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女人床上的话可不可信
虽然每次做爱都是凌珊有意无意主动邀请,但是结束的时间却不是她单方面能决定的。 她确实是对这种事情有一点感兴趣没错,但体力最多只能支撑她高潮一次,每次都撑不到靳斯年射出来就开始哼哼唧唧喊累,想结束。 “慢一点……慢一点……” 凌珊躺久了很容易腰痛,靳斯年粗喘一口气,猛地插进去便俯下身搂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能稍微缓解一点的骑乘位。 这种体位进得实在太深,她只能紧紧抱住靳斯年,因为阴道里滚烫的温度和拥挤的触感而不停发抖。 她用了点力气坐起来,在靳斯年注意不到的角度偷偷往下看那口已经被捣成深红色的软烂肉穴,却只能看到被白沫糊住的交合处以及靳斯年微微发红的耻骨。 “……有点累了。” 凌珊小声嘟囔。 靳斯年这个体位不太好动,只能抱着凌珊,双手从后面按她的酸软的腰上软肉,好脾气地回,“那就休息一下。” 他在凌珊耳后不停深呼吸,吐息的时候会一直抖,和之前的小习惯一样,凌珊猜他可能还想再做几次。 即使已经射了一次还硬得不行,根本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靳斯年只觉得那种要命的快感从下身一波接着一波,从尾椎骨开始过电一样酥酥麻麻,大脑和理智都快被啃食殆尽。凌珊好像被肏到累极,一被抱住就软软地靠上来,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只有下半身还在轻微抽搐。 “要休息就别这样夹我……” 他又吐出一口气,连手指尖都有些控制不住,把凌珊的腰掐出几个淡淡的指印。 “这个我怎么控制得住……” 凌珊似乎很委屈,声音稍微大了点,“那你说人能停止呼吸吗?” “你一直放在里面,我只是感觉太涨了……嗯……你能懂吗?” 她边说边证明似的用力一缩,穴壁上层层迭迭的肉褶瞬间便从各种方向和角度开始吮吸鸡巴最敏感的部分,靳斯年甚至感觉马眼处都被一股柔软的肉感堵住,爽到发疼。 他闭着眼静默了一会,忍得额头开始大颗大颗出汗,最后还是没忍住,边轻轻捏她乳头边诱惑她,“……那就继续做。” 凌珊的胸不算大,这样猫着背的时候反而会垂成圆润饱满的形状,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握个满手,乳肉还会从指缝里溢出来,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这样说起来,他曾经帮凌珊排队买过一种季节限定的草莓大福。 店家最大程度保留了草莓的形状,用巧克力在四周厚厚浇了一层,最后裹上粘牙的豆沙和糯米皮,外面再撒一层椰蓉碎,整个成品看起来白白胖胖的,唯独顶尖空出一圈,留出粉色的草莓尖尖。 当时靳斯年没多想,只觉得这东西太甜了,便从中间竖着一刀直接切开,横着又补了一刀,自己只取其中一小块,剩下的全都留给了凌珊。 “靳斯年……” 他被凌珊的呻吟声拉回现实,突然觉得自己的牙齿发痒,牙根又十分酸软。 眼前那对正在小幅度摇晃着的柔软胸乳就好像很早之前那颗他只吃了一小口的草莓大福,具体的口感他早就已经记不清楚,只记得特别甜,甜到只是张开嘴巴,口腔内的神经感知到糖分的存在就会引起和蛀牙同等程度的疼痛,分泌出吞咽不及的津液。 蛀牙就蛀牙吧,他只是找凌珊讨回当年那份没有吃够的草莓大福而已。 “嗯……” 也许是很久没见,今晚两个人都有些急躁,前戏没做多久就直接插进去开干,凌珊被这样冷不丁又咬又吸,刚刚随着高潮流失的快感又迅速聚集到胸前。 有点想再做一次。 靳斯年正在埋头专心舔,她不好意思主动开口邀请,只能按照之前的经验轻轻晃屁股,一阵粘腻的水声从下身传来,被眼前嘬舔的声音掩盖住,还算隐蔽。 “小珊,和你做真的好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舌头都还没完全收进去,发音也含糊不清,“好想一直做……你好久都没有……标记消失了。” “我是什么小狗吗?” “那是小猫。” “……我就不能是人吗?” “你是小珊。” 凌珊戳戳靳斯年头顶的发旋,看他一副沉迷性欲的表情,心里被塞得满满的,不免有些恶趣味地伸手去揉他受伤的乳头,把他刺激到不停倒吸冷气后又故意说,“哦,刚刚不是还说要睡觉吗?那现在不做了,我想睡觉。” “我也没有很坚持……” 靳斯年的舌尖殷红,被口水沾湿,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亮晶晶的,分离开时会从奶孔拉出一根细细的银丝,随着说话的动作再骤然断裂。 凌珊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在一瞬间一齐断掉飞走了,本来还想多逗弄一会,看靳斯年这样一副含情脉脉又极致放荡的情态,反而先一步害羞起来。 “哦,好吧,其实我……我也……” 她实在是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回应了靳斯年,“我也觉得很舒服,和你一起的……那个……” “因为是我,还是因为做爱本身?” 靳斯年又舔了很一会儿,舔得凌珊肚子都一缩一缩的才迟迟从她胸口抬头,往后靠在枕头上,双手突然卡在凌珊胡乱动弹的细腰上,“被我抓住了。” 凌珊被舔得晕晕乎乎,用手莫名其妙去抹掉奶子上即将滴落的津液,随即呆呆点头,“嗯,抓住了。” 不对,他说抓住什么? “不要这样子动,这样顶不到。” “……顶、顶不到什么?” 凌珊被抓着在靳斯年胯骨上前后用力动,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磨得浑身发软,只能趴着小口喘。 “你的敏感点。” 靳斯年的声音从耳后缓缓传来,“每次我往前肏你都会很抖得特别厉害,还有偏右一点的位置,你好像都特别喜欢。” 他每说一个方向就扣着凌珊的屁股往那边挪,不出意外看到她缩着腰往外爬的慌乱动作。 那口过度使用的小逼已经很肿了,肥肥两片把被精液和淫水糊住的鸡巴牢牢裹住,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带出里面更加娇艳颜色的穴肉。 “你说喜欢我,就不欺负你了。” 靳斯年边说边拽住她用力往上挺,甚至两手并用,一只手去揉她勃起的阴蒂,另一只手还想抠进穴里去摸她另外的敏感点,没过一会就把凌珊刺激得喷在他的手心里,淅淅沥沥的。 “会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凌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鼻子又开始堵,脑子也有点缺氧,“那你知不知道女人在床上说的话不可信?” “你先说,我再考虑信不信。” 靳斯年顿了顿,马上又补充,“你骗我我也信,百分百信。” 他说完后便习惯性涌上一阵强烈的惧意,倒不是说他害怕凌珊说什么出乎意料的话,单纯只是因为自己走过那么久,此刻无限接近终点的疲惫与释放感让他畏手畏脚。 为了抵抗这种奇怪的心情,他放下仅剩的最后一点矜持,没有管凌珊微弱的挣扎,托住她就开始绷紧腰腹往上死命操弄,水一直往下淌,还没推在小腹上就被撞得四处飞溅,差点眯了凌珊的眼睛。 “喜、喜欢……” 凌珊也顾不上和他犟嘴,穴里跟马上要到沸点一样湿烫,腿没力气,腰没力气,手上更是没力气,只能头一埋往靳斯年身上趴,逃避一样高高撅起屁股,试图拉远和那根鸡巴的距离,却被靳斯年牢牢控制住,反而撞得更凶。 好痛,好烫,好爽,好安心。 她在这种矛盾的感觉中崩溃大哭出来,求饶一样连声回应: “喜欢,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97.生命中重要的人与事
凌珊被做到昏睡过去的这一个小时内,靳斯年一共接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是来自隔壁照看凌珊的刘医生。 她语气一开始非常慌张,在确认凌珊正在他家睡觉后又迅速变得严肃,再三警告靳斯年不准对凌珊动手动脚,让她好好休息。 靳斯年嘴上只能应着。 他当时正在小心翼翼从凌珊红肿的小穴中抠挖射进去的精液,刚刚因为射到太深,处理起来也很麻烦,抱她去洗澡的时候让她抬着屁股排了点出来,可还是不太够,只能伸手进去抠。 “唔……” 凌珊似乎在困倦中也有所感应,夹紧双腿忍耐着声音,直到靳斯年挂了电话才双耳通红地舒了一口气,皱着眉继续睡觉。 靳斯年看着手机迟来的刷屏话费充值通知,默了一会,在凌珊的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产生了一种迟来的愧疚感。 就像刚刚做爱时他坦白的那样,其实他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定或者高尚。如果可以的话,和凌珊磨磨蹭蹭做多少次他都不会厌倦,就算做到射不出来了也可以一直缠着她接吻,办法总比状况多。 不过凌珊才勉强退烧,而且还是容易反复烧的体质,看着她浑身是汗连身体都撑不起来的可怜样子,靳斯年还是没有办法借着两人已经逐渐明朗的感情去继续做实质为一厢情愿的强迫行为,甚至还在后悔自己今天怎么不装得再坚定一点。 他准备了几块新的毛巾,准备在天亮前帮她把多余的汗擦掉,顺便监督她不能胡乱踢被子。 好安静啊。 像他们这种比较老旧,但户与户之间并不太密集的独栋小区,凌晨都没有什么很嘈杂的声音,顶多会有一两声不太闹人的鸟鸣,是适合发呆的好时间。 就这样盯着凌珊睡觉也挺好玩的,连数睫毛这种很幼稚的事情也变得让他无来由感到幸福。 第二通电话则是在他掖好凌珊脚边的被角时打来的,显示为绑定亲子号。 “喂,妈妈。” “在家?” “……嗯,对。” ”……” 靳斯年听到那边沉默了很久,期间混杂着敲打键盘的声音,好像什么审判前的倒计时一样。 “小珊呢?” “她睡了。” “见面了?” “嗯。” 靳斯年回答得简短,那边敲键盘的声音也逐渐减弱,最终变成打火机的声音。 “斯年。” 电话那头的母亲似乎是重重吐了一口烟,语气比刚刚第一通电话还要严肃,“如果你没想清楚小珊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就不要去做可能会伤害她的事。” 她没有等靳斯年回复。 也许是觉得自己说话的内容在传统的亲子对话间已经超纲,又或者是觉得两人曾经在这个话题上爆发过激烈的争吵,下意识想快速结束或避开,只在后面淡淡地继续补了一句,末了连说再见的时间都没留就挂断了电话。 “把你书柜最下面抽屉的东西拿出来,秘书已经帮你买好票了,今天下午的。” “想好了,就回来练琴。” 靳斯年面色如常地回了房间,还是先检查了一下凌珊的体温和被子,动作尽量轻地打开了他妈妈所说的书柜抽屉。 他记得最下层的抽屉原先什么都没有放,是专门空出来的,可是此刻里面放了一个非常精致的琴盒,皮质外壳的边角用英文花体刮出了他的名字。 那是一把做工非常精美,出自大师之手的定制小提琴,连预约都要提前按年来算。 琴盒里有一张小小的贺卡,看字迹是他妈妈,写着18岁生日快乐,很简短,没有什么催人泪下母子情深的小作文,落款也足足提前了两个月,和他生日差了十万八千里。 其实靳斯年真的没有多喜欢小提琴。 他学小提琴的动机不纯,练琴很痛苦,小提琴之神当然也不会回报给他和热爱同等的成果,所以他永远高不成低不就。 小提琴是他的高考敲门砖,不是他的什么理想,谁给他安排了什么谱子,制定了什么练习计划,用的是一手、二手、三手小提琴其实都无所谓。 他确实在认真练习,手上的茧子已经很厚了,也能拉出流畅且复杂的曲目。说句难听的,他如果想刻意在凌珊面前装一下,其实也完全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情,即便如此他还是对拉小提琴这件事毫无波澜。 他以为是这样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抚摸到这把做工精细的小提琴,在它因为手指划过琴弦发出一些称不上音节的声响时,他的心跳确实加快了很多。 到底是这把小提琴高昂的价格带来的触动,还是什么其它的,他已经没有余力去分辨。 靳斯年突然想到了凌珊试图送给自己的那块奖牌。 沉甸甸的,金光闪闪的,虽然大概率只是包金,可那是万里挑一的,是优胜者的勋章。 他是不是永远给不到凌珊同等程度的回报,永远没有什么拿得出手,能够让凌珊为之骄傲的东西。 明明凌珊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靳斯年再次伸手下去摸那把小提琴。 ”靳斯年……” 凌珊在背后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叫靳斯年的名字,“……几点了?” “再睡一会,还早,天都没亮。” “你呢,不睡吗?” “我现在睡了。” “……哦,好,你快过来吧。” 靳斯年把东西妥帖收好,努力止住纷杂的思绪,顺着凌珊的动作,钻进被子把她轻轻环住。 凌珊的体温某种程度上是他的镇定剂。 “凌珊,我是不是很普通……不,是很差劲。” “我也很普通。” 她说话声音困困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不,你很厉害。” “可是在我这里你也不需要厉害……” 凌珊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去蹭靳斯年的脸颊,下意识想用这种方式消除他的不安,“感到幸福或者快乐本来就很难,你已经很努力了。” “那你呢?” 凌珊已经有点处于似梦非梦的状态,但还是下意识回复着靳斯年的话。 “反正有你就很好了……”
98.邀请函和纽扣
[拟邀请郑歆女士参加第16期冬季集训汇报演出。] 凌珊在自家的信箱里收到这张邀请函的时候反复确认,最后还是觉得这东西寄错了地址,毕竟他们两家的门牌号做得并不算显眼。 她上次退烧当天睡醒也没什么力气送靳斯年到机场,到今天为止又整整过了两周。 这期间两个人的联络总算恢复了正常。可能是凌珊那晚实在是给他预充了太多话费,总之靳斯年又可以及时回复信息了,甚至还偶尔能附上会跑掉很多流量的图片,例如自拍照之类的。 这两天他好像又忙了起来,凌珊不太敢打扰,看到这个邀请函的内容才反应过来,这次的集训居然正式到有汇报演出这个环节。 她给郑阿姨去了通电话,简单说明后却得到“这张是专门寄给你的”这样的回答。 “为、为什么?” “嗯……因为阿姨那天要和国外的客户开会?有时差,赶不上。” 凌珊甚至怀疑这通电话也算是打乱了她的工作进程,本不想浪费时间说什么无意义的话,可想到那天靳斯年背着琴盒被接走赶飞机的表情,还是咬咬牙从头开始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得你们吵架,靳斯年还偷偷跑回来,是不是落下很多课程呢,我……” 她说得自己都有些难堪,从那段没有持续几天的实验性恋爱到因她而导致的误会和争吵,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哗啦啦全都说了出来,仿佛说得多才算反省。 对面好像花了一些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但回应时的语气也没有多意外的样子。 “小珊,你没什么对不起的,阿姨从来都没有怪你。” 郑歆在那头叹了口气——她最近叹气的频率好像直线上升——她推开眼前的工作文件,仰倒在椅子里,缓慢地安慰她: “你因为一段不确定的关系而恐慌或者动摇,这不算错,随随便便进入一段关系并不是好事。” “走弯路也没什么,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我要管教斯年,是因为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没有承诺的能力时,要硬把你拖下水这件事。” “你也不是一定要偏心他。” 凌珊似懂非懂,在没人看到的房间呆呆地点头。 听上去每句话都在为她着想,她不好意思反驳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只不过凌珊觉得,她和靳斯年的事,他们两个人这么久都理不清,如今也只是勉强找到一根线头而已,没必要这样苛责靳斯年。 更何况他确实因为自己许多错误的决定受伤了。 她挂了电话后盯着那张邀请函发呆,觉得自己应该准备点什么小礼物再过去。 这好像是凌珊第一次在比较正式的场合里看靳斯年拉小提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象那样的场景都会变得有些期待和兴奋。 她拿出手机搜索小提琴、演奏会之类的关键词,找了一场播放量比较高的点进去看,看着看着就觉得靳斯年大概也能拉得这么好,也能站在最中间,也能在所有人停止动作的时候一个人负责最高潮的独奏部分,那个时候演奏厅天花板上最亮的两束灯光会顺应洒在他身上,应该会很好看。 对,靳斯年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下真的大赢特赢了。 不过凌珊出发前还困扰了一下。 她听说去演奏会要穿比较正式的衣服,可衣柜里符合当地温度的衣服都太随便,选来选去还是正装校服最合适。 学校的校服一共有三套,除开夏冬两套运动服,还有专门用来颁奖和应付领导检查的小西装。 凌珊她们这一届统一都是低调耐看的绀蓝配色,加上她本身就文文静静的,看上去还真像品鉴艺术那么回事。 她不准备带很多东西,衣服是最后塞进行李箱的,只能卡在最上面。 “怎么关不上……” 行李箱在她用力时接连发出脆弱不堪的挤压声,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被卡住,仔细检查了一圈才发现是校服外套的扣子被夹在了行李箱开关锁的缝隙中。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 “老板说她今天来不了,让我过来后台看看你还缺什么东西。” “没有,都还挺顺利的。” 靳斯年正在休息室的角落擦松香调音,低声提醒秘书出去的时候动作小一点,别撞到了其他人的乐器。 秘书看向他贴着胶布的几根手指,又给他递了管药膏,有点担心地问,“这段时间练得太过头了,要不要涂一点?” 靳斯年乖乖接过,看着上面“防冻疮”三个大字有点哭笑不得,只能摇摇头,“没什么用,而且还会影响手感和琴音。” 休息室突然一下变得躁动起来,外面好像隐约有人叫他们提前去排演就位,他只能快速撕下胶布,把那几根指头向依旧放心不下的秘书晃了晃,解释道,“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但是其实已经又开始长茧子了,这层长好之后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秘书看着那几根明显摁出琴弦形状,还从皮肉里面翻出点点深红色痕迹的手指头,不由得再次皱起眉,后又想到什么: “对了,之前你拜托我录像,我还特地去问了承办的老师,说可以去最后一排录,只要不影响观众、拍照不要开闪光就可以,我今天特地带了设备,都已经架好位置了,正中间。” “啊……那个……” 靳斯年也随着其他人站起来,朝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垂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摇摇头。 “算了吧叔,等之后有机会再录,这次就先不了。”
99.即使是这样的青梅竹马(正文完)
“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 “哦哦,在这里。” “郑歆女士?” 凌珊来得有点早,一个人站在门口签到点紧张得不行,偏偏负责登记的人格外认真,非要揪着她从名字开始核对信息。 “不,这是她转赠给我的,你……你可以打电话去问问。” 靳斯年他们的汇演定在了这个剧院里最大的一个音乐厅,一进来就能看到围满装饰的提示牌,连接待登记的前厅都很精致,地板亮得直晃人眼睛。 凌珊不敢大声说话,这里实在是过于安静,接待员翻阅册子的声音,模模糊糊高跟鞋踢踏的声音,还有似是幻听的乐器声和木质物体互相碰撞的声音都让她神经紧张,总觉得自己和这种地方格格不入。 毕竟她是一个音乐天赋为零,唱歌都五音不全的人。 靳斯年曾经也和她提过几次集训的生活,说是很辛苦,做梦都是背谱子或者被老师训,会因为手指上不自觉的动作惊醒,没有一顿好觉。 如此辛苦练习,最后可以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展现出成果,总的来说应该能算作一件幸福的事。 她在结束的时候必须要用力鼓掌才行。 那位严谨的接待员在凌珊四处张望时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看她一脸无害又拘谨的样子,身上还穿着印有隔壁市学校名字的校服,于是语气放缓和了一点,“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就好,我记得郑女士是靳斯年的妈妈,那你是……?” “我……我……” 凌珊被问愣住了。 “朋友?同学?还是一家人?” “发小,我们是……” “哦,你们是好朋友。” “不……” 她看着面前的人在表格里写上了“好友”二字,还是犹豫着补了一句,“……其实写亲人也许更……。” 更什么呢?更好吗? 算了,没有必要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只会给人增加没必要的工作量。 “写朋友就好,我们是特别好的朋友。” 凌珊说完后便站在一旁等人放行,期间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这其中基本都是家长,带着专业的相机和录影设备来记录自家孩子演出的,还有很大一部分甚至拖家带口,要不抱着孩子,要不就是扶着老人,这样对比下来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有点过于显眼了。 登记签到的通道在凌珊等待的期间排起了长队。她最先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没想过要排队,所以一直等在角落,等意识到大家都在排队时才老老实实走去了队尾。 不过大家怎么都准备了花。 凌珊在走向队尾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抱着包装好的鲜花,虽然样式各不相同,但都是满满一捧,有的还夹了小小的明信片,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这是参加这类活动的必备环节吗? 万一最后只有靳斯年一个人没花怎么办。 她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距离开演不到二十分钟。 在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前面的队列突然变得很快,轮到凌珊时换了一位登记员,挥挥手就让她进去,并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不过她还是在邀请函马上要被打孔标记时一个激灵抽回了手。 凌珊迎上前面疑惑的眼神,反手把身份证代替邀请函往那人手里猛地一塞,又往前凑了凑,恳切地说,“麻烦您记住我的长相,我想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小姑娘,马上要开演啦,你得快点儿。” “我、我一定快点……!” 她跑了整整两条街才看到一家开在非常不起眼街角的花店,冲进去就大声问: “我想买花!” “哎呀,有点不巧,今天进的都基本被订光了,这附近是不是办了什么活动呀?” “嗯……算是吧。” 凌珊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又不死心问了一次,“真的没有了吗,那附近还有花店吗?” “附近没啦,不过我还扎了一束,就是不太适合日常送人,有点正式。” 正式?能有多正式? 而且靳斯年这个汇演本来就很重要,正式一点也不为过。 “老板你帮我拿一下吧,我很急,就要那个了!” - 凌珊回到厅里灯光都已经全部暗下来了。 幸好座位在靠过道的地方,不然抱着这么大一束花,还真没办法在不打扰别人的情况下走到位置上。 这花…… 她轻轻把花放在脚边,看也不敢看,放下去之后手跟烫到一样缩回来蜷在袖子里来回搓,直到周围大家都开始鼓掌才静下心来。 演出正式开始了。 整个流程和她在网上搜到的差不多,他们汇演的选曲凌珊自然是完全不知道的,只觉得构成很复杂,各种声部乐器配合和编排都非常自然动听。 凌珊一下子就找到靳斯年了。 他在偏左面的第二排,坐得比别人都要直挺一些,正在认真地对着面前的谱子,眼珠子动得飞快。 演奏已经开始了,他不能有太多的动作,只能在等待间隙小口小口呼吸,看上去紧张得都开始有点可怜。 最中间站着一位看起来年纪非常小的女孩子,穿着漂亮的白色礼服,和其他人黑色的服饰区分开,很明显是这次表演的首席。 她琴音流畅,表情从容,几乎是用自己的节奏配合指挥带着正常演奏往前顺利进行——即使她都还没有有些身材高大的人坐起来要高。 靳斯年一直和她说,自己比不过这类人,比不过那类人,可凌珊直到今天亲眼看到前都没有这个概念,她觉得小提琴这种东西,大概也和学习一样,只要努力想努力学,就一定可以追上别人的步伐。 可是比不过也没有什么,凌珊觉得在认真完成自己部分的靳斯年也很好,特别好,一场完美的合奏如果只有首席也完不成,所有人都是很重要的构成部分。 而且这次是这样的结果,下一次也未必。 可能有天赋有热情的人会被偏爱,但机会也不是一定不会落在笨拙的努力家的头上。 靳斯年的手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红红的,尤其是指尖,做一些大幅度在琴弦上滑动的动作时会紧紧皱起眉头,一看就是一副忍痛的模样。 她只在靳斯年最开始学琴,指尖连嫩茧都没有的时候看到过这种表情。 很奇怪,明明最高潮独奏时旁边的灯会暗下来,所有人都会去欣赏首席绝妙的指法和演绎,可凌珊还是在灰扑扑的、没有灯光照到的地方把靳斯年从头到脚都看得好清楚,看到他低垂的眼眸,放松下来时不停在发抖的手腕,甚至还有因为腿太长只能委屈缩起来的别扭内八字。 整个演奏大约四十分钟。 开始时凌珊没有反应过来,结束也是看到旁边的人都开始起立鼓掌才意识到,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所有参与演奏的人员,包括幕后统筹全部上台鞠躬谢幕,而后广播通知响起,请所有人移步前厅,领取伴手礼,吃些自助下午茶,最后一个环节是拍照留念。 凌珊看着自己买的花,有点不好意思出去。 其他家长好像自带社交属性,说着自家孩子的表现就聊上了,也没有人想和一个小孩交流这些。 她弯下腰,手脚一起护住摆在座位旁边的花,看着刚刚坐满人的音乐厅逐渐变得空无一人,等到连台上的凳子都被收走,所有灯光都熄灭时才后知后觉,她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靳斯年。 - “你的相机是摆在中间吗,我等会带回去吧。” “没事,叔,你快回去开会吧。” 靳斯年拎着琴包在最后一排找秘书遗留的设备时听到了座位附近传来一阵纸张摩擦的声音。 这种声音和他在前厅听到的捧花装饰纸被挤压摩擦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他往下望了望,黑黢黢一片什么都没看到,只能继续去收沉甸甸的设备。 等全部装好后,他突然闻到了一阵浓郁的玫瑰花香。 那阵恼人的摩擦声又开始了,激得他后背发痒。 靳斯年摸索到最近的一盏小顶灯,打开后转过身冷冷地说,“我有……” 其实他想说他有女朋友的,结果他话中的“女朋友”就从一大捧玫瑰花的后面抬起了头,表情尴尬得下一秒就要打洞钻走了。 “演奏……演奏特别好,能顺利结束太好了。” 凌珊因为手上的花,说话也变得不太利索,着急忙慌地解释,“我看大家都买了,我不想你没有,但是都被买完了。” “店主只是说太正式不适合日常送人,我不知道是这么多玫瑰……钱都付了,加上又特别着急,我……” “而且你看,其实也很漂亮吧,我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玫瑰,不知道有没有999朵……哈哈……” 靳斯年看她一句接一句说个不停,脸上越来越红,心里的感觉非常奇怪。 这是一种介于幸福与失落之间的微妙心情。 幸福的是凌珊毫无征兆出现在这里,宛若美梦一般的现实,失落的是这场汇报演出他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好像也不值得这么多花来庆祝。 真要说的话,外面人手一份的伴手礼里附着一只漂亮的假花,那个也许还行。 “其实你送我玫瑰也没有什么,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很开心。” 他还是压抑住失落的情绪,费力地将花接过来,深吸了一口,感叹了一句,“真的好香。” “而且你还说过喜欢我的,对不对?” “啊……嗯……” 凌珊呆呆地想了几秒,终于想起靳斯年说的是哪次,整个人都要害羞到烧起来了。 她为了掩饰这种心情,又啪嗒啪嗒说了很多,比如赶过来的路上回头率百分百,还有人起哄和拍照,还差点因为看不到眼前的路摔跤。 “太尴尬了,毕竟这真的很大一束,你看,我们两个人隔着花都抱不到对方了。” 凌珊绕过花尝试抱住靳斯年,两只手胡乱挥着。 靳斯年陡然卸力把花松开,凌珊就像是主动往他身上扑一样抱了过来,被稳稳接住。 “这样就抱到了。” “哦、哦……我就是随口一说……” “其他人看你带着这么大一捧玫瑰花,会不会想着‘哇这个人是不是要去告白’?” 凌珊低着头想了好久好久,抱在他腰上的手不安地发抖,抖得还特别厉害。 “……别害怕,我也是随口一说。” 靳斯年轻轻说。 “我怎么可能害怕,我只是在想……”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认真地看着靳斯年,眼底不知道为什么浮起一层水雾,湿润润的。 “你希望这个是真的吗?” 没等靳斯年回应,凌珊又开始自顾自地转移话题,“今天你在台上那个表情,一看就是手指又练破了疼得不行,但是没有失误完成表演,真的特别厉害,我好为你开心。” “你怎么知道没失误?” “我就是知道,你要是真的拉错了就不是那种表情。” “哦——好了解我,小珊太厉害了。” “那当然了,我这种程度可以排到第一吧?” “嗯嗯,你是第一。” …… 话题结束。 凌珊不安地抿嘴,想来想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没有再铺垫多余的东西,摸索着就要用力往靳斯年手指上套。 她的动作不是很流畅,也没找准靳斯年的手指位置,最后把他的中指和无名指全部圈了进去。 “我真的很差劲吧。” 凌珊把他的手牵到跟前,双手捧着往上抬,闭着眼睛说,“我还是没有信心能给你承诺,可是……” 这会儿靳斯年终于看清楚了,凌珊给他套的是他们校服外套的扣子,镀银的小小一颗,被一根扎头发用的黑色皮筋套住,牢牢勒在他两根手指根上。 他低头看了眼凌珊的衣服。 他们这套校服外套本来就只有两颗扣子,现在少了第二颗,甚至都没办法妥帖地扣上,只能敞开,露出她乱糟糟的衬衫,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着。 “对不起,一直做让你伤心的事。” “对不起,我真的很珍惜你。” 她捏住靳斯年的手指,由于过于用力,纽扣背后的突起将他的指背按出凹陷的痕迹。 那句话说出来真的很难对吧? 靳斯年看着凌珊的表情,莫名就想起木犀开得正盛的那天,他忍受不住内心的煎熬冲动表白、说想要改变两人关系的那天,或许和此时的凌珊是同样的表情。 “特别喜欢你,特别需要你,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特别安心,今天……今天也是,哪怕是没开灯的时候我都一直在看你。” 凌珊把难为情的话混在中间一通乱说,试图减少其中的肉麻程度,可还是失败了。 她抱得更紧了。 外面好像传来要拍照倒计时的声音,热热闹闹的,没有人注意到少了一位学生,还有他登记为“好友”的受邀人。 “靳斯年,我们……我们谈恋爱吧。” 凌珊垫着脚凑到靳斯年打满钉子的耳朵附近,带着一点不安和羞赧轻轻说。
【完】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5_08 16:31:1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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