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情花孽】(第三卷 85-86+外传)作者:老鸦奇遇记 第85章
东风卷浪千波碧,万絮迎曦一点金。
凉爽的秋意接替残暑的时节,有一些事情发生了。
比如两头仙鹤自灵宿剑派而来,舞翅拨开漫天仙雾,抵达了临近西海尽头的浮空巨岛。
仙山如叠,峰脊横亘,瑞气盘旋,祥云缭绕。
千百灵泉潺潺,四时奇花不谢。
琼楼玉宇拔地万仞,金顶琉璃映日生辉。
这便是广袤无垠,繁华难述的蓬莱仙岛。
将凌风安置于青丘仙苑后,飞星跟着玉霜朝青月阁方向而去,瞧着一路上修士来往无数,人流浩荡似江海奔涌,仙袂翻飞如云卷潮动,大道上法宝流光,仙器溢彩,仙音雅乐此起彼伏,丹香药气交织弥漫。
“集四海之瑰丽、聚九域之盛况……”
时隔数年再临此地,眯着眼的飞星忍不住感慨道,“还是一如既往地叫人应接不暇呀。”
玉霜看向大道两旁的各类坊市,殿阁巍峨如星辰罗列,奇珍异物、天材地宝琳琅满目,还有不少修士乘着小型载具往来如梭,入眼处皆是锦绣繁华。
“要看看吗?”
“也不用吧。”飞星道。
如此道路在蓬莱仙岛上还有无数,只从繁华程度上来说,便是东皇仙门的本部“太微庭”也难望其项背,无愧于四海九域第一大岛。
只是在整个蓬莱仙域中,除此以外的地方便算得上是人迹罕至了。
玉霜道:“难得来一次,若要看看也无妨。”
注意到途经的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虽然知道不会出什么事,但飞星心中还是有些小别扭。
是我占有欲太强了吗?
“走马观花也就够了。”飞星道,“我发现自己好像不太喜欢人这么多的地方。”
“哦。”
“真人不意外?”
“我就是这样的。”玉霜淡然道,“你是我捡回来养着的,当然像我。”
沿大道深入,越过重重峰峦与连绵殿宇,一座三门四柱、通体寒玉铸就的牌坊立在眼前。
飞星抬头看去,上写古篆“掩珠门”三字,笔锋沉稳掩藏,凝而不发,仿佛海底沉冰,深山埋玉。
牌坊下人群来往不再如前般自由轻快,往来修士无论境界高低、出身门第,皆敛气收锋、步行而入,偶有交流也轻声细雨。
牌坊后一条长阶仿佛天梯垂世,直通上界,穿过牌坊,登阶向前,便见一方白玉广场,地面光润如镜,映着秋阳流金。
此处是青月阁外庭之一,何其宽阔自不必说,庭中人流分明,尽头处的建筑庞然巍峨,瓦覆霞光,重重轻巧;廊藏林木,条条曲折。
一楼一阁鳞次栉比,次第铺展,门前雕兽左右护法,威武不凡。
风吹三百阑,日照十二门。
玉霜来到一座门前,敞开的大门口两侧执事身着缀星纹月袍,静立如岳,气息难揣。
她递上灵宿剑派令牌,其中一人仙识一扫,点头示意。
玉霜回首向飞星招了招手,两人踏入门内,外界的音声顿时被一层无形的禁制隔去。
……
“夫人。”
“嗯~”
“人到了。”
“……”
朦胧的纱帘内,一双水光渲染、睡眼惺忪的紫红媚眼缓缓睁开。
……
踏入开阔疏朗的厅堂,玉霜径直朝东北而去,来到一排案台前,十来张案后各有一名化神境执事负责登记处理。
就在这时,几名不知何处出身的红衣修士风风火火地从后方斜插上前,一个个戴着兜帽斗篷,着装异常。
为首之人向执事展示了宗门令牌,也不开口,案后执事抬眸一瞥,同样默然不语,背后宝架上倒是出现几缕涌动的金光。
他看向玉霜,示意她过来,玉霜这才上前递了令牌,表明来意,执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柔和些许,立马提笔书写起来。
红衣修士们见状心中不悦,也没说什么,可其中一人却忍不住,身形一闪,伴随年轻气盛的劲风上前讥声道:
“莫非此处不讲先来后到,靠着美色也能占到便宜?”
听声音大约是个少年。
这般唐突的冒犯,换作白鸢、广刹估计已面如寒刃,可玉霜向来心性坚沉,她神色淡漠不改,甚至未看他一眼,只是默默等着执事登记完毕。
附近听到这话的执事们却是眼神微冷,红衣修士这话不止对玉霜,对青月阁同样有所冒犯。
一名年长的红衣修士不急不缓地朝执事拱手道:“小子口无遮拦,莫放心上。”
这算赔礼,却不算谢罪,说明他们只认为方才少年开口讥讽的行为失礼而非话语内容错谬。
面前的执事瞥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们是第一次来,所以流程也多些,懂了吗?”
红衣修士们闻言沉默下来,那年轻晚辈则轻哼一声,皆未道歉。
清风入怀,飞星出现在玉霜身旁。
玉霜看向他,微微摇头。
飞星平静道:“我没打算逞口舌之利,再说与这些人也不像能说通道理的样子。”
他既没有用仙音传话,也没压低声音,玉霜不由暗暗一叹。
“啊?”那少年转头看来,兜帽下的两只眸子中闪烁着不悦的凶光。
飞星没有理会,只是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
少年见状咬牙眯眼,放在外头他早就动手了,眼下则退而求次,一身仙威蛮横地向飞星压迫而来。
玉霜眉头微蹙,但飞星神情依旧不变。
同为元婴境的仙威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不过他还真有些意外,因为这少年身上的气息与以往他接触过的任何气息都不相同,透露出一股杂乱、野蛮但旺盛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一只手落在少年的头上。
既不是轻拍,也不是揉按,而是响亮的一声:当——!
“够了没!”
一名女子出现在少年身后,怒气冲冲地在他头顶用指节毫不留情地敲下,尽管身披斗篷,但在行动之间还是能隐约瞥见几眼其下的丰隆窈窕。
“哎哟!”少年吃痛回头,半是委屈半是害怕地看着她,全无半点方才的嚣张气焰。
其余几人见状也为阻拦,甚至朝女子微微躬身。
女子看向玉霜与飞星,伸手摘了兜帽,便见长发如瀑垂落,露出张艳丽卓绝、神采奕奕的脸庞。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抓着少年的兜帽也扯了下来,一头凌乱短发下果然面色桀骜。
女子长发披垂,男子断发不束……
飞星有些好奇,这些是什么人?
“方才有所冒犯,给二位赔礼了。”女子大方说道,按着少年的头向他们鞠了个躬。
少年尽管不服气,却像被拎着后颈的猫似的反抗不了。
玉霜微微点头。
女子看着她的脸庞,眨眨眼后惊叹道:“真是美人!”
她说着又看向飞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感受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异样。
少年还想说些什么,女子又嗔怒着又一掌拍在少年头上。
“一会儿不见你就不老实!”
“我……”
“你什么你!?”
见女子还要抬手,少年赶忙抱头。
“嗯?”
忽然他注意到新的气息,转头朝身后看去。
十来名身着灵燕衔枝衣的剑修正朝他们这边看来。
“那些是什么人?”
“不知道,没见过啊。”
“师兄,你认识不?”
“嗯?”
被唤之人抬起头来,年轻俊秀的面庞上,一双短细的眉毛总是微皱着。
他正是飞燕谷的梅远真人赵踏雪。
冥渊大螭一事中,他试图阻止大师兄宋未羊对青尘不轨的意图,虽然未遂,却目睹宋未羊惨死当场。
回去后他已准备好接受宗门惩罚,却不料不仅未被惩戒,还不明不白地被拔擢为内门弟子,甚至连宋未羊的祖母百剑真人都没对他有任何哪怕言语上的愤恨,重新闭关深谷。
“应是大荒之人吧。”
极北仙域大荒中存在着大量一直待在逍遥海上的原住岛民,在过去生存在俗世的大部分人眼中,他们自然是不通礼法的化外蛮夷。
“师兄果真见多识广!”
“不必在意他们。”赵踏雪顿了顿道,“云书剑阁应该早些天便来了。”
“好像是四五天前?听说霃露真人、挽月真人都随行而来了。”
“挽月真人来了,落璎真人呢?”
“师兄没听说吗?她二人近来不知怎的,忽然疏远了呢。”
“别闲言碎语了。”
前头一名白发少年模样的神通境长老回头道:
“天宏、方邪、鸮之、束蒹,还有梅远,你们几个打理打理,晚些随我去拜访都摩、紫绡、修将三位坊主。”
与此同时,飞星与玉霜已经登记完毕。
他眉眼一动,拉着玉霜的衣袖道:“走吧,真人。”
“嗯……”
玉霜察觉到他的匆忙,却不知为何。
两人前脚离开,后脚一道惹眼的丰腴身影便从楼上下了来。
红蜃微笑道:“夫人有请,诸位远道而来,上楼歇歇脚吧。”
凉爽的秋意接替残暑的时节,有一些事情发生了。
比如飞星与玉霜一同前往了俗世。
比如青月阁不动声色地邀请了九域内的诸多宗门前来一聚。
比如封山已久的天霜教与璇玑宫达成了一个交易。
比如青莲仙门的某个弟子终究还是堕入了魔道。
如今还无人知晓,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在不远的将来都会联系到一起。
这是飞星的命运,也是逍遥海的命中注定。
…… 第86章
五百年前,仙凡同居俗世,天下一统。
皇室不仅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亦是仙修中最为鼎盛的世家,在仙魔大战中,也是他们首当其冲,遭受到魔修的第一波偷袭。
当年先帝骤然殡天,太子主丧、监国、迎梓宫,不日登基,继承大统。
无忧现身皇宫,一步登天,遂关天门、蔽金乌、燃龙脉,趁势斩下一剑。
无忧有许多法器,但常用的兵刃只有三样。
一把三尺青锋,一杆七尺花枪,还有把鹊画长弓。
这剑之前,他已百年不曾出剑。
意蓄百年,一朝倾泻——
是时,在场拱卫皇室的一十三名大乘境、八百神通境强者陨落殆尽。
方圆千里的皇宫湮灭消失。
至此,帝畿泱泱千年基业,一朝覆灭。
大战结束后,所剩无几的皇族随着广大修士尽数迁往逍遥海。
天人诀别,俗世芸芸众生自相经营,至今已五百春秋。
……
仙魔大战后天下狼藉,俗世大乱,东皇仙门为首的修士领袖们未对残破的俗世做出任何举措便举众离去。
朝政崩毁,王室不存,此后百余年间,豪强割据,盗匪横行,至三百年前天下并立大小二十九国,连年战火不断,流民遍野,大小国家相互攻伐兼并,至数十年前剩朔、申、岷、卢四国并立,天下格局这才初定。
朔国北面称雄,坐拥西北十七州——气候宜人的大平原,粮草丰足,国力最盛。
申国雄踞东北泽乡,占地十四州,借渔盐、水运之势发展商贸,对天下徐徐图之。
岷国位居遍布山岭的中部,仅囊括九州,可天下木材、矿产有十之七八皆出于此,又有四方险要,易守难攻。
卢国背靠南部寒海,名义上拥地二十一州,可半数皆为蛮夷所部占据,且因地处郊荒吗,人烟稀少,国力最是羸弱,不过他们联合南部各蛮族骑兵,加上远交近攻暗通朔国,因此也有自保之力。
“我所知晓的便仅有这些了。”玉霜说道。
碧空下,两道影子比翼相依。
修士进入俗世后有诸多限制。
仙凡隔绝数百年,修仙者对俗世之人来说就只是传说神话而已,所以原则上是禁止修士与凡俗接触的。
且为了防止被发现,若在乡镇上空飞行还需以禁制、法宝隐去自身身形。
其次,俗世没有半点仙气,谨慎起见,一般修士都需要注意留存体内仙气,若要待的时日不短的话更要细细打算,切不可随意挥霍,否则别说将来要一路游回蓬莱仙岛才行,若是在体内空空的情况下遇着魔修,便成了任其宰割的俎上鱼肉了。
而对此番为除魔而来的他们来说,还要注意一路敛息而行,防止被敌人先发现,否则届时一路追杀,在俗世打个地动天摇对百姓来说可不是什么热闹的好事。
这些事项在登临俗世前玉霜便与飞星说过,此刻两人刚从东南逍遥海岸登陆,近海处、灰黄滩坡上还零星分布着些许渔村,再往里便罕见人迹了。
越过海岸,放眼俯瞰前方,只见丘陵连绵,荒原无边,更远处森岭相叠,山灰天暗,相连一片。
初次踏上俗世,眼前的景象显然与飞星此前脑海中想象的不符。
远望千里,渺无人烟。
俗世如今也依旧战乱不断吗?
那还真可怜啊。
人间百姓。
玉霜眺望四野,有些恍惚。
豆蔻年华便被师父带去了逍遥海,她对这俗世的了解又能剩多少?
虽然此后也曾为魔修几度进入俗世,但都一心除魔未曾留意过其他,此刻所回忆起来的只剩几张年代久远的脸庞与景象模糊的阁楼庭院。
此番作为目标的金丹境魔修据青月阁消息称,正藏身中部岷国东北的群山峻岭深处。
两人稍加整顿,向西北而去,正式踏上了俗世除魔之路
……
岷国东北。
易州。
万全县。
晌午时分,秋日落在一棵堂前的槐树上。
老树不知寿数几何,枝叶稀疏得很,遮不住什么荫,树干上有个碗口大小的疤,一丛丛蚂蚁正爬上爬下。
堂内的石阶上坐着个汉子,屁股底下垫了个干草蒲团,看面相大约四十出头,不高不矮,脸面黑黄,身旁放着把腰刀,柄上的皮绳深一圈浅一圈,红一圈黄一圈的——十几年来都是他自个换的,不太齐整,但结实,与他这人一样,丑归丑,耐用。
这汉子名叫周平,十四年在任上的时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贵人,从某座城里调来此地。
万全县位置偏远,向来贫穷,全县上下拢共不到八千户,壮丁大半被抽去易州的几处矿山上做工,剩下老弱妇孺守着几亩薄田,一年到头也榨不出多少铜钱,更别说像样的案子了。
他每日做的最多的,就是守在县衙廊下看天色,或是翻那几本落了灰的陈年卷宗,翻来覆去地看,字都快背下来了。
没错,他现在是万全县县尉,从九品,大小也还是个官。
外头门楣的匾额漆面剥落了大半,只剩“万全”俩字的残墨印在朽木上,日光斜照过来的时候勉强能辨别出点笔画。
没错,这地便是县衙,不知道多少年前拿旧宅子改的,周平刚上任的时候便是这样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翻新过。
每任县令来了以后长则待个一年出头,短则三四个月就走了,平日里少有管事的,更别提万平县这穷乡恶水更多时候和现在一样,县令、县丞、主簿都悬置着,一直以来县里的大到修桥补路,小到偷鸡摸狗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在处理。
此刻他手里捏着封文书,桑皮纸,粗糙得很,摸起来沙沙的,有些地方还泛着草筋黄丝,一看就是乡下自制的。
里头的内容他读了两遍,粗黑的眉头微微拧起。
文书是万全县辖下红山乡的乡佐差人送来的,开头照例是“万全县县尉大人钧鉴”等一通废话,快结束了才吞吞吐吐说起了正事——
红山乡下有七个村子,其中白茅、石滩两个村的夏粮还没交上来,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
乡佐先后派了两拨人去催,一个个都没回来,事不过三,他不敢再派,也没人愿意去了,于是只好报了上来。
“又没回来……”
周平把文书往膝上一拍,声音在空旷的堂前荡开。
“呜呜哇——”
一个瘦得像条柴火似的男子正趴在案上打盹,被这声一下惊醒,袖子蹭翻了案上的笔架,擦着口水道:“大人?”
他姓陈,看着大约五十几,两鬓白了大半,作为书吏已在万全县里抄了二十多年公文。
“红山乡里折了两拨人了。”
周平熟练地把文书向身后一甩,落在他的案上。
“你看看。”
陈书吏接过文书,眯着有些老花的眼睛仔细瞧了起来,半晌道:
“莫不是遭了山匪……”
话没说完,他便拍了拍自己睡糊涂了还没清醒的脑袋。
红山乡那破地方七个村子加起来三四百户人家,穷得老鼠都嫌瘦,盗匪靠他们过活早饿死了。
周平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在廊下来回踱了几步,手掌不自觉地抚起颊边粗糙的胡茬。
两个村子没交粮税,可能是村里闹了疫病,山谷里消息不通,一时断了往来,这种情况他是遇见过的。
可先后派去两拨人都没回来便不太对劲了。
易州地界不与他国接壤,亦无叛乱,二三十年未动刀兵,尤其是万全县这穷乡僻壤。
可一码归一码,这山里山外并不是一直都太平无事。
比如前几年隔壁县某个村里传出山中有东西吃人,事情报到乡里没人管,向上报到县里也没人管,最后再报到郡中便泥牛入海,无人问津了。
再往前推便是他上任前的事了,听说有个村子一夜人空,进屋瞧去,饭都还在灶上。案子现在也没破,卷宗一直压在架子底下积灰。
想到这里,周平站定了。
“备马。”
陈书吏愣了一下:“大人要亲自去?这事让乡里他们自己……”
“两个村子的粮食交不上来怎么跟上面交代?你们是没事,老子到时候可要脱层皮。”
“大人,还是先报到郡里吧。”
“报什么?人没见着,影没摸清,怎么报?到时候郡守大人问我,我是说写白茅村丢了还是石滩村没了?”周平缓了口气,放低了声道,“张虎、李石头,再加五个,让他们带足两天……三天干粮,明早动身。”
陈书吏看着周平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位县尉大人不是怕粮食交不起,是担心再有人一去不回,更担心那俩村子真的出了大事,所以要亲自去看看。
他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安排去了。
次日卯时未到,东方山头上刚泛起一丝青白,天色整体都还暗着。
在零星的鸡鸣狗叫声中,一行人出了县城。
张虎,万全县本地人,猎户出身。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肩宽背厚,杵着就像半截小塔。
他从小在山里下套,对红山乡这一带的地形颇为熟悉。
身上穿件灰黄短褐,袖口用麻绳扎紧,脚蹬一双厚布靴,身后背把长直刀,专门对付山里那些皮糙肉厚的野兽。
李石头,二十四五,体态瘦长,细眼细唇,看着像只山鼠。
他是外乡人,九年前流落到万全县,饿倒在衙门口,周平给了他半块饼,他就这么留了下来。
其余五个衙役,一个姓孙,四十来岁的本地人,年轻时在郡里的矿上干过,手上力气大得很;两个年轻些的大小伙是亲兄弟,哥哥叫何大贵,弟弟叫何小贵,俩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胆大;剩下两个分别是养马的刘胖子与还了俗的赵和尚,一个鬼头鬼头的,一个会点拳脚功夫。
加上领头的周平,八个人,八匹马,说是队官差,看着倒更像一伙走江湖的杂班子。
出了县城后,一行人便往东北行去。
前阵子刚下了场连绵的大雨,泥土路上坑坑洼洼的。
年轻的何家兄弟平日里不怎么出去,路上一直东张西望,瞧着稀稀拉拉的田地、野蒿都兴致勃勃。
李石头一直沉默寡言着,张虎在炫耀他婆娘给他织的秋衣,老孙、刘胖子、赵和尚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搭理着他。
周平不时回头看看,眼里有些犹豫。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三十里的土路走到了头,前方是一座矮岭。
说是岭,其实更像一道被雨水常年冲刷出来的土坡,坡面上裸露着几片灰黄的土层,长了些矮灌丛,顶上稀拉种着几棵歪脖松。
一条勉强能走车马的石子路从坡脚绕过去,沿着岭根往东北方向伸,路面有几道车辙印子,看得出平日还是有人走的。
周平勒住马,眯着眼往岭那边望去,起伏不大的丘陵之间夹着条曲折的谷地,隐约能见着几片规整分明的田垄,种的什么看不清楚,但好歹不是荒的。
再往远处,一片片灰色的屋顶错落地挤在山脚底下,几缕淡淡的炊烟正往上冒着。
“哎哟,终于到了。”张虎打了个哈欠。
前面便是红山乡署所在的红山村了。
一行人走下坡去,路两旁的庄稼地里不再是荒蒿野草,半人高麦秆上,沉甸甸的穗子泛着青黄色,再过些日子就该收了。
田埂上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弯腰拔草的老农,远远地抬头望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拔草。
一个包着灰布头巾的老妪蹲在田埂边上摘野菜,听见马蹄声扭头看了好一会儿,大约是认出张虎来了,抬起手来摇了摇。
张虎也扬了扬马鞭,算是回了招呼。
有人种地,有人摘菜,有炊烟的太平日子。
看着这一幕,周平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松。
他抬头望了望红山村背后的山,那些山比来路上经过的矮岭要高得多,青灰色的山体一层叠一层,越往里越深。
白茅村和石滩村就藏在那片山的某个褶子里。
刚放松的心弦又微微绷起。
红山村不大,拢共几十户人家,村口的老树粗大无比,树荫底下蹲着两个老汉在下石子棋,见了周平一行人过来,两个老汉都站了起来,拱了拱手。
“周大人怎么来了。”年纪大些的老汉认出他来,面带笑意地沙哑道。
双方交流一番,周平得知乡佐正在署里,便马不停蹄地过去了。
说是乡署,其实也就是间比寻常民宅大些的石屋,门口连块匾都没有,只在门框上用墨写了“红山乡署”四个字。
门口的黄狗瘦骨嶙峋,见了生人也不叫,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乡佐姓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跟陈书吏一样也是五十出头的年纪,个子矮矮的,背有点驼。
听见马蹄声的他从屋里迎出来,一见是周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将袖子卷到手肘上,露出两条干瘦的胳膊,拱手弯腰:
“周大人,怎么是您亲自来了?”
“你都报上来了,我不来谁来。”
周平翻身下马,把缰绳甩给身后的何大贵。
“进去说。”
几人走进堂屋,灯油味和淡淡的霉味便扑鼻而来。
屋里摆着张方桌,桌上搁着盏油灯、半碗凉茶还有本翻旧了的鱼鳞册,一旁的墙上还挂着幅褪了色的岷国舆图。
刘乡佐搬了几条长凳过来,用袖子在凳面上匆匆蹭了两把,招呼他们坐下。
周平没坐,他走到那张舆图前头,背着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先把你派出去的那两拨人给我说清楚。一个一个说,谁都不要漏。”
刘乡佐点点头,快速眨着眼皮整理思绪,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
第一拨去的人叫王老四,红山村人,是乡里跑腿的乡丁。
大约四十天前,夏粮该交的日子过了快半个月,白茅、石滩两村一粒米都没送来。
往年也有过这种时候,山里下雨路冲坏了,或者哪个村的牛车翻了,总能耽搁几天,刘乡佐没多想,派王老四去了。
王老四走的时候背了一袋子干粮,说先去白茅,再去石滩,三四天就回来。按脚程算,去白茅一个整天,去石滩再半天,来回撑死了三天。
可人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回来。
“四十天了?”周平不咸不淡地缓缓道。
“嗯,四十天了。”刘乡佐把手心里的汗往裤子上蹭了蹭。
第二拨他派了两个人。
是在王老四走了十几天还没消息时,刘乡佐把红山村的猎户郑大叫来,又让郑大带上他熟悉山路的侄子郑小五。
两个人一起去的,也是带了三天的吃食。
郑大走之前他婆娘还追到村口塞了几个苞谷饼,郑大当时跟他婆娘说,自己到了就让那边的人捎个口信回来
如今二十天了,口信没捎回来,人也一样。
“郑小五本来十天以后就要成亲的。”
刘乡佐说到这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他爹四处托人找了好几天,在山里兜了一个大圈子,连白茅村都没敢进去,说到了老鹰嘴就退回来了。”
周平道:“为什么退回来?”
刘乡佐沉默片刻,才缓缓接上来:
“听说老鹰嘴那一段路上不对劲。”
周平没再顺着往下问,他从桌子旁边拉了条凳子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然后抬头瞥向张虎与李石头
张虎一直靠门框站着,嘴里嚼着一根草茎,津津有味地听着。
李石头则一直没什么反应,直到“不对劲”三个字出来,他那双细长眼才往周平这边转了一下。
周平抬了抬下巴:“老鹰嘴你们去过没有?”
“去过。”两人异口同声道。
李石头轻声道:“那地不好走,左边是石壁,右边是深沟,路最窄的地方两个人都错不开身。再往里走三四里有条溪,叫冷水沟,再过去就是白茅村的地界了。”
“对。”张虎把草茎从嘴里抽出来,捏在指头上捻了捻,“往年冬天我进山套獾子走的就是这条路,不过最远也就到冷水沟,白茅村我没进去过,那地方太偏了,没什么好猎的。”
“张虎,老鹰嘴那一段安静得不正常。”周平说,“你怎么看。”
“猎户最怕的不是山里有动静,是没动静。”张虎把手里的碎草茎弹飞了,“山里要是连虫子都不叫了,那肯定是进了东西,要么是熊罴,要么是大虫,总之把活物全惊跑了。”
所以派去的人葬身兽口了吗?
如果是这样,虽说不幸,但也……
周平沉默片刻,说道:“刘乡佐,你最开始派王老四去催粮,是因为白茅和石滩两村过了日子没交粮。那在这之前,两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人从那边过来,说过什么?”
刘乡佐没立刻回答,他眨了眨眼,一只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搓了好几下,才像是从脑子里的某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件事来。
“有、有的……有个羊贩子,大概是在王老四走之前七八天,他来红山赶过集。那天他在集上买了盐、针线,还在杂货铺门口蹲着喝了碗茶。杂货铺的掌柜跟他熟,问他最近生意好不好,他说‘别说生意了,前几天去白茅村收羊皮,羊皮没收到,魂倒是差点吓飞了’。”
“说仔细。”周平盯住了刘乡佐。
刘乡佐咽了口唾沫,仔细想了想才接下去:“他说他到了白茅村,发现好几户人家的猪栏被人扒了,猪死了一地,血全干了,跟放了血似的,可是身上又找不到像样的牙印。他怕了,羊皮没敢收,当天就折回了石滩。”
周平眉眼一凝道:“当时你们谁听到了?”
“集上好些人。”刘乡佐苦笑道,“可大伙儿都没当回事。山里野狗多,有时候饿疯了也扒猪栏。他说‘不像是狼’,又说猪血干了,大家也就当句吓唬人的闲话听。再说他那张嘴平日里说话就爱添油加醋,一件小事能说成天塌下来,大伙儿都习以为常了。”
“他现在在哪儿?”周平问。
刘乡佐的嘴张了一下,小声说:“他是石滩村的人,要是他还在,要是石滩还有人能来赶集,不用我们找,他自己就该来了。”
两村并断,半个字都没传出来。
周平听了,走到屋门口推开虚掩的木板门,看了看天色。
外头的日光已经从白亮转成了淡金,斜斜地铺在乡署门前的泥地上。
“哦!还有件事——”身后传来了刘乡佐的声音,“有个叫吴二的,就住村西头。上个月他去老鹰沟砍柴,回来跟人说溪水红得像铁锈。我那时候没多想,以为上游什么东西塌了,流到水里。现在想起来……”
“你去把这个吴二叫过来。”周平道,“快点。”
“啊?诶。”刘乡佐听了连忙出门去了。
“张虎、李石头——”
周平喊了一声。
“还有老孙,你们三个去找这个叫吴二当向导。骑上马去,快些。到了老鹰嘴以后,不要进白茅村,就在老鹰嘴那边的山头上找处高处,往下看一看白茅村,看庄稼有没有人收,看屋顶上有没有炊烟,看村口有没有人走动,总之任何你们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记下来。天黑之前回来。”
李石头问道:“要是路上觉得不对呢?”
周平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自己掂量,觉得不对就折回来,不用硬趟。”
不多时,刘乡佐便领回来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不算高大,但肩头上鼓着两坨结实的腱子肉,脸被日头晒得黝黑发亮,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
他便是吴二。
吴二一听是去老鹰嘴,先是拿汗巾擦了把脸,然后朝周平咧嘴一笑:“正好,上个月我说溪水红了,村里没人信。这回你们跟我一道,回来你们问他,看是不是我瞎说。”
“行。”张虎笑了笑。
周平却是一脸严肃:“你还记得上回在老鹰沟砍柴是哪一天的事吗?”
“上个月初九,我娘诞辰,我记得清楚。那天我寻思砍担好柴卖了给我娘扯块布,所以才走那么远。老鹰沟那边的柴好,没人抢。往常我去的时候那条溪清得见底,渴了趴下去就喝。那天到了溪边一看,水红得像锈,我没敢喝,还拿柴刀探了探底。底下的石头也红了,像长了层什么东西。”他把脖子上的汗巾扯下来,在手里揉了两把,“我回来就跟人说了,没人当回事。后来郑大他爹从老鹰嘴回来,说那边山不对劲,我才觉着可能不是溪水的事。”
“来,跟我们走!”
张虎把靠在墙边的长直刀背到背上,朝吴二偏了偏头。
李石头一提白蜡枪杆子便跟上了,老孙把靴底在地上磕了磕,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也跟着走了。
四人牵了马,往村外去了。
…… 外传:夜未央
情花的花雾乃是她的花香,分为两种,一种是为本源芬芳。
在她与飞星融为一体后,这些芬芳成为了飞星的本命精华,存在于精血之中,于肉体接触下进入到玉霜、丹枫、广刹、阳春,甚至因为某个意外进入到了青尘的体内。
第二种则是情花自然散发的普通花香,一直以来主动或者被动地催动情欲的无形花雾便属此类。
飞星回到灵宿剑派后,时常前往灵宿主岛的他行走在各位真人之间,关系或近或远,言语或多或少。
在今年年初进一步炼化掌握情花之前,他体内的普通花雾一直都在不受控制地悄然流露出来。
可喜可贺的是,因为数量太少,所以不常与他接触的晚辈弟子们没有被影响。
可就像被内射受精一般,总有人与他接触的次数太多,或者运气太差中了招。
……
日转星移换秋春,乱欲迷情悄蔓生。
昼来摧熬夜煎磨,忍抛青锋暗销魂。
世上大多人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无关仙凡,实为人性使然。
飞星有,青尘有,玉霜、丹枫、广刹有,灵宿剑派其他姿容、样貌、性情各异的真人们自然也会有。
冬雪寂静的深夜,西北小山中,一片梅林在月光下宁静而旖旎。
赤瓣白华相织绽,暗香轻雪漫林山。
林子深处,一方石台正对着棵高大魁梧、满树英华的梅树,台上放着一摞整齐叠好的素净腰带、一只布囊与一把精巧的剪子。
一袭半裸倩影背靠粗壮的树干,素黄的衣摆撩到了腰间,一条浅粉亵裤被脱到了脚腕处,两只白皙的大腿微微分开,一束月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两腿间。
那丛稀疏的蜷毛上沾着些许莹润的露水,两片粉嫩的肉瓣微微张开,里头是未经开放的嫩肉,因狭窄而看不真切具体的木啊要给你。
缓缓移动的夜光悄然照亮一张恬淡温婉的容貌,正是不爱仙剑爱花果的栖路真人
今日午后时分,飞星曾在此处抚琴,陶冶情操,栖路也凑巧来此,作为听众与之共处了大约一个时辰。
此刻她坐在梅树下,身旁放着个墨绿色的小瓶,右手握着一根名为“玉杏茎”的如意,大约四寸长短,两指粗细。
此物是她亲手以灵木雕琢、淬炼而成,用来把玩的物件,即工艺品。
只不过与其他物件相比,这个看起来不够精美的东西能做到的事却更多。
“呼~”
双眸低垂,兰息轻吐。
她张开小嘴,粉润的舌头轻巧地舔舐着如意,接着被她埋入两腿间,抵在那草丛深处的敏感花蕊处。
“嗯~”
低哑的呻吟仿佛与周围花草的轻语,在林间悄然回荡。
如意顶端花纹简单而精美,整体呈手指状,此刻正绕着被爱液堆积的阴核处缓缓打着圈,持续了一会儿后向下滑入了花苞深处,抵着一片圆环状的薄薄膜瓣,小心翼翼地搅弄起来。
最近自己是怎么了?
快感带来的迷离迅速攀上栖路绯红的两颊。
腊月时节了,自己这身子怎么一直火热难耐呢?
“唔、唔……噢~”
两腿轻摆,腰肢摇动,频频娇喘中,她的目光落向身旁的小瓶。
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清香扩散开来。
栖路微仰着头,举起小瓶,将瓶口对准了胸口缓缓倾倒。
一股半透明的浅绿色液体淌落在她那对一手堪握的乳峰上,一番涂抹后,胸口洁白肌肤变得水润光亮,从肩颈到小腹皆泛起层浅粉色。
仙气流转,她身下的如意变化成了一条布满凸起的青色藤茎,这藤茎表面布满细小的凸起,根部不断散发着花蜜般的清甜味道。
草地铺一层软垫,她将藤茎放在垫上,指尖揪起胸前两颗梅花色的凸起蓓蕾,将自己的蜜穴对准藤茎的顶部跪坐上去,藤茎顶部随之化作吸盘,仿佛触手般黏住她的阴核,自动摇曳着吮吸起来。
栖路肩背一挺,整个上身似上岸的鱼儿般频频抽动起来。
唔~这个、好舒服~
小巧的阴核从包皮中探出来,又胀大了几分,清澈的爱液不断涌出阴唇,顺着会阴湿润了后庭,滴答滴答地落在藤茎上。
在栖路的意志操控下,被打湿的藤茎根部在分裂变化为七八条细长灵巧的纤蔓,攀爬到她的穴口前,其中几根合作着扒开了两瓣阴唇,剩下的先后钻进了处女膜中央的孔洞里自行蠕动,宛如光滑有力的小蛇般在她体内轻轻搅动、伸缩着。
“唔唔~啊啊啊~~”
满脸春情的栖路双眸一颤,再也咬不住下唇,难耐的娇吟随着晶莹的唾液一齐冲开了小嘴,下身娇嫩的花苞随着勤劳的采集,喷涌出阵阵花蜜作为回报。
不远处的梅树后,手持长箫,乘兴而来的飞星停下了脚步,默默转身离开。
……
要说灵宿中哪位真人的剑术最好,恐怕各有千秋,但要说谁的剑术最为华丽,便有人要当仁不让了。
深秋时节万彩凋零,可某座仙岛上依旧光彩照人。
虹铺盛彩,芳华芸芸。霞姿艳骨,剑如其人。
作为灵宿剑派内最为华艳的一柄剑,却不是在所有方面都热烈无比。
四色缤纷、五彩铺陈的洞府深处,一身珠翠罗绮的身影悄然踏入一间小屋。
屋内安静无比,只听见满身首饰叮当作响。
关门、闭窗、掩帘、熄灯,狭小的屋子顿时昏暗下来。
伴随着窸窣的摩擦声,宽衣解带后的她来到角落坐下。
虹芸深吸一口气,将手探入裙内。
一对紧抿的双唇轻轻颤动,两条交叠的丰腿不断摆弄。
闷哼声仿佛小猫的呼噜般轻盈,黑暗抹消了一切的光彩,只见到一个影子在角落里克制压抑地消解着体内的冲动。
裙摆如夜幕下流云起伏不定,仿佛一片深秋的甘霖云正在酝酿,而后在某一刻,水声出现了。
“唔、嗯~”
“嗯嗯~啊~唔……咿呀~啊——!”
“……”
“哈~哈~~呼、呼……”
“呼……”
“……”
黑暗中的喘息逐渐消失,一切归于安宁。
忽有轻风入窗,吹动纱帘,将几缕光芒带入,照亮了角落里衣衫不整的丰躯艳体。
喉头一动,瘫软地靠着墙面的虹芸稍稍坐起身来,面上霞红未消,眼里情欲不减。
窗外不是正对着廊间吗,哪来的风呀……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这阵子欲望越来越大了,是跟他待太久了吗?
两人未曾有过深入的交流,自然谈不上情爱,她也没觉得自己对他朝思暮想,所以对于自身躯体发生的变化,不知是被花雾影响了的虹芸只当是自己见色起意,如今色心难耐了。
啧,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女儿似的发什么烂春!
对此她自然羞愧无比,只得劝慰自己食色性也,这是人的天性。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挥动衣袖,叮呤咣啷——
两个仙具出现在她身旁两侧。
左侧的是一对赤金圆环大约枇杷粗细,环外錾刻一圈赤红翎羽纹,一条璀璨金链串连彼此。
这是一对乳环,名为“金凰圈”。
右侧之物乃是一块暖黄玉打磨而成,顶端是一昂扬凤兽,凤冠隆起,纹理清晰柔和,其后下半素净光洁,以暗金描边衬色,名曰“凤首枪”。
不必多说,此物自然是角先生。
虹芸掀起领子,解开抹胸,两只木瓜的乳房颤巍巍地蹦了出来。
这两个玩意都是她很多年前在别处商坊购得,起初只以为是摆设之类的物件,觉得看起来精致好看便买下了,回来研究了一番才晓得竟是用以闺中秘事的玩意,一直以来都不敢使用,可也没干脆丢了。
虹芸注视着手中的金凰圈,将其缓缓移向自己的乳峰。
当温暖发热的金环与她肉圆般的乳首接触的一瞬,仿佛被火燎了似的,她赶忙将之挪开,羞臊不已地将领口重新合上,目光瞥向右侧被她另一只手紧握着的凤首枪。
犹豫之中,她的双眸不断在眼眶里闪转腾挪,内心挣扎不断。
还是……
还是以后再说吧!
她终究还是没这胆子,衣袖一挥便将两只仙具收了起来,旋即闭上眼睛,左手隔着衣领缓缓揉搓起乳房,右手则再次伸进了裙裳。
再来一次吧。
……
“唔~”
……
最后一次就好。
……
“嗯嗯嗯~~”
……
“再最后一次……!”
……
“啊~~~~~”
……
虹芸并不知道,自己在排解欲望的时候一直有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屋外。
此人受人之托前来拜访,因为平日里与虹芸熟络,所以没在意礼数,自顾自进入洞府,来到屋外后才意识到虹芸在做什么,于是一直在屋外等待着。
不是吧……
不会要做一天吧?
无声的叹息在窗外荡漾。
……
两个多时辰后,屋内的水声终于消失。
知晓这场排解终于结束,屋外的修长身影悄无声息地飘出洞府,在大门外平静拱手道:
“飞星受丰月真人之托前来拜见,不知虹芸真人近来安好。”
……
去年十一月,冬。
理天殿——
“丰月师姐呢?”
“她今天又没来,怎么了?”
“和光长老说快近年末了,去梅仙会要乘的仙舟得检查一番了。”
“这事你去与宵见师姐说一声好了。”
“她在含章库?”
“这会儿应该在黄伏库里吧。”
灵宿剑派的理天殿与藏书阁相连,两者之间还建有大小不一的各种仓库,要说有谁对这些仓库最是了如指掌,那便是一直待在里头的宵见真人了。
黄伏库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小仓库,硬要说有什么特点,那便是这里存放的东西比较少,而且一般用不着,所以没什么人过来,只有宵见平时会在这里独处静心。
“宵见师姐——”
来人踏入库中,便见库房一角,夜色斜入窗棂,温和地洒在一道恬静的身躯上。
上身一件浅青直袖纱衫,下身着织金暗花罗裙,丰熟的臀瓣压在椅上,挤出两弧惹眼的曲线。
正低头翻阅着桌上书籍、气质文静典雅的美熟妇转过头来,微笑问道:
“是虹芸啊,怎么了?”
两人交流一番,宵见将仙舟存放之处告知了虹芸。
虹芸辞别离去,有些惊讶于宵见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热心地带她过去,甚至刚才都没有起身送自己离开,不过这种小事她也没放在心上,转头便忘记了。
库门关闭,宵见回过头来,低头看着面前的书页,
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面前的书页始终没有翻动过。
如果仔细观察的时间拉得更长些,还会发现每隔约大半炷香的时间,她的双腿便会骤然绷直,臀瓣颤动不定,腰肢也会激烈地起伏,如此持续几息后渐渐归于平静。
最近这段时间,飞星与广刹两人常常往理天殿跑,在满足广刹癖好的同时也残留下了不少花雾。
进入理天殿的人本来就少,若要说谁最容易中招,那也只有一直待在这里的宵见了。
然而对于自己情欲难耐之事,宵见并没有任何惊异。
究其原因,作为入门时间与玉霜相近的老师姐,一直以来,她都以文雅恬静,甚至有些书呆子气的模样示人,性情上的内敛也使得她不会将关于自身的许多事情分享出去。
因此,整个灵宿剑派中无人知晓,她内在的欲望究竟有多么高涨与奔放,更无人知晓,她早在六识境时的少女时期便已熟络于取悦自身了。
严实的裙摆下,她那饱满的蜜穴已被扩张到极致,一根六七寸长、如她小臂粗细的玉势被她连根吞入体内,正顶着她的宫口不断旋转、搅动着,发出阵阵淫靡的咕叽声。
迷离的双眼不断上翻,瞳中焦点时明时暗,嘴角还不自觉地上扬着。
曾经将自渎当作排解压力的手段,如今已不再有压力了,可手段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地成为了目的……
甚至成为了爱好。
去了去了去了~又去了~~!!!
宵见猛地挺起腰肢,宽松衣袍下那高耸的双峰随之晃荡不已。
继续继续~我还要~
书生气的白皙脸庞上浮现出一层堪称淫荡的诱人羞红,显然宵见又一次陷入了幻想,闭上眼睛,双手扒开自己的领口。
不要~别摸人家的奶儿……
浑圆硕大的乳峰迫不及待地从束缚中挣脱出来,两颗樱红色的乳首因兴奋而挺立,微微颤动着。
啊~别、别舔人家的奶头~
她难耐地呻吟着,低头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自己右侧的乳首。
唔~外面还有人呢,不可以在这里做~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现在正被人主导着交合的场面,一股电流般的快感瞬间传遍全身。
嗯~啊~停、快停下~~这样人家很快就要去了、很快就要去了的嗯嗯……!
想象着粗大的阳具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体内的玉势用力撞击着蜜穴深处的穹顶,阵阵强烈的快感让她忍不住弓起身子,渴望寻求更多、更深的刺激。
熟悉的热流开始在小腹积聚,宵见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娇躯也随之剧烈颤抖。
“啊啊啊~~你也要去了吗?那我们、我们一起去……去呜呜~~~~!。”
就在高潮来临的这一刻,往常全无面目的幻想中的男子突然之间有了容貌以及具体的身形,见到那张脸的那一刻,宵见内心为之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夹紧阴穴,“咿~不要!”
可一股更强大、更饥渴的欲望一下子涌上心头,仿佛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她一切的禁锢!
“不行、不行……唔~……去、去了、不……唔唔~~~~”
微黏的爱液地从被撑满的小穴中汩汩喷射而出,这次高潮的势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绵长。
宵见张着小嘴浑身抽搐不已,连基础的遮掩都已做不到,倘若此刻有人进来恐怕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突然修行走火入魔了。
残留在她身旁的无形花雾迅速消散,不久之后飞星便会进一步炼化花雾,她也不会再受花雾影响。
然而这一次高潮的体验大约会一直保留在宵见的记忆中,在遥远的未来也会不断令她魂牵梦萦。
不必孤单,同一片明月凌空的夜幕之下,定然还有其他魂灵正慰借着自身的寂寞。
不必急躁,寂寂长夜漫漫无边,离央尽之时还有很久。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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