下按了一把。 「操……这么快就硬成铁棍了?」她舔了舔红唇。 「你他妈穿成这副骚样,我还能是个太监不成?」我咬着牙,呼吸已经粗了。 「那你自己掏出来。阿姨今天穿了这紧身裙子,手脚施展不开,不方便。」
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一副女王的架势。 我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两只膝盖重重地砸在客厅的地毯上。双手,一把按在了她的膝盖上面。 那条黑色铅笔裙的面料,隔着我的手掌,传过来一层大腿的滚烫体温。 我的手指,从她的膝盖骨上方,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上滑。 经过铅笔裙那紧绷的裙摆边缘。 指尖,直接碰到了裙子和黑丝袜口之间,那一小截裸露的大腿肌肤! 那块肉,比我想象中还要滑嫩!大腿内侧的软肉,在我的手掌按压下,微微
凹陷下去一个极其色情的深坑。 手指继续往上。 指尖瞬间碰到了大腿袜蕾丝边缘的触感变化! 蕾丝花边那种粗糙的网眼纹路,和底下那圈死死咬住皮肉的硅胶防滑条,带
着一种奇妙的黏着感,交替着刮过我的指腹。 「你今天怎么穿了这种大腿袜?上次在车里,你不是还嫌这玩意儿容易掉,
说连裤袜方便撕吗?」我的手指在那圈硅胶条上反复抠弄。 「大腿袜骚啊,好看。」她低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在她大腿上作恶的手。 为了配合我,她甚至微微张开了双腿。 那条紧身铅笔裙的面料,因为这个劈腿的动作,在裆部被硬生生撑出了一条
紧绷的缝隙。 「而且……这中间空着一块。方便你这个小色鬼直接把手伸进去摸。连裤袜,
还得老娘费劲扒半天。」 我双手齐上,直接把那条碍事的铅笔裙裙摆,粗暴地往上一推! 她极其配合地抬了抬那个丰满的屁股。 裙子瞬间被推到了大腿根部的最底线! 大腿袜那圈性感的蕾丝边,和上面那截完全没被布料遮掩的白嫩皮肉,在客
厅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让人鼻血狂飙的极强视觉反差! 黑色丝袜包裹的半截腿,泛着尼龙的淫光;蕾丝边以上,是纯粹、白得发亮
的肉色。 「先帮阿姨,把这磨人的破鞋脱了。」她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膝盖。 我往后挪了半步,低头去够她的脚。 我两只手分别死死托住她纤细的脚踝。用力一拔,把左脚从闷热的鞋腔里抽
出来。接着,再抽右脚。 穿着黑色情趣大腿袜的两只脚,稳稳地落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 那十个脚趾头,透过半透明的黑丝袜面,隐隐约约地泛着那层深莓红色指甲
油的骚气光泽。 她的脚确实比我妈的小了一号。标准36码。 脚型极其修长。脚趾排列得整整齐齐,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有一道非常漂
亮的肉感缝隙。 脚弓因为长年累月踩高跟鞋,被硬生生折出了一个夸张的深凹弧度。从侧面
看过去,那条曲线简直就是天生为了足交长出来的。 「月考考了年级第三。小天才,要不要阿姨好好奖励奖励你?」她的声音变
得沙哑。 「你想怎么奖励?」我抬头盯着她。 她直接把右脚抬了起来! 那只穿着黑丝的脚,凌空一跨,脚背直接搁在了我的肩膀上! 黑丝袜那滑溜溜的面料,死死贴着我脖子侧面那截敏感的皮肤。 五个脚趾头,在我的肩头处,极具挑逗意味地,微微蜷缩、抓挠了一下。 「你说呢,小王八蛋。」她浪笑。 我一把抓下她搁在我肩膀上的右脚,双手如获至宝地捧着。 大拇指直接按进她那凹陷的脚心里。隔着黑丝,狠狠往里一按! 「嗯啊……」她舒服得从嗓子眼里漏出一声浪叫,水蛇腰往后一瘫,整个人
更深地陷进了软皮沙发里。 我猛地低下头。 张开嘴,嘴唇直接死死贴上了她裹着黑丝的脚面! 黑色大腿袜的面料触感,和我妈穿的那种15D连裤袜,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这玩意儿更紧!弹性更大! 尼龙面料那种细密的编织纹路,在我的嘴唇上磨蹭出一种极其粗糙却又爽到
骨子里的微小刺痛感。 我伸出舌头。 舌尖透过那层黑丝,沿着脚背中间那条凸起的青色筋骨线,一路极向着脚趾
的方向舔舐过去! 袜面上,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味,混合着她脚底板因为穿着高跟
鞋而捂出来的、微微的女人汗味和皮革味。这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简直就是最猛
的春药。 舌尖一路舔到了脚趾根部。 猛地拐了个弯,极其刁钻地钻进了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的那道趾缝里! 黑丝把两根脚趾间的缝隙,死死勒成了一条浅浅的尼龙凹槽。 我的舌尖,就在这条紧致的凹槽里,发了疯似地来回拨弄、舔舐! 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两根脚趾在湿热舌头的刺激下,根本不受她大脑
控制地,在黑丝里剧烈收紧、又猛地松开!反复痉挛了好几下。 「嗯……哈啊……别光舔那个地方……痒死了……往上点……」她扭动着腰
肢呻吟。 我顺势把嘴唇移到了她的大脚趾上。 张开嘴,隔着那层湿漉漉的黑丝,一口将整个大脚趾头死死含进了口腔里! 温热的舌头裹着尼龙面料,在趾尖周围疯狂打转。然后腮帮子一用力,狠狠
吮吸了一下! 丝袜的弹力面料,在嘴巴巨大的吸力下,瞬间贴得更紧了!脚趾的形状在我
的口腔里变得无比清晰。 她的脚趾在我的嘴里触电般地抽搐了一下,极其下流地弯曲起来,用那颗涂
着指甲油的脚趾肚,在我的舌面上用力按压、摩擦! 从大脚趾,一路舔到第二脚趾。那根更细、更灵活的脚趾。 嘴唇死死裹住趾尖,舌头从侧面绕过去,疯狂舔过趾腹底面那块最柔软的肉
垫。 沙发上的周姐,呼吸已经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那种压抑的喘息声在客
厅里越来越响。 第三根,第四根,小脚趾。 每一根,我都毫不客气地含进嘴里,用舌头绕着转一圈,用牙齿隔着丝袜轻
轻啃咬,然后再换下一根。 最后。 舌尖再次杀回大脚趾和二脚趾之间的缝隙。 这回,深深地探了进去! 甚至能隔着那层被口水完全浸透的黑丝,感觉到两根脚趾骨之间那块柔软连
接处,传递出来的滚烫体温。 「操……够了够了……快点坐上来!」 她被舔得受不了了,弯下腰,一把揪住我的校服领子拉了一把。 我从地毯上站起来。 她极其配合地往沙发一侧挪了挪屁股,给我让出了一大块空地。 我一屁股坐下。 刚坐稳,她就把那两条穿着黑丝大腿袜的长腿,直接横空劈了过来! 结结实实地搭在了我的大腿上。 那两只被我口水弄得湿漉漉的脚,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我鼓胀的校服裤裆正上
方! 「把你那破裤子脱了。」她命令道,眼神饿得像狼。 我双手一扯,拉开校服长裤的拉链。 连带着里头那条内裤,一把直接往下拽到了膝盖弯。 一根紫红色的、青筋暴起的粗大鸡巴,瞬间弹了出来!硬得像块烙铁,马眼
上已经挂着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两只穿着黑丝的脚,毫不客气地直接夹了上来! 两个脚掌在鸡巴两侧死死合拢! 夸张的脚弓,紧紧贴着粗壮的柱身。十个脚趾头,在硕大的龟头上方,极其
熟练地交叉锁死! 黑色大腿袜的面料,死死包裹着滚烫的肉棒。 那种隔着尼龙布料足交的触感,跟光脚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 尼龙面料自带一层滑溜溜的质感,摩擦力极低。但因为刚才被我舔过,再加
上她脚底本身出的细汗,丝袜变得又湿又热。 那种丝滑中带着惊人黏着感的触感,随着她双脚的上下套弄,一波波地轰炸
着我的神经! 她的脚弓弧度,真的比我妈大太多了。 这种长年穿高跟鞋折出来的畸形弧度,在足交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把天生的
名器! 形成了一种绝对完美的天然包裹感。 脚弓最深的那块凹陷处,正好死死卡在鸡巴中段最粗的地方。 她双脚上下移动的时候。 那个紧致的肉感弧面,就这么来回地、残忍地碾压过柱身上的每一根青筋!
所有的压力,全集中在最敏感的那一截上。 「舒服吗?小东西。」她喘着粗气浪问。 「操……爽死了。」我咬着牙。 「你知道吗?」 她一边加快脚上的套弄速度,一边压低声音,像个魔鬼一样在我耳边吹风。 「等你把你妈彻底拿下了。你可以,手把手教你妈这招。」 「周姐!」我猛地瞪了她一眼,腰眼一阵发麻。 「老娘说真的!你妈那双大肥脚,比我足足大了一码!那肉多厚啊! 她要是拿脚夹着你这根大鸡巴……肯定比老娘夹得还要紧一百倍!」 她彻底疯了。 脚下的速度快出了残影! 两只脚上下疯狂交替挤压。大脚趾和二脚趾,在龟头顶端的马眼附近,像两
把钳子一样来回狠狠夹弄、摩擦! 深莓红色的指甲油,透过半透明的黑丝袜,在灯光下闪烁着淫靡的光斑。 脚底的丝袜面料,因为这种剧烈、反复的摩擦,已经变得滚烫潮湿。温度比
刚夹上来的时候,不知道升高了多少度! 「嘶……不行了……」 到了快要爆发的临界点,我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死死按住了她那两个还在作
乱的脚踝。 「怎么?这就缴械了?别用脚了?」她挑衅地看着我。 「不用脚了。」我眼珠子通红。 「那你要用什么?」 「用你这口骚逼。」 她极其放荡地大笑了一声。嘴角翘得老高。 直接伸手,从茶几底下那个抽纸盒旁边,熟练地摸出一片杜蕾斯的铝箔包装。 放在嘴边,用洁白的牙齿咬住一角,「撕啦」一声撕开。拿在手里,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忙脚乱地滚到龟头上套好。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那条紧身的黑铅笔裙,彻底推到了腰部以上! 在两条黑色大腿袜之间的那片隐秘的三角区域里。 只剩下那条可怜的黑色蕾丝内裤。 她伸出手指,勾住内裤的边缘。 极其粗暴地往旁边一拨! 那口早就泛滥成灾的浅褐色骚逼,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精心修剪过的阴阜上,只有一小撮整齐的短毛。外阴唇紧紧闭合着,但中间
那道肉缝里,亮晶晶的淫水早就糊满了一大片,顺着股沟往下淌。最上头那颗敏
感的阴蒂,早就充血肿胀成了一颗硬邦邦的红豆。 我双手死死掐住她的水蛇腰,往下狠狠一按! 硕大的龟头,瞬间抵在那口泥泞的入口处。 她急不可耐地把手从我们俩的身体中间伸下去,五根手指一把死死握住鸡巴
的根部。引导着那个粗大的柱身,精准地对准了肉穴的洞口。 「噗嗤!」 进入的那一瞬间,她仰起脖子,极度享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只穿着黑色情趣大腿袜的长腿,直接死死盘在了我的大腿两侧! 那两圈勒肉的蕾丝袜口,恰好卡在我的双手能够到的绝对位置。 我的十根手指,直接死死扣在那圈蕾丝边缘底下的硅胶防滑条上! 随着我粗暴的抽插动作。 那条紧绷的胶皮,在我的手指疯狂拉扯下,从她白嫩的大腿皮肤上被拉得弹
起来,然后又「啪!」地一声,重重地抽打回去!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红印! 她的双手死死撑在我的肩膀上。 那个丰满的屁股,开始像装了马达一样,发狂地前后撞击起来! 黑色的铅笔裙面料,全堆在她的细腰间,挤成了一圈乱七八糟的皱褶。 那件质地丝滑的白衬衫下摆,早就从裙腰里被扯出来了一大截。随着身体剧
烈的起伏,一松一紧地疯狂晃动。 终于。 胸前那颗苦苦支撑的第三颗扣子,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狂暴的拉扯。 「崩」地一声,扣子自己崩开了!飞到了地毯上! 领口瞬间失守,直接敞成了一个巨大的V型! 里头那件黑色蕾丝半罩杯的内衣,和从内衣杯沿上方,硬生生挤出来的一大
截白腻、晃动的胸部软肉。 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 那两颗浅褐色的小乳头,在蕾丝网眼里硬得像石头,疯狂地摩擦着布料。 「操……周姐……你这口逼夹得好他妈紧……」我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嗯啊!……阿姨紧不紧?爽不爽?」 她猛地俯下身,一头卷发扫在我的脸上。那张涂着口红的嘴,直接凑到我耳
边。 滚烫的喘息扑打在我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子让人发疯的变态快
感。每一个字都像毒蛇吐信子一样清晰。 「你给老娘说实话……你在家的时候……偷偷想过没有? 你妈的那口老逼……是不是也像阿姨这么紧?!」 「周姐,你他妈又来这套。」我腰眼一麻,顶得更深了。 「老娘就爱这么问!你咬我啊?」 她的腰猛地往下死死一沉! 一口气,直接把那根长鸡巴连根吞到底! 整个身体的重量毫无保留地砸下来,那种子宫口被彻底填满、撑爆的极度挤
压感,瞬间从结合的部位疯狂传导上来! 她痛苦地闷哼了一声,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你给老娘闭上眼睛……好好想一下…… 你妈那个大屁股……就这么骑在你身上…… 两条大粗腿上,还穿着你最喜欢的黑丝袜……啊!」 「你他妈别说了!」我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腰,开始发狂地往上猛
顶! 「你不让老娘说……那老娘,就用这个身体跟你说!」 她彻底疯魔了。 双手从我的肩膀上收回去,死死反撑在沙发的真皮靠背上。 起伏的节奏瞬间加快了一倍! 每一次,那个丰满的屁股高高抬起来的时候。 我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根紫红色的鸡巴,从她那口浅褐色的嫩穴里退出
大半截。柱身上挂满了亮晶晶、拉着丝的透明淫水。 然后! 她像砸夯一样,重重地、发狠地坐回去! 「啪!!!」 两个人的下腹和耻骨,结结实实地拍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极其沉闷、响亮的
撞击声! 混合着阴道里被挤压出来的「噗嗤、咕叽」的淫秽水声。 那两只穿着黑色大腿袜的长腿,在我的身体两侧,随着撞击的节奏,来回疯
狂地收紧、夹击! 脚趾头在沙发垫子上,死死地蜷缩着、抠挖着。 深莓红色的指甲油,在黑丝袜底下一闪一闪。 大腿根部的那两圈蕾丝袜口,随着大腿肌肉的剧烈收缩,被不断地撕扯。 那圈死死咬肉的硅胶防滑线,反复地勒紧皮肤,又猛地松开。 在她那截白得耀眼的绝对领域上,留下了一道极其刺眼、发紫的浅红色勒痕! 「快了……林昊……你别动!……啊!……让阿姨自己来磨!」 她的动作,突然变了! 从刚才那种大开大合的上下起落,瞬间变成了极小幅度的、前后发狂般的研
磨! 那个大屁股,死死贴在我的大腿面上,几乎不再抬起来! 只是那个水蛇腰,以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极快频率,疯狂地前后摆动、画圈! 这个要命的角度! 让鸡巴最前端那个敏感的龟头,每一次,都死死地、精准无误地顶撞在子宫
口旁边那一小块最软的嫩肉上!反复摩擦! 她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像破风箱一样急促、破碎! 两只手死死抓着沙发靠背的边缘,因为用力过猛,十个指节全都攥得惨白! 「嗯!……啊!……对!……就是那里!……操死我!……哈啊!!!」 她的身体,突然从腰部开始,像触电一样剧烈痉挛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那口紧致的阴道内壁,突然发了疯似地疯狂收缩! 就像是里面突然长出了一万只长满吸盘的小手,死死攥住了那根硬邦邦的肉
棒! 那种恐怖的绞杀和挤压感,带着极其规律的高潮脉动,一波接着一波,像海
啸一样从底端一路传导到龟头顶端! 「啊——!」 她发出一声变了调的长声尖叫。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烂泥般伏倒在我的肩膀上,彻底不动了。 只剩下那种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四百米冲刺的剧烈喘息声。 胸口夸张的起伏,把那件早就敞开的白衬衫,撑得一松一紧,两颗乳头还在
我胸膛上无意识地摩擦。 就这么死死绞了二十多秒。 她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阴道里的痉挛也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个小畜生……还没射?」她趴在我耳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没到点。」我喘着粗气。 「那你自己动……老娘腰断了,没力气了……」 我双手一把死死扣住她的胯骨。 腰眼猛地发力!开始从下往上,发起最后最凶残的狂暴冲刺! 「啪!啪!啪!」 每一次毫不留情地往上死顶,她的整个身体都被我硬生生拱得在沙发上弹起
来一寸! 高潮之后的阴道内壁,正处于极度充血、极度敏感的脆弱状态。 我这根粗大的鸡巴,每一次毫不怜惜的进出摩擦,都逼得她发出短促、痛苦
的闷哼。 那声音,带着某种根本无法控制的、爽到极致的颤音。 最后冲刺了大概不到两分钟。 我低吼一声,腰眼一阵疯狂的酥麻。滚烫的精液,一股脑儿全射在了那个紧
绷的套子里! 结束了。 她像滩水一样,顺着我的胸口滑了下来。 整个人歪倒在沙发的另一头,半死不活地喘着气。 那条纯黑的铅笔裙,早就卷成了一堆破布,乱七八糟地堆在腰上。 那件质感高级的白衬衫,大敞四开着。 两条穿着黑色情趣大腿袜的长腿,毫无形象地从沙发上延伸下去。 大腿根部的蕾丝边早就歪到了大腿外侧。那圈硅胶条在白嫩大腿上勒出的刺
眼红印,到现在都还没消退。 胸口那件黑色蕾丝半罩杯内衣歪到了一边,大半个奶子露在外头。和她那被
撞得散乱不堪的卷发,淫靡地搭在一起。 她的左脚,随意地搭在沙发的皮扶手上。 那五个脚趾头,这才慢慢地、脱力般地松开了刚才死死蜷缩的状态。 深莓红色的指甲油,在汗湿的黑丝袜底下,泛着一层暗沉、情色的光泽。 「可以啊小子。考了个年级第三,在床上干起人来,还挺猛的。」她懒洋洋
地调笑。 「这跟考试有个毛的关系。」我把套子扯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当然有关系!关系大了去了!」 她忽然来了精神。 「你小子成绩考得好,你妈那个死脑筋就高兴!你妈一高兴,你在家里那点
破事,就好推进了! 趁热打铁,这四个字你懂不懂?」 她费力地侧过身来,看着我。用手把糊在脸上的乱发拢到脑后。 「听好了!今天晚上你回了家。继续帮她吹头发。 算算日子,这两个星期,你已经死乞白赖地帮她吹了五六次了吧? 她那具身体,早就习惯了你的伺候了。 今天!必须给老娘往前,狠狠地走一步!」 「怎么走?」我一边穿裤子一边问。 「吹头发的时候。你的手,不要光停在头发上! 顺着她的头发,极其自然地,摸到她的脖子上去!甚至摸到锁骨上! 就像你平时在沙发上帮她揉脚的时候,手顺理成章地从脚踝,一路滑到小腿
肚子上一样! 动作要自然!千万不能像个流氓一样突然袭击!」 「她要是察觉到了,一把推开我呢?」 「推你,你就跟她装傻充愣!随便想个什么破理由糊弄过去! 林昊,你给老娘记住! 她推你,一点都不要紧! 最重要的是,那一下摸过去,她那具干旱了十年的身体,会死死记住你碰到
了那个禁区! 只要她的身体记住了。 等下一次你再碰的时候,就容易一万倍了!」 「进两步,退一步的把戏?」我系好校服拉链,冷笑了一声。 「聪明。你小子学得挺快的嘛。」 她伸出那只穿着黑丝的脚,用涂着指甲油的脚趾头,极具挑逗地在我的大腿
上轻轻点了一下。 「滚吧。早点滚回去。你妈还买了两斤半的排骨,在家眼巴巴地等着你回去
报喜呢。」 *** *** *** 『✨ 2022/10/14· 星期五· 19:20· 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 天气:多云/
十六度 ✨』 我推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到家的时候。 她已经把那一大盆油光发亮的红烧排骨,端上那个破折叠餐桌了。 今天这阵仗,绝对是下了血本的。 除了那盆硬菜红烧排骨。还有一盘堆得冒尖的醋溜白菜、一海碗西红柿蛋花
汤、外加一小碟用来解腻的凉拌拍黄瓜。 四菜一汤! 平时这破出租屋里,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个素菜加一个漂着几根蛋丝的汤。 今天的满汉全席,傻子都知道,全是为了庆祝月考年级第三。 她今天没穿那些松垮的旧T恤。 身上,套着一件灰蓝色的V领针织衫。下半身,是一条极其修身的黑色及膝裙
子。脚上踩着一双发旧的棉拖鞋。 但这件V领针织衫,显然是她今天下午接到成绩单后,兴奋地出门去菜市场割
肉时特意换上的战袍。回来做饭都没舍得脱下来。 这件针织衫的V领开口,开得比她平时穿的那些衣服都要低。 直接到了胸口正中间的位置。 只要她稍微一动,领口处,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里头那一截灰色蕾丝内衣的
边缘,和被兜着的那道深沟。 「妈,你今天这是不过了?做这么多菜?」我把书包扔到沙发上。 「你小子考了全校第三名嘛!老娘高兴!来来来,赶紧去洗手,坐下吃饭!」 她麻利地把身上那条脏围裙解了下来,随手挂到了厨房门口那个生锈的粘钩
上。 两只手在衣服上胡乱蹭了蹭,拉了个塑料圆凳,直接一屁股坐到我对面。 那张常年挂着苦瓜相的脸上,今天的笑容就没断过。眼角那几道细密的鱼尾
纹,全给笑得挤成了一团。 「你爸那个死鬼,下午专门打电话来了! 他听我说你考了第三名,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还破天荒地嘱咐我,说这个周末必须让我多去割点肉,给你买点好吃的补补
脑子! 他还说什么来着……哦对,问我『昊子最近学习还跟得上不?』 老娘直接怼他:『跟得上个屁!人家是年级第三!前面就俩人!』 他半天憋不出一句屁话,最后就干巴巴地来了一句『好』。 你爸那人就是这副德行,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连夸自己亲儿子都不会夸。」 她一边兴奋地絮叨着,一边拿筷子在盘子里挑拣。 「他能憋出个『好』字,已经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扒了口白米饭。 「那倒也是。」 她极其精准地挑了一块肉最厚、带着脆骨的排骨,直接夹进我碗里。 「赶紧吃!多吃点!今天这排骨,老娘狠了狠心,足足买了两斤半!够你造
的!」 这排骨烧得确实绝了。 酱色浓郁得发黑。肉炖得稀烂,筷子轻轻一夹,肉丝就顺着骨头直接脱落下
来。咬上一口,满嘴都是脂肪和白糖混合的甜香,直冲天灵盖。 她拿手好戏的西红柿蛋花汤,也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蛋液打得极其细碎,
浮在鲜红的番茄汤面上,像一层金灿灿的云。 我饿死鬼投胎一样,狂造了小半碗米饭之后。 她突然放下筷子,盯着我,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今天下午放学,怎么在外面磨蹭到现在才滚回来?这都快七点半了。」 「哦,顺道去了趟楼上周姐家。帮小杰那笨脑子看了一下英语卷子。」我面
不改色地撒谎。 「小杰?」 她那两道画过的眉毛瞬间拧在了一起,「他今天不是去他那个死党同学家过
生日去了吗?怎么会在家?」 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操!大意了! 这女人怎么连小杰去同学家过生日这种屁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哦……我是说,我去的时候,小杰那小子刚好前脚刚走。」 我大脑飞速运转,赶紧往回找补,「周姐非拉着我,说让我帮他把最近考的
那张破英语卷子看看。她把卷子拿出来,我给她指了指,顺手在上面给他标了几
个重点必考的题型。」 「那你就为了给他看张破卷子,在人家家里足足待了一个多小时?!」她声
音拔高了。 「这不是看完卷子,顺便跟周姐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天嘛。她一个人在家闲
着也是闲着,无聊得慌。」我继续圆谎。 她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 那个眼神,复杂得让人后背发毛。 说不上是完全的怀疑,但也绝对不是百分之百的相信。 就像是有什么极其肮脏、不可告人的想法,在她的眼珠子后面飞速地转了一
大圈。但最终,她咬了咬嘴唇,什么难听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以后放了学赶紧给老娘滚回家!少去人家家里蹭这蹭那的!人家周姐一个
人在家,也有自己的正经事要干!」她冷冷地警告了一句。 「嗯。知道了。」 这个危险的话题,就在这句警告里,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继续闷声对付碗里的白米饭。 我也赶紧低下头,死命啃骨头。胸腔里的心跳,明显比刚才狂飙了两拍。 吃完饭,她照例像个陀螺一样去收拾那堆油腻腻的烂摊子,洗碗擦桌子。 我躲进次卧,把那张难得要命的数学卷子摊在掉漆的书桌上,装模作样地死
磕了半个小时。 八点半。 隔壁卫生间里,准时响起了破花洒「哗啦啦」的流水声。 十五分钟后。 那台破吹风机的「嗡嗡」声响了起来。但在里面断断续续地只响了不到三分
钟,就彻底停了。 「吱呀——」 卫生间的磨砂门开了。 她趿拉着棉拖鞋,走到了客厅。 我像个潜伏的猎犬一样,从次卧门口探了个脑袋出去。 跟前几次一模一样的剧本。 那一头浓密的长发,半湿不干地披散在背上。发梢滴下来的水渍,早就把她
那件灰蓝色针织衫的两侧肩口,洇出了两大团显眼的深色水痕。 她走到那张塌陷的布艺沙发上,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拿起那部碎屏手机,开
始划拉短视频。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顶着一头湿头发,坐在那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 从次卧走出去。径直进了卫生间,把挂在墙上的吹风机取了下来。 拎着它,走到客厅。 把插头插进墙角的插座里。 「我帮你吹?」我站在她身后,低声问。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那张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像正常母亲那样直接拒绝,但也没有说一句「好」。 她只是极其配合地、微微偏了偏身子。 把她那毫无防备的后背和脖颈的位置,完完全全地让了出来。 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前五次,我都是像个机器一样,走着差不多的安全流程。 暖风、手指、头发、头皮、后颈的绒毛。 每一次,当我的手指肆无忌惮地在她那头长发里穿行的时候。她都会像只被
撸顺了毛的猫一样,舒服地闭上眼睛。那两边原本因为戒备而紧绷的肩膀肌肉,
会慢慢地、彻底地松懈下来。 每一次,当我因为靠近而喘出的滚烫呼吸,扑打在她敏感的后颈上时。她都
会条件反射地微微缩一下脖子。 但她,从来没有一次躲开过。 周姐那只老狐狸,看人真的太准了。 她,陈芳,这个底层妇女。 已经彻彻底底地,习惯了这种危险的触碰。 今天的前半段,我还是老老实实地走着以前的安全路线。 后脑勺、左侧、右侧。 左手的五根手指,温柔地分开那些黏在一起的湿发。右手拿着吹风机,让暖
风从发根一路吹到发梢。 洗发水那股甜腻的椰奶味,在暖风的催化下,迅速弥漫在我和她这极近的距
离之间。 她安静地闭着眼睛,呼吸极其平稳。脸上那种彻底放松的表情,已经变得没
有任何伪装的自然了。 左侧的头发,吹到差不多九成干的时候。 我「啪」地一声,关掉了吹风机。 那股烦人的嗡嗡声一停。 客厅里,一下子死寂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好了?」她连眼睛都没睁,慵懒地问。 「没有。还有几缕在底下没干透。你这边有几根头发打死结缠在一起了,我
帮你用手理一下。」 我的左手,顺势从她耳后的位置插进去。 把那几缕碍事的长发,全部粗暴地拨到了她的前胸去!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瞬间,让她左侧的整条脖颈,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我的视线里! 从敏感的耳根,一直延伸到圆润的肩膀。 那件灰蓝色的V领针织衫,领口在这个致命的位置,勾出了一条极具诱惑的斜
线。V领的边缘,顺着她深邃的锁骨走向,一路延伸到了那对大胸的深沟里。 「你的脖子这边……好像起了一个包。」我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股异样。 「嗯?什么包?在哪儿?」 她毫无防备地,微微偏了偏头。 这个动作,把她脖子侧面那大片白嫩的皮肤,更加毫无保留地亮给了我! 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死死并拢在一起。 带着我手上的滚烫体温。 指腹,直接、毫不犹豫地贴上了她脖子侧面中段的皮肤! 那一瞬间! 她的整个身体,像被雷劈了一样,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但我根本没有停手! 指腹,沿着她脖子侧面那条从耳下一直连接到肩线的明显筋腱。 极其缓慢地滑了下去! 皮肤太滑了!刚洗完热水澡的肌肤,带着一层微微的潮湿水汽。体温从我指
腹的接触面,源源不断地传导上来。 指尖,一路滑到了她锁骨的位置。 锁骨在白嫩的皮肤底下,形成了一条浅浅的、性感的凹槽。 我的两根手指,就这么顺着这条锁骨的凹槽。 向内侧!向着她胸口的方向! 极其大胆地滑行了大约两三厘米! 直接,碰到了那件V领针织衫领口的边缘布料! 然后。 我的手指,根本没有在那个所谓安全的领口处停下来! 食指的指尖,顺着针织衫领口的内沿!直接钻了进去! 向下滑了足足一寸! 指腹,实打实地、结结实实地,碰到了她锁骨下方那片平坦、毫无遮挡的皮
肤! 这里的皮肤温度,比脖子上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要滚烫得多! 因为长年被衣服死死覆盖着,留存了女人最原始的体热。 指腹上,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跟脖子完全不同的要命质地。 这里的皮肤更薄!更柔软!更娇嫩! 「唰!」 她的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猛地睁得老大! 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疯狂地往前一缩! 两只手同时像发了疯一样抬起来! 一只手「啪」地一声,狠狠地拍掉了我那只正在作恶的手! 另一只手,死死地、拼命地揪住了自己敞开的V型领口! 「林昊!你他妈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又尖锐、又急促!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极度恐慌! 那张脸,瞬间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根子!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盯着我。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羞愤,剧
烈地缩成了一圈! 「妈,你急什么!你脖子上刚才有个红红的蚊子包。我就是凑近了看看是不
是被毒蚊子咬了。」 我站在原地,脸不红心不跳,拿出周姐教我的那套说辞,装傻充愣到了极点。 「你放什么狗屁!什么蚊子包!这他妈都十月份了,秋风都刮起来了,哪来
的死蚊子! 你那爪子刚才到底在摸什么地方!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像只护崽的母鸡一
样尖叫。 「真的有啊。就在这儿。」 我伸出手指,在自己脖子侧面对应的位置,无辜地点了点。 「红了一小块,挺明显的。要不就是你刚才洗澡水开得太烫,给烫红了。」 她那只手还死死地揪着领口防走光。 另一只手,半信半疑地伸过去,在自己脖子侧面胡乱摸了两把。 摸了半天,除了一手汗,什么硬块都没摸到。 「根本就没有什么包!」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那可能就是我看走眼了。这破客厅灯光太暗,反光的问题吧。」我耸了耸
肩,一脸无所谓。 她死死地盯着我。 就那么死死地看了我足足三四秒钟。 在那漫长的几秒钟里,她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变脸还精彩。经历了好几层极
其剧烈的心理挣扎。 极度的愤怒。 对自己亲生儿子的怀疑。 对刚才那个触感的困惑。 然后,是某种……连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楚、也不敢深想的复杂情欲和羞耻! 最后。 她什么也没说。 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给老娘滚回屋去写作业!我去睡了!」 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破手机。 连头都没敢回。像躲避瘟神一样,快步逃进了主卧。 「砰!」 那扇薄薄的木门,被她摔上的声音,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重得多!震得墙皮
都掉了一块。 客厅里。 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地板上那把被冷落的、还没收起电源线的吹风机。 我慢慢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依旧死死地并拢在一起。 我就这么在原地站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弯下腰。把地上的吹风机拾起来,冷漠地绕好线,走回卫生间挂回了
墙上。 回到次卧。关门。 直挺挺地躺在硬板床上。 死死盯着头顶上那块发黄的天花板。 被推开了。 但是。老子实打实地碰到了! 手指上的神经记忆,这辈子都不会消失。 她陈芳身体里的记忆,也绝对不可能抹得掉! 周姐那只老狐狸的话,又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推了你,一点都不要紧张! 最重要的是,她那具身体,会死死记住你碰到了那个禁区! 记住了之后。下一次,你再伸手,就容易一万倍了!」 进两步。退一步。 好一招以退为进的心理战。 隔壁的主卧里,死一般寂静。没有任何翻身的动静。 那点从门缝底下漏出来的灯光,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关了。 「嗡。」 扔在枕头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周姐发来的微信。 「战况怎么样了,小鬼?」 我点开键盘,面无表情地敲了三个字: 「碰到了。」 「被一把推开了?」 「嗯。反应很大。」 「太正常了!要是这都不推你,她就不是陈芳了。 听着!明天开始,你在家里,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三天之内,绝对、绝对不要再碰她脖子以上的任何地方! 只准老老实实地给她揉脚底板! 退回去!把线给我拉回安全区!明白没?」 「嗯。」 「赶紧睡吧。今晚,你干得非常漂亮。」 *** *** *** 『✨ 2022/10/17· 星期一· 06:50· 县城·老小区3楼·出租屋· 天气:多云/
十五度 ✨』 周末两天。 这个逼仄的出租屋里,风平浪静,什么越界的事都没发生。 她绝口不提周五晚上在沙发上发生的那一幕。 我更是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装得像个没事人。 吃饭的时候。 她照常像个更年期妇女一样,拿筷子敲着碗沿,唠叨我多吃点水煮青菜,别
光顾着挑肉吃。 催我滚回屋写卷子的频率,甚至比平时心虚地更高了一点。掩饰性极强。 周六晚上。 吃完饭她洗了澡。我主动走过去,提出帮她拿吹风机吹头发。 她直接冷着脸,回了一句:「不用了,老娘自己有手,自己会吹。」 周日晚上。 她去楼下小广场,跟着那帮大妈疯狂扭了一个小时的广场舞。回来洗完澡。 这次,我吸取了教训。根本没有主动去卫生间拿吹风机献殷勤。 她自己默默地插上电,在卫生间里把头发吹干了。 退回去。 就像周姐说的那样。把紧绷的皮筋,重新松开。 周一早上,六点五十。 床头那个破闹钟准时杀猪般地响了起来。 我烦躁地一巴掌拍死闹钟,在被窝里硬挺着赖了五分钟的床。 等我掀开被子,刚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 一股子浓烈、勾人的葱油香味,直接穿透木门,从厨房那边飘进了次卧! 是葱油饼。 这女人平时早上做早饭,抠搜又嫌麻烦。 要么是一锅清汤寡水的白米粥,配着两个发硬的冷馒头和一碟子黑乎乎的咸
菜。要么就是清水煮挂面,卧个荷包蛋了事。偶尔心情好,才去楼下早点摊买两
根炸得流油的油条。 这葱油饼可不一样! 得大清早爬起来和面、醒面,还得拿擀面杖死命擀薄,最后抹上油卷一把碎
葱花。工序多得要命,极其费工夫! 她一般,只有在周末不用赶时间、且心情好到爆炸的时候,才会下血本做这
玩意儿。 今天可是黑色星期一啊! 我胡乱拿冷水抹了把脸,捅了两下牙刷。 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她正背对着我,站在那个灶台前面。手里拿着铁铲子,翻着平底锅里滋滋冒
油的面饼。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驼色的薄针织开衫。 领口原本是那种保守的圆领设计。 但是! 今天早上,她居然把开衫最上面的那两颗扣子,全给解开了! 那件薄开衫的领口,因为瞬间少了两颗扣子的拉扯固定。 布料失去了支撑,极其慵懒地向两边微微敞开着! 当她弯下腰,拿铲子去翻锅里那张饼的时候。 从我站的这个背后侧面角度。 我能清清楚楚地,顺着那两颗扣子敞开的V型缺口! 看到她那一截白皙的锁骨! 以及,锁骨下方,那条死死勒在白肉上的灰色蕾丝内衣肩带! 我清楚地记得。 平时,她穿这件保守的浅驼色开衫时。 顶多,也就是嫌勒脖子,解开最上面那一颗扣子透透气。 今天。 她破天荒地,解开了两颗。 「妈,大清早的,你这做的是葱油饼啊?」我靠在门框上,装作没看见,语
气平常地问。 「嗯。听到动静了?起来了?脸洗干净了没?」她头也没回,铲子在锅里
「当当」响。 「洗了。拿冷水搓的。」 「去餐桌那儿坐着等着,马上就出锅了。」 几分钟后。 她把那张烙得金黄酥脆的葱油饼,从平底锅里直接铲到了白瓷盘子里。端上
了折叠桌。 边缘微焦,透着股油炸的香气。面饼被她拿刀切成了规整的四等分。里头卷
着的翠绿葱花,在面饼的层次之间,露出一圈一圈诱人的绿色。 旁边,还极其讲究地搁了一小碟用来解腻的陈醋,和一碗熬得粘稠的白粥。 我拉开凳子坐下来。 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一块,狠狠咬了一大口。 外壳酥脆,里头柔软。葱花的香气混合着猪油和面粉的高温香气,在口腔里
瞬间炸开。 「好吃。」我含混不清地夸了一句。 「好吃那你就多塞两块!吃饱了上学去,别磨磨蹭蹭的给老娘迟到了!」 她坐在我对面。 脸上的表情、大着嗓门骂人的语调、极快的说话语速。 跟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粗糙妇女,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区别! 催着我大口吃饭,催着我滚去检查书包,催着我赶紧滚出家门。 那副坦荡荡死样子。 就好像,上周五晚上,在客厅沙发上,我把手伸进她衣服领子里摸她锁骨下
面的那件事。 从来、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七点二十。 我把最后一口白粥灌进肚子里。背上那个死沉的书包,走到玄关去换那双旧
球鞋。 她正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块脏抹布,用力擦着桌子上的油星子。 我把手按在防盗门的门把手上。 在拉开门出去之前。 我停住动作,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她正深深地弯着腰。 右手拿着那块抹布,在桌面上来回用力地抹着。 那件浅驼色的针织开衫。 因为她这个大幅度弯腰干活的动作。 领口,敞得比刚才在厨房里,还要大得多! 那两颗被解开的扣子,空出来的领口那段布料,完全失去了地心引力的控制,
极其下流地向下重重垂着! 形成了一个让人血脉偾张的深洞! 从我站在门口的这个绝佳角度看过去。 我能毫无遮挡地,直接顺着那个领口的洞! 看清她锁骨下方,那一大截平时绝对不可能露出来的、白花花的柔软皮肤! 她就这么弯着腰,擦着桌子。 任由领口敞开着。 一直到我拉开防盗门走出去。 她,都没有抬起手,去扣上那颗多解开的扣子。 第二十四章:裂口 『✨ 2022/10/28· 星期五· 17:40· 县城高中校门口· 移动目的地:出租屋·
阴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电铃终于响了。 刘凯那头猪正趴在桌上补觉,嘴角流出来的哈喇子,把底下数学卷子洇湿了
一大片。 张远从后排伸出脚,对着刘凯的椅子腿狠狠踹了一脚。 「起来了!定点炮台!放学了!」 刘凯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抹了把嘴。右半边脸上,结结实实地印着卷子上一
道选择题的黑色油墨痕迹,连那个「C」都印反了。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掏出兜里手机,对着他的蠢脸直接按下快门。 「操!别拍别拍!」 他伸手来挡,但刚睡醒动作慢了半拍,画面已经定格了。 「林昊你个狗东西!赶紧给老子删了!」 「留着当遗照挺好的。」我把手机往校服裤兜里一揣,「万一哪天你那狗屁
三分球不准了,去街上要饭,还能靠这张脸博点同情。」 张远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刘凯骂骂咧咧地把那张沾了口水的卷子胡乱塞进书包里,三个人勾肩搭背地
往校门口走。 走廊里全是赶着回家过周末的人。隔壁班几个穿改短了校服裙子的女生从旁
边经过,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冲张远喊了声:「张远!你周末去二中打球不?」 张远那小子的耳朵尖瞬间红得滴血,嘴上还搁那儿死鸭子嘴硬:「看心情吧。」 我和刘凯对视了一眼,极其默契地都没拆穿他那点发春的小心思。 出了校门口。 刘凯往左拐,去他家那个方向。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我挥着拳头威胁:「回
去把照片删了听见没!」 「行行行,回去就删。」我嘴上敷衍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照片发到班级群
里。 张远跟我同路走了一段。 聊起下周那个要命的期中模拟考,他抓了抓那头短发,抱怨说:「数学最后
一道大题,我他妈连题目里那几个字母都没认全。」 「我也没全做出来。」我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最后两小问,我纯靠蒙的。」 「你那叫蒙?你蒙的分都比我认真写的分高!」 「那是因为老子蒙得有技术含量,讲究一个连蒙带猜的概率学。」 走到那个满是垃圾桶的岔路口,我们俩分开了。他往学校宿舍楼方向走,我
拐进了小区巷子。 十月底的傍晚,天黑快。 路边那几盏昏黄的破路灯已经亮了,勉强照出路面上的水坑。 我加快脚步往楼上爬。 书包带子死死勒在肩膀上,酸得要命。今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那个变
态体育老师非逼着我们跑了一千米,这会儿两条腿还直打闪闪。 掏出那串生锈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一圈。 推门进去。 客厅里黑漆漆的,那盏白炽灯没开。 那台电视也没开。 厨房那边,没有平时那种「刺啦刺啦」炒菜的声响。那台油烟机是死静的,
灶台上干干净净,连个葱花都没摆。 平时这个点,我妈早就在厨房里忙活得满头大汗了。 「妈?」 我换了那双塑料拖鞋往里走,把死沉的书包随手扔在餐桌那把断了腿的木椅
子上。 走廊尽头。 主卧那扇薄薄的木门虚掩着。 从门缝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开门缝。 她就坐在那张铺着旧床单的床边。 身上,穿着白天出门去菜市场的那身行头。 一件藏青色的V领薄针织衫。下半身,是一条灰色的过膝A字裙。 脚上,居然还蹬着那双黑色的低跟皮鞋!根本没换拖鞋! 她就那么地坐在那儿。 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亮着白光。 她整个人的姿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后背虽然挺得笔直,但那两个肩
膀却无力地往下死死塌着。 「妈,你怎么没做饭?饿死我了。」我站在门口问。 她没抬头,也没回话。 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机械地往下滑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滑回来。反反复复,
就停留在同一个界面上。 「妈?」我又稍微拔高了点声音,走进屋,走到她跟前。 她这才极其缓慢地抬起脸,看了我一眼。 那张脸上,表情复杂得我根本形容不出来。 那两片涂了点口红的嘴唇,死死地抿在一起,嘴唇有些发白。 眼眶周围,有一圈极其明显的、淡淡的红。 「回来了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比平时那种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低了不知道多少。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 「你脸色看着不太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皱了皱眉。 「没有。就是今天去买菜走多了,有点累。」 她说着,把手里的手机,猛地一下,屏幕朝下,重重地扣在了那张床单上! 然后站起身,往门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大宝SOD蜜,混杂着衣服上立白洗衣液的皂
香。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 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得太多了。 那双黑色低跟皮鞋踩在发乌的木地板上,发出急促又极其生硬的「嗒嗒」声。 那副慌乱的背影。 我没跟出去。 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床上那部手机上。 屏幕朝下扣着。 本身就透着天大的不对劲! 陈芳平时用手机,从来都是随手往桌上一扔,屏幕朝上朝下全看老天爷心情。 但刚才,她那个刻意扣下去的动作,太用力了。 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绝对不能让人看到屏幕上是什么」的掩饰意味。 厨房那边。 传来了拧开水龙头的「哗啦啦」水声。然后是那台破冰箱门开合的沉闷声响。 我走出主卧。 靠在走廊那面贴着旧报纸的墙上,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索性摇了摇头,去次卧放下书包,把身上那套全是汗臭味的校服扒下来换掉。 晚饭做得极其敷衍,速度快得惊人。 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清炒烂白菜,外加一海碗紫菜蛋花汤。 全是最简单、最不用动脑子的糊弄菜。 平时就算再抠搜,她至少也会弄个带肉星子的菜。今天这顿,明显就是在强
行应付差事。 吃饭的时候。 饭桌上死一般寂静。 她几乎一句话都没说。那双筷子,夹着一根白菜帮子送到嘴边,停顿了一下,
又心事重重地放回碗里。 就这么机械地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只端起碗,勉强喝了半碗紫菜汤,就直接撂下筷子。 「我吃饱了。」 站起身,端着自己的空碗,去厨房水池那边洗碗。 我扒了两口饭,实在咽不下去。 端着碗跟了过去,把碗「当」地一声放进那个水池里。 「妈,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盯着她的背影。 「说了没事!你吃你的饭,管那么多干什么!」 她背对着我。 手里的洗碗布在碗沿上胡乱搓着。水龙头被她开到了最大,哗啦啦的急促水
声,几乎盖过了她的声音。 但我还是极其敏锐地听出来了。 她那句语气里,带着一股死死压抑着的、快要爆炸的烦躁。 跟平时那种指着我鼻子骂的泼辣烦躁完全不一样。 我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 转身回了次卧,翻开数学卷子。 *** *** *** 『✨ 2022/10/28· 星期五· 20:15· 出租屋客厅/主卧· 阴转多云 ✨』 那张数学卷子,刚写到第二面的一半。 隔壁主卧里,突然传来了打电话的声音。 一开始,声音压得很低。 隔着那堵薄薄的墙,我只能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压抑说话声,根本听不清
内容。 我没在意,继续低头算那道该死的题。 笔尖在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飞快地划拉。 正拿着那块发黑的橡皮,准备擦掉重来的时候。 隔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突然拔高了! 「你给老娘说实话!!!」 她那一嗓子,瞬间刺穿了安静的房间! 我手里的橡皮停在半空。 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盯向那面墙壁。 「那个女的到底是谁?!你别搁这儿跟我扯什么狗屁同事!同事合影站得那
么紧干什么?!」 是在跟我爸林建国打电话。 我把手里的笔一扔。那把破椅子往后推了推,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看到照片了!就在你那个朋友圈里面!你发出来,你以为老娘是个瞎子
看不到是不是?!」 陈芳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像是一把连发机关枪! 到了后面,因为极度的激动,她开始疯狂夹杂着老家的方言土话。有些词我
甚至听不太懂。 但是,那个骂人的调子,我太熟了。 这是她真正动了肝火、气疯了的时候,才会用的腔调。 跟她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的那种架势,完全不一样。 菜市场那种,是带着表演性质的撒泼。 可现在这个调子,不一样。 那尖锐的声音里,带着极其明显的颤抖。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当老娘这十几年是白跟你过的傻逼是不是?!」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重响! 像是她的手掌,发了疯一样,狠狠拍在了那张硬木床板上! 「林建国!你给老娘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你要是敢在外面,背着我搞什么肮脏名堂!你这辈子就别他妈再回这个家了!!
!」 我死死坐在书桌前。 桌上那张卷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整个人的注意力,全被那堵墙后面的疯狂输出吸走了。 爸妈吵架,我从穿开裆裤起,就听到大。 但他们那种吵法,是有固定模式的。 我妈像个泼妇一样单方面输出,我爸就像个葫芦,一声不吭地抽闷烟。 骂完了,发泄完了,该干嘛干嘛。第二天照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粥,跟什么
屁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今天晚上。 绝对不对劲。 我妈那颤抖的声音里,有一种我十几年来,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愤怒。 愤怒这玩意儿,她一天能有八百回。 那是那种,被极度的愤怒死死掩盖在底下的一层……深深的恐惧。 还有,那种受了天大委屈的无助感。 电话那头,我爸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见。 只能听到我妈这边,一句接着一句地往外倒苦水。语速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中间,偶尔停顿个一两秒。 大概是在听那个闷葫芦结结巴巴地解释。 然后,迎来的就是她新一轮更猛烈、更恶毒的输出! 「什么叫拍照的时候人多挤在一起的?! 那你那只脏手放哪儿了?!你当老娘眼睛瞎了看不出来吗?!」 又停了几秒钟。 「你少搁这儿跟我打马虎眼!我告诉你林建国,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
老娘拿刀跟你拼命!跟你没完!!!」 这一轮疯狂的咆哮,足足持续了快二十分钟。 到了后面。 我妈的声音,明显开始往下掉。 从那种歇斯底里的高亢,变成了撕裂般的沙哑。 从沙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最后那几句话,我已经几乎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了。 只隐隐约约地,听到她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行」字。 然后。 「咚!」 一声闷响。 手机,被她狠狠摔在枕头或者棉被上的声音。 隔壁,彻底安静下来了。 死一般的寂静。 我就那么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等了大概五六分钟。 隔壁主卧里,没有任何动静。 那种诡异的安静,比她刚才摔床板的吵架声,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我猛地站起身。 拉开次卧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没开。 我放轻脚步,走到主卧门口。 门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 顺着那条门缝。 我只能看到床尾的地板。 我妈白天穿的那双黑色低跟皮鞋,歪在床脚边。 我伸出手。 轻轻推开了那扇木门。 我妈,并没有坐在那张床上。 她,坐在发凉的木地板上。 后背死死靠着床沿。两条腿紧紧地蜷缩在身前。 身上那条灰色的A字裙,裙摆乱七八糟地铺在地板上。 那双被黑色连裤袜死死包裹着的膝盖,并拢着,死死抵在她自己的胸口上。 两只胳膊,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的小腿。 床头柜上的光,从上面打下来。 只照亮了她半边脸。另外半边脸,深深地埋在手臂的阴影里。 但是。 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她的肩膀,在剧烈地发抖! 「妈。」我站在门口,低低地喊了一声。 她没有应声。 那个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走过去。 在她面前,单膝蹲了下来。 离她,大概只有一步远的极近距离。 从这个由下往上的角度。 我终于看清了,她深深埋在手臂里的那张脸。 她的眼睛死死闭着。 那两排长长的睫毛,已经被泪水彻底浸透了,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鼻尖红了一大片。 那两片薄薄的嘴唇,正在死命地咬着下唇! 两道清晰的泪痕。 从她的眼角,一路肆无忌惮地淌到了下巴。 我愣住了。 我林昊,从小长到这么大。 十几年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妈掉过一滴眼泪。 当年我爸跟她吵得掀了桌子,她没哭。 搬家到县城陪读那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没哭。 在菜市场因为两毛钱被卖肉的胖子推了一把,气得她直跺脚,她也没哭。 陈芳这个女人,是那种把生活里所有的苦难、委屈和憋屈,全都转化成极其
恶毒的骂人话,来强行消化的底层泼妇。 「哭」这个软弱的选项,好像从来就不在她的生存系统里。 可是现在。 她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缩在冰凉的地板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 连哭,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是那种无声的、绝望的眼泪,在疯狂地往下掉! 掉得极快!一滴接着一滴。 「啪嗒、啪嗒」地,砸在她环着小腿的手背上。 手背上那块粗糙的皮肤,早就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吸了水的破棉花。堵得发慌。 「妈。你别坐在地上,地板凉。」 我伸出手,去抓她的胳膊。 她没动。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厌恶地推开我。 就是死气沉沉地僵在那里,像是根本没听见我说话。 我又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手掌直接死死扣在她上臂外侧,用力往上带了一把。 她的胳膊,隔着那件藏青色薄针织衫的布料,传过来的温度。 冷得吓人! 「妈!起来!去沙发上坐着!」我加重了语气。 她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看着我。 那双眼睛,眼白上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鼻头红肿不堪。 整张脸,因为刚才那种压抑的痛哭,显得比平时肿了一大圈,透着股惨样。 嘴唇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牙齿咬出来的凹痕。 她呆呆地看着我。 嘴唇微微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 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只挤出了一个极其短促、破碎的音节。 像是「嗯」,又像是「啊」。 紧接着。 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再次疯狂地涌了出来! 比刚才还要凶猛! 她慌乱地抬起手,用手背去胡乱地擦拭。 但根本擦不过来!越擦,眼泪涌得越多,糊了满脸。 「你爸他……」 她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哑得根本听不出是我妈的声音。 「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这句话。 不像是她在问我。 更像是,她在问她自己。 说完这句话之后。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脊梁骨。 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软绵绵地,直接往旁边栽倒过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伸出双臂,死死接住了她! 她的头,毫无防备地、重重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个滚烫的额头,直接死死抵在我脖子和肩膀交界处的那块皮肤上。 眼泪。 滚烫的眼泪! 隔着我那件薄薄的纯棉T恤布料,瞬间渗透了进来! 贴在我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咸涩的气息。 一小片,接着一小片地,在我的肩膀上疯狂扩散。 「不会的。」我僵着身子,干巴巴地安慰,「爸不是那种人。他没那个胆子。」 「你没看到那张照片……」 她的声音,死死闷在我的肩膀上。含含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个年轻女的……站得离他那么近!手都快他妈搭到他肩膀上去了! 你爸还搁那儿笑! 笑得那么开心!那张老脸都快笑开花了! 他跟我在一起这十几年……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冲我笑成那副死样子过?!」 我闭上了嘴。没法接这个话茬。 我爸确实不怎么笑。 在这个家里,他的脸上常年挂着一副麻木表情。 说话极少。跟我妈之间的交流,基本上就是我妈骂,他听着;我妈摔碗,他
抽烟。 偶尔从鼻孔里哼出一两个字,就算是给脸回应了。 但这并不能证明,他在外面就一定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 我爸那个人我太了解了。 闷是闷了点,懦弱是懦弱了点。但骨子里,就是个没本事的怂包老实人。 在镇政府那个办公室主任的位子上,窝窝囊囊地干了六七年,靠的就是装孙
子和踏实本分。 他根本不是那种,有胆子在外面搞花花肠子的人。 可是。 这些理智的分析,现在对我妈说,有个屁用! 她现在,正处于情绪彻底崩溃的悬崖边缘。 或者说,她不是在生气。她是在伤心。 这两样东西,在这个底层女人身上,经常混淆不清。 她习惯了用那种泼妇般的愤怒,来死死包装自己内心所有的脆弱和自卑。 今天。 那张合照,就像一把尖刀,直接把她那层可怜的包装,残忍地撕了个粉碎! 「你看到的是什么照片?」我放缓了语气问。 「朋友圈……他办公室一个新来的狗屁同事发的。」 她终于从我的肩膀上抬起头。 用手背,胡乱地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抹得乱七八糟的,眼泪和鼻涕全混在
了一起,毫无形象可言。 「说是镇政府办公室搞什么团建聚餐。 一桌子人。你爸就坐在中间偏右的那个主位上。 旁边……就紧贴着站着一个女的! 看着顶多二十五六岁!穿着件白衬衫,头发还骚里骚气地披在肩膀上。 站得特别近!两条胳膊都快他妈贴到一起去了!」 「聚餐合照,十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拍照的时候喊一声『挤一挤』,不都
得挤在一起吗。」我试图用逻辑去讲道理,「不挤在一起,镜头怎么装得下?」 「你居然帮他说话?!」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我。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平时那种骂我时的凶悍气势,居然奇迹般地回来了一点。 「我没帮说话。我就是觉得,你别自己吓自己,先别急着下定论。」 我伸出双手,架住她的胳肢窝,强行把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拉了起来。 她的腿,大概是保持那个蜷缩的姿势太久了。 已经彻底麻了。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整个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点又栽
倒下去。 我赶紧死死扶住她的胳膊。 半搂半抱地,把她拖到床沿边上,按着她坐了下去。 「你把那照片,翻出来给我看看。」我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 从凌乱的床单上摸过那部碎屏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解锁。 翻了几下相册,把手机递给了我。 屏幕上。 是一张微信朋友圈的截图。 发布者的头像是个非主流的风景照,名字我不认识。 配文写着:「镇政府办公室金秋团建聚餐,吃好喝好!」 下面,就是那张惹出天大祸端的合照。 十来个人,男男女女,围着一张摆满剩菜的大圆桌。 有站着的,有坐着的。 背景,是一家看起来档次还凑合的饭店包间。墙上还挂着一条俗气的红色
「欢迎光临」横幅。 我爸,确实坐在桌子右边偏中间的位置。 身上穿着他那件常年不换的深灰色旧夹克。 脸上……确实在笑。 笑得还他妈挺开心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装满啤酒的玻璃杯,
红光满面的。 他旁边,确实紧挨着站着一个女的。 看着挺年轻,顶多二十五六。 白衬衫扎在黑色的职业西裤里。一头黑长直的头发披在肩上。 身体,确实离我爸挺近的。 但是。 我放大图片,仔细看了一眼。 那个女的另一边,也紧紧挨着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的。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完全就是因为拍照的时候,大家都往中间挤。再加上拍照的人站的角度偏斜。 在视觉上,造成了我爸和那个女的,看起来几乎贴在了一起的错觉。 而且。 那个女的脸,是正正经经地朝着镜头的方向。 眼神根本没有在看我爸! 脸上的表情,就是那种最标准、最职业的假笑。根本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
暧昧意思。 但是。 我太能理解,我妈为什么会像发了疯一样多想了。 因为,我爸在笑。 他笑得,比平时在这个压抑的家里时,要放松太多太多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在我妈面前,这十几年里,绝对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
来的罕见。 我妈看到的,根本不是「他跟那个年轻女的到底有没有一腿」。 我妈看到的,是血淋淋的真相—— 「他在外面,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比跟我这个结发妻子在一起的时候,要
开心一万倍!」 这个认知。 才是真正像刀子一样,扎碎了她心脏的罪魁祸首。 「妈,这就是张再普通不过的同事合照。」 我把手机锁屏,还给她。 「你仔细看,那个女的另一边也紧紧站着个人。这就是拍照的时候,大家都
往镜头中间挤。纯粹的角度问题。」 「那他笑什么?!笑得牙都快掉下来了!」她咬着牙。 「喝了酒呗!一桌子大老爷们聚餐,几杯猫尿下肚,谁不搁那儿傻笑。」 她一把抢过手机,又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遍。 嘴唇剧烈地动了动。 像是还想找出什么破绽来反驳我,但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把手机,赌气似的往床上一扔。 两只手死死撑在床沿的旧床单上。 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 那一头散乱的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的肩膀,又开始发抖了。 但这一次,没有眼泪。就是那种极其压抑的抖动。 「我就是觉得……」 她终于开口了。 「他一个人在镇上。我一个人,像个寡妇一样在这个破县城里陪你读书。 一年到头,我们俩连面都见不了几次。 好不容易打个电话,除了问你,根本没话说。 每次,都是我像个疯子一样在电话这头说,他在那头听。说完了,就挂了。 跟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似的。」 她停顿了一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我有时候就在想…… 他林建国,是不是根本就他妈不在乎……我陈芳,到底还在不在这个家里?」 这句话一说完。 她,又哭了。 这一次,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流眼泪。 是带着极其凄惨声音的! 从喉咙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那种绝望的哽咽! 断断续续的。 每一声哽咽,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在她旁边,慢慢坐了下来。 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发出一声「吱呀」的抗议,往下深深陷进去了
一点。 她的身体,顺着那个凹陷的坡度,自然而然地往我这边歪了歪。 我没躲。 她的头,再一次,重重地靠上了我的肩膀。 这一次,靠得比刚才还要结实。 她把整个人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全部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她那散乱的头发,带着一丝椰奶洗发水的味道,蹭在我的脖子侧面。 还有她因为哭泣而急促的呼吸。 那股滚烫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打在我锁骨附近的皮肤上。 极不均匀。 我没说话。 也没敢乱动。 就这么像根木头桩子一样,僵直着身体,任由她死死靠着。 她哭了很久。 久到,我那件T恤肩膀上的一大片布料,被她的眼泪彻底泡透了! 在哭的过程中。 她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句话。 有些我听清了,有些含糊在眼泪里没听清。 听清的那些,无非是:「我这辈子到底图个什么」、「我一个人在这破地方
受罪」、「他倒好,在外面快活」之类的。 全都是些没有任何完整逻辑的痛苦碎片。 就像是她脑子里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根本不经过整理,就直接混着眼
泪从嘴里漏了出来。 到了后来。 她大概是把十几年的眼泪都哭干了。 哭声慢慢变小了。 变成了偶尔抽一下通红的鼻子。 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身体的重量,依旧死死压在我的肩膀上。但那个单薄的肩膀,不再发抖了。 我微微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没干的泪珠。 鼻尖红得像个小丑。 嘴唇微微张开着。呼吸变得又长又慢。 「妈。去床上躺着吧。别在这儿硬坐着了。」我轻声说,怕惊醒了她。 她喉咙里「嗯」了一声。 连眼睛都没睁开。 身体顺势往后一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我伸出手,扶着她单薄的肩膀。 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安稳地躺在床铺上。 她侧过身,像个婴儿一样,把身体紧紧蜷缩起来。 那双被黑丝包裹着的膝盖,再次死死缩到了胸口的位置。 跟刚才坐在地板上时那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一模一样。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稍微觉得安全一点。 我把床尾叠着的那条薄毛毯拉过来,盖在她的身上。 她的脚,露在了毛毯外面。 那双穿着黑色连裤袜的脚,脚趾头在黑丝里微微蜷缩着。 在脚背上,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道刺眼的、浅浅的红印。 那是她白天踩着那双破高跟鞋,在菜市场奔波,被鞋带硬生生勒出来的痕迹。 我转过身,把床头柜上那盏刺眼的台灯,「啪」地一声关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只留下走廊里那点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点。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 把门带上。没有关严实。 刻意给她,留了一条透气的门缝。 *** *** *** 『✨ 2022/10/28· 星期五· 22:10· 出租屋次卧· 阴转多云 ✨』 回到次卧。 我反手把门死死关上。 一屁股坐在那张破书桌前。 那张数学卷子,还摊在桌面上。 那道卡死人的二次函数题,上面的那些x和y,像是在冷冰冰地嘲笑我。 我心里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心思去写什么狗屁作业了。 把卷子粗暴地推到一边。 拿起桌上的手机。 微信列表里。 周姐的头像,亮着红点。 她最近刚换了个新头像。 从之前那张做作的侧脸自拍。 换成了一张,极其要命的半身照! 照片里,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丝质深V睡裙。 镜头只拍到了肩膀以下。 那个深V领口的边缘,和那一截白得晃眼的乳沟皮肤,在照片里若隐若现。 看着像是不经意间随手拍的。 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满脑子骚操作的女人,拍这种擦边照片,从来就
不可能是什么「不经意」! 我点开和她的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觉得不妥,删掉。 又重新打了几个字。还是觉得矫情,又删掉。 最后。 我只发了极其干瘪的三个字过去: 「出事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整个人往后一瘫,靠在椅背上。死死盯着发黄的天花板。 隔壁的主卧里,没有任何声音。 我妈应该是已经睡死了,或者至少是累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嗡——」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姐回了一条长达十秒的语音。 我没敢直接点开听,怕她那大嗓门传到隔壁去。 直接长按,转换成文字消息。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妈发现咱俩的事了?!」 我赶紧打字回她: 「不是咱俩的事。 是我妈,今天下午看到我爸朋友圈里发了一张聚餐合照。 旁边紧挨着站了个年轻女的。 她闹了一整个晚上。刚才趴在我肩膀上哭干了眼泪,刚睡下。」 过了大概半分钟。 周姐的消息回了过来: 「把那张照片,发给老娘看看。」 我想了想。 切出微信,从相册里找到刚才拍下来的那张朋友圈截图。 直接转发给她。 又等了一分钟。 「就这???」 周姐发来三个大大的问号。 「这一看就是拍照的时候人多,硬挤出来的角度啊!你妈这脑洞也太能想了
吧,这都能吃飞醋?」 「我也是这么跟她解释的。但她根本听不进去。」我回。 「她不是听不进去。」 周姐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打了一大长串字发过来。 「林昊,你还是太嫩了。不懂女人。 她根本就不在乎照片里那个小狐狸精到底是谁! 她在乎的,是你爸林建国,在外面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笑得比在家里跟她
在一起时,要开心一万倍! 女人吃醋发疯。 有时候,根本不是因为男人真的在外面干了什么出格的事。 而是因为,那个瞬间,她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在那个男人心里,已经彻底
不重要了。」 我盯着屏幕上这段话,看了好一会儿。 周姐这个老油条,看人、看事,真的是毒辣到了极点! 她这几句话,跟我刚才蹲在地上琢磨出来的道理,几乎一模一样。 但她总结得,比我深刻、直白得多。 「那我这几天该怎么办?」我虚心请教。 「你什么都不用办。」周姐的消息秒回。 「你,就死死地守在她身边,待着就行了! 她现在这种时候,心里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她最需要的,就是有个人,能结结实实地陪在旁边。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
界上,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你爸林建国不在。 但你林昊,在。 这个事实,比你说一万句废话安慰她,都要管用一百倍!」 紧接着,又弹过来一条: 「明天周末。她要是心里还难受。 你就推了所有的事,多在家里陪陪她。别急着出门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我看着屏幕。 回了一个字:「好。」 把手机放下。 伸手关了桌上的台灯。 抹黑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上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全是刚才那一幕。 我妈毫无防备地靠在我肩膀上哭泣的软弱样子。 她那头散乱的头发,蹭在我脖子上的那种发痒的触感。 还有。 她说「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在不在」时,那种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卑微到了泥土里的语气。 陈芳。今年三十多岁。 一个人,在这个县城里,像个寡妇一样陪儿子读书。 老公在乡下镇上,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面。 好不容易打个电话,两口子连个共同话题都没有。 现在,还在朋友圈里,亲眼看到老公跟别的年轻女人站在一起,笑得那么没
心没肺。 换了哪个女人。 除了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骂一顿。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什么都做不了。 我翻了个身。 把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面朝着那面冰冷的墙壁。 周姐那句话,像烙铁一样印在我脑子里。 「她需要的是有个人在旁边。」 我爸,不在。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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