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堕仙录】(82-85)作者:weiweix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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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魔堕仙录】(82-85)

作者:weiweix120
2026/05/08 发布于 sis001
字数:28763

  第八十二章 会盟阳谋自可当

  西域高昌,皇宫宴厅。

  今日本该是各国会盟商议的日子。

  安鲁国的重建事宜,西域诸国因上次黄祸与突发事件失去国主后的权力更迭,再加上前几日大元送还宋国被俘王族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桩桩件件,都需摆在台面上逐一磋商。

  然而此刻,重建完毕的高昌皇宫内,却全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殿中列坐者数十人,涵盖西域诸国使节,大元使团,以及零星几位中立势力的旁听者。但会场的气氛却毫无会盟该有的平和,反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意。

  俨然变成了一场针对武烈与夏国的讨伐大会。

  “事情便是如此。”大元使者乌海立于殿中,声音朗朗,响彻全场,“玄冥教野心勃勃,不仅暗中操控夏朝,谋害先王,如今更已吞并飘渺宫,其下一个目标,便是西域。”

  此言一出,殿内窃窃私语声四起。

  “但上次西域诸国陷入危机,确实是玄冥教出手,将我等救离危难,难道这不是事实?”高昌女王肖凤仪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语调平稳,带着一丝审视的疑问。

  大元使者乌海转向她,不慌不忙地拱手一礼,“女王陛下所言不差。巴扎布此人,确曾为我大元三龙将之首,但因他对西域的种种恶行,早已被陛下革职软禁。此番复仇之举,乃是他一意孤行,独断专行,绝非大元授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我大元对西域诸国的诚意与援助——可是实打实的。诸位不妨算一算,自黄祸以来,大元按约拨往西域的粮草、银钱,工匠,可曾短缺过分毫?”

  殿内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乌海所言倒也不全是虚辞,巴扎布的复仇原因此时早已不是秘密,确并非大元指使,而大元对西域的援助也是实实在在的。这一点,在场诸国心知肚明。

  乌海见气氛已被调动,便侧身让开一步,抬手引向身后一人,“林小姐,作为飘渺宫唯一逃离玄冥教魔爪的幸存者,可否向诸位说一说,玄冥教对你们飘渺宫,究竟做了些什么?”

  林颖站在姬景渊身侧,身着一袭素白衣裙,面色苍白,神色间带着几分未散的惊惶。在乌缥缈鼓励的示意下,她缓缓走上前来,面向满殿诸国使节,深吸了一口气。

  “玄冥教……在年前突袭了飘渺宫。”林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十分清晰,“我父亲被杀害,母亲和姐姐皆被他们抓走,至今生死未卜。”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犹疑的西域国主,此刻看向大元使团的目光已多了几分偏向。飘渺宫虽远离西域,但在宋国素有良名,其覆灭本就引人注目,如今有了亲历者当众作证,舆论的天平几乎是一边倒地倾斜了过去。

  就在此时。

  “哈哈哈哈。”

  一阵朗笑自殿外传来,笑声浑厚,中气十足,盖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声。

  满殿之人齐齐转头望去。

  秦厉大步迈入殿门。他依旧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袍角随着步伐翻飞,面容沉静从容,仿佛他此番前来的不是一场针对他的讨伐大会,而是一场寻常宴席。身后跟着秦承铭,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姬景渊,乌海,肖凤仪,乃至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能想到,在这个时候,他还敢来。

  秦厉穿过人群,走到殿前站定,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林颖身上。

  “林姑娘,”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殿的窃语,“你可知我玄冥教的前身,乃天欲教,曾是宋国境内的教派?”

  “哎?”林颖的呼吸骤然一紧,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姬景渊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虚扶在她腰后,低声道,“不必害怕。”

  秦厉没有理会姬景渊的动作,继续说道,“前教主云沧溟,便是死在飘渺宫与宋国禁卫军的围剿之下,教中弟子也是死伤无数,这一点,林小姐,你父亲曾与你说过吧?你们的行为,就是光明伟岸?”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秦厉收回目光,环顾满殿诸人,声调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若诸位觉得玄冥教之所为乃是恶,那大可直接来夏国寻我报仇。我秦某,随时恭候。”

  姬景渊从林颖身侧迈出一步,目光平静地与秦厉对视,“秦教主,在你看来,何为善恶?莫非只因为飘渺宫曾围剿过贵教前教主,今日玄冥教的所作所为,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善恶?”秦厉转眸看向他,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认可和支持我玄冥教的,便是正义,所有否定我教的,便是恶。玄冥教在夏国经营二十年,所作所为天下共见,是好是坏,自有公断。”

  他话语中的睥睨之意,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满殿众人一时无人敢接口。

  秦厉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出言,便拂了拂衣袖,“既然诸位已皆为一窝,那今日这会盟,秦某自不当前来。”

  他转身,袍角翻飞,“告辞。”

  走出两步,他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侧席的宝莲公主。

  宝莲公主端坐席间,神色复杂地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此一事彼一事,上次援手之事,还是多谢秦教主了。”

  秦厉没有回话,收回目光,大步朝殿外走去。秦承铭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的日光之中。

  大殿内一片死寂。

  乌海看向姬景渊,低声暗示道,“要不要……”

  姬景渊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却让乌海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秦厉这般人物,既出现在这里,岂会没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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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厉回到驿所,日已微微西斜。他推开院门,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堂内,却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顿住了身形。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出来吧。”

  院墙外的阴影中,刘烨缓缓走出。他跟在秦厉身后一路穿过街巷,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自以为隐匿得尚可,但显然,在秦厉面前早已无所遁形。

  “父亲。”刘烨站在门口,低声道,“今日之事,孩儿受教了。”显然,刚才刘烨一直跟在秦厉身后

  秦厉轻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总算有了点长进。”

  刘烨没有反驳,垂首立于门边。

  堂内已有一人在座。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瘦,蓄着几缕短髯,身着青灰色儒袍,正是武烈军师,吴基。

  吴基见秦厉入内,微微欠身算是见礼,开口便是一句,“秦教主深谋远虑,吴某佩服。若非提前将宋国那边的乱子解决了,那今日会上,恐怕局面要麻烦得多。”

  秦厉在堂中落座,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吴基转身道,“陛下已启程返回武烈。临行前托我转告秦教主,不日之后,希望能与您会师一处。”

  秦厉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见刘烨忽然闭上了眼发出了声响。

  刘烨站在门边,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在这一次呼吸之间被压了下去。当他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我方才仔细想了许久,”刘烨声音沙哑,“敌人的行为,暴露了一个问题。”

  秦厉侧目看他。

  “太急了。”刘烨一字一顿,“为何是三天?”

  他迎着秦厉的目光,竟无惧意,“大元与极北之地的那些人,不久前两边还在交战,为何忽然就结盟了?

  而且那头怪龙与那个妇人,明显是极北一方的势力。大元要说服他们出手相助,绝不是一朝一夕能谈成的事。但他们的行动却如此急切,三天后就要在极北处刑刘将军,仿佛生怕时间拖久了会生出变故。”

  秦厉眉头微动,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吴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种久经谋场之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的确如此。”秦厉沉声道,“太急了。”

  吴基缓缓点头,“巴图通过秘术恢复巅峰实力的消息,不久之前才传到我们耳中。但仔细想来,这等逆天之术,岂能没有代价?”

  “极北之地那边,大元一定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秦厉目光渐深,“否则以巴图这般霸主的脾性,绝不可能轻易与仇人联手。”

  刘烨听着二人的对话,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这种事情……我感觉古玄师叔祖一定知道。”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个苍老而悠然的声音。

  “总算还有人记得老头子我。”

  院门无风自开,一道身影缓步迈入。来人一身白金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角带着几道深深的皱纹,正是古玄。

  秦厉连忙拱手,“古师叔!”吴基也回道,“师傅!”

  但此刻的古玄,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脸上没有半分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戏谑笑意,平日总是半眯着,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此刻睁得极亮,眼底深处竟燃烧着一股罕见的战意。

  那种战意,便是秦厉也从未在他身上见过。

  堂内众人皆是一静。

  古玄走到堂中央站定,也不落座,开口便直入正题,“巴图所用的秘术,名为时间冻结秘法。本质上是将自身的力量封存于某个节点之中,待到关键时刻再行释放,用以短暂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顿了顿,“至于代价,目前尚不明确。但以我对这类禁术的了解,越是逆天的力量,反噬便越是惨烈。即便他蓄谋教养许久,付出的,绝不会少。”

  “至于龙姬与巴图忽然结盟。”古玄的目光沉了几分:“说实话,我也很意外。但意外归意外,细想之下也不难明白,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巴图要的是他们的势力支持,龙姬要的……则是一些别的东西。”

  他没有细说别的东西是什么,但在场之人都没有追问,至少秦厉是不敢问的。

  古玄抬起头,目光扫过秦厉与吴基,最后落在刘烨脸上,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到时候,龙姬交给我来解决便是。”

  堂内一时寂静。

  古玄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刘烨身上,开口的语气可谓如数家珍,“刘烨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吴基闻言,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带着几分看戏的戏谑,却也不多说,收了羽扇,朝古玄与秦厉分别拱了拱手,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秦厉更干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便走。黑色衣袍在门槛处翻起一道利落的弧线之时,人已到了院外。

  秦承铭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庭院,出了驿所大门。行至街角无人处,秦承铭才快步跟上,低声问道,“义父,接下来如何安排?”

  秦厉脚步不停,“立刻传信,传令教内,明日午后,在江陵城集合。”

  秦承铭微微一怔,略作估算后皱起了眉头,“义父,江陵城位于中原腹地,从各方汇合固然快捷。但若要在剩下的两日内赶到极北之地……恐怕时间上有些吃紧。来得及么?”

  秦厉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街道尽头的黄昏和天际,沉默片刻。

  “你要记住三件事。”

  他的话字字沉入秦承铭耳中。

  “第一,永远不要按照敌人的节奏走。”

  “第二,永远要把主动出击的权力握在自己手中。”

  “第三,不要让敌人预判到你的任何行动。”

  他顿了顿便继续迈步向前。

  秦承铭站在原地,咀嚼着这三句话,目光渐渐明亮。片刻后,他才大步跟上。

  武烈虽为盟友,但毕竟是他们的主场。

  武烈在极北之地的对决,又岂是一天两天可以决出胜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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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刘烨,“哎,我们去主战场,那我爹呢?”

  古玄,“他打得过大元哪个战将?让他在后方耍阴谋诡计边缘OB一下就行了。”

  刘烨,“原来如此,不愧是古师祖,看得真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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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正午,阳光明媚。

  江陵城。

  城门附近最先出现的是徐少龙的部队。城头之上,原巡抚张俊与丞相秦胜的尸首被高高悬挂,在正午的日光下投出两道僵直的阴影。尸身上的血迹已干涸成深褐色,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仍在向过往者昭示叛者的下场。

  城门口值守的士兵面容冷峻,手中兵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刚刚平定的叛乱留下的肃杀之气还未散尽,城中居民大多闭门不出,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

  混乱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但很快,另一支队伍的出现彻底稳住了局面。

  宋国的梁家军。

  这支军队自城南方向开来,军容齐整,装备精良。士兵们身着制式铁甲,甲片擦拭得锃亮,腰间佩刀,背上弓弩一应俱全,每一人的身形都颇为强壮,显然在体格与装备上都下过功夫。

  他们行军虽队列虽整,目光却略显飘忽,这些人操练充分,却似乎缺少真正战场的淬炼,那种只有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肃杀之气,在他们身上还难以寻见。

  队伍最前方,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员中年将领,约莫四十出头年纪,虎背熊腰,面容方正,颔下留着短髯,一身亮银甲胄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此人正是梁家家主梁挺,也算是秦厉的大舅子。

  梁家军入城后不久,便与徐少龙的部队在城中主干道上交汇。

  徐少龙的队伍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这支军队分为两部分。走在前面的是金甲卫,人数不多,约莫数百,却个个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老练。他们身上的金甲多有磨损,刀剑的握柄处泛着油润的光泽。目光沉稳而冷厉,行进间鸦雀无声,只有甲片摩擦与脚步落地的整齐声响。眼神都像是经过打磨的锋刃,平静之下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量。

  跟在金甲卫后面的,则是为数更多的普通士兵。这些人的装备参差不齐,有的穿着半旧的皮甲,有的只在布衣外罩了一层铁片编成的简易护胸,手中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他们的队列不如金甲卫那般齐整,脚步也略显散乱,看上去与其说是正规军,倒更像是临时征召来的民兵。但他们眼中的神色却并不怯懦,反而带着一股子蛮不在乎的野气。

  两支军队在街头汇合后,金甲卫的肃杀与梁家军的规整,民兵的散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在某种奇异的默契中融为一体。原本城中因叛乱余波而未散的不安气氛,在这两支部队交汇的那一刻,竟被彻底压了下去。

  梁挺翻身下马,与迎上来的徐少龙互相抱拳见礼。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便各自下令部队就地休整、维持城中秩序。

  江陵城的街道上,原本紧闭的门窗陆续打开了几条缝,居民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见城中秩序已定,这才渐渐放下心。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城楼上。

  秦厉带着秦承铭出现在城门内侧的高台之上。他今日仍是一身玄黑色锦袍,腰间未佩兵刃,只负手而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那支刚刚集合完毕的队伍。

  他看了半晌,眉头微微一挑。

  “这些人?就是你徐少龙挑出来的主力?”

  徐少龙站在他身侧,闻言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

  秦厉的目光落在队伍最前方的三人身上。

  那三人并排而立,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甚至连长相都透着一股与寻常军伍格格不入的怪异。

  一个高瘦如竹竿,比身边人高出整整一个头还多。一个又矮又小,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还有一个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脸上堆满了褶子,正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像是在逛集市而非列阵。

  然而秦厉注意到,这三人身后的那些士兵看向他们的目光,并非对着长官的敬畏,而是一种更自然的信服。这三人竟是后面那些士兵的千夫长。

  秦厉走到那高个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的装备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那高个比秦厉还高出小半个头,身形如铁塔一般,被秦厉那淡淡的一眼看得浑身一紧,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徐少龙连忙上前解释,“他是蛮人,我们南方的武器他用不惯,便自己动手做了兵器。末将想着只要他自己用着趁手便行了,便允了他。他在军中素又威望,战场上救过不少其他士兵,就是不爱说话。”

  说着,徐少龙朝那高个示意了一下。那高个这才反应过来,忙将背上的包袱取下,往地上一抖。

  哐啷一阵响。

  刀、枪、剑、戟,样样都有,横七竖八地堆了一地。那高个蹲下身,熟练地将这些兵器一件件插回身上的挂扣,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每一件都经过了长期的使用与磨合。

  秦厉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微微一动。他能感觉到这高个虽然神色紧张,但气息厚重悠长,下盘沉稳有力,显然是个高手。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旁边那名又瘦又小的千夫长面前。

  这人站在队列中几乎不起眼,瘦小的身形被两侧的士兵衬得像根豆芽菜。秦厉打量了他一眼,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个疑问,这样的人,能上阵么?

  徐少龙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主动开口,“这人是北方来的,跟了末将多年了。他有个绰号叫活地图,不用罗盘,不用问路,只凭鼻子闻一闻风向,都能知道哪里有水源、城池在哪个方向。这些年行军打仗,靠他辨路,从未出过差错。”

  秦厉没有接话,又转向队列另一侧的那个老头。

  这老头他认得,岳家山庄的人。

  “福伯。”徐少龙介绍道,“原本是岳家山庄的老仆。现在不仅是咱们部队的厨子,还兼着兽医和马匹管理的活计。至于他为何能当上千夫长,那是士兵们自己推举的。”

  秦厉看了看那满脸褶子,笑眯眯的福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士兵,眉头依然没有完全松开,“他能服众么?”

  话音刚落,身后那一片士兵忽然齐声开口,声音哄亮。

  “王爷您就安心吧!我们会照顾好福伯的!不然晚上就没好饭吃了!”

  话音落下,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连旁边金甲卫队列中那几个一向冷面的老兵,嘴角都不由得微微松动了一下。

  第八十三章 年少牛犊不怕虎

  就在这时,后方又有一队人马抵达。苏芷若带着蓬莱岛人马策马而来,陆清月、苏梦璃、刘云以及岳环山紧随其后。三方人马在城门口打了个照面,互相点头致意,气氛竟颇为融洽。

  秦厉看着这一幕,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他转过身,面向全体列阵的士兵,提高了声音正色道,“诸位,不日之后,我们将北上,有可能会和大元一战,望诸位做好准备。”

  队伍中没有人出声回应,但那一双双望向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之意。要知道南方被北方尤其是大元,压制了数年,这份屈辱一直在他们心中。

  秦厉收回目光,侧头看了徐少龙一眼,“你且过来。”

  话音未落,秦厉身形一闪,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地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城楼之上,秦厉的身影已出现在十余丈高的城墙垛口旁,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紧随其后落在城墙之上,正是徐少龙。

  秦厉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你这几个月,实力提升很快,已经能跟上我了。”

  徐少龙拱手道,“多亏了古远山长老这几个月的指点,末将才能有寸进。”

  秦厉将目光投向远方天际,淡淡道,“说吧,你方才一直欲言又止,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讲了。”

  徐少龙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末将有一个作战计划。”

  秦厉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望着远处的天际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意外,审视,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惊异。眼前这个徐少龙,竟能想出这种方案……

  半晌,他缓缓开口,“方才我在城下当众宣布北上之事,这个情报,大约在几日内就会传到大元那边。”

  徐少龙目光一凛,“军中有叛徒?是谁?”

  秦厉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谁,也不重要,更没必要去调查。若是大元在我这几万人马之中连一条暗线都插不进来,那他们也不可能纵横天下到现在了。”

  他侧过头看向徐少龙,“你的计划,我需要考虑一下。”

  徐少龙自然知道自己的作战计划太过冒险,便不再多言,抱拳一礼,转身沿着城墙阶梯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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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烈通往极北之地的官道。朔风渐起,天色灰蒙。广袤的原野上,武烈帝国的人马正在默默前行。

  绝帝正望着荒原,神色沉沉。

  太子皇甫心策马随行在侧。

  此时他面容上带着的沉稳掺杂了些许凝重,

  队伍最后段,古玄在唯一的马车上,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身后跟着他的弟子吴基。数千精锐骑兵散布在队伍四周,斥候频繁出入,保持着警戒状态。

  天色将晚时,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处扎营。再往前,便是北域,只得步行了。

  军帐中,烛火摇曳。

  绝帝坐在主位,双手交叠在膝上,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一路行来,竟然连一头北域的魔兽都没有看到,未免太过安静了。”

  古玄坐在一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平淡,“能感觉到遥远的地方还是有气息的,不过是有人马先行了一步,替我们把沿途的麻烦驱逐干净了。”

  “是大元的人?”皇甫心不由得疑惑。

  “不一定啊,小祖宗。”古玄放下茶盏,“也可能是别的东西。总之咱们的行动,对方是知道的。”

  帐内沉默了片刻。坐在角落的刘烨忽然开口问道,“从这里继续向北的话,会很冷么?虽然现在是炎热的节时。”

  皇甫心微笑看向刘烨,随后否定道,“比起极南的不毛之地,北域其实并不算太冷。大元帝国当年就是居住在这附近的草原部落,他们的先祖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数百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气候。”

  他们的目的地,是武烈和北域的交界处。

  皇甫心顿了顿,目光微微垂落,像是想起了什么,“父王曾经在这里驻守过很长一段时间,也是在这里遇到了……”

  “好了。”古玄出声打断了他“明天的事,怎么安排?”

  吴基适时接过话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地图铺在案上,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点位,“明日正午前后,我们应该会抵达这片区域。届时分两路行动,主力从正面与敌人接触,吸引注意。营救小队则需要确认刘星陨将军的具体关押位置后,再伺机动手。”

  古玄点了点头,闭目感知了片刻,睁眼道,“刘将军还活着,气息非常微弱了。而且距离太远,现在还无法确定他具体在哪个方位。需要再靠近一些才能锁定。”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散去歇息。

  刘烨没有立刻回帐,走到了营地边缘的一片空地上。他背靠着一辆辎重车的木轮坐下,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思绪沉沉地压在心口。

  刘星陨是因为救他才落入敌手的。

  若不是为了让自己和赵若雪脱险,以那位将军的修为,一定能全身而退。可他偏偏为了救自己陷了进去。

  刘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就在这时,他耳廓微动,身后不远处的辎重车旁,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谁?”

  他猛地回头,却见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两辆马车之间的阴影中探出头来,竟是赵若雪!

  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武烈装扮,头盔压得很低,脸上抹了几道土灰,若不仔细辨认,混在队伍里还真不容易发现。

  刘烨惊得差点站起来,“你,你怎么跟来了?!”

  赵若雪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我姐姐应该也和刘将军一起被抓了。所以我必须来。”

  刘烨眉头紧皱,“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也许明天就要。。。”

  “我知道。”赵若雪打断他,目光异常坚定,“所以我求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在这里。”

  刘烨看着她那张沾了灰土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执拗,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赵若雪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那天我说的那些话……对不起。”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刘烨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太冲动了。如果你不肯原谅我也没关系。”

  刘烨没有回答,他当时在梁城杀死的几个杀手,都是赵若雪的同伴。

  此时,夜风从荒原上吹来,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低语声,很快又被风声吞没。两人倒也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夜幕渐渐深沉,两人竟不自觉的并肩坐在辎重车的阴影里开始说话,如两头互舔伤口的小兽一般。

  刘烨说了林颖的事。说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心情,去面对一个曾与他并肩同行、却最终站在对立面的人。

  赵若雪安静地听完,然后说了自己的事。

  她自幼被暗影会收养,从记事起便在训练与刺杀中度过。陆寒是她生命中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她把陆寒当成兄长,和姐姐以外唯一的亲人。但他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被杀害了,她这才明白,不管刘烨,还是玄冥教,甚至武烈,都不是自己的敌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刘烨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一直在发抖。

  沉默了很久之后,赵若雪忽然笑了,那是刘烨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笑容,淡淡的,像是冰面下透出的一缕光。“刘烨,你一定要活下去。”

  刘烨闻言,忽的侧头看她。

  “还要带你的林颖小师妹回家。”赵若雪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忽然十分认真,“我相信,既然我可以理解你,那她也可以,她会想明白的。”

  随后,她没有再多说,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怨怼与尖锐。

  远处传来集合的号角声,武烈营地开始集合整队。

  刘烨站起身,“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干脆和他们说吧。”

  “好,那我随你回去,我带着姐姐的信物,能感受到她就在北方,也许对你们有帮助!”

  刘烨心中自明,她毕竟曾是暗影会的杀手,和弱女子不同。

  也不知父亲,什么时候会和古爷爷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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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厉负手立于江陵城墙上,此时北风猎猎,城外官道薄雾还并未全部消散。

  苏芷若立于他身侧,一袭素白长裙被风吹得紧贴身形,带着几分清浅的笑意,“秦教主可真是神机妙算。如今大元遣送回宋国的那些皇族遗老,竟全都自愿去那呆着了。原本我还担心他们会趁机生事,成我们后方的一根刺。”

  秦厉未曾回头,只是淡淡回应,“看来赵元杰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苏芷若眼波微微流,“没想到赵元杰如此强势,不仅联合绞杀了江陵城中的叛逆,还按照你的计划,假装叛军接手了那些人。”

  秦厉唇角微微勾起笑容,“若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就不配坐那个位置了。”大元岂会真把人送回,自然是交给早就和他们暗通的叛徒。

  让宋国的人扮成守军,然后接收那些人,再容易不过。

  恐怕敌人在他们二人被挂在城墙上之后,才知道被骗了。

  其实还是他们二人太怂,若是早点把她们来过江陵的事情和大元说明,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但秦厉赌的就是,他们不敢说。

  身后脚步声响起,秦承铭快步走近,神色略显凝重。

  “义父,都准备妥当了,第一批人马,我们和蓬莱岛的人马已列队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秦厉转过身,目光越过秦承铭,望向远处整齐肃立的队伍。人数虽不过数百,这批人却是玄冥教和蓬莱岛最精锐的核心战力。

  “玄冥教本部的人马何时能到?”秦厉问道。

  秦承铭抱拳,“最迟午后,徐少龙那边……”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徐将军的大军,不见了。”

  秦厉神色不变,最后他同意了徐少龙的作战方案。一旦巴图的主力大军行动,那么他的奇军即使是牵制,意义也非常大。“如果他疯狂的作战计划能成功,则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功臣。”

  苏芷若微微偏头,眼中露出一丝好奇。“疯狂的计划?”

  闻言,秦厉没有回话。

  秦承铭却忍不住道,“义父,武烈那边……绝帝当真不肯推迟?”

  提到此事,秦厉的眉头微皱。“我派人传信给他,让他们不要按照敌人说的,在三日后营救刘星陨,但他拒绝了。”

  秦承铭愣了愣,“为何?对方明显是布好了陷阱,等着我们往里跳。”

  “他说,”秦厉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刘星陨是武烈的军团长,是他最重要的部下。武烈若因畏惧陷阱而放弃营救,他有何颜面面对三军?”

  苏芷若轻叹一声,“没想到绝帝此人……重情重义,却也固执如铁。”

  秦厉沉默片刻,“他想堂堂正正对决,但为何如此心急?”

  秦承铭看得出秦厉心中的疑惑,“按照敌人的计划,现在战争的导火线应该是刘烨或者其他人,而不是刘将军才对。”

  “没错。”秦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大元,显然已经知道了我们和武烈暗中联合。”

  秦承铭还是有些疑虑,“大元的主力从最东北的大都到北域,路程比我们更远,急行军也整整得三天以上。现在必然还在路上。”

  苏芷若恍然,“但他们漏算了一点,我们已经没有后顾之忧,反而成了他们意料之外的战力。”

  秦承铭佩服地看了秦厉一眼,“义父早就料到这一步了,才会在离开西域前让赵元杰做好布置。”

  秦厉转身,想起这一切多亏了梁若薇的决策,这些人后续的处置就由着她吧。“现在!是时候可以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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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北之地,万里冰封。

  在北域往南的荒原地区,有一座黑色的巨城矗立于武烈,大元和北域的交界处,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沉默地俯瞰着脚下无尽的荒原。

  城墙高达十余丈,以极北黑石铸成,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塔,巨弩横架,箭矢如林。城头飘扬着大元的黑龙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

  这座城,名为玄北。

  大元帝国北境的军事中枢,也是曾经南下的桥头堡,

  也许这里,便是即将到来的决战之地。

  此刻,城中肃杀之气弥漫。武烈的大军,据此仅有半日行程!

  城墙之上,甲胄森然。

  驻扎在玄北城的大元士兵,皆是从帝国几十万大军中层层筛选出的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皆身披厚重的黑色铁甲,武器早已整备完毕。

  手持长戟,腰悬弯刀,背后还背着短弩,无论远攻近战,皆可应对。这便是大元纵横大陆的核心技能,骑射!

  粗略望去,城中驻军竟然过万!

  不久后,大元的主力军也即将到达,一旦敌人选择强攻这里,只要坚持两日,便会被包围吗,里应外合,成为绞杀之势!

  整座玄北城,此时已然化作一头磨利了爪牙的钢铁巨兽,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玄北城内城深处,中央主军帐之中,两道身影或坐或立。

  他们两人,加上刚继承军位的皇甫明,便是大元帝国威震天下的新任三龙将。

  格尔班,继承了巴扎布三龙将之首的位置,大元年轻一辈第一猛将。

  年不过四十上下,身形魁梧如山,即便坐着也比常人站着还高。一身暗金色的重铠紧紧包裹着虬结的肌肉,裸露在外的双臂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旧伤疤。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下颌留着短髯,一双虎目之中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意。

  格尔班的传闻,在北域流传甚广。据说他曾以一己之力冲入极北之地,斩杀无数魔兽只为换取粮食。

  最为人所知的战绩,是几月前。格尔班与叶霓凰联手,与武烈帝国的绝帝一战,竟勉强打成了平手。能接下绝帝的攻势而不败,放眼天下,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此刻,格尔班正端起一碗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叶霓凰,大元皇帝巴图的宠妃,叶贵妃的女儿,三龙将中唯一的女子,年纪轻轻,此时担任的却是这里的全军统领之位。

  叶霓凰身着一袭紧身的红色劲装,外罩一件银白色的狐裘披风。眉眼之间却带着一种冷冽的锐气。

  此时,她心中隐约泛起莫名涟漪,她想起了刘烨。

  那个说不怕自己,愿意保护自己,随后却捣乱整个战局的存在。

  但这一切思绪,随着大元正式与玄冥教敌对,已然化作过往云烟。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报!叶帅,格尔班将军!城中有敌人来袭!”

  格尔班手中的酒碗一顿,浓眉紧皱,“不可能。敌人的大军明明还在百里之外,尤其是绝帝的位置,斥候一直盯着,绝不会有错。”

  此时账外又进来一人!正是皇甫明,他眼神微凝后沉声道,“应该是古玄搞的鬼。但即使是他,也不可能凭空把人送来才对。”

  叶霓凰强行让心神平静下来,带着面对意外水波不惊的从容,“敌人仅有几人,对吧?”

  她目光穿透了帐幕,望向城中三个不同的方向。

  “竟然分开从三个方向过来。通知守备军驻守原地,不要乱了阵脚。”

  随后叶霓凰转向那名士兵,“通知袁天望,把人看住了,万不可露出马脚。”

  “是!”士兵领命,快步退出了营帐。

  此刻,玄北城中某处阴影之中。

  刘烨压低身形,掩在一座冰霜覆盖的屋脊之后,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他想起吴军师的计划,此刻正一步步落实。

  利用古玄的咒术,三人随同古玄一起进入城中,随即分头行动。敌人猝不及防之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锁定他们的踪迹。

  刘烨的脑海中回响起吴基临行前的话:

  “你们突入城中以后,敌人在城中加强守卫的区域,就是我们的目标。”

  “师傅负责吸引敌人主力,你们剩下的人,趁乱去找人。”

  刘烨深吸一口气,任由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目光越发坚定。

  城北深处,此刻被大元守军加强守备,团团围住的方向,那里,一定就是目标所在之处!

  刘烨目光锁定城北深处那片守备最为森严的区域。

  一座黑石筑成的独立院落,四周高墙耸立,墙头上每隔几步便有一名弓箭手来回巡视。院门口有两队重甲守卫把守,院墙内侧隐约可见巡逻的火把光芒在移动,守卫密度远超城中任何一处。

  赵若雪伏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能感觉到姐姐就在里面。”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停不住颤抖,“但是守军太多了……我们怎么进去?”

  刘烨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那座院落,声音平静,“你就在这里藏好,别让人发现。我自有办法。”

  赵若雪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刘烨的身形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空气中弥漫的薄雾之中。

  她微微一愣,随即屏住了呼吸。

  自从刘烨习得玄天宝鉴之后,历经生死危机,对混天宝鉴的领悟与运用,不自觉间已经到了很高的境界。

  此刻,院墙外的守军们只觉得周围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

  靠近北域的玄北城,本就多风多雪,偶尔起雾也不算稀奇,几名守卫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太过在意。

  但他们没有发现的是,雾气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刘烨以混天宝鉴中的白云烟之术生成,

  而他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气息与身影藏匿于雾气的流动之中。

  雾气的移动轨迹,如同活物一般,精准地避开了每一名守卫的视线焦点。

  一名守卫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雾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就在他低头揉眼的那一瞬间。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雷光,如同游丝般从雾中掠过。

  刘烨的身形在那一瞬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贴着地面、穿过守卫视野的盲区,如同一缕电光消失在院落深处。

  雾散了。

  守军们面面相觑,只觉得方才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都打起精神来!”队长呵斥了一声,“别让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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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玄北城的另一侧,轰鸣声不绝于耳。

  一道身影在城墙上空飘忽不定,时而出现在东边的箭楼上,时而又落在西边的营房屋顶。他所过之处,冰锥如雨、烈焰横飞,城墙上的巨弩被掀翻了好几座,连内城的几处粮仓都着了火。

  古玄负手立于一处崩塌的塔楼顶端,白金色衣袍在风雪中翻飞,神色悠然,那副模样,倒像是在散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混乱奔跑的守军,嘴角微微一勾,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周围,“这就是大元的精锐?连老夫的衣角都碰不到,你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表演杂耍的?”

  下方士兵气得咬牙切齿,箭矢如雨般朝他射去,却无一例外地落了个空。

  这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城北传来。

  古玄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哦?终于来了个能看的。”

  格尔班手中拿着长链战斧,大步走出烟尘。声音低沉如闷雷一般!“果然是你搞得鬼,古玄。”

  古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却故作疑惑,手扶短须说道,“你就是那个大元第一猛将?嗯……看起来确实挺猛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十分认真,“和那极北之地的苍熊挺像的!”

  格尔班闻言,却是一愣!

  “又壮,又笨,毛多,还喜欢吼。”古玄摊了摊手,“就是不知道跑起来快不快,你这武器少说也有百斤吧?带着这么重的东西追人,怕不是很快连自己的脚都软了。”

  “你他妈的,”格尔班怒吼一声,武器轰然斩落,“能不能闭嘴!”

  链斧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古玄身形一晃,化作一缕轻烟般避开。

  斧刃落在地面上,炸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痕,碎石四溅。

  古玄落在三丈之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依旧是老样子,“力气是不小,可惜准头差了点。不过白费力气罢了!”

  格尔班暴喝一声,再次扑上。

  两人再次交手,格尔班掷出手斧,砸向古玄的咒术,气浪炸裂,地面龟裂,周围的建筑纷纷崩塌。

  唯有古玄的声音,忽近忽远始终没停过。

  “哼,上次你们也整的老夫几宿没睡好,今天便如数奉还!”

  第八十四章 往日恩怨兄弟情

  城中一处空旷的校场,尘土飞扬,连带着地砖一起被气浪掀飞,露出底下龟裂的青石地面。

  皇甫明立于场中,目光冷冽地望着前方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

  来人身着浅色锦袍,腰悬长剑,面容与皇甫明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凶像,多了几分沉稳阳光,正是武烈帝国太子,皇甫心。

  “兄长。”皇甫心在他面前数米外停步,“我是来接你走的。”

  皇甫明闻言,嘴角缓缓扯出一丝冷笑,“接我走?我们现在是敌人了,武烈的太子殿下。”

  皇甫心注视着兄长,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却忽然眉头微皱。

  “兄长……”他的目光变得凝重,“您的气息……也饮用了龙之血?”

  皇甫明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化作一声冷哼,“如果不这么做,我一辈子也无法和绝帝抗衡,也永远比不上你。”

  说话间,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骤然迸发。他的双眼隐隐泛起一丝赤红,正是龙之血作用下催动气息的外显之兆。

  “少废话了,来吧!”

  皇甫明身形暴起,一掌裹挟着浑厚的真气朝皇甫心当胸拍去。

  皇甫心没有拔剑,只是侧身一让,掌风从他耳畔擦过,击碎了身后一座石门

  “兄长……”皇甫心的声音依旧带着克制,“我不是来与您动手的。”

  “不想与我动手?危险!?哼!”皇甫明的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厉与愤怒,“你这是在可怜我吗?还是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对手?”

  他攻势更猛,拳,斩,劈,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但皇甫心每一次都堪堪避过锋芒,却始终没有还手。

  皇甫明越打越怒。,皇甫心还在避让,甚至连剑都不愿意拔。这种怜悯,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凭什么!”皇甫明怒吼一声,一掌落空后猛地转身,死死盯着皇甫心,“我无论如何努力都比不了你!”

  皇甫心沉默不语,只是眼中的复杂之色更浓。

  皇甫明的胸膛剧烈起伏,龙之血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让他的神志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但他的脑海中,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却在此时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那是他十二岁那年的秋天。

  父亲皇甫绝,带着他离开大元的国都,去往乡下的一座小城梁城。

  那是皇甫明记忆中,父亲每年都会去那里。那里,有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皇甫心。

  那时候的皇甫明很讨厌这个弟弟。因为他早就从母亲的口中,从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中,模模糊糊地知道。

  父亲更喜欢弟弟的母亲,连带着也更加疼爱这个弟弟。

  但不管怎么说,那几个月里,父亲难得地陪在他们身边。

  在梁城的城郊,他们一起放风筝,一起捉鱼,一起在黄昏的田埂上奔跑。皇甫明发现,只有在这里,父亲才会开心地笑。既然父亲很开心,那么他也开心。

  他记得自己送给弟弟一串珠子,那是他用集市上买来的彩绳和木珠一颗颗串起来的,算不上值钱,却花了他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他把那串珠子塞到皇甫心手里,别别扭扭地说,“这是我们兄弟之间友谊的证明。”

  从此,皇甫心将那串珠子当作宝贝一样戴在手腕上。一直到现在,依旧在他的手腕上!

  那些日子,皇甫心总是缠着他,皇甫心喜欢看他练武。

  那时候,父亲皇甫绝已经开始亲自指导他基本功。皇甫明的领悟力不差,又格外刻苦,很快就掌握了基础的招式和步法。

  皇甫心却不一样。他似乎对练武兴趣缺失,每次都是被父亲叫来才不得不拿起木剑,敷衍地比划两下。

  但有一天,皇甫心跑来找他说,“哥哥,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练武?明明放风筝和捉迷藏更有意思。”

  皇甫明放下木剑,认真地对弟弟说,“因为我们是皇甫绝的孩子。父亲是大元第一勇士,我们以后也一定会成为英雄。”

  他看着弟弟懵懂的脸,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便笑着拿起另一把木剑,“要不要你也来试试?规则很简单,不要被对方打中,然后打到对方就算赢。”

  皇甫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好奇地拿起了木剑。

  他们就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比试了起来。

  皇甫心几乎没有学过任何招式,他只是站在那里,木剑松松垮垮地握在手里,看起来破绽百出。但无论皇甫明如何变换招式,如何虚晃诱敌,皇甫心的身体总能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堪堪避开他的攻击。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所有的意图都被对方看穿了一样。

  最后,皇甫心甚至只是往前踏了一步,轻轻一个突刺,木剑的剑尖就抵在了皇甫明的胸口。

  那场比试,皇甫明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皇甫心却放下了木剑,一脸无所谓地说,“不好玩,他不喜欢伤人,还是喜欢和哥哥一起玩风筝。”

  他说完就跑开了,完全没有把那场胜负放在心上。

  可皇甫明记得很清楚。

  自己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木剑,看着弟弟跑远的背影,胸口那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不甘的情绪。

  那是一种……被天赋上的碾压,产生的,名为嫉妒的感情!

  回忆在脑海中翻涌,与眼前的现实重叠在一起。

  皇甫明喘息着后退半步,赤红的双眼中写满了不甘。他饮用了龙之血。他以寿命为代价,换来了远超从前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为何两人竟还有着如此鸿沟。

  皇甫明所有的抑郁,不满,嫉妒,混合着咆哮出声,“如果可以,谁都想变成你这样!”

  皇甫明死死盯着眼前的弟弟,胸中那股翻涌的怒火中,却悄然渗入一丝极淡的伤感。

  他意识到,皇甫心到现在都没有拔剑。

  哪怕自己饮下了龙之血,哪怕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弟弟依然只是闪避,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不愿意出手。

  这算什么?怜悯吗?他了解这个弟弟。

  皇甫心从小就不喜欢战斗。天生拥有惊人的天赋,却从不以此为傲,也从不以此欺人。他更喜欢放风筝,捉迷藏,骑着马在田野间奔跑。那些在皇甫明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才是皇甫心真正珍视的东西。

  这份伤感,在皇甫明心中停留了短短一瞬。

  压迫感瞬间袭来!仿佛巨石般的重压!他来了!

  从未见过的架势。皇甫心的身形微微压低,右手缓缓搭上剑柄,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一体。

  一点破绽都没有。

  皇甫明只觉眼前弟弟的身影在不断放大,不,是他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势钉死在了原地。

  他甚至看不清那一剑是如何出鞘的。

  只看到一道近乎完美的弧光,在视野中一闪而过。

  速度,角度,力度,方向,无一不是完美无缺,宛如神之御技。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皇甫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在父亲和弟弟眼中……自己才是那个弱者。

  皇甫心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兄长,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来不及多想,因为一道身影已经从旁侧掠至。

  刘烨出现在他身侧,神色凝重,“中计了,殿下。刘将军根本不在这里。”

  皇甫心眉头微动,却似并不意外,“意料之中。那你可救出了其他人?”

  刘烨点了点头,“已经找到赵幽兰,我带她出来的时候惊动了守卫,大部分人被古师叔吸引走,追击的人已经解决,但迟则生乱!”

  “那就够了。”皇甫心转身,“麻烦你带上他,立刻撤退。”

  话音刚落,一道耀眼的白色身影如落叶般飘落在两人前方不远处。

  古玄负手而立,衣袂在风雪中翻飞,神色却带着几分凝重,“龙姬和巴图都不在城中,这是救人出去的最佳时机。快走,别耽搁。这里由我们两人来解决。”

  刘烨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掠向不远处的阴影,赵若雪正扶着一名虚弱女子等在那里。女子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正是被龙姬挟持多日的赵幽兰。

  赵若雪眼眶微红,却知道此刻不是诉说思念的时候,只是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姐姐,我带你回去。”赵幽兰虚弱地点了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另一边,刘烨弯腰扛起昏迷不醒的皇甫明,心中升起奇怪的感觉。

  上次,也也曾这么带着重伤晕迷的皇甫明跑路过。。。。

  古玄微微颔首,“走。”

  四人迅速撤离。

  也许是古玄的咒术掩护得当,也许是皇甫心的从未展现过的勇武震慑了沿途守军,又也许是城中因为古玄之前的骚扰还处于混乱之中——总之,他们的撤退异常顺利。

  几乎没有任何阻拦,一行人便穿过了玄北城的层层防线,直逼城外。

  但刘烨在撤离途中,眉头却始终微微皱着。

  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虽没找到刘将军,古玄又说他还活着。。。。 一切,看似都想得通了,刘将军肯定是重伤后逃了。

  时间紧迫,大元唯有在短时间内才可以骗的他们过来。

  但为何,自己总感觉哪里不对?

  如果自己是敌人的话。。。。

  但此时,已经不容多想!

  太顺利了,以玄北城的兵力部署,以三龙将的指挥能力,就算古玄和皇甫心再强,也不该如此轻松地放他们离开。敌人绝不是那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就束手无策的人。

  可直到他们冲出城门,也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追击。

  城墙上。

  叶霓凰负手而立,望着那几道远去的身影,却克制着心中的冲动

  一名将校快步上前,低声请示,“叶帅,如何追击?”

  叶霓凰缓缓摇头,“不必追他们几个,盯着古玄二人便可”

  随后叶霓凰目光望向远方的苍茫,“外面……已经准备好了。”

  城外,荒原之上!

  古玄和皇甫心待刘烨等人脱离敌人追击的范围后,在一处低矮的山丘旁稍作停步,却发现身后的追兵并不是直接朝着他们而来,而是散开了!

  但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前进时,古玄的神色忽然一变。

  “等等。”他猛地抬头,目光扫向四周。

  风雪之中,一片片黑影正在缓缓围拢。

  红色的魔气!那是魔兽。

  漫山遍野的魔兽。

  冰原狼,雪地巨熊,霜鳞蛇……以及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极北凶兽,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它们的气息在风雪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二人笼罩其中。

  皇甫心神色一凝,但并未失去方寸,“不必担心。父王此刻应该已从武烈边境率军前来接应。以我武烈行军速度,最多两个时辰便能抵达此地。”

  古玄闻言,神色稍缓,“那就好。还好小鬼他们跑得快,这些魔兽虽然厉害,但以你我的本事,跑路问题不大,没什么可怕的。”

  话音未落。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城墙上空掠过,遮天蔽日。

  古玄的话戛然而止。

  他与皇甫心同时抬头,目光锁定城墙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正立于城墙最高处。

  一个中年妇人模样的女子,身披暗红色的长袍,长发在风雪中狂舞。她的面容随有些模糊,却依稀可见眉眼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冷冽与威严。

  在她的脚下,一头庞然大物缓缓降落在城墙外侧上。

  通体漆黑的巨龙,双翼展开足有十丈,鳞片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双眼如同两盏燃烧的绿色火焰,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二人!

  龙姬居高临下,俯视着古玄与皇甫心,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你应该知道,我的目标不止你们。”

  她声音清楚地穿透风雪,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们两个现在再跑回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古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玄北城的方向,袁天望已经带着一队精锐人马冲出城门,与城外的魔兽大军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态势。

  龙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了多年的恨意,“古玄,你背叛我们一族。今天,就是让你付出代价的时候。”

  古玄沉默片刻,脸上的玩笑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在脸上出现的严肃。

  “我们一族的使命,是指引世人,而非干预。”古玄抬头望向龙姬,心神坚定,“违背极北之地,我们姬氏一族使命的,是你们才对。”

  龙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愤怒,嘲讽,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此时,仿佛积压了数十年的郁结找到了宣泄口。

  “干预又如何?”龙姬声音陡然拔高。“如果不是你,大元现在早已在我们的帮助下统一春秋大陆!”

  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如同积压了太久的控诉,一字一句都带着刻骨的寒意与不甘倾泻而出,随后化为平静。“自然……也不会有战乱,何必拘泥于过去!?”

  古玄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

  忽然,一道粗犷而浑厚的声音从风雪中炸响,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周围的泥尘簌簌落下!

  “弱者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如此想堂而皇之地撇清罪孽!?”

  那声音中气十足,仿佛是从极远的冰原尽头传来,又仿佛近在咫尺。

  龙姬闻言,脸色骤变,勃然大怒!

  她猛地转头,目光转向西侧来源,声音中带着凛冽的杀意,“弱者的垂死挣扎,本就是无意义的!”

  她手臂一挥,盘踞在城墙外侧的黑色巨龙猛地展开双翼,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巨大的龙翼掀起的狂风将城墙上的积雪卷成白茫茫的漩涡, 巨龙腾空而起,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袭而去!

  龙息吞吐之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灼热的压迫感。

  就在那巨龙俯冲而下的瞬间。身影也从山侧中跃起。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骤然攀升,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觉醒,瞬间攀升至极点!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头俯冲而来的巨龙,毫无惧色,声如雷霆般炸响,“你也给我——适可而止吧!”

  风呼啸而过,疾驰了一个时辰的刘烨和赵若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荒原的视野之中,看起来暂时脱离险境,却还不知道,真正的大网,刚刚才收拢。

  刘烨与赵若雪带着昏迷不醒的赵幽兰与皇甫明,一直在风雪中疾驰。

  身后,玄北城的轮廓早已看不清,而前方的地平线上,一片黑色的铁骑洪流正迎面而来,武烈帝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男子一身紫色玄袍,面容冷峻正是武烈绝帝,皇甫绝。

  他看到那两道疾驰而来的身影时,目光微凝。

  尤其是看到刘烨肩上扛着的那道昏迷的身影,他的表情,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刘烨看到了,从未在绝帝脸上见过的表情。

  冷酷如霜的面容上,竟有一丝松动,一丝动容,甚至……一丝藏得很深很深的激动。

  绝帝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目光紧紧锁在皇甫明脸上。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终于……带回来了。”

  “是,陛下。”刘烨将皇甫明交给上前接应的士兵,顾不上喘息,“但城中情况有变,古玄叔祖和太子殿下还被包围,我要回去接应他们。”

  赵若雪将赵幽兰交给武烈的士兵,也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我,我也去。”

  绝帝正要阻止。因为这是属于他们武烈的战争。

  一道身影如流光般从玄北城方向疾掠而来,人未至,声先到!

  “陛下!!!快离开他们!!!”古玄的声音。

  他浑身浴血,白金色衣袍上染满了触目惊心的猩红,身形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划过荒原。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嘶吼。

  “他体内的龙之晶核,会与您体内的龙血产生反应!!!只要龙姬催动,就会引发爆炸!!!”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绝帝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皇甫明,闭上双眼。

  他能感觉到。

  那具昏迷的身体深处,确有一股极其不稳定,极其狂暴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与他体内沉寂多年的龙血之间,正产生着某种的共鸣。

  如同两颗即将碰撞的星辰,一旦彻底引燃,后果不堪设想,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绝帝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刘烨、赵若雪、古玄、以及身后的武烈将士。

  “所有人——立刻撤退,越远越好。”

  “陛下!”几名将领同时惊呼,在这种时刻,他们竟没有四散而逃!

  “这是命令。”绝帝语气平静,带着霸气的命令和决断。

  他转过身,走到皇甫明身前,那布满粗茧的双手,缓缓探向皇甫明的前胸,随后指尖凝聚起一抹耀目的玄光刺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探入!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绝帝五指没入皇甫明的胸膛,精准地抓住了那颗被植入体内,正在疯狂跳动的龙晶核。

  狂暴的力量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与他自己体内的龙血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金石交击般的声响。

  绝帝面不改色,将全身玄力凝聚于掌心,如同铸造一道无形的囚笼,将那枚暴走的龙晶核层层包裹,寸寸压制。

  龙晶核在他的掌心中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却最终还是被那道雄浑的玄力强行封印,归于沉寂。

  绝帝缓缓将手掌抽出,掌心中躺着一枚鹅卵石大小,泛着暗红色光芒的晶核。

  此时绝帝周遭的人早已散开!

  他松了一口气,皇甫明也因贯穿身体的剧痛慢慢转醒!

  但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笑声从天空传来。

  “哈哈哈,没用的!”

  龙姬立于黑龙脊背之上,俯视着下方的一切,眼中满是讥讽与得意。

  “用玄力压制龙晶核又如何?你以为我们的布局,会如此简单?”

  古玄闻言,猛地抬头,预感大事不妙!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直冲天灵,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姬元渊!”

  天象推演之术!?窥测未来的话,那么。。。。。

  大地,开始震颤。

  第八十五章 天魔城现灾厄至

  起初只是细碎的波动,如同荒原下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身。紧接着,震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密集,仿佛整片大地都要裂开。

  “是地下的魔兽尸体!”

  一名武烈的斥候惊恐地嘶喊,“有埋在草原下面的东西,正在发光!”

  古玄猛地回头,目光扫过广袤的荒原。他这才意识到。

  这片荒原之下,埋藏了无数魔兽的尸骸。而那些尸骸之中,全都被龙姬生成了晶核。

  那些晶核,此刻正在共鸣,正在爆炸。

  一声轰鸣,从绝帝和皇甫明所在的位置爆发开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周遭的大地皆被撕裂。

  炽热的白光从地底喷涌而出,将整片荒原化作一片毁灭的浩劫。

  从外向内望去,爆炸的余波如同一道道白色的巨墙,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疯狂扩散。武烈帝国的铁骑阵列首当其冲,无数精锐士兵被气浪掀飞,战马的嘶鸣与人的惨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坚石碎裂成无数利刃般的碎片,混杂着血雾在空中飞旋。

  外围,刘烨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的草堆中。耳朵嗡嗡作鸣,视线模糊,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回头看去,武烈的大军已经七零八落,遍地伤员与尸骸,惨烈无比。

  稍近一些的范围内,古玄随全力以玄力撑起一道透明屏障,却在连续不断的爆炸冲击下早已寸寸龟裂。他被余波吞没,踉跄跪地,嘴角溢出道道鲜血。

  连龙姬也未能幸免,那头黑色巨龙用庞大的身躯将她护在身下,龙鳞被炸碎了数片,鲜血淋漓。龙姬也受伤不轻,她从龙翼缝隙中探出头来,看向爆炸的最中心,吐出疯狂的言语。“……为何,只有这种程度?”

  声音中竟然带着疑惑?

  按照她的预期,这场连锁爆炸的威力,应该足以将方圆数千米的一切彻底夷为平地。可现在,爆炸虽然确实波及极广,但最核心的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没有彻底释放。

  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

  最中心的位置,尘埃与火光交织之中,一道身影依然站立着。

  绝帝此时浑身浴血,玄袍碎裂,裸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灼伤与裂痕。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依然站着,因为他的身下,是同样满身污血的皇甫明。

  绝帝在最后关头,以自己的身躯,完完全全地承受了皇甫明身上那场爆炸的全部威力。

  那枚已经被封印的龙晶核,在外部晶核爆炸的连锁共鸣下,依然发生了剧烈的反应。但绝帝硬生生将那场本该毁灭一切的源点级爆炸压了下去。

  烟尘彻底散尽时,皇甫心急掠而至。

  他看到父亲的第一眼,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点。

  “父王!”

  他赶到绝帝身侧,双手颤抖着扶住那道几乎支离破碎的身躯。

  绝帝缓缓睁开眼,看到皇甫心,嘴角竟微微扯动了一下。“……来了啊。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声音虚弱,皇甫心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也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刻。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绝帝身下响起。

  “……为什么?”皇甫明疑惑,失措,他不明白为何刚才绝帝不离开自己,竟然会保护自己这个敌人。

  他用一双满是不解与震撼的眼睛,望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将他护在身下的男人,那个他憎恨了半生,却始终不曾真正了解过的父亲。

  “为什么要救我……?”皇甫明声音沙哑,眼中尽是迷茫。

  “父亲保护自己的孩子……还需要理由么?”那一瞬间,寒风似乎都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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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

  低沉的笑声,从西北方传来。

  “好一幕父子情深。”数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为首之人,身披黑色帝袍,面容平静,正是大元皇帝,巴图。

  他的身侧,站着表情复杂的格尔班和叶霓凰两人。

  身后,跟着一个目光深沉的中年人,正是袁天望。

  巴图的目光落在绝帝身上,带着一丝失望和嘲讽。“你真让我失望。”

  巴图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们的原计划,不过是利用这场爆炸建立优势,然后在这里和你们决战而已。”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绝帝身下那个手足无措的皇甫明。

  “没想到,你居然为了救一个废物,而选择了最愚蠢的做法。”

  狂风呼啸。荒原之上,数道身影对峙而立。

  战场的边缘,还有漫山遍野的魔兽,与天空中盘旋的黑色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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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图缓缓抬手,指间凝聚起一抹幽暗的光华。

  他的目光远远落在绝帝身上,俯视着这头垂死的困兽,没有怜悯和犹豫,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从容。

  “且给予你最后一击。”话音未落,巴图腰间的战刀铮然出鞘!

  一瞬,天地仿佛暗淡,随后被彻底点亮。

  那刀身上燃起一团紫红色的烈焰,不同于凡间任何一种火,使它燃起不是木柴与油脂,是巴图凝聚的玄力,以及方圆百丈内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火焰翻滚之间,竟隐隐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轮廓,一只由紫红色烈焰铸成的火鸟,双翼舒展,凤首高昂,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如同从炼狱深处降临人间的神鸟。

  长生天神功-天地烬灭。

  巴图挥刀斩落。

  紫红色的火凤凰发出高亢的鸣叫,拖着长长的火焰尾翼,朝着绝帝与皇甫心所在的位置俯冲而下!

  皇甫心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拔剑横挡,但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暴烈。剑气与火凤撞击的瞬间,他整个人被震得虎口崩裂,武器脱手而飞,身形连退数丈,才堪堪倒下。

  轰!绝帝连带着周遭一切都被湮没,火凤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炽烈的火光映红了半片天空,冰层在高温下瞬间汽化,升腾起漫天的白色蒸汽。巴图站在火光之外,刀尖斜指地面的发出宣判。

  “你既然选择与他们联手,那朕便以他们最擅长的火葬,将你埋葬!。轰鸣声炸裂。

  荒原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开始大面积崩塌——地层碎裂,岩石坠落,一个巨大的深渊赫然出现在大地之上。三人的身影皆随着崩塌的碎石一同坠落,消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火光与烟尘交织,久久不散。

  另一边,古玄见状,本想出手驰援,一道巨大的黑影却已然笼罩了他。

  龙姬立于黑龙脊背之上,俯冲而下。黑龙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巨大的龙爪裹挟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朝古玄拍去。古玄仓促间凝聚玄力格挡,却仍被那股巨力狠狠拍飞,身形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砸落在远处的草丘之中。

  龙姬冷笑一声,驾驭黑龙朝着古玄坠落的方向追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战场中央,局势已经明朗到了极点。

  绝帝阵亡,其他两人坠入地渊,生死未卜。

  古玄被龙姬与黑龙缠住,不知所踪。

  武烈大军群龙无首,伤亡惨重。

  就在这片绝望弥漫的荒原之上,一道清越的长啸划破天际。

  数道身影从远处的雪幕中疾掠而来,为首一人,玄色黑袍猎猎,神色冷峻,正是玄冥教主,秦厉。

  他的身侧还跟着苏芷若与古远山,身后尚有玄冥教的精锐主力,如猎鹰一样切入战场。

  巴图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远处的秦厉身上,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

  “来得倒也正好。”

  巴图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看向近处的刘烨,“朕可不会像皇甫绝那般仁慈。若是换作朕,早在踏平西域的那一天,就将其彻底攻占,片甲不留。何须等到今日?”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秦厉身后的玄冥教众人,声音如同寒风掠过“现在,你们可以选择死战,或是投降。”

  话音落下,战场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刘烨从荒地上挣扎着站起。他的身上沾满了血与灰,左臂不自然地垂落在身侧,显然已经失去知觉。他的目光却更加锐利,像是黑夜前上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抬起头,看向巴图。“也许……弱者向强者认输是正确的选择。”

  刘烨声音有些低迷,却清晰得像是刻进了周遭狂风。

  “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传承。如果为了活下去就放弃一切,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思?”

  巴图没有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眼前这个数次怀了自己好事的小子,倒是有些骨气,难怪叶霓凰会对他念念不忘!

  此时,又一个沉稳的步声从侧方传来。

  是几日未见的刘星陨,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气息也尚未完全恢复,但那双眼睛一样如钢铁般坚毅。

  他那日在重上后才得逃脱,想要阻止武烈来玄北城已然来不及,方才终于在城外冲突时到达,才让古玄有机会脱身来这里,却没想到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

  他站到了刘烨身旁,没有多余的言语,用一个并肩而立的姿势表明了他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巴图身侧响起,“说得装模作样挺像个样子。”

  一道身影从巴图身后的阴影中缓缓步出,正是姬景渊。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面含微笑。

  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名女性,此人面容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迷茫与不忍。正是姬元曦,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的秦厉身上,仿佛那道身影在她的心中激起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姬景渊转向刘烨,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针锋相对。

  “刘烨,你不过是个什么都办不到的蠢货。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看不清身边的之人的悲伤,连自己的处境都分不清楚。你站在这里,说着漂亮的大话,却不觉得自己可笑么?”

  刘烨闻言,心中一紧。

  但未等他开口,姬元曦已经收回了目光。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仿佛下定了一个决心,那个人,她必须亲手斩杀。只有斩断这道心魔,才能终结一切。“按照约定。。。。”

  此时,秦厉尚还在刘烨身后百米,但显然,巴图可不会给他们汇合的机会!

  巴图缓缓抬起手,声音如九幽降世般冰冷,“朕可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从此刻起,一直到你们咽气,一刻也不会松手。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大地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抖,如同荒原深处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巨兽正在翻动身躯。地表发出细碎的崩裂声,积雪簌簌滑落。紧接着,震动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猛烈。

  荒原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巨大的草皮与冻土被掀翻、碎裂,碎石滚落。整片大地都在哀鸣,仿佛要被某种来自地底的力量彻底撕裂。

  不仅仅是撕裂。

  从刚才绝帝与皇甫心坠落的深渊处,那片被紫红色火焰炸开的巨大裂口之中,竟传来一阵沉闷而宏大的轰鸣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渊的深处朝着地面移动。那声音如同地底的战鼓,一下一下,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随后,一座庞然大物,缓缓破开地表,从荒原的深处一寸一寸地浮上地面。竟是一座漆黑如墨的城堡。

  远处的古远山,他本已飞身而起,想要冲向刘烨与刘星陨所在的方向,却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身形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座城堡的方向偏移。他脸色一变,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如同卷入漩涡的落叶,身不由己。

  北域的地下竟会有如此建筑?而且还在移动?

  秦厉原本正要向前驰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生生逼停。他勒住身形,目光紧紧盯着那座从地底升起的庞然大物。苏芷若在他身侧,神色凝重,蓬莱岛轩辕一族和极北姬氏同为上古后裔,听说过天魔城的传说,却没想到竟然埋藏在这里!

  那座城堡通体由黑石筑成,看起来很古旧却很宏伟。

  城墙表面爬满了岁月的痕迹,遍布着刀剑砍凿的旧伤与烈焰灼烧的烙印,仿佛曾在遥远的过去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探窗户如同无数双正凝视着人间的眼睛。整座城堡散发着一股沉郁的气息,如同被封印了千年之久、终于挣脱牢笼的远古凶兽,不可阻挡地,重返人间。

  巴图站在那座城堡的巨大阴影中,身形被黑暗半掩,声音从缝隙中渗透而出

  说完,他的身形竟也开始慢慢变得模糊——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墨迹,缓缓隐入城堡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战场,被一分为二。

  城堡之内,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漩涡般骤然爆发。一种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吸力,仿佛这座城堡本身的意志,正在挑选它想要吞噬的猎物。

  刘烨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被那股力量裹挟着朝城堡的方向拖去。他试图稳住身形,脚下却在光滑的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刘星陨就在他不远处,同样被那股力量拉扯着,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去。古远山本就处于半空中,此刻更是毫无着力点,直被那股力量卷入了黑暗的城门之中。

  赵若雪惊叫一声,伸手想要抓住刘烨,却被那股力量一并裹挟,两道身影一同消失在城门之内。

  姬景渊在一旁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身旁的姬元曦却面无表情,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遥遥锁定在秦厉身上。

  目光中,有决绝,有挣扎,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

  城堡之外。

  秦厉与苏芷若并肩而立,玄冥教的精锐弟子们在他们身后结阵戒备。在他们面前,一座巍峨的黑色城墙已然拔地而起。

  秦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周围的魔兽大军咆哮着围拢而来,将城堡外围的武烈残军与玄冥教弟子团团包围。冰原狼,雪地巨熊,霜鳞蛇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视野,低沉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仿佛在等待着一声令下便扑上来撕碎一切。

  古玄与龙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远处的风雪之中,不知去向。那片天际只剩下风雪呼啸,再无半点人影。

  城堡的大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轰鸣声。如巨兽合上了颚骨,将城堡内外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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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尔班握紧手中的链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廊道与高耸的黑石穹顶,"喂喂,为什么我也进来了,明明外面比较有趣。”

  叶霓凰的眯起双眼,巴图虽和她说过今日战场瞬息万变,按计划行事,却没想到会有如此剧变。

  而袁天望则立于他们身后,面色微凝,似在感应此地的气息流向。

  但很快,当他们的目光越过层层黑暗,落在那座位于城堡深处,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上时,所有的不安与紧张,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巴图正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姿态从容,眼中更是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仿佛这座城堡本就是他意志。

  格尔班与叶霓凰对视一眼,

  袁天望第一时间躬身行礼,神色恭敬。“陛下。”显然,他比其他人知晓的更多。

  巴图微微颔首,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仿佛穿透了漫长岁月而来的

  “这就是这些年来,大元与极北之地结盟之后,暗中筹备的计划。”

  巴图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心腹,声音笃定,“这一战,也是朕代表长生天所发起的最后战斗。”

  “城外,自有该负责的人去应对。我们只要将这座城中的反抗者尽数剿灭,长生天所期望的未来,便会在我们的手中降临。”

  巴图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袁天望身上,“袁天望,那个叫刘烨的小子,交给你了。”

  袁天望躬身领命,“臣,遵旨。”

  巴图站起身,伟岸的身躯在灰暗的大殿中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他提起立于王座旁的那柄战刀“格尔班,叶霓凰,你们随朕来。”

  他迈步走下台阶,脚步声在古老的石板上回荡。“是时候,去终结武烈的宿命了!”

  与此同时,城堡深处某条幽暗的廊道之中。

  皇甫心半跪在地上,怀中抱着气息奄奄的皇甫明。他的衣袍早已在方才的激战中破损,手臂上布满灼伤与血痕。

  皇甫明的眼皮微微颤动,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他的目光涣散后凝结了一瞬,终于在对焦后看清了眼前的人影时,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勉强挤出话来:“……父亲呢?”

  皇甫心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柄刚刚拾起的刀上——那是一柄通体红黑的逆刃,刀身宽阔厚重,刃口却开了两侧。刀柄上尚有余温。

  龙渊逆刃。绝帝的遗物。

  皇甫心将刀握紧,言语中带着淬过烈火的坚定,“父王他,即便化为灰烬,也会与我继续走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廊道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

  不远处,刘星陨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幕。他的脑海中还回荡着绝帝在最后一刻对他说的遗言。

  如同烙铁一般印在他心底的话语。

  忽然,刘星陨的眉头一皱。他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

  脚步声异常的轻,但在这寂静的廊道之中无法遁形。刘星陨下意识地侧身半步,将皇甫心护在身后。

  “不要紧张。”一道声音从阴影中传来,随即一道身影缓缓步出。

  古远山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

  神色带着几分无奈,苦笑了一声,“为什么也会被卷进来……说实话,老夫自己也没弄清楚。但我们并不是敌人。”

  他走到近前,目光扫过皇甫心怀中的皇甫明,又看了看刘星陨,神情变得凝重了。“不过,我想你们最好还是知道。”

  古远山目光望向廊道深不可测的尽头。

  “老夫曾在蓬莱岛的藏书阁中,翻阅过关于极北之地的古籍。上面绘有一幅古图,如果那幅图所载属实的话……”

  “那么这里,应该是天魔城的底层。”

  ------------------

  天魔城的另一处角落。

  刘烨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缓缓浮现。

  眼皮沉重如铅,耳边还残留着爆炸后的嗡鸣声。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感觉到冰冷的石板贴着他的脸颊传来刺骨的寒意。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慢慢聚焦。

  却看到的是一张同样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面容。

  赵若雪!?

  她半撑着身子坐在他身旁不远处,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显然是被冲击波及所致。她看到刘烨醒来,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

  “我自己也不想被卷进来的。但那时候情况太乱,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那股怪力一起拖进来了。”

  刘烨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撑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一条狭窄的石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与裂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尘土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枯味。

  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以及——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脚步回响。

  “小心,是杀气!”

  待续

  天魔城中,刘烨和赵若雪一起迎接宿命之战

  武烈遗孤诠释何为最后的勇武

  城外,被逼入死境的秦厉能否再次逆天改命

  扭转全局之人出乎意料,是巧合,还是信念的传承?

  顺从宿命的苏芷若,违逆天命的姬元曦。

  古玄也将对龙姬做出最后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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