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R
【太上忘情录】(19-20)作者:言灵 标签:#奇幻 #剧情 #群交 #小马拉大车 #性奴 #全家桶 #绿母 #受孕 #微重口 第19章
三族交流大会,第二十日。
天色明媚,晨光透过窗子,温暖的照亮了卧房。
我盘坐在榻上,最后一次运转灵力疏通过经脉,缓缓睁开了眼睛。今日,是比武切磋的最后一天。
我的伤势愈合得很快,经过这十几日的调养,经脉早已疏通,灵力运行顺畅。
急匆匆赶到大殿,淡淡的檀香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笼罩住了这座宽阔而空旷的威严建筑。
宗主宝座上空无一人,竹姨正坐在侧位,手里捧着一本古籍,专注的翻阅着。
“竹姨。”
我轻唤了一声。
她的身形微微一颤,手中的古籍猛地合上,抬起头来看向我。
“离儿?”竹姨的声音有些奇怪,不似往日那般冷艳孤傲,显得有些颤抖,“伤势好了?”
“已无大碍。”我走到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心拧紧。
竹姨的眼神有些迷离,面上还泛着潮红。
平日里孤高冷傲的她,此刻竟有几分娇弱。
她依旧穿着那一稀热情似火的红裙,领口微敞,白嫩诱人。
但状态似乎极为不对,她明明坐着,双腿却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小腿向后蜷着,透出酥软模样。
“娘亲还在闭关?”我收回目光,问道。
娘亲十日前引动天劫雷罚,真元大损,一直在闭关清修。这些时日我也没有见到过她。
竹姨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那双白嫩的玉手似乎并不平稳,茶盏抖了一下,溅出几滴碎末在胸前,洇出几片湿痕。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压抑着什么,镇定的说道:
“宗主她并无大碍,这几日也看着也好了许多,你可去竹居看看她。”
我看了一眼天色,阳光正盛,演武场那边传来阵阵喧闹声,擂台攻守似乎十分激烈。
“今日是比武切磋最后一日。”我询问道,“不知眼下积分情况如何?”
竹姨眉头微蹙,玉手扶额道,“目前的积分,我凌休教十一分,倭国十分,蛮族六分。今日是最后一天,蛮族显然已经无望了,但倭国为了‘六爻盘’,怕是要拼命了。”
“倭国十分?”我有些惊疑。那些倭人身法诡异,精通暗杀,但在正面的比武切磋中并不占优,如何能将积分咬的这么紧。
“这种切磋自然都是会留手藏招的,但那些倭人竟使出不少未见过的隐藏手段,可能是真心觉得有机会争夺‘六爻盘’吧……”竹姨眼中似有几分不甘,她抬眼看向宗主宝座,继续道,
“婉儿……宗主这一闭关,他们倒是生出歪心思来了。”
“那他们岂不是有机会夺得此物?”我问道。六爻盘乃是凌休教至宝之一,娘亲之前也是通过这物件才卜出卦箴的。
竹姨抬首看向我,宽慰道:“倒也不至如此,今日只需守好我凌休教擂台,最多也不过是积分持平罢了。”
“竹姨你身子可还安好?”我看着她越来越红的俏脸,终于忍耐不住,出声询问道,“今日你看起来,似乎体力不支……”
竹姨身子似乎僵了一瞬,随即展出一个笑颜,她拢了拢双腿,双手盖在小腹上轻抚着。
“我只是……只是这几日有些疲累罢了,你不要多想。”她低声说着,但那笑颜中却似乎有几分说不明的羞耻与按捺,“你娘亲闭关之后,才知道这些时日她有多么繁忙。”
她抬起头,那双孤傲冷艳的美目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轻咬着下唇,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妩媚。
“离儿,你……你去守擂吧。”她吩咐道,“只需守好我凌休教擂台即可,倭国蛮族就让他们自己掐架好了。”
“弟子明白。”我郑重点头。
竹姨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闷哼一声,略微蜷了起来,双手死死的扣住小腹按压着。
“竹姨……”我焦急的就要上前,她却朝我微微的摇了摇头。
我默默的站了一会,看她逐渐舒缓开了面容,随后转身离去。
凌休教,演武场。战鼓擂动,响彻孤山。
三座巨大的擂台四周围满了人。
我站在凌休教的主擂台后面,准备随时应付突如其来的异动。
接下来的几场守擂,确实如竹姨所说,并不顺利。
倭国人使出了非常多从未见过的手段。
各种奇异遁术层出不穷,不同于华夏的修士手段操控各种自然天威,倭人所施展的遁术几乎包含了肉眼所见的所有事物。
好在只是胜在诡异,威力则差了许多。
我并没有登场,门下的其他真传弟子已经将攻擂的倭人尽数防下,蛮族似乎是知道自己与六爻盘无缘,一副摆烂的架势,根本没有上场。
不过,蛮族的主动放弃,反而给了倭国机会,虽然凌休教的主擂成功守下,但是蛮族擂台和倭国擂台最后的胜者都是倭人。
最终,比武切磋结束的那一刻,积分持平。
凌休教:十二分。
倭国:十二分。
蛮族:六分。
没人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娘亲首日宣读的规则也没有说过此类情况的发生。
“那么,便加赛一场吧。”冷艳的声音响起,并不算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抹红影闪过,竹姨轻飘飘的落在了擂台上,目光扫视一圈,竟无一人敢与其对视,她轻启朱唇,孤傲的说道,“倭国使团和我凌休教各派出一人,于擂台上,争夺出最终胜者。”
“看来,你们凌休教是由黎长老亲自登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倭国使团中走出,面容丑陋阴邪,正是倭国代表猪野。
“猪野阁下。”竹姨淡漠的看了这个侏儒一眼,随后面上浮现出笑意,说道,“您也要代表贵使团出战么。”
“若是平日里,我恐怕不是黎长老的对手,但今日嘛……”猪野露出了一个极为猥琐的笑,整张老鼠脸都挤作一团,说道,“今日在下倒是想领教一下黎长老的高招呢。”
竹姨嗤笑一声,正欲开口讥讽,却突然有人出言打断。
“嘿嘿,黎长老还站的稳吗。”
说话的是那个名叫雷恩的蛮族黑人。
他赤着上身,从蛮族使团中走出,站在擂台边缘,目光肆无忌惮的在竹姨身上扫视,最后停留在她那双修长丰腴的美腿上,嘴角勾扯出一个下流的角度。
“刚才我就瞧着黎长老似乎有点脚步虚浮,待会可别平白脚软,倒在擂台上。”
竹姨呆愣了一瞬,目光死死盯着这头恐怖的黑色雄兽,银牙紧咬,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这畜生竟还活着。”
这几日里,我也从照顾我起居的师弟那里听说过了,十日前,引的娘亲动用天罚雷劫的正是这个黑鬼。
本以为他就算不死,也得躺上半年,谁知道这才仅仅过去十天,他竟然好端端的又站了出来,似乎从未受过伤一般!
“黎长老怎的如此辱骂在下,这可不像你们华夏礼仪之邦的作风。”
雷恩嘿嘿一笑,将左手摆在胸前,虚抓了一团空气揉搓了起来,淫邪的看着竹姨。
这一瞬间,原本孤傲愤怒的竹姨,身形猛地一僵。随后,这位平日里冷艳孤高的长老,竟真的像雷恩所说那样,脚下一软,瘫坐在了擂台上。
那双修长笔直、丰腴嫩白的玉腿,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着。不是战栗,更像是痉挛。
“唔……”
尽管竹姨极力压抑着,但还是从嘴角露出一丝娇哼,她微微仰起臻首,闭目咬牙,娇艳欲滴。
蛮族与倭人使团爆发出阵阵下流的嘲笑声浪。
竹姨剧烈的喘息着,沉甸甸的饱满胸脯一阵阵起伏,险些撑开那本就微开的领口,大片白嫩泛光的软肉透了出来,引起更多下流的吸气。
她瘫软的坐在那里,身子颤抖个不停,咬死的樱口却不断溢出一丝黏腻的颤音。
一抹深色的水痕,由她的腿心泛滥开来,迅速将红裙浸湿了一大片。
与那肆意讨论的外族不同,凌休教门下弟子,此时鸦雀无声。
“哈!我就说嘛!”
雷恩狂妄的大笑道,“看来黎长老今日腿软得连站都站不稳,莫不是想在擂台上爬着跟人过招?”
而猪野一对小眼中更是露出精光,贪婪地舔舐着竹姨颤抖的胸乳和臀肉。
“哎呀呀,既然黎长老身体抱恙,那这加赛……”猪野故意拖长了尾音,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若是强撑着上场,万一在擂台上失禁了,岂不是……”
一道凌冽寒意砸在猪野面前,将他还未说完的污言秽语堵回了口中。
那道刀芒距他不过半寸,险而又险的将他面前的地表划出一道两指多宽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这一刀虽然并没击中他,但带起的罡风在他面门划出了一条浅淡的红痕,身上的衣物也被撕裂成两半,只留了一条腥黄的丁字裤在身上。
猪野脸上的肥肉抖了几下,看着我将竹姨扶回后台,惊惧又愤恨的与雷恩交换了个眼色。
我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勾结,但明显两人达成了某种交易,针对我凌休教共同发难的阴谋。
“猪野阁下,请。”
我反握着绝刀,站在擂台上,向猪野发出了邀请。
“沈少侠,你那个小道侣,可曾跟你提起过我?”
猪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手段登上了擂台,仿佛凭空从原地消失,又瞬间出现在我面前。
这种身法确实诡异难测,让我生出了几分忌惮,但他说出的话,才真的让我心里一沉。
十几天前的蛮营之行,看来卿卿正是被此人掠走了。
我虽然不知道卿卿遭受了怎样的对待,但她那魂不守舍的卑微模样,每每想起都让我心中一痛。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摆出弓步撩刀式。
我不想跟这个矮子行礼。
当然,他也没有此意。
猪野的身形骤然模糊,身形一颤,鬼魅般凭空消失在原地。
即便已经见过数次,仍然对这种诡异身法有些猝不及防。那根本不是普通修士的飘逸,更像是某种能够无视空间的跳跃和瞬移。
左侧有风声掠过,我反手斩去,一击未中。身形还在刀势转换之际,已经有破空声传来,几枚漆黑的暗器射向面门。
“叮叮叮叮!”
我顺着刀势旋转了一圈,险之又险的避开,几枚苦无正插在我之前落脚处,尾部还打着颤。
这人之前被我一刀劈碎了衣服,这些暗器是藏在哪的?
不知为何我突然生出这么一个问题,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那发黄的兜裆布。
又是几道破空声响起,我循着声音,反手一刀甩了过去。
这一刀汇聚灵力,甩出一道半月形透明刀气,将空中苦无击落,继续直挺挺的飞向猪野。
那赤裸的矮子再次身形一颤,瞬间出现在我身后,贴着地面急速朝我滑来,手中正握着一把短刀,直取软肋。
我将绝刀舞的密不透风,灵力全速运转,劈出数十道半月刀气,封死了猪野全部退路。
“叮叮当当”的金铁相交声传出,那矮子竟然悉数挡下所有刀气,虽有几道刀气透体,但并未伤他太深,只是留下几道并不致命的血痕。
我乘势追击,一道道刀气斩去,同时欺身向前,绝刀骤然抬起,灵力淬炼着杀意涌入刀身,形成了一道两丈多长,一尺近宽的半透刀芒。
“斩!”
心念一动,裹挟风雷之势的刀芒当空劈下,刀身周围罡气几乎凝成实质,带起翻滚气浪,激的周遭遍布沙尘。
“轰!”
刀芒斩在猪野刚才立足之处,坚硬的石块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碎石漫天,尘土飞扬。
一击未中。
我猛然回头,猪野竟站在擂台一角,虽显狼狈,但须发无损。
这倭国的诡异身法,还当真是有些说道。
猪野并未继续与我缠斗,似乎身上已经藏不下更多暗器了。
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指印翻飞间,身前地面诡异的浮现出一个刻着铭文的法阵,其中钻出一个身高八尺,背生双翼的高大式神。
那东西着盔带甲,生得人形,却有一张红色假面,细长鼻子。
双翼漆黑,羽如钢铁,展开时仿佛能够遮天蔽日。
一手持团扇,一手持倭刀,不怒自威,气势非凡。
“去!大天狗!”
猪野猖狂地指着我大喝一声。
“吼!”
那被换做大天狗的威严高大式神怒吼一声,猛然的一刀朝我扫了过来,这一刀气势十足,若是被斩到,怕是当场就要被腰斩。
我连忙纵身后跃,与之游斗起来,这大天狗高大威猛,每一击都仿佛力达千钧,势不可挡。
不过速度倒是不快,被我绕来绕去,身上已然留下几处刀伤。
大天狗似乎被我激怒,突然收回倭刀,双手持扇,朝我用力一挥。
这一扇所带起的罡风格外强烈,甚至如刀般刮擦在面上,我猝不及防,险些被吹落出擂台,危急时刻,我将绝刀倒插在台面上固定,才挺过这阵罡风。
这东西这般强力,定然难以维系,我瞟了一眼猪野,他仍在角落里维持着那双手结印的动作,并未与大天狗一起攻击我,想来这就是式神的限制所在。
当下心里便有了主意。
我沿着擂台边缘开始跑动了起来,翻身躲过大天狗每一次的团扇挥击,终于找到那一瞬间的机会与破绽。
我深吸一口气,绝刀横在胸前。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高大式神,没有退后半步。
不为所动,不为所扰。
就在那团扇即将朝我挥下的瞬间,眼中世界突然变得极致纯粹。
周围一切都变成了原始的灵气汇聚,就在其中,我精准的找到,代表着猪野的那一团跳动着的黑色的“气”。
那也是操控式神神念的延伸。
“破!”
我低喝一声,没有去管那团扇,而是义无反顾的一刀斩向了那团黑色的气。
刀尖划破空气发出震颤,带起一声尖锐的蜂鸣。
一缕由杀意凝聚而成的无形刀芒,一条细若游丝却锋锐无匹的银线。
一声轻响。
那只气势汹汹的大天狗,突然呆立。巨大的赤红眼珠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从眉心开始碎裂在了虚空。
它发出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渐渐崩解,化作一缕缕黑烟,逐渐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角落里的猪野剧烈一晃,他像是受到了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不可能!我的大天狗……”
他捂着胸口,眼神愤怒不甘。似乎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我看清你的身法动作了。”我突然开口对他说道。
“什么?”猪野还未从愤怒中缓过,又是一惊。
“你是从影子里消失,也是从影子里出现。”我站在他面前,冷漠说道,“这是你们倭国独有的遁术对吧,我已经知道怎么破解了。”
猪野喘着粗气,那双阴邪眼中,惊恐逐渐被疯狂取代。
“嘿嘿……嘿嘿嘿……”
他突然低笑起来,猛地一跺脚,地面上的影子仿佛活物一般,瞬间扭曲延展开来。
“我不信你能破解了我的影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如泥牛入海,直接融入了他脚下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我反手一刀,凝聚起刀芒,斩向脚下的影子。
刀芒中带起一阵闪亮白光,这本来蠕动拉长的阴影瞬间浅淡僵直了几分。
“轰!”
一声巨响。
擂台中央,诸多巨大石块堆聚成的平整台面瞬间崩碎成齑粉。一道长达数丈的裂痕横贯整个擂台,深不见底。
在翻飞的烟尘与碎石中,一道狼狈的身影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摔在边缘,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猪野浑身是血,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片能够避体的碎步,赤裸的瘫在那里。脸上满是惊骇与痛苦,不停的呕着鲜血。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绝刀抬起、滑落。卷起一道刀气朝他甩去。
你就死在这里吧。 第20章
夜色如水,凉意透骨。
我踩着熟悉的石子小径,穿过那片湘妃竹林,来到了竹居前。
娘亲正坐在庭院中央的亭子里。
她独自面对着这一院清冷的夜色,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抬起一双美目,缓缓看着我,那眸子中藏有我看不懂的意味。
“离儿。”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半分起伏。
我走到石桌对面,行了一礼,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十日前娘亲催动天罚雷劫,真元受损,即便已经闭关清修了这些天,她的气色依旧有些苍白脆弱。
“娘亲。”
我唤了一声,垂下目光。
娘亲将桌上摆好的茶盏注入清茶,推倒我面前。
“坐吧。”她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娘亲的目光落在我背后背着的古朴长刀,停留了片刻,随后又移回我的脸上。
她的神色并未因我的抗拒而产生波动,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你想不通,我为何阻止你杀那猪野,对吧。”娘亲自顾自的轻啜起热茶。
白日里那一幕,仍在我脑海中翻转不停。
那时,我已经催动绝刀,卷起刀气,眼见就要将猪野拦腰斩断。
然而就在那一瞬,一道浩瀚威严的青白雷柱从天而降,击碎了那道无形刀芒,救下了那个该死的倭国矮子。
那是娘亲的雷法。
“是!”我闷声道,“孩儿想不通,娘亲为何要出手阻拦,那贼人之前还……还欺负了卿卿,还屡次对您大放厥词,为何不让孩儿一刀杀了他。”
提到卿卿,我的话更是重了几分。卿卿归来后的卑微与恐惧,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那个叫猪野的倭人。
娘亲突然不做声了,她将茶盏端在眼前细细打量了一番。
她垂下眼帘,我看不清她的面容神色。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微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以及不时传来的蝉鸣鸟啼,给这处僻静的庭院带来几分生气。
过了许久,娘亲才缓缓开口。
“离儿,你觉得,杀了猪野,便算是了结此事了吗。”
“恶人伏诛,彰显天道乾坤,如何不算了结。”我不假思索地说道。
娘亲轻叹一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我,似乎看向了更遥远的远方。
“你以为,杀了他,就是彰显天道?你以为,这一刀下去,事情就结束了?”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缓步走到我面前。娘亲比我高挑几分,此刻站在我面前,微微俯视着我,散发出一种威压。
“离儿,你若是那一刀落下,死的便不仅仅是一个倭人。”
娘亲的声音转冷,“猪野乃是倭国此次使团的代表,并不是寻常使者。你若在擂台上公然将其斩杀,便是向整个倭国宣战。你可想过其中后果?”
“即便开战又如何?”我不屑的道,“我华夏势力鼎盛,即便倭国蛮族联手,亦非对手,又何必……”
“一旦战事开启,便不再是修士之间的切磋,而是两国举国之力的厮杀。战事一起,生灵涂炭。”
娘亲冷声打断我的话,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刺我的内心,“届时,便不是我们这些修士所能左右的战局。无数无辜的凡人,无数低阶的修士将会遭受灭顶之灾。你这一刀的痛快,是要用万千人的性命来填的。这,便是你要彰显的天道?”
我愣住了,我从未想过这些。
难道这世间不是应该快意恩仇的吗。
我仍旧不解,却又生不出反驳的话,一时间愣在那里。
“可是……”我艰难的开口,“我华夏虽称礼仪之邦,可也有尚武的血性,自是有人甘愿捐躯,以心证道的吧。”
“甘愿捐躯?”娘亲嘴角勾露出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带着讥讽,带着无奈,“这世间之人,十之八九都说愿以命证道,可真正做到的,仅有一二罢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望着那片灿烂的星空。
“离儿,你自幼在凌休教长大,有我护着,各位长老皆是你的长辈。你眼里的世界,是单纯的,是善恶分明的。可这八荒大陆,从来都不是什么非黑即白之地。”
娘亲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不可捉摸。
“蛮族虎视眈眈,倭国狼子野心。他们此次前来,名为交流,实则探听虚实。而华夏境内,正道四大宗门也不是表面那般光鲜亮丽,更有魔道势力暗中纠葛。”
“可是……”我仍旧有些不服气道,“可是娘亲在切磋首日,不也引动天劫轰杀那蛮族的黑鬼了吗。”
“娘引的那天雷,是同时轰杀二人,即便蛮族追责,我也可以借口摆脱,”娘亲幽幽叹了口气,“最重要的是,娘亲可以承受那后果,若是推脱不得,娘即便身消道陨也在所不惜,但是娘不希望你也落得如此下场。”
“下场……”
我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明白了娘亲的深意,她愿以身殉道,却不希望我也如此。
可是,道理我都懂。
但心里就是过不去。
我想起卿卿那惊恐卑微的模样,想起竹姨在擂台上被雷恩暗算时的屈辱,想起这二十日来,那些外族的种种嚣张行径,甚至还想起,那些天阳城中用下流言语羞辱娘亲的凡人。
心中的烦闷无以复加。
娘亲伸手搭在我的肩上,双手捧起我的脸,轻轻对我说道。
“离儿,忍让并非懦弱。有时候,退一步,才能顾全大局。”
我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娘亲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收回,垂在身侧,紧紧攥住了衣袖。
“宗主大人既然顾虑周全,自有宗主大人的道理。”我垂下头,不再看她,“弟子受教。”
娘亲的身形明显晃了一下。
她看着我,眼中充满失落。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闭上了眼睛,掩去了那分苦涩。
我垂着头,目光盯着脚下的石阶,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我知道这生分的“宗主大人”寒了她的心,可心中那股郁结之气,却沉甸甸的压着我喘不过气来,根本说不出服软的话。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会转身离去,久到风声都停歇再也听不见任何响动,那双玉手缓缓的、无力的从我肩头落了下来。
“……既然你已经明白其中道理。”
娘亲的声音变得有低哑,像是十分艰难的才挤出这几个字来。她转身子不再看我,宽大的衣袖舞动着,背影显得单薄又脆弱。
“那便去践行一番吧。”
她没有再提方才的争执,也没有向我解释,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似乎有些颤抖。
“交流大会临近完结,前二十日的论道与比武皆已结束。”娘亲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与威严,瞬间恢复成平日里的宗主形象,“接下来的十日,没有什么要上心的了。倭国蛮族也会准备启程返回。”
她顿了顿,侧过头,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这段时间,宗门内并没什么紧要之事。离儿,你……便准备一下吧,独自外出历练一番。”
我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历练?”我茫然的重复道。
“是。”娘亲转过身来,神色肃穆,“你自幼生长在凌休教,远不曾见过世间人心鬼蜮,并非只有那些黑奴倭人才是恶徒。你要去这红尘俗世中走一趟,去看看凡人的生老病死,去看看那些不修仙道的凡人是如何活着的,见一见这世间百态,千人千面。”
她伸出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件物事。
我看着她掌心之物,那是一个暗青色的圆盘,由六个圆环套叠而成,巴掌大小,刻满了繁复古老的龟甲纹路,隐隐透着一股沧桑岁月的气息。
盘面上并非静止,那些纹路间似乎有流光在缓缓游走。
“六爻盘。”我下意识说道。
娘亲将六爻盘递到我面前,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此次切磋交流,是你最终战胜了猪野,该由你得此奖励。”
我看着六爻盘,又看了看娘亲。她神色淡然,仿佛这只是随手给予的一件寻常物件,可我知道,这是凌休教的镇宗之宝。
“娘亲……”我下意识想要推辞。
“拿着。”娘亲语气不容置疑,直接将六爻盘塞进我的手中。
指尖相触,我感觉到娘亲手上那种冰凉与温存。
“这六爻盘,你自然是通晓其功用的,”娘亲收回手,淡淡说道,“你不通占卜之术,断不得阴阳。但可用它沟通那……常人不可见之物。”
“沟通……常人不可见之物?”我将手中的六爻盘翻覆了几个来回,把玩着这古老的物件。
鬼神之说虚无缥缈,我们修士所求,乃是天理循环的天道。
“我不懂什么鬼神。”我皱了皱眉,实话实说道。
“有朝一日,你自会懂得。”娘亲看着我,那双美目深不见底,“你只知这世间有天道乾坤,却不知暗处自然也有鬼蜮伎俩。”
她伸出手,替我理了理衣襟,动作自然,可却莫名有些疏离与客气。
娘亲的手在我的衣襟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收回。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与我的距离,重新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凌休教宗主。
我握紧了手中的六爻盘,那古朴的不知名材质十分坚硬,掌心微微发痛。我看着娘亲,想要说些什么,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我只能深吸一口气,将六爻盘收入怀中,贴身藏着。
“弟子……领命。”
我再次行了一礼,礼数周全。
娘亲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掩盖住了眼中所有的光亮。
她重新坐回了石凳,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清茶,静静的看着我,那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身影,直到我转身离开。
“去吧。”
声音飘散在风中,轻的仿佛一碰就碎。
我转身迈步,走出了那座凉亭,走出了那片湘妃竹林。
身后的竹林在夜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窃语。
竹影婆娑,在脚下拉出长长的暗影,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娘亲一定还在那里,在那清冷的月光下,看着我的背影渐行渐远。
怀中的六爻盘透凉意,贴着我的胸口,似乎是捂不热一般。
我抬头望向夜空。弦月刚刚升起,并不明朗,几颗寒星挂在天际,散发着清冷而遥远的光。
穿过竹林,踏上回归庭院的山道。温柔的月色洒下,照亮了游子的路途。
我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这片温柔的月色,逃离那个不再熟悉,满是疏离的竹居。
人间疾苦……
我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空旷的山间。
若是这世间真有一个神明,那能否告诉我,顾全大局与快意恩仇,究竟孰是孰非?能否告诉我,母子之间,为何会变得如此生分?
明日,便要下山了。
人间疾苦,我便要去见一见了。
身后,竹居的灯火,终于彻底远去,化作了一点微不可见的萤火,最终消散在寂静的山林之中。
【待续】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麻酥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