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记】(14-17)作者:lover2017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5-04 0:27 已读909次 大字阅读 繁体
【凌氏记】(14-17)

作者:lover2017

  写在前面的话

  我没有鸽,快一个月没有更新了,其实我一直在写,这一段时间,我又写了
差不多二十万字。

  本来是当刘备文写的,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收着写,于是就写成了纪实
文学,文学嘛,总会有点夸张的地方。

  这里又是SP们的天堂,这个纪实文学有点格格不入,所以反响平平,也看
了别的大大们写的,有图、有文、有的还有动图,五维刺激啊,我这太平面了,
所以也释然了,我想坚持下去,风格不变,赤裸裸的刺激,一直充血不累吗?哈
哈。

  写着写着,很多经历、很多感悟、很多回忆,注入了很多感情。

  很多人设来自现实,各种原型参考,很多人设仿佛活了过来,越写越纠结,
越写越心疼。

  有时写完,第二天看看,又删掉,反反复复。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想着,有规则约束其实也挺好,要不发到天涯、榕树下算
了,所以这边一直没更新。

  但我有点怕被别人看到,又有点期待被别人看到,后来又想,算了吧,还是
发到这边吧,有始有终。

  也许以后哪天我写不下去了,再精修两个版本,一版热血留给青春、一版刘
备留给岁月。

  今天连更两次,各取所需,内容嘛,相较于其他大大,我这就是纯文学!!

  等会我再发一部分,上点强度。

  后面的还不太满意,可能还会删,也可能还会留,删删改改,先这样吧。

  今天是青年节,愿我们永远年轻,谨以此文献给那个少年!

  本次更新,目录索引

  第十四章 大姐姐的诱惑(下)

  第十五章 沉迷魔兽世界硬核服

  第十六章 与妈妈的夜话

  第十七章 无法晋级的冠军

  第十八章 艺术节

  第十九章 闪耀锦标赛

  第二十章 省运会

  第十四章 大姐姐的诱惑(下)

  那个男人,粗重的呼吸逐渐平复,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眨了下眼,像是从
梦里醒来,撑起身体,对我怒吼了一句,「你他妈的,找死!」

  男人站了起来,一拳打向我的脸,我本能地偏头想躲,拳风如一记耳光般从
我嘴角擦过。

  「啊,」范琼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扑过来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整个身体都
在发抖,「你打他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那个男人举着拳头,愣在原地。

  我伸手把她拉回身后,挡在她的前面,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在那个男人
面前,屏幕亮着,录音界面开着,红色的波形图纹一跳一跳。

  「从我出电梯后就开著录音,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了」,我的手因为
激动而发抖,「而且,你刚才对琼姐动粗,我也录了像。」

  那个男人皱了一下眉,怒视着我。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录,也许我会把它作为证据提交给派出所!」我
接着说道。

  「你他妈吓唬谁呢,找揍啊!」他盯着我的手机,又看了看范琼,表情很复
杂——愤怒、犹豫、恐惧,然后又看了看我,再次举起拳头。

  我没有退,举着手机,像一面盾牌。

  「你刚才的行为——寻衅滋事、非法侵入、故意伤害、违背妇女意志……」
我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再说,「每一个都够把你送进去。」

  「唬我啊!」那个男人嘴上这么说,声音却低了,眼神在闪。

  「你试试,看看警察是相信你,还是相信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和一个未成年
的孩子。」

  「哼——,报警?她敢,要完蛋一起完蛋——」

  「那是我们的事,」我回头看了眼范琼,她眼角都是泪,直直的看着那个男
人,我也直直的看着那个男人说,「我给她兜底,我支持她,没人要我要!」

  范琼转过头来看着我,瞳孔震动,是震惊、是感动。

  那个男人也看着我,眼神满是不解和疑惑,似乎动摇了。

  「你现在马上离开,否则我就一键报警了!」,我趁他还没回过神,把手指
放在手机电源键上,我知道连按五下就会开启SOS紧急电话……

  「算你狠,你等着。」那个男人沉默片晌,用手指着我点了点,然后摔门走
了。

  终于安静了。

  我站在沙发前,嘴角在颤,手在抖。

  范琼走到我面前,轻触我的嘴角,她的手也在抖,问道:「疼吗?」

  「没事,不疼,就一点皮外伤。」我向她挤出笑容回道。

  她没再说话,低着头,把我给她的衣服在身上紧了紧。

  我们都沉默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说道。

  「从他把你扑倒在沙发上——」我低声说道。

  「那你全看到了?」

  「琼姐——,我——,我以为他是你男朋友,以为你们在——」我的声音低
了下来,「在闹着玩——,我不知道你们在干嘛,后来就看傻了,不知道该怎么
办……」

  她没接话,过了很久。

  「琼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要报警吗?」

  她嘴角颤抖了一下,声音闷闷地说:「还能怎么办,要不——算了吧!」

  「法不应该向不法低头。」我的声音高了起来,觉得就这么算了似乎太便宜
那个男人了。

  「可我是个女人,世俗的眼光会怎么看我,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就全完了
!」她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说不清楚——眼里有把刀,但光却暗了,「你录像
了?」。

  「没,骗他的。但录音是真的开了,可是不完整。」

  「兜底也是骗他的吗?」她的脸上似笑非笑。

  「那个——,」我迟疑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个,我沉思片刻然后说
道,「我想说的是,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她没再说话,嘴角似乎轻轻翘了一下。

  她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是演唱会票务平台的提醒短信:「距离演出开始还
有一个小时。」

  她看了看手机,抬头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我们还去吗?」我问道。

  「去,干嘛不去,我好不容易抢的票。」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我听见水
流的声音,过了一会,她走了出来,洗了脸,重新化了妆,头发梳了一遍,然后
走进卧室换了一套衣服。

  「走吧。」她从卧室走出来说。

  「你没事吧,确定?」

  「票买都买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

  四十五分钟后,体育中心,演唱会现场

  我们俩进场,找到座位坐下,她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我一瓶,
我拧开瓶盖递还给她,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接过,把另外一瓶又递给我,我拧开
喝了一口……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脸上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我也看着舞台。

  灯光扫过观众席时,我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听歌,又像
是想什么别的事情。

  台上,《Cruel Summer响起》

  I don「t want to keep secrets just
to keep you

  And I snuck in through the garden
gate

  Every night that summer just to s
eal my fate

  And I scream,For whatever is」s wo
rth

  I love you,ain「t that the worst t
hing you ever heard?

  范琼低下了头,用手背轻轻擦了下眼睛。

  我伸手揽住了她的肩,想要安慰她,她的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上,我们一起
看着舞台,都没说话。

  ——

  演唱会结束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体育中心外面人潮汹涌,到处都是等网约车、出租车的人。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她皱了皱眉。

  」这么多人打车,人多车少,又拥堵,估计要等一会了。「我看了看她。

  」嗯,我们慢慢走回去吧,找个人少的地方再打车。「

  」好。「

  我们俩并排走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光影落在我们的脸上,忽明忽暗,像
我们的心情。

  」你不用担心我,「她突然说,」我没事的。「

  」嗯,我知道,放心吧。「

  」放心什么?「,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还有我呢,「我笑了笑,眼神很坚定,」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笑了笑,似乎心情好了不少,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低头
看了眼手机,」打到车了。「

  ——

  二十分钟后,到了她家楼下。

  」到了,「她的心情似乎恢复的不错,」你早点回去吧。「

  」嗯「

  我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身闷响,像是什么
掉在地上。

  我回头。

  她蹲在地上,包里的东西洒落一地,她正一件件往回捡。

  我跑回去,蹲下来一边捡一边说:」琼姐——,你怎么了?「

  」没事,起猛了,「她声音很轻,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没什么血
色,说话有点无力,」低血糖,早上起的晚,一天都没吃东西,又走了这么多路
,头有点晕。「

  」包里有糖吗?「

  」没,本想晚上带你吃顿好的,这会忽然感觉饿了,才想起来咱们都还没吃
饭。「

  」我——我还行。我送你回家吧。「

  」好「

  我接过她的包,挂在脖子上,扶着她的肩,上了楼。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先走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没动,看着门说:」琼姐,装个可视门铃吧。「

  」好,明天就去买一个,「她转过身看着我说,」你进来吧。「

  我跟着她进了房间,」你家有蜂蜜吗?「

  」有,在冰箱。「

  我去厨房找出蜂蜜,倒了一杯温水,端出来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几口,
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

  」好多了,你还挺会照顾人。「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唇上总算有点了一点
颜色。

  」你家里有吃的吗?「

  」厨房好像还有方便面和挂面。「

  我走进厨房翻了翻她的存货,探出头说道:」只有方便面啊,连个青菜都没
,而且就一包!「

  」哦,那就没了,我一个人平时很少做饭。「

  过了一会,我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琼姐,吃吧!「

  她看了看面前的大碗,碗中的面条有卷曲的、有长直的,显然是两种面条,
面条上卧着俩荷包蛋,问:」你还下了挂面?「

  」就一包了,我怕面不够吃,所以又抓了把挂面。「我舔了舔嘴说道。

  」再拿个碗,一起吃吧。「

  」你先吃,「我咧嘴一笑,」嘿嘿,我妈说我像垃圾桶一样,她们不吃的、
吃不下的都给我。「

  」噗呲——,「她笑了起来,」一起吃吧,我吃不下的也给你。「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埋头装作吃面。

  」你下午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说,眼里有光,
那种看着我整个世界都亮了的光。

  」哪句?「我故意装傻。

  」为什么那么说?「她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觉得那个时候你最需要的就是支持,需要有人站在你身边,「我也看着
她的眼睛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我忽然问她。

  她似乎有点猝不及防脱口而出:」我喜欢你个大头鬼——我们年龄差这么多
。「

  」啵——「,我不等她说完,吻住了她的唇,不是那种占有意味的吻,是那
种互相贴着,干燥的、柔软的。

  她没有动,我也没有动,我们就这样贴着,呼吸交织在一起,鼻息有节奏的
互相喷洒着。

  过了很久——也许几十秒、也许一分钟,额头顶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哪有很多,我们俩出去别人看了就是姐弟,嘿嘿——「我环着她的腰说道

  」小屁孩,你也欺负我。「她伸手想把我推开,但力道轻的像是撒娇。

  」没,没——,「我结结巴巴的说,闻着她的鼻息,又躁动了起来,用鼻子
蹭了蹭她的鼻子,一边蹭一边说,」我就是,嘿嘿——也喜欢姐姐。「

  」你这个小屁孩,敢撩老师了。「她忽然笑了起来,似乎被我蹭的有点痒。

  」我会长大的。「

  她忽然颤抖了一下。

  」我——我想上厕所。「她好像有点慌,转身走进卫生间。

  范琼进了厕所,很久没有出来,我有点无聊,看到客厅角落有一把吉他,对
着卫生间喊:」琼姐,你会弹琴啊?「

  」嗯,以前上学的时候玩过。「

  」我刚学,我想试试你的琴。「

  」好,你玩吧。「她的声音从卫生间飘了过来。

  我把吉他从落地支架上拿了下来,随意拨弄了几个音,声音很好听,是一把
云杉面板玫瑰木民谣吉他,铜质的弦按起来很硬,有点割手。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轻轻的拨动几个和弦,轻轻的唱。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

  好多桥段

  好多都浪漫

  好多人心酸

  好聚好散

  好多天都看不完

  刚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

  不然怎么一直牵着我的手不放

  ……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

  慢慢把我给你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回忆

  慢慢地陪你慢慢地老去

  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

  」咦——,琼姐。「一曲唱完,我缓缓转身,看到她站在我身后,吓了一跳

  琼姐看着我,眼睛里一汪春水,似乎轻轻一碰就要溢出来。

  」很好听,「她嘴角不自觉的上翘,是那种藏不住的欢喜,接着又说,」你
到底要给我多少惊喜,我现在特别想见见你妈妈。「

  」啊,这么早就见家长吗?我还小。「我看着她的眼睛,坏坏的笑着。

  」见你个头,「她叉着腰,嗔了我一眼,抬手在我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想问问她,怎么养的你!「

  」阿琼!「我没动。

  」你叫我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我,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揽住她的腰肢,再次把唇贴上了她的唇,轻点了几下分开,心跳的很快,
」我知道你听到了。「

  她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脸上的红飘向了耳后,耳尖红的像要滴血,一双小
手叉腰也不是、垂下也不是,最后攥成拳头,双拳抵在我的胸前,想推开我,但
没有推。

  时间在此刻仿佛停止了。

  」我走了,「吻了一会,气氛有点暧昧,我把头缓缓抬起看着她的美眸,她
低着头不看我,我接着说,」我真的走了……「

  我转身离开,开门……

  」等一下,「她跑了过来,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我,过了几秒钟,」回家注
意安全,到家给我消息。去吧……「

  她转身直接走进了卧室,步伐慌乱。

  」好,你也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如果睡不着给我微信发消息,我陪你聊
聊天。「

  我轻轻的关上她家门,向家的方向走去。

  第十五章 沉迷魔兽世界硬核服

  后来我经常去范琼家。

  不是那种刻意,而是自然而然的顺路。有时放学回家,路过她家,就会上去
看看她,有时她忙着备课、批改作业,我就坐在她边上写自己的作业,作业写完
,就玩她的电脑。

  她有一台台式机,在书桌旁的电脑桌上,配置不算新,玩个游戏足够了。

  她在书桌办公,我在电脑桌上玩电脑,两个人各忙各的,不时交谈几句。

  我第一次在她电脑上发现魔兽世界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我问。

  她正在批改作业,扭头瞥了一眼:」魔兽世界,以前上学时玩的,工作以后
没时间了,偶尔上去看看。你想玩就玩,我账号还有游戏时间,但不许玩太久哦
。「

  我打开登录界面,看到服务器列表里有一个标注着」硬核模式「的服务器。
后来我才知道,硬核模式就是一命模式,死了就真的死了,能跑尸但无法复活,
只能转到特定服务器。

  我没玩过魔兽世界,但听同学说过,最近硬核模式要开。

  她帮我登录上去后,阵营选择,看了看联盟,不太满意,看了看部落,野性
、奔放、叛逆、大胆、自由,我选了个牛头人,男性,职业:战士,眼里似乎看
到了草原上撒蹄子自由奔跑的牛,我很满意。

  」为什么选战士?「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我觉得比较符合我的气质,百折不挠,越挫越勇,一直在战斗。「

  」战士是硬核服里死亡率最高的职业,没有之一,而且很讲究操作,不太适
合新手。「她顿了顿,」那你为什么选牛头人?「

  」因为帅。「

  」这——这——哪帅了,部落种族丑的都没法看。「她摇了摇头说道。

  」嗯?「我操控着牛头战士跑了几步,又转了几圈,」你看,多健壮的牛,
一看就很抗揍,这黝黑的肌肤、这大厚背、这臂膀、这大蹄子、这牛角,多帅。

  她看了眼我的牛头人战士,通体黝黑的毛发,下巴上还结了个长辫,头上两
只牛角也是黑色的,一只还断了一半,她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端着水杯走
回了书桌。

  角色命名,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头铁大黑牛。

  成功。

  ——

  第一次死亡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莫高雷新手村,我接了个任务——杀几只草原狼。冲上去,和一只狼对砍。
赢了,血没满,又冲向第二只,杀第三只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你已死
亡。

  我愣了一下,点了一下」释放灵魂「,画面变成灰白色,头铁大黑牛趴在地
上。

  硬核模式,无法复活。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点了」删除角色「、」创建新角色「。还是牛头
人战士,还是头铁大黑牛。

  第二次多活了一会,不是被怪杀的,我正沉浸于雷霆崖的美景,蹦跶着从雷
霆崖掉了下去,摔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建号。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死亡,我都记住了一个教训。

  第一次,我知道了要等血回满再打下一只。

  第二次,我知道了要看路别乱跳。

  第三次,我知道了洞穴里的怪不能一次拉太多,打的时候别乱跑,会越引越
多,路上还有110。

  第四次,我知道了在血量一半的时候就脱战吃喝,不要等快见底再脱战。

  第五次,我学会了切换姿态。防御姿态减伤,狂暴姿态加暴击,战斗姿态冲
锋开怪。遇到怪群,切防御,踩雷霆一击。扛不住了,磕瓶药,切狂暴,选中远
一点的怪阻挠跑路。

  第六次,我学会了引怪。不冲锋开怪,用远程武器把怪一只一只引出来,如
果ADD了扭头就跑。虽然慢,但稳。

  第七次,我学会了逃跑。不是所有战斗都要死扛。怪太多,跑。血量见底而
药水CD,跑。不能送死,留得青山在。

  第八次,我活到了20级。升级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我靠在椅背上,长长
的舒了一口气。

  范琼在书桌那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什么都没说。

  ——

  十级之后,我学会了更多。天赋点,我点了」强化冲锋「。装备,我开始留
意加力量和耐力的。武器,我学会了在双手武器和剑盾之间切换——平时用双手
武器砍怪,遇到精英或怪群,切防御姿态,用宏一键换剑盾。

  21、22、23、24、25、26。

  升级的速度越来越快。任务线已经烂熟于心,地图已经如数家珍,怪物分布
倒背如流。

  我骑着科多兽,来到了贫瘠之地右上的矿洞,就差这里几个任务,做完就升
级了。

  风险投资公司石矿洞,贫瘠之地右上角,淤泥沼泽旁边。

  洞穴内光线昏暗,火把在洞穴两侧燃烧,人形巡逻怪在火光下来回走动。

  26级的牛头人战士头铁大黑牛,走进洞口。

  靠着墙边慢慢摸进去,能绕就绕,绕不过就一只一只拉。清完一波,坐下吃
喝,然后下一波。

  走到洞穴中段的时候,我的屏幕上出现了法术特效,暗影箭的光芒在洞穴深
处一闪一闪的。

  一个女亡灵术士,ID叫我不想死。

  她被几只怪包围了,血条已经见底,她的蓝胖倒在地上,她正在读条召唤新
的,但怪的攻击一次次打断她的施法。

  她的姓名板是绿色的,不是怪物,是同阵营玩家。

  就在她支撑不住即将扑地时,我没有犹豫,切战斗姿态,冲锋,冲锋路上一
键换剑盾。

  头铁大黑牛猛冲过去,狠狠撞在正攻击她的人形怪身上。冲锋结束的瞬间,
嘲讽,然后踩雷霆一击,tab挨个上断筋。

  我飞快打了几个字符:」/y 自己绷带,我扛,打完绷带跑!「

  几只人形怪的仇恨列表血红,它们放弃了她,全部朝我围了过来。

  我面朝着3只怪,没露背,慢慢往洞口方向退,边退边单点血最少的人形怪
猛揍,等技能CD。慢慢退到了洞口附近。逃亡即将成功,光明就在眼前。不好
,刷怪了,不断有怪在向我跑来,我的血条掉的很快,药水冷却中,怪太多,我
要扛不住了。

  头铁大黑牛倒了洞口,26级。

  倒下的时候,我是面对着那群怪的,不是从背后击倒的。我的剑盾举在身前
,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

  系统提示:你已死亡。

  头铁大黑牛又完犊子了。

  然后我看见,我不想死站在洞口外,阳光撒在她没有血肉的脸上,我正在感
慨,女亡灵还是挺美的,就是背有点驼。还好她已经跑出去了,她安全了,我没
白死。

  但她在那里停下来了,站在原地,看着我。

  那些人形怪在大黑牛趴下后,仇恨清空,朝她围了过去。她本可以跑的——
再往外几步就脱战了,但她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站在原地,看着我的方向。

  怪围上来的时候,她没有挣扎,很平静,仿佛知道自己的命运。

  ——

  我们躺在灰白色的世界里。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密语。

  我不想死悄悄地告诉你:」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头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你不是已经跑出去了吗?「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条。

  我不想死对头铁大黑牛说:」你死了,我不能苟活。「

  我不想死对头铁大黑牛说:」你这等级,没阻挠,没破胆,一个冲锋就进战
了啊。「

  头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我点错了……「

  我不想死对头铁大黑牛说:」雷霆也踩错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头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我是战士,战士不跑,lok「tar。」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想死对头铁大黑牛说:「所以那我也不跑了。」

  头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那不白死了吗?」

  她发了一个表情,= =

  我不想死对头铁大黑牛说:「不白死,要死一起死,你是好战士,我不能独
活。」

  头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好什么好,连个像样的盾都没有。」

  我不想死对头铁大黑牛说:「会冲锋就够了。」

  头铁大黑牛对我不想死说:「那不还是躺。」

  我不想死对头铁大黑牛说:「躺着也能聊天。」

  我们就这样,两个灰白屏幕,躺在地上聊了很久,聊她为什么叫「我不想死
」,聊我为什么叫「头铁大黑牛」,聊她上一个号叫「我还能活」,当然也死了
。聊到最后,她说要重新练一个。

  「还是术士?」我问。

  「不,换个职业,本来以为带个宝宝就不孤单了。」

  「额,换什么职业?」

  「萨满,可以加血。」

  「那你叫什么?」

  「一起死。」

  「不吉利啊。」

  「那你叫什么?」

  我想了想。「一起活。」

  她发了一个表情,「= =」

  ——

  我们重新建了角色。

  我依旧是牛头人战士,ID:一起活。

  她建了一个萨满,白色小母牛,草原最美的花,在人头攒动的牛头人里像一
团雪,ID:一起死。

  两个牛头人并排站在试炼谷的篝火前,一个黑色,一个白色。

  「走吧。」她说。

  「去哪?」

  「练级。」

  后来的日子简单又快乐,放学后去范琼家,写作业,然后登录魔兽世界。一
起死已经在线上等我了,我们从莫高雷出发、穿过贫瘠之地、越过灰谷,一起走
过千山万水。

  我扛怪,她插图腾,拉闪电链,我输出,她加血。遇到精英怪,我切防御姿
态拉住,她在后面读治疗波、闪电链。

  「加好我。」我说。

  「我什么时候没加好你?」

  「上次在石爪山,你发呆,我差点死了。」

  「那不是发呆,是在看风景。」

  「看风景比看我还重要?」

  她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发了一个表情 = =

  我笑了。

  ——

  四十多级的时候,我们加入了一个公会,叫「Titans」。

  会长也是个战屌,ID:铁血战魂。他看我们每天一起上线一起做任务,在
公会频道调侃。

  铁血战魂:「你俩这是情侣号还是基友号。」

  一起死:「不是情侣。」

  铁血战魂:「那就是基友?」

  一起死:「朋友。」

  公会频道安静了一秒。

  暴躁牧师:「好基友,一被子。」

  部落是你爹:「看看你俩的ID,一个叫一起活,一个叫一起死,生死不渝
啊。」

  午夜屠猪男:「硬核里角男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俩了。」

  她没有再解释,我也没有。

  后来公会里的人渐渐发现,这个战士真的很稳,会聚怪,仇恨高,即使AD
D还能点回来。铁血战魂在公会频道说过好几次:「一起活这个战士T稳。」

  硬核服里,战士是最珍贵的职业,满级战士比熊猫还稀有,副本里拉怪稳的
战士,更是宝。

  「快满级了吧?」铁血战魂问。

  「刚五十九。」

  部落是你爹:「卧槽,要满级了。咱们公会第一个满级战士。」

  「满级了来找我,」铁血战魂说,「我之前说过,战士满级,公会包合剂,
泰坦,还有化石。」

  「化石合剂很贵吧,我听说200R一瓶。」我说。

  「你是公会第一个满级战士,以后团本要你扛,你活着,这钱花的就值了。

  六十级的光芒亮起来的时候,公会频道炸了。

  部落是你爹:「恭喜!公会第一个满级战士!比会长靠谱,他都重启N次了
,每次都不过50级」

  午夜屠猪男:「卧槽,牛逼,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战屌了,你是战神,请接受
我的膜拜。」

  铁血战魂:「来奥格银行,给你拿几瓶化石。」

  我骑着科多兽回到奥格瑞玛,铁血战魂已经在银行门口等我了,打开交易栏
,泰坦合剂两瓶,化石合剂两瓶。

  「省点用,」他说,「尤其是化石,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好。」

  我交易了一瓶化石给一起死,她也满级了,我把剩下的合剂放进背包。旁边
,白色的小母牛,在奥格瑞玛的夕阳下,更显白净俏丽。

  「你以后可能就是公会的MT了。」她说。

  「哦,我还不会T团本。」

  「以后我教你,这之前你不许死。」

  「你不是有复活吗?」

  「硬核服萨满不能复活别人。」她说,「只能自己诈尸。」

  我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选萨满?」

  「因为可以给你加血。」她说,「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

  满级之后,我确实有点沉迷了。

  每天放学后,作业写得飞快,有时候甚至在学校就写完了。到了范琼家,书
包一放,电脑一开,登录魔兽世界。一起死已经在线上等我了。我们一起去刷副
本,去做任务,去以前没去过的地方看风景,陪她一起钓鱼,收集各种食谱和专
业图纸,她给我做各种食物。

  范琼一开始没说什么,她备课,批改作业,偶尔从我身后路过,看一眼屏幕

  「哟,还活着呢?」她问。

  「活着呢。」我咧嘴看了看琼姐,游戏里我身边白色小母牛在蹦跶。

  「哟,还勾搭了个小母牛,还挺白。」

  「昂——,朋友。」

  再后来,她的眉头越来越紧了,不是因为游戏,而是最近一次考试,我的成
绩——英语,62分。

  「凌珂!」她站在电脑旁边,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我转过头看她,她的表情像老婆管老公,是一种「你竟然敢违抗我」的理所
当然。

  「来我这之前英语最低多少分?」

  「90。」

  「现在呢?」

  我没说话。

  「我不要求你考第一,但你不能低于90,其他课我不管,英语,低于90
分,你以后别想在我这里玩游戏。」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琼姐——」我撒娇说道。

  「没商量,」她打断我,「你在我这里玩了几个月,我有没有说过你?」

  「没有。」

  「我以为你有分寸,懂得自控。」

  我低着头,没说话。

  「把号退了。」

  我愣了一下没动。

  「现在,立刻,马上。」

  「我和朋友说一下。」

  我打开好友列表,一起死在线,在奥格银行房顶坐着。公会频道有人在喊打
本,她没有回应。

  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我以后可能上线时间不稳定了。」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为什么?」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考试没考好,被家里人教训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考多少?」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62。」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多少分算好?」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90以上。」

  她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打了几个字。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那你下次考到90以上。」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嗯。」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考到了再一起玩。」

  我退了游戏,关了电脑。

  范琼还在书桌那边,看着我。

  「跟谁说话呢?」

  「游戏里的朋友。」

  她没再问,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我看见她的嘴撅了一下。

  ——

  后来的日子,我每天还是去她家。先写作业,复习当天功课,然后做一张卷
子,对答案,改错,再做一遍。范琼有时候会过来看一眼,指一道题:「这题为
什么选这个?这个单词什么意思?」我解释,她点头,走回去。

  等我完成了当天的学习,她才允许我开电脑。

  「两个小时——」她说。

  「好。」

  登录游戏,一起死不在线,公会频道依旧热闹。

  部落是你爹:「呦,战神来了。」

  暴躁牧师:「今天你家萨满还没上线。」

  我看着好友列表里她的名字——灰色。

  过了一会儿,屏幕右上角跳出一行绿色的字。

  一起死上线了。

  然后是一条密语。

  一起死悄悄地告诉你:「等很久了?」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没有,刚上。」

  部落是你爹:「你俩要么不上,要么一起上。」

  午夜屠猪男:「默契,这就是爱情!」

  她没有理睬他们。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今天做什么?」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黑上吧,去给你刷个盾,你火抗装还不齐,以后MC
要用。」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好。」

  公会频道。

  铁血战魂:「你俩能不能别私聊了,有什么话不能在公会频道说?」

  一起死对铁血战魂说:「不能。」

  ——

  又过了几周,考试成绩出来了。

  英语,92分。

  我拿着试卷,得意的放在范琼面前:「快——,夸夸我。」

  她看了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试卷推回来:「保持住,不许再掉
下去。」

  那天晚上,我登录游戏。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考完了。」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考多少?」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92。」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那你能多玩一会了?」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还是两个小时,但应该每天都能玩。」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够了,反正也没事干,他们都还没起来,MC开不了
。」

  公会频道

  部落是你爹:「你俩又私聊呢?」

  午夜屠猪男:「人家小两口说悄悄话,你管得着吗?」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认识了这么久,她第一次问我的真名。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凌珂。你呢?」

  她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一行字。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等你英语考到95分以上,我再告诉你。」

  一起活对一起死说:「好。」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范琼在书桌那边站起来,去厨房倒水,经过我身后的时
候,她看了一眼屏幕。

  「还在玩?」

  「嗯。」

  「还是那个小母牛?」

  「嗯……」

  她没说什么,端着水杯走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英语卷子,92分,还差3分。

  我下了游戏,拿起笔,继续刷题。

  ——

  后来有一天,我们在贫瘠之地。

  没做任务,没下副本。她问我想不想去看海,我说贫瘠之地没有海。她说有
,十字路口往北跑,藏宝海湾。

  我们骑着科多兽穿过十字路口,跑到藏宝海湾的码头上。

  她的白色牛头人站在海边沙滩,海水漫过她的小蹄子。

  我掏出鱼竿,甩了一杆。

  「好看吗?」她问。

  「好看。」我看了看她的小白蹄子,忽然好想握在手里。

  她没说话,海浪声从耳机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很慢。

  「今天好冷。」

  「嗯。」

  「你那边现在几度?」

  我愣了一下,之前我们从来不问现实的事。

  「零下一。」我说。

  「我这也是。」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有人在放烟花。」

  我听到烟花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远处的小区,确实有人在放烟花。

  「我这也有人在放烟花。」

  她没回。

  烟花放完,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小孩的打闹声。

  「听到了吗?」她问。

  「听到什么?」

  「狗叫,还有小孩在打闹。」

  我竖起耳朵,窗外静了下来。

  我盯着屏幕,心跳快了,我问:「你住哪个区?」。

  她沉默了很久。

  「江南。」

  「我也是。」

  「江南有家烤肉店,」她说,「二中门口那条街,拐角那家。」

  「我知道……我就是二中的。」

  「哦,你吃过吗?」

  「吃过。」

  「那家食材好,羊肉串很好吃,」她说,「免蘸料,先腌后串。」

  「你经常去吗?」

  「嗯,我常去,」她说,「跑完步顺路就过去卷个烙馍。」

  「跑完步?」

  「嗯,我跑步的。」

  我看着屏幕里的白色小母牛,突然觉得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凌珂。」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在那家店遇到了,你会认出我吗?」

  「不知道,」我想了想,说,「但应该会。」

  「为什么?」

  「感觉。」

  ——

  有天傍晚,我推开了那家烤肉店的门。

  店里还没开始上人,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炭火气和孜然味吹得满屋都是。

  我找了个角落还没坐下,门外传来脚步声,我看过去头——门口站着一个女
孩。

  那个女孩个子很高,不是瘦削的高,一看就是坚持长年锻炼。上身穿着一件
白色短款外套,里面一条浅绿色背心,露出肚脐,肚子很紧绷没有赘肉,斜挎着
包,下面是一条咖啡色鲨鱼裤,棕色长发披在身后,身体的线条像刀刻一般。

  她走进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几乎到我眉毛。过完冬天,我又长高了,
一米七六。

  她的皮肤是蜜色的,紧致健康。脸不大,有点圆,轮廓分明。眉毛细长但不
弯,眼很大,棕色眼仁多,有着一股不服输的精气神。

  她的肩膀把外套撑出了好看的线条,腰很细,从肩到腰像一把拉满的弓弦。
鲨鱼裤衬托的腿型——大腿有弧度,小腿跟腱很长,脚尖自然朝前。一看就是善
跑者的腿,是那种日复一日在跑道上刻出来的线条。

  她扫了一眼店里,目光停在我身上。我没有移开,她也没有。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大黑牛?」

  「小白牛?」

  我俩几乎同时问道,感受到双方的默契,然后相视一笑。

  服务员端来一个不锈钢托盘,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羊肉串。肉切得不大,
一厘米见方的小丁,肥瘦相间,穿在细铁签上。

  她把袖子撸到肘上,露出一截小臂——线条很美,肌肉有力。她从托盘中把
肉串铺在烤架上。

  「你平时是不是经常运动?」她问。

  「嗯,打篮球。」我看着她说,脸上有一丝惊诧,她怎么知道。

  「什么位置?」

  「3号位。」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腿上停了一下。「弹跳不错哦?」

  「还行。」

  「之前网上有个视频,」她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一
个初中生在学校和人斗牛,罚球线起跳,单手扣篮,还盖了一个后仰三分。是你
吧?」

  我愣了一下:「你看过?」

  「那个视频几百万的播放,想不看到都难,」她把签子放下,看着我,「我
当时还想,这小孩弹跳可以,就是核心力量差了点。」

  我没说话。

  「你多大?」她问。

  「快13了。」

  「身高?」

  「一米七六。」

  「体重?」

  「六十七。」

  她点了点头,说,「我一米七二,五十八公斤,比你瘦。」

  「你是女生。」

  「女生怎么了?」她挑了挑眉,「我短跑很快的。」

  「你练短跑的?」

  「以前练,现在退役了。」

  「什么等级?」我忽然来了兴趣。

  「健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语气平平的,像是说别人。

  我愣了一下。健将——全国比赛拿过名次的那种。

  「伤退的?」她翻肉的手顿了一下,挤出四个字,「跟腱断裂。」

  我没再问。

  她打量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臂膀扫到腰,又从腰落到腿脚,像是在看一块
肉。

  「骨架大,臂展长,」她说,「腕骨粗,掌骨长,手大脚大,跟腱也长。」

  她顿了顿,「你的静态天赋不错,动态天赋也很好。起跳、变向、横向、启
动——这些东西不是靠力量,是靠神经反射和肌肉类型。你的肌肉是纤长型,爆
发力强,天生的。」

  「天生的?」

  「有些人一辈子也练不出来,」她说,「你是不用练就有。」

  她夹起一串烤好的羊肉,捋在烙馍里,递给我。

  「但你还要练,不是从零开始,是在天赋上面盖楼。」

  「教练说我还不能上力量。」

  「不能上大重量,」她纠正道,「怕影响你骨骼发育,你身体还没定型,但
爆发力训练不是只有深蹲硬拉。跳箱、台阶交换跳、阻力跑——这些都不压迫脊
柱,不影响身高。等过几年骨骺线闭合了,再上大力量。」

  「好专业啊,你懂的真多?」我有点钦佩她了。

  「短跑就是靠爆发力吃饭。你如果想练,这个冬天,冬训,我带你。」

  「你带我?」

  「怎么,信不过我?」她挑了挑眉。

  「怎么收……」我想问怎么收费,毕竟训练不是一天两天,说了一半觉得不
妥,停了下来,看着她。

  「咱俩之间,不需要。我不是什么人都带的,给多少都不行,有些人练了也
白练。至于你嘛,我只带你……」她领会到我的意思,放下手中的羊肉串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解释,笑了笑:「不是——,怎么练?」

  「先评估一下你的身体状态,」她说,「看看骨骼发育情况,肌肉类型,关
节稳定性,身体协调性。这些没问题,再定训练计划。」

  「怎么评估?」

  「约个时间,」她低头喝了一口水,语气很随意,「我带你去田径场,跑两
步看看。」

  「什么时候?」

  「下周末?」她抬起头看着我,「你有空吗?」

  「有。」

  「那说定了。」

  她伸出手,掌心朝我,我伸出掌,碰了一下,她的手干燥温暖,像她这个人
一样,干脆利落。

  「说定了。」我说。

  炭火上的羊肉串滋滋冒着油。她拿起一串,把肉从签子上捋下来,夹在烙馍
里,递给我。

  「尝尝。」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烙馍筋道,羊肉焦香,滚烫的。

  「好吃。」

  她笑了一下,笑起来的时候,那股子英气淡了些,眼角有细纹——不是显老
,是常年在阳光下眯着眼睛跑出来的那种。

  「你话不多,」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游戏里不是挺能说的?」

  「游戏是游戏。」

  她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吃完饭,她结了账。我说我来,她说下次。

  我们走出烤肉店,阳光很好,风很大。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
子。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肩膀很宽,把衣服撑得很平,腰很细,走起
路来步子不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落地轻而有力。

  她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凌珂。」

  「嗯。」

  「谢谢你没有往外跑。」

  我愣了一下,她说的是游戏中矿洞里的事。

  「我是战士,嘿嘿——」我说。

  她笑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长发在风中晃了一下。她伸手别到耳后,虎口有一
层薄茧,是握杠铃磨出来的。

  「那说好了。」她说。

  「说好了。」

  那天晚上我上线的时候,她邀请我加入组队,我进队,她已经在贫瘠之地了
,我跑过去,两个牛头人并排坐在我们第一次认识时矿洞边上的山头上,看着远
处的奥格瑞玛。

  一起死对一起活说:「今天烤肉好吃吗?」

  「好吃。」

  「那下次还去。」

  「好。」

  她发了一个表情:「= =」

  ——

  一周后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醒了没?」

  「醒了。」

  「今天田径场,别忘了。」

  「好。」

  那天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苏燕,如她的身形一般。

  那个冬天,苏燕给我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

  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六点到田径场:热身、跑台阶、阻力跑、跳箱、核
心激活。

  她说我还小,不能上大重量,但核心力量可以练——平板支撑、悬垂举腿、
背桥,这些不影响长骨头,只会让我在球场上更稳。

  我跟妈妈说去晨跑,妈妈没多问,嘱咐我跑完了早饭一定要吃,多给了我些
钱。

  苏燕没有废话,热身五分钟,训练四十分钟,拉伸十五分钟。每一个动作她
都先做一遍,然后站在旁边盯着我,纠正我的姿势,训练时不让我偷懒。

  「核心收紧,别塌腰!」

  「落地轻一点,那么用力干嘛,跟腱不要啦!」

  「再来一组,快,天要亮了。」

  我咬牙做完,她递过来一瓶水,拧开盖子。

  「不错,」她说,「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

  「你带过几个?」我看着她笑笑。

  「就你一个。」

  她笑了,我也笑了。

  那个冬天,我的核心力量肉眼可见地变强了,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是那种
——打球时感觉到身体更稳,起跳时感觉到力量从脚底发散到指尖,全身发力,
而且很协调,一气呵成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是硬跳,现在真的是「飞」,很舒展的那种。妈妈有一次在场边
看我打球,说了句:「你好像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整个人都变了,像个运动员。」

  第十六章 与妈妈的夜话

  后来有一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射了进来,在墙上留下一道白线。

  妹妹在上铺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床轻轻响一声。

  我看着墙上的那道白线,脑子里乱七八糟。

  苏燕、范琼、陈娜、凌玥、婉姨、还有妈妈……

  六个女人,不对,妹妹和陈娜还是女孩,但她俩也是女的。

  我翻个身,脸埋进枕头,心跳很快,手心在出汗。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种感觉很怪,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发闷、发涨、
发热,想要又不知道要什么的感觉。

  客厅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夜很静,听得一清二楚。是妈妈。

  我知道她睡不着时,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到最小,看到困了才去睡
,有时会在沙发上睡着。

  我起身,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我走出卧室。

  妈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怎么了?」

  我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一点,她往旁边让了让,把毯子扯过来盖在我腿
上。

  「妈。」

  「嗯。」

  「我想跟你说说话。」

  「好。」她看着我,等着我开口。

  「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手指在腿上画圈,「就是……女生,到底
在想什么?」

  妈妈嘴角弯了一下:「女生?哪个女生?」

  「不是……就是……」我深吸一口气,「我身边有好几个女的,我对她们的
感觉都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

  「哪几个?」

  我掰着手指头数,「苏燕、范琼、陈娜、凌玥、婉姨、还有你——」

  妈妈看着我,目光认真起来。

  「一个一个说吧,」她说,「先从妹妹开始。」

  我想了想。

  「妹妹就是……很烦。她总是抢我东西,跟我斗嘴,在上铺晃来晃去不让我
睡觉,总是黏着我,有点烦,但看不见又想。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有人欺负她,我会第一个冲上去。」我说。

  妈妈点了点头:「这是保护欲。你俩是双胞胎,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你在这
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之一。你对她的感觉,不是」女生「的感觉,是」家人「的
感觉。」

  「那陈娜呢?」妈妈问。

  「陈娜就是……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很放松。有时候,她靠我很近的时候,
我会闻到一种味道,不是洗发水、不是沐浴露,就是她身上的味道。说不清楚,
然后我会想,她的头发为什么那么软,她的皮肤为什么那么白,她的身上为什么
这么香?」

  我说这些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

  妈妈没有笑我。

  「这是好感,」她说,「对同龄异性的好感。就是觉得她好看,想靠近。」

  「那为什么我对苏燕的感觉不一样?」

  妈妈挑了挑眉。「苏燕?」

  「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带我跑步的。」

  「嗯。她怎么了?」

  「我对苏燕的感觉,跟对陈娜完全不一样,」我说,「看到苏燕的时候,我
的心跳会变得特别快,比跑完一百米还快。手心会出汗,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盯着她看,还想碰她,她不介意,也不躲。」

  我停了一下接着说。

  「她离我很近的时候,比如帮我拉筋,或者纠正动作时,她的手碰到我的身
体——我就觉得那一块不是自己的了,麻麻的,热热的……」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还有,」我继续说,「我能看到她身上的肌肉线条,我会盯着看,看很久
。我觉得……很好看。」

  「你觉得一个女人的肌肉好看?」妈妈问。

  「不是肌肉好看,」我说,「是她好看,她整个人都好看。她站在那里,我
就觉得……很有劲,很踏实,很想靠近她。」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崇拜加心动,」她说,「她比你大,比你强,比你懂得多。你对她有
崇拜,还有一点喜欢。所以你会觉得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胡思乱想。」

  「那范琼呢?」

  「范老师又怎么了?」

  「范老师跟苏燕不一样,」我说,「我对苏燕是想靠近,对范老师是……想
被她看见。」

  「想被她看见?」

  「嗯。就是……我希望她注意到我。不是那种」你是好学生「的注意,是那
种……她能看到我身上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她知道我英语能考90分以上,但她从来不问我,她越不问,我就越
想考好给她看。」我说道。

  「那你对她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吗?」

  我想了想。

  「没有苏燕那么强烈,但是……她笑的时候,我会跟着笑。她皱眉时,我会
想她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她从我身边走过时,我会闻她身体的味道,淡淡
的,香香的。」

  妈妈点了点头。

  「这是依赖和欣赏,」她说,「她是你信任的成年人,你渴望被她认可。这
种感情介于师生和……别的什么之间,不纯粹。」

  「那你呢?」

  「我?」

  「妈,」我看着她,「你在我心里,跟她们都不一样。」

  妈妈愣了一下。「怎么不一样?」

  「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知道你在就很安心,」我说,「我可以在你
面前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你不骂我,也不笑话我,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妈妈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凌珂。」

  「嗯。」

  「你长大了,」她说,「你开始注意到身边的女性,开始对她们有不同的感
觉。这也不是坏事,说明你在成长。」

  「可是我好乱。」

  「乱就对了,」她说,「青春期的男孩子就是这样,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
都想,什么都不懂。」

  我低下头,搓弄自己的手指。

  「妈。」

  「嗯。」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有时候……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奇,关于女生的,她们的身体,还有
一些……我自己的。」

  我说完这句话,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我没敢看妈妈的脸,只是盯着地板,
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搓。

  妈妈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生气了。

  「凌珂,你看着我。」

  我抬起头,妈妈很平静,没有生气,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

  「你现在是青春期,这很正常。」她问。

  「正常的?」

  「嗯,对异性身体的好奇,对自己身体变化的困惑,」她说,「你十二岁了
,身体在发育,激素在变化。你会开始注意到以前不会注意的东西,也会开始发
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每个男孩都会经历这个阶段。」

  「可是……我觉得自己有点恶心。」

  「为什么?」

  「因为我不应该想那些事。」

  「谁告诉你」不应该「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自己觉得的,可能是从电视上、从同学嘴里、从网上那些
乱七八糟的帖子里看来的。

  「凌珂,你听妈妈说,」妈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吐字都很清楚,「好奇本
身没有错,错的是把好奇变成胡来,你可以好奇,但你不能因为好奇去做伤害别
人的事。」

  「比如?」

  「比如偷看、偷摸、偷拍,比如在网上搜不该搜的东西,」妈妈说,「这些
事,你不能做。」

  「哦,我知道了。」

  「还有,」妈妈继续说,「如果你有想不明白的,不要自己去网上乱查,你
可以问妈妈。」

  「问你?」

  「嗯,」她说,「我是你妈,我不笑话你,不骂你。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答不上来的,我帮你查。」

  我看着她的脸,灯光下,眼睛很亮。

  「真的?」

  「真的。」

  我低下头,又想了一会儿。

  「妈。」

  「嗯。」

  「还有……」

  「你说。」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很久。

  「就是……有时候,靠近你的时候……」

  妈妈看着我。「靠近我的时候怎么了?」

  「就是……」我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闻到你的味道,我会——会——
会硬,你教我的冲凉也不太管用了。」

  我说完这句话,整张脸烧得像着了火。我不敢看她,把脸转向电视,电视里
在放一个广告,声音很小,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一直想着妈妈。

  沉默,我没有抬头,但我感觉到自己的脸、耳朵、脖子都在发烧。然后我低
头看了一眼,又硬了——睡裤被撑起了一个明显的轮廓,高高隆起,藏都藏不住

  那个小帐篷,就那样支在那里,在这深夜客厅,在我和妈妈之间,无处可藏

  我的脸更烫了,我想用手挡住,又觉得那样更奇怪。我的手僵在膝盖上,动
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妈妈没有说话,我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我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个地方。她
没有移开眼睛,不惊不慌,只是脸微微的红了,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看着我的脸。

  「凌珂,看着我。」

  我慢慢转过头,妈妈的目光如炬,满面红霞,没有尴尬,没有躲避,只是平
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情。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她问。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

  「因为你的身体在发育。你开始对异性的气味、声音、甚至存在产生反应。
这不是因为你」想干「什么,而是你身体的自然反应。就像你碰到烫的东西会缩
手,不受你控制。」

  「可是……」我的声音闷闷的,「你是我妈,我不该那样。」

  「对,我是你妈,但我也是女人,」妈妈说,「所以你的身体对我有反应,
不代表你想对我做什么。你的身体只是在回应」异性「这个信号,不是回应」妈
妈「这个身份。你分得清这两者的区别吗?」

  我想了想。

  「大概……分得清。」

  「等你再大一点,你就会完全分得清,」她说,「现在你只是刚开始发育,
身体比脑子跑得还快,这不怪你。」

  「可是我觉得自己很恶心。」

  「不恶心,」妈妈说,「这只是你的身体在学习,在适应。就像你学打球,
一开始动作会很奇怪,会变形,会投不准,适应了,慢慢就好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安静的温柔。

  「那……我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说,「感觉来的时候,走开一下,活动一下,等它过去就
好了。不用紧张,不用害怕,也不用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嗯……」

  「还有,」妈妈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
。我不会觉得你奇怪。」

  「真的?」

  「真的,」她说,「你是我儿子。」

  我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帐篷还在,像一件不听话的东西,但我好像没那
么紧张了。

  「妈。」

  「还有啊……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

  「篮球馆更衣室、还有在公共浴池……」

  「嗯?」

  我顿了一下:「我特别怕被别人看见,有点自卑。」

  「为什么?」

  「因为……」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的跟别人不一样,别人会看我,
越看我越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住。」

  妈妈没有接话,等着我继续。

  「就是那个地方,」我说,「比别人的大,不是大一点点,是大很多。」

  我说完这句话,耳朵又烫了,但我已经说了那么多,不在乎再多说这一件。

  「所以我特别害怕,怕别人看我,怕别人发现我不一样,怕他们笑我,让我
觉得像个怪物。」

  「那你怎么解决的?」妈妈问道。

  「我就躲,」我说,「换衣服的时候背对着人,或者用衣服挡,趁别人不注
意赶紧套上内裤。下水的时候猛的坐进去,淋浴的时候找个角落背对别人。」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你的身体是正常的。」

  「这不是缺陷,」妈妈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每个人的身体都不
一样,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你只是发育得早了一点,快了一点,不是坏事。」

  「可是我觉得好丢人。」

  「觉得丢人是因为你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这样,」妈妈说,「你只看到你自
己,你没看到别人,你怎么知道别人没有跟你一样的困惑?」

  我想了想,确实,我的确不知道。

  「而且,」妈妈继续说,「你现在还在长,以后会更高,你的身体每一个部
分都会跟着长,等以后你就会觉得正常了。」

  「真的吗?」

  「真的,」她说,「但是就算以后还是比别人大,那又怎样?那是你的身体
,你不需要为它感到羞耻。」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凌珂。」

  「嗯。」

  「以后再去洗澡,或者打球时换衣服,或者任何需要脱衣服的地方,你不用
躲。没人会盯着你看,如果你总是躲,别人反而会觉得你奇怪。」

  「可是……」

  「没有可是,」妈妈打断我说,「你是男孩子,你的身体是健康的,是正常
的,比别人还好,你应该为它感到骄傲,不是自卑。」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一脸认真。

  「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

  「我怎么说……你又没问我,」她说,「而且这种事,你不开口,我不敢主
动提,怕你更尴尬。」

  我沉默了一会儿。

  「妈。」

  「嗯。」

  「你真好。」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站起来,那个地方还没下去,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走到卧室门口,又回
过头。

  「妈。」

  「嗯。」

  「你真的不觉得我奇怪吗?」我裤子下面慢慢软了下来。

  「不觉得,」她说,「你是我儿子,无论你怎么样,我都觉得好,我都喜欢
。」

  我笑了。

  「快去睡吧。」

  「妈——」

  「还有事?」

  「嗯,那个地方有点疼,还有点痒——」

  妈妈靠在沙发的背瞬间挺直,沉思片刻,站起来拉着我进了卫生间。

  「把裤子脱了——还有内裤——」

  我乖乖的脱下了裤子和内裤,站在妈妈面前,我下体的粉嫩瞬间暴露在妈妈
的面前,此时有点萎靡不振,像条大虫子。

  妈妈蹲了下来,轻轻的捏起端详了一下,然后握住轻轻的向下拨动包皮露出
完整的头部。

  「咝——」我感受到妈妈温热的小手,下体慢慢涨大,不禁发出声。

  原本萎靡不振的大虫子瞬间膨胀直立了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我长大后在妈妈
面前露出。

  妈妈有点惊讶,身体向后倾斜了一下,不禁发出了一声:「怎么这么大……
」。

  「嗯……」我脸红红的,看着蹲在面前的妈妈,她的乳沟此时从上方望下去
,正好可以看到两只雪白丰满的乳球,我更兴奋了,下体不禁激动的一颤一颤。

  「控制下——我在给你检查」妈妈似乎平复了心情。

  「你碰我的时候,我感觉好舒服,我——我控制不住……」

  妈妈没有理会,继续观察我此时因为兴奋露出的完整头部。

  妈妈看到我的头部被黄色的龟头垢包裹住,问道:「你都不洗的吗?」

  「你说变大的时候不让我碰,我就没碰,这个地方里面也要洗的吗?」

  「噗呲——」妈妈忍不住笑了出来,「傻孩子,你还真听话。」

  「嘿嘿」

  妈妈握着我下体的手转动了一下,看了一圈冠状沟:「你果然很听话,包皮
内板还在里面,一点都没露出,小处男——」,说完松开手,用手掌还拍了一下
茎体,茎体随着拍打还前后弹了几下。

  「啊——」我发出一身惊叫。

  「等着——」妈妈起身去客厅医药箱中找出一块纱布,回到卫生间,拿出一
只盆盛了些温水,「对着盆,屁股不要沾水。」

  我乖乖的蹲下,把屁股移到盆上。

  妈妈看着我高高挺立的茎体,似乎有点发愁:「这怎么洗,你就这么撅着啊
。」

  「那不然怎么办,等他软下来?」

  「我看你一时半会也软不下来,你屁股往后撤一撤,把这个东西悬在盆上面
。」

  我按照妈妈说的照做。

  妈妈拿出纱布浸湿,包裹在茎头上。

  「啊——呃——」温热的纱布把我紧紧的包裹住,我发出呻吟声。

  「老实点——」

  热敷了一会,妈妈扯下纱布,在盆中洗了洗,一手握住我的茎体,一手拿着
纱布仔细擦拭着上面泡软的龟头垢。

  随着妈妈的擦拭,我兴奋的前后自然摆动了起来,茎头也涨的发紫,膨胀的
更大了。

  妈妈的耳后也烧了起来,但手上动作没停,继续擦拭,然后换了一盆水,洗
了洗纱布重新擦了一遍。

  我忽然感觉一阵酥麻,双手摁住妈妈的肩膀说道:「妈——妈——别动,我
感觉不对,我想——」

  妈妈赶紧松开了握住的手,另一只擦拭的手也停止了动作。

  我的茎头因为刺激此时从口处滴出了几滴晶莹的透明液体,茎身也不自觉的
颤抖了起来,我的两眼通红,直勾勾的看着妈妈。

  妈妈感受到我的异样,抬头也看着我,脸上也烧了起来,「忍住,别想!分
散注意力,想些别的事。」

  我努力的控制着,不让自己发射出来,全力控制自己内心的狂热,闭上眼睛
不去看妈妈的身体,转而去想别的事情,但好像没什么用,满脑子都是面前的妈
妈。

  妈妈感受到我似乎依旧控制不住,站起身,轻轻的抱住我,把我的头搭在她
的脖颈侧面,我能感受到妈妈一侧的颈外静脉,一跳一跳的,跳动的很快,妈妈
似乎也很激动。

  我的下身忍不住对着空气向前一顶一顶,屁股尽量往后撤,生怕顶到妈妈。

  妈妈伸出手环在我背后,轻轻的拍着,哼唱着小时候哄我睡觉的调子,那个
她自编的调子没有名字,没有歌词,只有简单的旋律,像风般清新,像水般温软

  我趴在妈妈的肩膀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闻着她的体香,听着她低低的哼
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下体停止了挺动,渐渐低软下来。

  片晌

  「妈——我好了。」我没有射,但我感觉到很满足,比射了还满足。

  妈妈欠起身来,看着我,她的脸还是红红粉粉的,我也看着她,我的脸也红
红的。

  我忍不住轻碰了下妈妈的唇,「妈——我好爱你!」

  妈妈也动了情,也回碰了下我的唇,「妈妈也好爱你!」

  我们对视了一会,妈妈眼中满是柔情,我眼中满是深情。

  「好了,去换一盆水,自己再冲洗一遍。」

  我乖乖的换了一盆水,妈妈蹲在我面前看着,没有动手,指导我如何轻轻翻
开露出茎头,如何清洗茎头上的污垢,如何清洗茎体以及根部,如何清洗阴囊和
菊部,我一一照做。

  「嗯,就这样,你现在青春期,激素分泌的又快又多,以后你每天都要这么
洗。只是清洗哦,不许撸动,不许射出来,有快感忍住,洗完擦干就赶紧出来,
擦的时候要轻轻的蘸,不要擦动,知道了吗?还有就是每天都要换内裤。」

  「嗯,妈,我知道了。」

  「还有,以后你知道怎么清洗了,就在洗澡的时候一并完成,你经常运动,
会有体味和荷尔蒙味,所以尽量天天洗澡,保持皮肤干爽。」

  「好。」

  「妈妈还觉得你还是小孩子,一转眼这么大了。好了,去睡吧,明早还要早
起。」

  「嗯,妈妈晚安!」我轻轻的抱了抱妈妈。

  「晚安!」妈妈也回应了我,用手在我后背轻轻的拍了几下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妹妹在上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苏燕发来的消息:「睡了没?」

  「没。」

  「明天早上,别忘了。」

  「好。」

  「早点睡。」

  「你也是。」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妈妈晚上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满足,迷迷糊糊地想。

  明早又能见到苏燕了。

  陈娜明天会给我投食。

  范琼会在家等着我去。

  还有妹妹,算了……

  我嘴角弯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十七章 无法晋级的冠军

  时光如梭,李教练带的球队击败二中后,晋级省级小篮球联赛。

  我所在的球队,叫海州市启明星U12篮球队,李教练带着我们一路从市赛
打到省赛。

  在淮海省的赛场上,我们一场没输过。

  决赛那天,我得了全队最高的分,抢了最多的篮板,还在最后时刻盖掉了对
手的投篮。

  终场哨响时,队友们冲上来抱住我,有人哭了,有人一边跳一边喊:「我们
是冠军」。

  李教练举着奖杯,手在抖,篮球馆刚开没多久,就接连获得市冠军、省冠军
,篮球馆的声誉到达了顶峰,而且还没结束,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颁奖仪式结束后,我们捧着奖杯拍照,笑得很开心,有人问:「什么时候去
打大区比赛?」

  李教练说:「等通知。」

  通知很快到来了,不就李教练就接到一个电话。

  「组委会说,大区比赛要求所有参赛选手提供身份证原件,你们的队员没有
身份证,不符合参赛资格,省里的名额顺延给了第二名。」

  李教练握着手机,站在走廊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分辨说「我提前问过组委会,你们说户口本也可以,」但他没有说,因
为说了也没用,电话那头的人只是在告知结果,不是来跟他讲规则的。

  他走回休息室的时候,我们还在庆祝,有人把奖杯举过头顶,有人把金牌咬
在嘴里拍照。李教练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等了一会儿,我们笑够了、闹够了
,才开口:「收拾东西吧,我们回去了。」

  「大区的比赛什么时候打?」有人又问。

  李教练沉默了几秒:「去不了喽。」

  「为什么?」

  「没打到参赛资格。」

  「可我们拿到了冠军!」

  「没用……」

  没有人说话,我正在换鞋,手指停在鞋带上,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系,一圈
一圈地,很慢,我系好了左脚,又开始系右脚的,系好了,又拆开,再系。我不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知道,如果停下来,我会想太多,我不想想太多。

  回程的大巴上,我的头靠着车窗,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
色的光从窗外滑过去,一明一暗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们一场都没输过。」有人小声说。

  没有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说:「我们是省冠军。」

  还是没有人接话。

  我闭上眼睛,想起了决赛的最后一球:对方后卫突破,我补防,他跳投,我
起跳,高高跃起,手掌摁在球上——球被扇出边线的时候,全场都炸了。队友冲
过来抱住我,李教练在场边挥舞着拳头。那一瞬间,我觉得所有的早起、所有的
训练、所有的摔倒、所有的汗水,都值了。然而,现在,一切都被一个「资格问
题」全部抹掉。

  我没哭,也不想哭,这一刻我好像长大了,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
了就能赢。

  ——

  回到学校的那个早晨,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闹哄哄的,看着我进来,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我,没有人说话。

  我也没说话,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前排的陈娜回过头来,看着我:「回来了?」

  「嗯。」

  「比赛怎么样?」

  「冠军。」

  陈娜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我声音不大,但全班同学都听到了,教室里炸了。

  她没再多问,转回去了。

  我知道她看出我心情不好,所以没有追问。

  陈娜一直都是这样——你想说的时候她就听,你不想说她就不问。

  凌玥坐在隔了一个过道的位置上,她看着我,冲我比了个「耶」的手势,用
口型说:「冠军!哥哥好棒!」

  凌玥和妈妈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以及后面的事,但她好像毫不在乎。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同学们闹了一会,讲台上,文艺委员林晔晔正在贴一张通知,踮起脚尖往黑
板旁边的公告栏上按磁吸夹,按好了,觉得位置不太合适,不够高,她又踮了一
下,还是差一点。

  「班长——」她回过头喊。

  顾瑞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前面,接过那张通知,抬手把磁吸夹按了上去。
他比林晔晔高出一个头,轻轻松松就贴好了。

  「谢啦。」林晔晔说。

  「不客气。」

  顾瑞转身往回走,经过我座位的时候,停了一下,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用力
按了一下,没说话,走回去了。

  章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头看书。他每天来得最晚,因为
要帮家里做完家务才出门。他看见我走进来,没有打招呼,只是点了点头,我也
点了点头,我俩之间不需要太多话。

  黄阳从后门溜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他看见我,眼睛一亮,
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空位上。

  「怎么样?」

  「冠军。」

  「牛逼。」黄阳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放在我桌上,「给你。」

  我看了一眼那几颗糖,没说话。

  黄阳也不在意,站起来去找别的女生聊天去了,他的声音很大,笑起来像破
锣一样,即使被别的女生白了一眼也毫不在乎,有时候我真羡慕他的厚脸皮。

  坐在凌玥旁边的周烨一直安静地补作业,偶尔抬头看凌玥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是那种话不多但心里都有的男生。此时我倒是有点羡慕他这种安静。

  ——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我趴在桌上,闭着眼睛想补觉,有人在走廊上喊我的名
字,我没理。

  顾瑞靠在窗台上,手里转着笔,转得还不太熟,经常掉笔。走廊上有几个女
生路过,其中一个看了他一眼,小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顾瑞假装没看见,
继续转笔。等那几个人走了,他转过头,对凌珂说:「周末来我家?」

  「我让人从日本弄了个原版碟,大片。」

  我心中暗骂,「我还小呢,又想把我带坏,卧槽……」,我联想到了岛国的
老师,虽然没看过,但听黄阳说过。

  「原版灌篮高手大电影,国内还没引进,叫上刚子和阳子一起。」

  我心中暗想,「我去……我还以为什么大片……」

  我沉默了一会儿:「行。」

  顾瑞点了点头,起身走了,他刚走到门口,林晔晔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
拿着一沓报名表:「班长,艺术节报名表你帮我发一下呗。」

  顾瑞接过去,看了一眼,说:「行,我发。」

  林晔晔笑了一下,转身跑了。

  顾瑞摇了摇头,把那沓报名表放在讲台上。

  陈娜又回过头来,这次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巾,递给我:「你脸上有灰。」

  我擦了擦脸,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抽屉里。

  「谢了。」

  「谢什么。」陈娜转回去,继续写她的数学题。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前,班主任走进教室,拍了拍手:「下周五艺术节,每
个班出三个节目,大家踊跃报名。文艺委员负责,班长协助。有什么需要班费支
持的,写个申请。」

  林晔晔站起来,信心满满地说:「好的,老师放心,我们一定努力。」

  顾瑞在旁边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表示收到。

  放学铃响,我收拾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人跑,有人喊,有人笑。

  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见黄阳靠在栏杆上,嘴里哼着什么歌,走调走的分
不清。

  「走不走?」我问。

  「走,」黄阳跟上来,「顾瑞说周末去他家看大片,小日子的,你知道吧?

  黄阳眼里发亮,兴奋的满面红光,眼中仿佛看到了那些大屁股。

  「知道。」我心里暗笑,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我们走到校门口,顾瑞和章刚已经在车棚等着了,跨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撑
地,看见我和黄阳,朝这边扬了扬下巴:「走。」

  「走。」

  四个人,出了校门,我们四个人经常放学一起走,虽然每个人的方向都不一
样,每个人的生活也不一样。但周末的时候,我们会聚在顾瑞家,或者我家,或
者任何一个人的家里。

  顾瑞,老大,性格开朗,英俊,最有女人缘,会来事能平事。

  章刚,老二,性格内向,闷骚,家里条件不好,讲义气,蔫人出豹子那种。

  黄阳,老三,性格活泼,明骚,从小就到处留情到处撩拨女同学,和我最好

  凌珂,老四,就是我……

  我们四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直到若干年后成年了,但不管身处何方,仍然
保持着联系,微信群名就叫:「四兄弟」,成员只有四个人,每逢国定假日,都
会群里问一句:「回来了没?」,然后聚在一起喝酒,聊聊这一年的喜怒哀乐,
然后各奔东西……

  ——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凌玥在上铺看手机,妈妈在厨房准备晚饭。

  妈妈自从我打篮球饭量大增后,觉得外面饭店打包饭菜也不是常事,报了个
烹饪班,开始学做饭了,我和凌玥也不挑,烧熟就行。

  妈妈真的很认真,慢慢,手艺也越来越好了,只是有的时候会自言自语,在
厨房恼怒的弄出声响。后来好几次提起,要搬到更大的房子里去,这样就能请个
住家阿姨了,似乎是觉得不放心,后来也没了下文,所以大舅留的那几套复式依
旧空着。

  我走进卧室,把书包挂在下铺,坐在书桌前。

  翻开作业本,第一道题还没读完,手机震了一下。

  是黄阳发来的语音,点开——黄阳在唱《无地自容》,跑调跑到天上去,背
景里还有人在喊:「别唱了」。

  凌玥从上铺探下头来。「哥,这是谁在唱?好难听。」

  「黄阳。」

  「他为什么老是唱这首歌?」

  「可能——他只会这一首吧。」

  凌玥把头缩了回去。

  我听完那条语音,又点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
白兔,剥开,递给凌玥一颗,又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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