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131-132)作者:哭丧着脸的骑士 第131章 “恋足癖发作没?”
绷带在脚踝上缠好最后一圈,罗翰深吸一口气,用指腹把末端压平,这才直起腰,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
诺拉解除了二郎腿的“拘禁”,任男孩坐到一旁。
她自己则翘起一条腿,姿势忽然变得女性化十足——脚踝交叠,膝盖微微内扣,和刚才那个大大咧咧岔开腿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低头看了看缠着绷带的脚踝,试探着扭动了几下,又把视线落到旁边男孩身上,眼神深邃,似乎在思索什么。
罗翰在一旁正襟危坐,手压在大腿裤缝上,指腹来回摩挲着布料。
他知道对方在看自己,可就是紧张又心虚,不敢抬头。
那姿态,活像做了错事的学生面对班主任探寻的目光。
诺拉沉默了片刻,把裤管放下来,穿好鞋,试探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脚背绷紧,又缓缓松开。
“好多了。”她眼神一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惊讶。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转身看向还坐在化妆台上、手里攥着剩余绷带的男孩。逆光里,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勾出一个很轻的弧度。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朝他招了招。
低着头的罗翰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诺拉的手指修长有力,一把握住,没怎么费力就把身材单薄瘦弱的男孩从台面上拽了下来。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肩膀撞上她的上臂,两个人因体重差了三分之一还多,诺拉纹丝不动,还从容的扶稳了他。
“走吧,”诺拉拢了拢敞开的衬衣领口,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他的肩,推着他往外走,“再带你去个地方,我得去修一下衬衣。”
罗翰被她推着往前走,脚步还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制衣间比化妆间大得多。
一整面墙的戏服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像一座沉睡的服装博物馆。
古罗马的长袍、维多利亚时代的束腰裙、二十年代的流苏连衣裙、现代的西装——不同时代的剪影叠在一起。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角落的缝纫机前,正低着头改一件裙子的下摆。
针脚走得又快又直,缝纫机的嗡嗡声像某种精密仪器在稳定运转。
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铜顶针,手背的皮肤皱巴巴的,但拿针的手稳定得像外科医生。
“嘿,玛格丽特。”
诺拉侧过身,一只手始终拢着衬衣领口,指节压在锁骨窝里,露出一小截运动内衣的边缘。
“伊芙琳的衣服大多是她手工做的,”诺拉的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个公开的秘密,“在服装设计领域……嗯,你只需要知道她的设计在国际上多次获奖就行。很厉害。”
罗翰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微微侧头,压着嗓子对诺拉说:“别把我当孩子,我知道的可能比你多。”
他的语气里没有冒犯,反而带着小小的傲娇——就像跟安娜贝拉混熟了之后,忍不住要在知识面上压对方一头的劲儿。
诺拉嘴角动了一下,没搭腔。
玛格丽特正忙着,只随意点头致意。老花镜滑到鼻尖,她用食指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来,在罗翰脸上停了一瞬。
“帮个忙,我扣子坏了。”诺拉说着,抬手解开衬衣剩下的扣子,三两下把衣服脱下来搭在桌上。
白色运动胸衣紧紧裹着她上身,露出平坦的小腹和线条分明的侧腰,肚脐上方有一道浅浅的肌肉沟。
罗翰已经有些习惯诺拉大咧咧的豪放做派了——刚才猝不及防被胸口撞了后脑勺才呆住。
实际上,他在庄园里见惯了D杯起步的大世面,当下完全可以从容地移开视线。
他也是这么做的。
“新来的小演员?”玛格丽特拿起诺拉的衬衣,看了看扯坏的位置。
“不是,”诺拉靠在桌子边缘,双臂交叉在胸前,手指在肱二头肌上轻轻敲着,“伊芙琳的侄子。你们昨晚到的?”
“嗯,今天过来帮忙改改细节。你知道伊芙琳一向精益求精。”
玛格丽特说着,脚踩下缝纫机踏板,针头哒哒哒地跳动起来。
她一边闲聊一边走线,手指推送布料的速度精准得像机器校准过。
说话的功夫,扣子已经缝好了——针脚细密匀称,扣子像原装的一样,不,比原装还好。
她把衬衣递给诺拉。诺拉抖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随手穿上。
玛格丽特继续忙手里的那条深蓝色长裙。
罗翰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裙摆缀满了细小的银珠,在灯光下像撒了一层碎星。
而玛格丽特的针脚仿佛有魔力,裙子上一点点改变的细节浑然天成,他说不上改动前好还是之后好。
反正都好看。
任何行业的手工艺人大师干起本职都会让人赏心悦目,玛格丽特也不例外。
罗翰看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喉结动了动。
“想试试?”
诺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里面没有调侃的意味,只是端着手肘,歪着头看着他,表情认真得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罗翰摇头,像拨浪鼓似的来回摆了好几次,耳根已经红了:“那可是裙子!”
“实际上,男性穿裙装的历史远早于女性成为裙子主要穿着者的时间。”
诺拉语调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地理常识。
开放的性向显然是她世界观的一部分——她说这话时甚至没有刻意放轻声音,就好像这是在伦敦任何一个街角咖啡厅里都能听到的对话。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男孩子也可以漂亮哦。”
如今英国的性别议题早已渗透进每一条大街小巷。
罗翰在社会氛围的长久浸染下,不久前刚因为男性生理结构带来的痛苦而深受男性身份的困扰。
诺拉这句话像是轻轻戳了一下某根埋在深处的弦。
不是他不喜欢女人,更不是他喜欢男人。
只是——他喜欢漂亮的东西。
小时候想玩芭比娃娃,因为是男孩,怕被嘲笑,硬生生把那个念头压下去。现在觉得裙子很好看,心底最深处对芭蕾蠢蠢欲动,也羞于表达。
好像“漂亮”这件事,天然地不属于他的性别。
“呃……太大了。”
他声音闷闷的回避。
诺拉安静地看了他两秒。
“所以你想穿裙子。”她放低了声音,眼神是洞察了什么的笃定。
罗翰的脸唰地涨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的,如果他有女性的美好曲线,一定会穿。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突然炸开,搅扰的他心慌意乱。
“这没什么不好。”
诺拉把脸转向他,眼睛在制衣间的顶灯下显得很透彻,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琥珀。
她说完就收回了目光,把手插进裤兜里,肩膀微微往后靠,姿态松弛得像刚聊完今天天气不错。
罗翰忽然觉得她很帅气——一种超脱了性别的英气与她的温和恰到好处地融在一起,形成了独属于她的平衡感。
他真羡慕这种不在意他人目光的内在强大。
如今,罗翰身边全是这样的女人。
半个月耳濡目染的熏陶让当下的他有了几分乐观——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这样的人呢?
为什么不呢……
芭蕾……芭蕾。
芭蕾是有男性舞者的。
也许,也许可以鼓起勇气让小姨或者埃莉诺阿姨教自己,他记得小姨说过埃莉诺阿姨芭蕾也很厉害,只是后来长得太高不适合再跳,才转行当了模特。
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没有说话。
但指腹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摩挲,心底不止是蠢蠢欲动了,而是迫切的想要说出来,然后开始做自己想做的……
……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时,伊芙琳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她手里攥着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扫过走廊——罗翰和诺拉并肩坐在长椅上,肩膀几乎挨着。
诺拉在说话,微微侧着头,表情松弛。罗翰在听,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了一下。
伊芙琳笑了笑,眼里有一点欣慰,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柔软。她走过去,在罗翰旁边坐下,膝盖轻轻碰到他的大腿。
“聊什么呢?”她问,声音还带着排练后的微微喘息。
“聊她以前当模特的时候,”罗翰转过头看她,眼睛里还留着刚才的笑意,“在巴黎,走秀的时候鞋跟断了。”
“然后呢?”伊芙琳笑吟吟的。她当然记得那件事。
“然后她把另一只鞋的鞋跟也掰了,”罗翰说,“光脚走完的。”
伊芙琳转头看诺拉。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心有灵犀的默契,嘴角同时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说“你还记得那次啊”。
不用言语就能接住的熟悉感,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她们牵在一起。
然后伊芙琳转回头,看着罗翰,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她还有很多故事,你感兴趣的话都可以慢慢讲给你。”
“随口聊聊还行,专门讲?等我七老八十变得唠叨吧。”诺拉耸耸肩,站起来,“我想喝咖啡了,你们要吗?”
“还是我去吧,你——”罗翰下意识站起来,看先对方缠着绷带的脚踝。
“没事了。”诺拉干脆的摆摆手,已经转身走了。
罗翰重新坐下,伊芙琳的肩膀自然地靠过来,挨着他的肩膀。
她好奇地问了一句刚才发生了什么。
罗翰还沉浸在刚才二女默契对视的氛围里,情绪莫名有些酸涩低落,强打着精神把喂饭和治脚伤的事简单说了说。
“手抓饭?这还真是诺拉式作风。”听罢伊芙琳忍俊不禁,又眨眨眼,压低声音问,“恋足癖没发作?”
罗翰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消极的情绪一扫而空。
一周前猛炫小姨丝袜美脚的画面在两人之间炸开——罗翰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粉。
“好了,不逗你了。”伊芙琳笑出声,往后靠了靠,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脸上,“嗯,感觉你们今天熟悉的速度抵得上过去好几年了。”她显然对这种进展很满意。
“你变了,”伊芙琳低头端详着他,母性在眉宇荡漾,像在欣赏一朵因自己的细心照料而绽开的花,眼底充满自豪:“更健谈,更外向了,我们的小可爱要长大了。”
罗翰转头看她。
她额头上那层浅汗在走廊的灯光下莹莹发亮,几缕碎发贴在鬓角,脸蛋因为刚排练完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娇媚得像从画里走出来。
他心头一热,话脱口而出:“那晚对我的成长意义重大。”
空气突然凝住了。
“嘘——”
伊芙琳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紧张地四下张望——走廊空荡荡的,诺拉还没回来。
她羞恼地瞪他一眼,脸蛋胀得比刚排练完气喘吁吁时更红,连声音都变得又急又软,莫名透着腻乎乎的甜。
“当时不是答应我过后不提了吗?”
“你说性是自然的本能,不用羞耻。”
罗翰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记住了。可你没告诉我跟喜欢的人做完之后,那种感觉会赖在脑子里不走,这也是本能吗?”
“你让我释放,又让我压制,这……这很混乱。”
伊芙琳怔住了。她没想到罗翰会说这些,更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
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走廊那头随时会响起诺拉的脚步声——她必须在这个短暂到危险的窗口里,把这句话挡回去。可她的脑子在那一刻像是卡住了。
“……那是生理反应。”她终于开口,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虚,“多巴胺、催产素,只是大脑在奖励你做了它认为该做的事。不代表任何——”
“那昨晚呢?你帮我收拾行李的时候——”罗翰激动的脱口而出打断,又怕声音太大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带着一种固执的认真。
伊芙琳哑了。
是,也不是。
昨夜独处那会儿,她是忍不住穿着暴露去勾引了,化学物质也让她在飞机上主动去握他的手。
但,化学物质不会让她看着他和安娜贝拉斗嘴时心里软软的,不会让她看着他和诺拉关系融洽时胸腔里像被揉皱的糖纸。
“太危险了,罗翰……”
伊芙琳的声音低下去,脸更烫了。
她想板起脸,想把这场对话拉回安全的边界,可嘴角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睛里全是慌乱。
“那是因为……因为那是你第一次两情相悦?”她说着自觉失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罗翰看着她。
“两情相悦”那四个字像一盏灯,在他心底亮起来。
他的目光认真得让她无处可逃:“是的。你是第一个给我谁都替代不了的美好记忆的人。”
这一句像一拳打在肋骨正中间,又酸,又麻,伊芙琳忽然有点生气。
不是气他说了这话,是气自己竟然因为这话心头齁甜……
她都是个快三十五岁的已婚女人了,怎么会因为一个十五岁小孩说这种话就腿软?
可她偏偏就是在腿软,不是一般的软,软得一塌糊涂,软得自己都嫌自己不争气。
她的手指蜷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那点痛感让自己清醒,却依旧没什么效果。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她感到自己被逼到了无路可退的角落。
她表情有些崩溃,颤声呢喃:“这不合时宜,任性,你……你这坏男孩,这是恩将仇报!”
说着,凄婉的声音里,幽怨跟着提高的音量不再遮掩半分。
“真亏你说得出这些话——
你还想让我背叛诺拉?
你不觉得愧疚?
在你得到一个女孩的初夜不到三天,昨晚又刚跟另一个女人缠绵的情况下——别说什么那是治疗的鬼话,你就是个花花公子!”
伊芙琳明晃晃地指责罗翰的双标,语气甚至变得激动起来。
这已经是她克制后的愤怒了——她有意没提到克洛伊,不想用那桩涉嫌性犯罪的事来伤害男孩。
即便如此,语言也足够犀利,像一个被伤过的女人在指责男人的不忠。
罗翰脸蛋涨红,哑口无言。
是的,他双标了。
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占有欲,这错得多离谱——小姨现在的态度已经告诉他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用对方的爱在不平等地索取,就像小姨说的任性而不合时宜。
“抱歉……我……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抱歉,你是对的……”干涩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罗翰被强烈的懊悔和羞耻攫住了。
被逼到墙角反击的伊芙琳面对男孩可怜巴巴的表情,硬着心肠声音冷冷的,但表达不在攻击性十足,“不全怪你,是我们这些女人把你宠坏了。”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伊芙琳最后深吸一口气,看了男孩一眼,转头望过去——诺拉端着两杯咖啡,正从拐角处走过来。
“她回来了,讨论就此结束。”
伊芙琳声音软下来更多。
她失控了,恼羞成怒完全暴露心底的妒忌,但她不后悔。
她坐直身体,飞快地把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一口气,脸上激动的潮红还没来得及褪去。
她的肩膀也离开了罗翰的肩,中间留出一拳的缝隙,像一道刚砌起来的、惩罚性的隔离墙。
这次她要男孩长长记性,省得继续恃宠而骄。
再来一次——不,不用再来一次。
实际上这次如果是二人在私密环境独处,她确信男孩如果扑过来撒娇索取,自己又会像上次那样任他搓圆捏扁,让她撒尿就撒尿,他射精时会舍不得他离开……
甚至这次如果不是见到诺拉清醒许多,昨夜维奥莱特不去打扰……
伊芙琳攥紧手指不敢再想下去,接过咖啡时,心神不定的强笑着看了眼诺拉。
不敢多做停留,她起身,“正式彩排要开始了,我先进去了。”
PS:我平时工作时候都会在心里推敲剧情逻辑,有新的构思和前文忘掉的细节记起来就会记到备忘录,回家用电脑改。
后文有很多新的细节构思要修改,可以直接发的存稿一章也无了,所以后面就不能稳定日更了,得保证文章质量。
这章和上一章都临时修改了很多细节,诸如这章伊芙琳最开始只是心慌意乱的逃避没有被逼到恼羞成怒发飙,因为之前忘了前文的一些细节,比如知道莎拉的事和剧情里昨晚的勾引和吃维奥莱特的醋——究其原因是前文大纲根本没那么细,我在写作过程也会根据逻辑临时修改非常多细节,那些小细节记性不好就忘了【撸多了】。
好在工作无聊的时候回忆起来,今天更新前完善了上下文逻辑的紧密关联,最终让伊芙琳的反应更加真实合理。
后文舞台表演会迅速的在一章内结束,转到特朗普家族三女的登场和刻画,紧跟着就是狄安娜通风管道下药促成真心话大冒险的8P,8P篇幅会非常长,有大量刺激的SM构思,我能想到的所有PLAY都会写进去,我也有把这段剧情写到完美的野心。
因为写大黄格外耗费精力,有时候还忍不住自己冲,所以太累的话会暂停一下,以最好的状态来完善内容。
其中会上很多道具,我得记录每个角色堆砌的这些细节对肉体造成的影响,比如乳头戒指戴几个勒的多长,谁带了鼻钩、胶皮头套啥的,谁挨得巴掌多屁股肿的高……篇幅太长后面可能就忘了,还得专门拿个文档记录下来,还得确认前后文不要有重复内容——如丝袜描写太多或者肛交戏份重复、女性反应重复,脸谱化等问题,性器和乳头也得写出差异,总之工作量非常大,所以先交代下,后续更新的话老规矩,更新在评论区预告。
至于回到英国剧情的大大延期,没办法黄文里肉戏注定影响篇幅,跟期待尽快回英国的朋友说声抱歉。
实话就是这里不设定剧情透了特朗普家族的女人和诺拉,这些角色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第132章 “蓝星第一公主”
正式彩排。
观众席第三排,罗翰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裤缝。
诺拉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舞台上,伊芙琳和安娜贝拉在对台词。
安娜贝拉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站在舞台左侧,手扶着道具桌沿。
伊芙琳穿着玛格丽特那件华美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转身时扬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两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头顶的灯光把她们的脸照得惨白,五官古典深邃的姣好轮廓却显得更加迷人。
罗翰看得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落在伊芙琳身上。
她正在说一段独白,眉毛微微拧着,嘴唇翕动的频率很快。
然后他像被烫了一下,迅速把视线移开。
他盯着那些灯看了几秒,目光又滑回到伊芙琳身上。
反复几次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厌烦了,叹了口气,索性把注意力整个拽到舞台上的台词里。
他听不懂全部台词——有些词太快了,有些词他没学过。
但能看懂她们的表情。
这是罗翰唯一能确定的事。
伊芙琳生气的时候,眉毛会拧在一起,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准备啄人的鸟。
安娜贝拉哭的时候,眼泪真的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彩排结束。
伊芙琳、安娜贝拉和导演还聚在舞台侧边,三个人头碰头,导演手里拿着剧本,用笔指着某一行在说什么,伊芙琳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安娜贝拉在旁边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表情专注。
这是舞台上一个胖胖的女演员从幕布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一条夸张的蓬蓬裙,头上戴着一顶巨大的帽子,帽檐上缀着一圈假花,红的黄的紫的,像把整个花园顶在了脑袋上。
她看见诺拉,立刻挥手,动作幅度大得像在招呼一艘靠岸的船。
“诺拉!好久不见!”
声音大得整个剧场都能听见。
诺拉也挥了挥手:“嘿,贝蒂,你也来帮忙。”
英国皇家歌剧院的贝蒂从舞台上走下来,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咚咚响,像有人用锤子敲木板。
她走到罗翰面前,弯下腰,凑得很近,近到罗翰能看清她假睫毛上沾着的亮粉。
“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震得罗翰耳朵嗡嗡响。
“我伴侣的侄子。”
贝蒂伸出手,捏住了罗翰的脸,捏的时候用了点劲,罗翰感觉自己的脸像一块被揉捏的面团。
“可爱!”贝蒂的眼睛亮了一下,“想不想演戏?我认识几个导演,专门找你这款!”
罗翰被捏得脸都变形了,嘴唇被挤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诺拉笑着把贝蒂的手拿开,动作不重,但很干脆:“行了,他想演戏用不上你帮忙。”
傍晚。
伊芙琳终于有空了。
她从舞台侧幕走出来,脚步轻快,带着一种排练结束后的松弛感。
脸上挂着长时间运动后血液循环加速的红,两颊像涂了一层胭脂。
她走到罗翰和诺拉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起伏着。
排练很耗体力,罗翰能看出来。
“怎么样?无聊吗?”伊芙琳问。
她的目光先落在诺拉身上,然后才转向罗翰,语调和看诺拉时一模一样,轻松自然,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好像一小时前走廊上的矛盾从未发生。
罗翰喉咙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但他还是扯出一个笑,嘴角往上提了提。
“不无聊。”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小姨,芭蕾舞好美。”
但他说“小姨”两个字时,声音矮了些许。
以前叫这两个字是亲昵,带着撒娇的尾音。现在叫出来,像是提醒自己别忘了什么。
诺拉递给伊芙琳一瓶水,伊芙琳接过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喝得太急,水从嘴角溢出来,诺拉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帮忙擦掉。
动作很轻,拇指从下巴尖抹到嘴角,像在擦拭一件瓷器上的灰尘。
伊芙琳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微,如果不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自己知道,眼皮跳的瞬间下意识想去看罗翰的反应。
想看他什么反应自己也不知道,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她不能看。看一眼,那道“无事发生”的墙就会出现裂缝。
她直起腰,把水瓶还给诺拉,目光稳稳地落在诺拉脸上。
从始至终,她没再瞥罗翰一眼。
“我去后台准备了。”伊芙琳的语气恢复了从容利落,“晚上的演出你们坐第二排,我让人留了位置。”
说完,她转身走了。
脊背挺直,风姿袅袅。
“埃莉诺阿姨。”
“嗯?”诺拉应了一声,目光从伊芙琳的背影上收回来。
“你和小姨在一起多久了?”
诺拉想了想。
“八年。”
“八年了还这么好?”
诺拉转过头看着他。
“八年算什么?”
诺拉嘴角弯了一下,自然而然从心底泛上来的弧度。
“还有一辈子呢。”
闻言,罗翰表情僵了一瞬。
嫉妒像根细针扎进来,又深又准。
可紧接着,另一种情绪像潮水一样把那根针淹没了。
一辈子。
他在心里默念,舌尖仿佛尝到名为羞愧的苦涩。
他想起自己在走廊里冒失的话,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在勇敢表达,现在才意识到,那确实是小姨说的任性。
她有一辈子要守。而他差点成了那个拆墙的人。
罗翰低下头,目光钉在自己鞋尖上。
……
夜。
剧场里的灯光暗下来,观众席的窃窃私语也暗下来。
罗翰坐在第二排,左边是诺拉,右边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穿着一件亮闪闪的银色礼服,指甲涂得血红,身上香得他鼻子发痒。
罗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
深蓝色的,是伊芙琳替他挑的。
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领带是伊芙琳亲手系的。
“紧张?”诺拉小声问。
“有一点。”罗翰说。
“正常,”诺拉说,“毕竟这么多名人,场面也很宏大。”
罗翰尴尬了,实际他很少上网或者电视,所以根本就不认识几个名人。
他是替小姨紧张。
这时舞台上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指挥棒,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他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然后来到一旁的乐团前,站上指挥台,音乐随着指挥棒画出的轨迹开启了前奏。
罗翰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
弦乐先起的,大提琴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一个人在远处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个声音在胸腔里震。
幕布拉开。
舞台上的布景是一间客厅,家具一应,窗外画着一轮月亮,月亮的边缘是金色的。
伊芙琳身着华服,从左边上台。
她手里端着一杯茶,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安娜贝拉从右边上台。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走到伊芙琳面前。
表演从亮相就开始了。
也许是话剧比戏剧更真实,也许正式舞台灯光布景更好,总之随着时间推移,罗翰再度沉浸了进去。
剧情跌宕起伏。
罗翰在舞台上主配角们的倾力表演下,被剧情牵动着屏住呼吸。
剧情他知道,但真正牵动的是那精湛的表演。
等最后一幕剧情结束,谢幕时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第一二排的人站起来,全场跟着起立。
罗翰跟着站起来,手拍得发红。
诺拉站在他旁边,拍手的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用力。
她在为伊芙琳自豪。
伊芙琳和安娜贝拉手拉手联袂来在舞台中央,鞠了一躬。
两个古典大美人同时弯腰,优雅的体态弧度一致,就像模子刻出来。
安娜贝拉红色连衣裙旁铺开的蓝色华美长裙像一朵绽放的花,两种颜色并立,美不胜收。
第二次鞠躬。
掌声更响了。
第三次,掌声经久不息。
伊芙琳直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观众席,视线在罗翰和诺拉的方向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用力挥了挥,动作格外热情洋溢。
“应该是看埃莉诺阿姨。”这个念头让罗翰仍旧控制不住心底泛酸,即便他没任何立场吃醋。
之后,伊芙琳还有一段芭蕾独舞压轴,在当红好莱坞明星主持完募捐环节之后。
舞台上的布景换掉了,只有一束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在舞台中央画出一个圆形的光斑。
伊芙琳站在光斑中央。
她已经换掉了那件华美的长裙,穿上了芭蕾舞裙。
白色的纱裙层层叠叠,像一朵倒扣的花。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肩线的弧度。
音乐响起。
只有一架钢琴,琴声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水,一颗一颗的,每一颗都晶莹剔透。
伊芙琳动了。
她的脚尖点地,身体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缓缓升起。
手臂画出一个弧形,从身体两侧慢慢举过头顶,指尖相对,在最高处停了一瞬——就一瞬,然后手臂缓缓落下,像一只鸟收拢翅膀。
罗翰又陷入了那种恍惚的状态。
他忘了这是在舞台上的表演。
他只看得到一个人在跳舞。
纱裙随着旋转扬起来,在空中画出一个白色的圆。手臂伸展的幅度不大不小,恰好能把那种温柔又坚韧的力量传递给最后一排的观众。
芭蕾好美……
罗翰陷入美感忘了时间,蠢蠢欲动的幻想自己随着舞动。
一切都结束了。
罗翰是被诺拉唤醒的,跟着人群退场。
后台。
人挤人,花束堆得到处都是,香槟瓶塞弹到天花板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声“Bravo!”,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
罗翰被挤到了墙角。
穿着戏服和礼服的人在面前走来走去——有人手里举着香槟杯,有人抱着一大束花,有人把假发摘下来夹在腋下。
他看见贝蒂跟一个高个子男人拥抱。男人的脸上全是口红印,贝蒂在他脸上又补了一个,声音响亮得像开啤酒瓶。
罗翰往墙根缩了缩,生怕被贝蒂看到。
“走吧,”诺拉努力挤开空间,让男孩得以喘息,“伊芙琳在后面的小休息室。”
小休息室在后台的最里面,门是关着的,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私人休息室”,这时里面刚好传来一阵女人们咯咯娇笑的声音。
诺拉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打开。
伊芙琳站在门口。
芭蕾舞裙没换。
白色的纱裙蓬蓬的,腰身收得很紧,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
妆也没卸——脸上的舞台妆在灯光下显得很浓,粉底打得比平时厚,眼线拉得很长,尾端微微上挑。
“进来。”
她下了舞台激情还未褪去,声音带着亢奋,完全将此前的矛盾抛到脑后,伸手拉住罗翰的手腕,用力有些没轻没重。
罗翰被拽得踉跄着进了屋,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
休息室不大。
一张深色的皮质沙发靠墙放着,沙发前面是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上散落着几只香槟杯,杯壁上还挂着未干的酒痕。
几把椅子随意地摆在沙发周围,椅背上搭着衣服。
安娜贝拉坐在沙发上。
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金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晃动。
脚上的高跟鞋踢掉了,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涂着暗红甲油。
她的妆也没卸,脸上的粉底在灯光下反着光,嘴唇的口红稍微有些晕开,大概是喝香槟时蹭的。
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才是晃的罗翰发呆的原因。
罗翰对她们有印象。
演出的时候他注意到第一排几乎正中央的那几个人,她们的气场太强了想不注意都难。
坐在中间的那个女人站了起来。
她金发盘在脑后,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细细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罗翰认出她了——来之前他好奇在手机上搜过,看了几张伊万卡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看起来很高,如天鹅般优雅,但照片毕竟和真人不一样。
她站起来的时候,罗翰才真正意识到一米八是什么概念。
她穿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站起来像一座塔。脸上挂着真诚微笑,眼睛里仿佛带着星光。
“你好,你一定是罗翰·汉密尔顿。”
PS:过渡章节,另外罗翰想学芭蕾只是剧情需要,跟女人共舞,庄园里不会女人后来也会跟着学,角色间就会产生行为互动和肢体暧昧,大致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不用担心他的性取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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