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欲】(21-30)作者:ass1623

送交者: a_yong_cn [★★★★a_yong_cn★★★★] 于 2026-05-08 16:34 已读426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回复: 【恶欲】(1-10)作者:ass1623 由 a_yong_cn 于 2026-05-08 16:33
(二十一)疼我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温雪此时落魄极了,出来得匆忙,白色居家长裙布满泥点,可何谓少女呢?绸缎般的秀发因雨水浸润而乌黑发亮,丝丝缕缕黏在脸上脖子上,月光照在少女白瓷的玉面,雨珠都格外闪烁晶莹。
她总是在成长,一天一个样。
三个月不见,蒋钦以为他对她的心思会随着时间消逝,他在给她机会,也在给自己机会,可再见到她,他感受到的却是比往日更强烈的欲望。
蒋钦轻轻用指腹擦拭温雪脸上的雨水,少女长长的睫毛飞快颤抖着,不知是冷还是别的,长睫覆盖下一双剪水秋瞳,我见犹怜。
她生吸一口气,大概是母亲的情况已经不容她犹豫不决,温雪焦急无措地爬到蒋钦脚下,拽住男人的裤脚。
“妈妈要生了,她要生了!”少女慌乱重复着,渴求地望着男人。
里面的情况蒋钦悉知,但他依然气定神闲地勾唇不语。
温雪愤恨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她是要给你生孩子。”
可男人接下来的话,让温雪的脸赫然惨白。
“我知道,她也不是早产。”
短短九个字,信息量已经给足。
温雪可不管是不是,“那是两条人命!”
“他们会死的!!”
男人仍然淡淡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言不发,神情中带着怜悯。
温雪满头大汗地摸索他的裤袋,想把他的手机掏出拨打求救电话。他也任她摸索片刻后,片刻后又忽然钳住了少女的细腕,往裆部按下。
蒋钦看到温雪呆滞半秒,惨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听见雨滴掉落在她身上的声音,他想温雪一定知道他所求,也知道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自己需要付出什么。
漫长而孤独的冬季在连绵的春雨中悄然离开,春天合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产房里女人淋漓的汗从皮肤溢出,分娩的剧痛折磨得她想打滚都没有力气,除了哀嚎再想不出其他法子。而与此同时,她的女儿正和她一样赤身裸体大开着双腿。
蒋钦摸了摸少女漆黑柔软的发顶,少女便顺从地把脸凑近,用面颊蹭着男人的掌心。
少女是恭顺的,也是乖巧的。因为恐惧而衍生恭顺,因为恭顺而更加乖巧。这让蒋钦愿意暂时忘记往日的不温顺,给她一些欢愉。
两根修长的指没入泥泞的洞穴来回穿梭,拇指抵住前端湿润的小豆摩挲,温雪哼了一声,像只猫,细微的呻吟都带着讨好,她敏感地再次高潮,想并腿,下一瞬又乖巧地大大张开。
“明明该是你来伺候我。”他戏谑道。
回应他的只有少女小声而克制的呻吟。
当第三次高潮来临时,温雪已经有些受不住。下体连带着双腿颤抖着,双颊殷红滴血,蒋钦总喜欢这样折腾她。她一丝不挂地哀求,而他穿戴齐整,掌握她所有动态。
“还在念书吗?”男人冷淡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温雪本有些混沌的头脑瞬间清明,她知道蒋钦的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顺从的肉体能让母亲平安无事,那么这个回答可能会让她接下来短暂地拥有正常青少年的人生。
温雪猜想自己的动态有专人一一向蒋钦汇报,所以他想听的并不仅限于此。她斟酌地开口:“有写习题,早上会背古文,还有……”
“会想叔叔。”她道。
蒋钦的动作停了下来,“是吗?”
他玩味地笑,体内的手指向上勾住敏感点。
温雪立马颤抖了一下,难耐地点点头。
“我……”少女湿漉漉的眼望着男人,“我很害怕,叔叔……”
“你不来看妈妈,也不来看我们,我怕你不要我们了……”说着,眼里涨了晶莹的泪珠。
下面在流水,上面更是如此。
蒋钦抽出手伸到她脸前,温雪熟练地用口腔裹住男人占满体液的手指吮吸干净。
“你的手,还疼吗?”她顺势把脸贴上掌心,双手疼惜地抚摸他的右臂,初夜鲜血淋漓的伤口已经变成疤痕,成为温雪真正在蒋钦身上完成的画作。
她垂下眼委屈道:“小雪不是故意的,那天……真的吓到我了……但现在,小雪已经想明白。”
他等她继续说下去。
“叔叔……你打我骂我,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蒋钦还是一言不发,温雪咬牙,扑入男人的怀抱。
海藻般细腻柔软的长发同少女赤裸的肉体一同包裹住男人,他穿戴整齐,温雪暗骂他现在装什么正经。下面铁棒似的凶器早已叫嚣着抬起头坚实地抵住了少女的阴阜。
“阿钦……”
她学着母亲的样子叫他,吐出一口气吹向蒋钦的耳朵后。
“谁准你这样叫?”
男人凌厉的眉眼望向她,温雪无措道歉。她还是怕他,又似是羞愧万分,温雪脸颊通红,最后干脆埋头在男人的颈窝里不可抑制地大哭起来。
这会倒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了,仿佛要把一辈子的委屈全发泄。
“怎么总是哭,搞得像我欺负你。”蒋钦把她从颈窝托出来。
“你就是欺负我!”她抽噎道。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已经……”
她只是想要母亲平安,想和同龄人一样长大,这真的很过分吗?可她不能这样说。
“叔叔,我…我爱你。”
“这些天小雪想了好久,小雪才知道,是因为我爱你。”
“因为爱你,我才那么痛苦,叔叔,怎么办呢?为什么偏偏是你呢?小雪好想死,可是死了,就见不到叔叔了……”
少女的眼泪是利剑,口口声声说着爱与死亡,心里却因为把自己恶心得不轻而让眼泪流得更加真情实感、惹人怜惜。
蒋钦叹了口气,把树袋熊圈在怀里安慰。
“你的演技,真的有点差。”
温雪惋惜没有骗过他,可嘴里的示爱依然不停。她坚信只要她说的够多,蒋钦迟早心软。
大概是嫌她过于幼稚和吵闹,男人捂住她的嘴,圆润硕大的利刃抵着潮湿的花瓣,温雪知道他即将冲破重重阻碍再次进入自己体内。
一口气没吐完,少女紧窄的甬道口被他灼热的性器压得凹陷。
“放松…放松……”他哄道。
温雪忘了哭,疼痛是无边的苦海,她听到自己沉闷地叫了一声,又仿佛听见母亲的哀嚎,温雪出神地想在产房里的母亲是否和自己一样痛苦。
他进来了。
“在想什么?”
但还没有完全。
似是不满她在这个时候分心,蒋钦往外抽了半截,只有顶端依旧被少女汁水淋漓的小穴包裹。
半根被水液滋润,半根又是干涩的,能判断出他刚刚进入了她多少。
温雪害怕地移开眼。
下一瞬,性器猛得撑满小穴,顶在最深的位置,连小腹都胀起来了。
“生小孩会比这更痛吗?”
温雪咬紧下唇,撕裂般的胀痛从穴口一路火辣辣地蔓延到身体里,肚子仿佛要烧起来。即使先前已经扩张过,可她年纪小,初尝人事不久,要吞下硕大的蒋钦依然艰难。每一下插入都带着强烈的充盈感和被占有的窒息感混合在一起。
“我们不谈她。”他动作着。
可又如何能绕过呢?温雪悲哀地想。
不让说母亲,她揪着蒋钦的上衣,提出自己另一个诉求。
“我要回去上学。”
温雪曾没日没夜地看动物纪录片排解苦闷,解说曾说野生动物在交配时往往是最脆弱的。所以为了减少注意力分散的时间,降低被竞争对手趁虚而入的风险,即使是狮子这样在非洲草原食物链顶端的动物交配时间最长也只有30秒。
她想人也是一样的,恐惧未知的危险刻在生物的基因里,在这个时候提出的诉求大概率不会被拒绝。
即使蒋钦此时看起来完全不想搭理她。
他把少女翻转过来吻蝴蝶骨上的小痣,细密地啃吻吮吸,从脊柱吻到腰侧。少女敏感地颤栗着,竖起了汗毛,下身吐出一泡水后,蒋钦沉身没入她的身体。
温雪只恨蒋钦不是狮子,30秒显然已经过去太久。
男人的大手从后捧住少女的乳房揉捏把玩,丈量她几月的成长。颀长强健的成年男性身躯覆在少女身上,他们离得这样近,仿佛世间最亲密无间的恋人。
温雪能感觉到他的阳具撑满自己的肚子,顶在最深的位置,他轻轻在她耳边吹气,又用舌尖描摹耳廓。
“呜呜……叔叔……”
灼热的鼻息滚进耳朵里,仿佛有一股电流蹿上腰背,小腹也跟着痒了起来,裹着鸡巴的小穴绞尽了两下,猛的吐出一大股液体从两人的交合处渗出。
“很舒服吧小雪?”
蒋钦掐着少女的细腰,腰身抽送,动作缓却狠,次次入得极深。
“很胀、很饱……”
除了饱,还有无尽的痒,温雪说不出口。
少女面颊一片坨红,小屁股本能地往上抬去迎合男人的抽送。他太慢,似是有意逗弄,温雪本就存了讨好他的心思,自然得说些他喜欢的话出来。
“叔叔,求你疼我……疼疼小雪,叔叔……”
蒋钦捏住温雪的后脖颈,粗糙的指腹摸索她的唇瓣,看她水光潋滟的眉眼,她道,“我爱你,叔叔。”
她叫他的名字,“我爱你,蒋钦……”
他不信。

(二十二)破晓(宫交)

男人薄凉的唇狠狠压了上来把少女拙劣的谎言全部堵住。吻像野兽般啃咬过她的口腔,舌又灵活地从牙龈舔到口腔上颚,到喉咙口。温雪吓得以为蒋钦要她把他的舌头吞下去,不住地摇头不依,却被男人紧紧摁在身下。
饱满的臀肉被大力揉搓,他抽送的力道不减,速度却越发快得狠戾。
“唔……不……”
温雪的心脏极速跳动,睁开眼看向继父,蒋钦浅棕色的瞳孔里满是燃烧的欲望,叫嚣着要将她吞吃入腹。
这是她的继父,她和李辛美像两朵菟丝花依附在这个男人的枝干上。她痛恨他畏惧他,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们臣服于他……
温雪跪伏在男人身下,腰肢塌陷,将自己的臀部翘起,可怜又天真的少女,以为这样男人对她有所怜惜,却不知这种顺从换来的是男人更深入的操弄和骨子里卑劣的凌虐欲望。
乳房被蒋钦从后拢住,肆意抓揉,少女剧烈地喘息着,这个体位蒋钦很喜欢,入得很深,温雪除了挨操哪里都跑不了,她受不了时蝴蝶骨会突起颤抖,漂亮白嫩的脖颈高高扬起,肉嫩的穴裹着阴茎往外滋水,用力顶弄十几下,又是一包水从娇嫩的唇瓣里流出。
顶级尤物也不过如此。
蒋钦喉头滚动,腰胯快速顶弄,身下水声不断,每一下都重重顶在少女稚嫩的宫颈口,穴肉被他操得软烂。
“不要了…叔叔……”
“小雪,”他拉着温雪的手到两人交合处,“叔叔还有一截在外面,全部吃进去好不好?”
他按着少女的小腹,“让叔叔到这里好不好?”痴迷地用舌头舔过她意乱情迷中粉红的面颊,嘴里却残忍地说道,“不是说爱叔叔,别怕,你吃得下的。”
“不行……”
温雪恐惧地瞪着腿在床上往前爬,被蒋钦一把拖回来,
“还是说你在骗我?”
她急得摇头,眼泪和汗水糊了一脸,“没有……没有,太深了真的不行……”
“呜呜,满了,不能再进来……啊……”
性器在少女的哀鸣中狠狠撞进去,紧缩的内壁吃得极紧,死死捍卫着幼小的身躯。可蒋钦欲壑难填,劲腰对着宫口毫无技巧地一连数十下深捣,双手也不闲着,一手抓着少女被撞得荡漾不停的奶子,一手快速拨弄肉穴前段的小豆子。
“逼那么湿,咬的叔叔好好舒服……小骗子,你的小骚穴明明就喊着快进来……操,真紧……”
继父说着淫乱的话语,高超技巧下,温雪完全失了神。
被占有,被蹂躏,狂乱快感排山倒海般把她推向巨浪之中,片刻之间,她浑身抽搐,小腹在男人的玩弄下痉挛起来。蒋钦感觉到温雪紧窄的肉穴仍然在疯狂收缩,夹得他头皮发麻,遂一巴掌扇在少女的小屁股上。
啪——
“骚货,看看你浪成什么样子……”
和巴掌声一起出现的,是少女再也止不住的体液,猛的喷到男人身上,而宫口也随着男人的不懈撞击悄然打开。
等的就是现在。
蒋钦圈住温雪的细腰,胯往上顶的同时将她狠狠下压。
“啊!”
温雪发出高亢的尖叫后,眼前一黑,浑身痉挛起来。
蒋钦被她的体液灌溉得异常舒服,感受自己完全进入少女体内与她合二为一。
“你看小雪,吃得多好。”他边说边眯起眼。
少女被顶起来的小腹不断抽搐着,瞳孔有些涣散,于是他好心停下来给她时间,双手细细抚摸少女羊脂玉般的肌肤,嫩滑可爱的乳房,手指伸进她充血的唇里搅弄……
他可怜的继女。
“叔叔……”温雪渐渐回神,颤抖着无力的身体,通红的眼睛湿润,却还是呜咽着小舌吮吸起他的手指。
实在太乖了。蒋钦都忍不住感叹。
“让叔叔每天肏你,把小雪肏怀孕,和你妈妈一样生小宝宝。”
恶魔在低语。
蒋钦混蛋一如既往,但他的话还是让温雪吓到发抖。
“不…不要怀孕!!”她崩溃,瞪大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蒋钦。
他云淡风轻地笑着,“怕什么,生个孩子而已,女人都会的啊。”
泪水又从温雪的眼眶流了出来,她忽然又想到母亲,李辛美还好吗,酸涩的悲哀再一次涌上心头。她好想哭,可已经哭得难以自拔,想脱离这种环境,她明明这样厌恶他。
于是哭着不依,手脚并用闹着要挣脱男人。
摆动间深处的肉棒受到挤压更加舒爽异常,蒋钦爽得太阳穴直跳,下腹开始发紧,可他完全不想就此打住,又给了温雪几巴掌,训斥道:“老实点!”
继父宽大的身躯覆盖在她身上,粗长的性器又一次冲撞进少女的花房,混着两人交合处大量液体,男人的肉棒猛烈抽插着,快又极猛。
“叔叔,求你慢一点……啊……太深了,我要被捅穿了……”
少女被撞得浑圆的屁股在抖,小巧的乳房在男人掌心也在抖,一次次肉体撞击发出淫荡的水声,他还在揪她的乳头!
细密的疼痛传来,又伴随着下体极致的快感,温雪瞪大了眼睛,穴里像是被操坏般激烈的淌下汁液,肉穴痉挛着,绞得更加紧密,几乎要把阴茎里的汁液挤出来。
蒋钦脸色一变深吸了几口气,缓和了速度,把温雪翻转过来。少女的面颊异常绯红,鼻尖也哭得红红的,蒋钦伏下高大的身躯,额角一滴汗落在她发丝里,和她的汗液融为一体,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除开肉体愉悦外满足的情绪。
他叫她的名字,小雪?不,她不该是他的晚辈。
温雪,他的温雪。
缓了一会,他改变主意,腰胯顶着她,性器虽还在最深处,但不再急切,而是极细而慢地深磨,凝视品味她脸上每一个表情。
正面做,温雪是被他调过的。知道他喜欢自己掰着腿接纳他。
蒋钦又想,其实和温雪,他什么姿势都很喜欢。
因为不管怎么做,都爽得不行……
“想去恒川念书吗?”他突然问。
温雪还在剧烈喘息着,闻言显然愣了愣神,眼神迷茫又脆弱,她想到了什么,看向他。
这话表示他默认了她可以去上学,这本是好事。而恒川是名校,也是温雪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但她只和周笑童和吴曼妮提过。可如果秘密被人轻松揭开,又唾手可得……温雪迷茫地眨了眨眼。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身下赤裸的少女。
蒋钦以为温雪愿望成真会欢欣鼓舞,可她并没有。他不解,“为什么总是哭?”
蒋钦又感到不快了,他更愿意温雪被他操哭,而不是这样莫名其妙地难过。
蒋钦将身体更沉地没入少女抽搐的身体。温雪低叫一声,咬紧了下唇,汁水又充沛起来。
埋在她身体里的性器报复性地加快速度,手指不断按压敏感红肿的阴蒂,把少女从迷茫的神色里唤醒。她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腰肢,咬紧下唇,湿润的眸子抱怨般扫向他。
这样才对。
少女鲜嫩多汁的肉穴被远超常人尺寸的阴茎来回贯穿,小腹一下下顶起,交合处扯出黏腻拉丝的乳白色液体。男人揉搓着她的臀板,阴茎根部的毛发压在她敏感的阴蒂上,温雪想躲开,却被他的大掌牢牢禁锢在耻骨下。
少女的瘦弱与男人的强壮体格形成鲜明反差,仿佛她是他可随意摆弄的性爱娃娃。
她不明白刚刚不是还在说上学的事吗,怎么突然那么激烈?
“啊……叔叔我——”
温雪蓄力抓住他坚实的臂膀以免自己被撞的太过狼狈。
蒋钦沉默地宣泄自己的不满。
快感不断堆积,在一个个又重又深的捣弄后,感官攀升至顶点,温雪脑中白茫茫一片,淫水失禁般喷出,绞尽的穴本意想把他挤出,却只得无奈让他越嵌越深。
“小骚货,又被叔叔操到潮吹……干死你好不好?”
温雪无助地闭上眼。
她真要被干死了……
极致的快意中,少女的腰肢高高撑起,纤细到两掌便可圈住,蒋钦也不轻松,强忍射精的冲动已经让他隐隐有些痛意,他俯身咬住温雪柔软的乳房。
“啊——”
温雪吃痛,蒋钦牢牢抓着她,下体疯狂且毫无技巧、大开大合地冲刺着,她涕泗横流地哀求他快结束,“别咬我……好痛,要坏掉了……”
她忽然感到什么,不安地激烈挣扎。
“不,不要……别射进来——”
来不及了。
黎明破晓时分,男人最后一记深顶,射进神智不清的少女的宫房内,温雪颤抖地浑身抽搐着。
头顶光阴摇晃着,晨光透过窗射进来,产房中,汗淋淋的产妇最后一声嘶喊,婴儿呱呱坠地。
“太太,是个男孩!”
李辛美长出一口气,晕倒过去。

(二十三)复学

等性器慢慢拔出,少女大张着双腿,被操干得鲜红的腿心中是来不及闭合的小穴,浊白浓稠的精水从中缓缓淌出……
蒋钦看热了眼,将精液用指尖勾住重新塞回少女体内。
温雪认命般低头看着。
“我会怀孕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灰暗而轻飘。
蒋钦侧躺下圈住少女,亲吻她泛红的眼角,“你想吗?”
温雪摇头。
继父摸她的小腹轻笑,“说不定已经有了。”
她大惊失色,“你胡说!”
温雪跑到浴室清洗身体。去太久,蒋钦不放心跟过去看看,在门口听到少女压抑地抽泣,他停住脚步,默默点了根烟。
烟抽完,他开门看见温雪埋在水里,水下几根葱指埋入她腿间的小穴不断扣挖着,他把她抱起,粉嫩的穴红肿不堪,她抽噎着,“太深了……出不来……”
她终于不再说爱他。
蒋钦居然有些怀念,但此刻他不忍心再把她弄哭。
“已经很干净了。”他说。
蒋钦用毯子像裹婴儿般将温雪裹起来。少女低垂着眼,皮肤白显的鼻子和眼睛更红。
“铃铃铃——”
电话响起。
李辛美产子的消息通过电话传来,母子平安。
蒋钦没说什么,温雪先笑起来,又笑得眼泪汪汪。
时隔四个月,温雪终于复学。
小姑娘穿上校服在镜子前看了许久,白衣黑裙,柔姑在一旁给她编头发,乌黑亮泽的发垂到腰间,竟然已经这样长。
柔姑望着镜子里少女脖颈间青紫色的痕迹出神半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创可贴帮她贴上。
总归是有些难堪的。
温雪用手捂住,道了声谢。
重返校园恍若隔世,温雪撑着伞走在学校里,慢慢地,又有些忐忑。经过篮球场时,她下意识往那看了一眼。
他在。竟一眼就能看到。
温雪仿佛听见自己梦中雨落下的回响,两目对视。
“温雪!”
少年喊她名字,扔下同伴跑向她,带起葱绿的树叶,一阵风般刮来。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他,下意识又用手捂住了被创可贴覆盖的位置。
第一句话该怎么说?温雪踌躇着。
“没有在下雨了。”
周笑童说。
雨是什么时候停的温雪不太清楚了,她把手探出伞外。
“还真是你,刚刚远远看见我还有点不敢认……对了,你身体好点了吗?”少年担忧地看向她。
那时周笑童听说温雪突发急病,家里人帮她办了休学。她走得太急,事先没有半点消息,周笑童想去看她,可怎么也找不到她家的住址。
“我……还有吴曼妮有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我。”
因为监禁,她的通讯完全被继父切断,自然收不到他们的消息。温雪愧疚地道歉,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不是医生不让你看?没关系,你回来就好啦。”
好在周笑童已经帮她找好理由。
他长高了,一路上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
少年棱角分明的脸上冒出两颗青春痘,额头上还冒着汗,几缕头发黏在上面,眼睛又亮晶晶的,就这样盯着温雪看,怎么也看不够。
在那个瞬间,周笑童感觉自己像立在幽深却极美的湖边,带着久别重逢的思念,一点心悸,又荡漾起涟漪。他想她一定也有同感。
温雪低头,过了一会他还在看她,她的脸都红了起来。
太急于打破这个局面,她赶忙道:“回教室吧,是不是积了很多卷子?”
他思考了一会,“可能跟你差不多高?”
温雪低低地笑出了声。
两人并肩回到教室。
教室里吴曼妮正和班里的女生陈妙讲着悄悄话,见温雪回来,曼妮惊讶许久,跑过来抱住她:“天,温雪!你终于来上学了!”
温雪喉头有些发酸。
她听到自己说,“你送我的水仙花开了,特别香。”
可曼妮感到疑惑,现在已经四月,她家的水仙节后就被妈妈扔掉了。
但她还是附和了温雪一句。
这时陈妙插进来询问吴曼妮上午老师讲的数学压轴题,吴曼妮一看,“你这一步算错了。”
“啊,我咋没看出来?”陈妙笑,目光很快略过温雪,和吴曼妮两人叽叽喳喳又回到座位上解题。
女孩间的友谊其实很微妙。
温雪和吴曼妮曾是形影不离的朋友,她们同为转校生,温雪比吴曼妮早一些来到剑中,而吴曼妮则是因为父亲工作调动来到榕城。
两个相似境遇的女孩总归容易相处到一起。
吴曼妮总和她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家里和学校的事情,严格的妈妈,千杯不醉的爸爸,她的父母都在政府机关工作,总对她的学业有无限热情,觉得她永远长不大。
曼妮抱怨着,温雪总是很羡慕,也只有这样健康正常的家庭能教育出如此天真烂漫的女孩。
曼妮的阳光显得温雪格外阴暗,可温雪的痛苦永远不能宣之于口,于是她只能微笑地听着。
而在温雪缺失的几个月间,曼妮似乎有了新的伙伴。
陈妙会和吴曼妮会聊一些温雪根本不知道的事情,也没有人和温雪解释原委,两人只是心领神会地笑。温雪在一旁也跟着她们笑,却不知道到底在笑些什么。
她心里有些失落,想想也很正常,总不能她不在,曼妮也不能社交吧,这太寂寞了。
班主任万芳找温雪聊了聊她的学习进度,下午又临时加了一场数学考试,学生们叫苦不迭,只能认命。温雪想知道自己如今在班里的水平,更加认真地对待考试。幸好在家那段时间她没有放纵,除了几道压轴题没有把握,大致都能解出来。
等考试结束也到了放学时间。
温雪照旧等吴曼妮收拾好东西一起出校门,只是现在多了个陈妙。
“你脖子怎么了?”陈妙问道。
温雪有些紧张,摸了摸脖子,创可贴还在上面。
“不小心擦到了。”
“哦,我还以为你交男朋友了呢。”陈妙眯起眼笑。
温雪摸了摸鼻子,“没有的事。”
周笑童抱着书包走过来。
陈妙的眸光在周笑童和温雪身上来流转,吴曼妮也好奇地看过来。等吴曼妮收拾好,四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陈妙忽然大喊一声,拉着吴曼妮一起飞奔数十米远,把温雪和周笑童远远地落在后面。
她们是故意的。
“重吗?”周笑童指了指她书包,温雪摇摇头。
春风拂过少男少女的衣角,她的秀发略过少年面颊,放学路上分明喧闹,同学们跑着闹着,可他们安安静静,温雪居然有些怯懦了,可能已经太久没见到太阳,久到温雪以为自己只能活在潮湿阴郁的东山。
司机马叔等在校门口。
离校门有些距离时她停下来,“就在这里说再见吧。”
周笑童问她:“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她想了想,“当然。”
在学校里温雪仿佛能忘记近日种种,可一上车,她的世界又被拉回到继父的掌控之下。
黑色奥迪平稳地滑入车流,温雪靠在后座上将书包抱在胸前。窗外的高楼和霓虹灯飞速后退,榕市的喧嚣像一张网,将她从短暂的自由中捞回那座东山别墅的牢笼。
她忽然想到什么。腹部隐隐的胀痛提醒她,那不是幻觉。昨夜的疯狂还在体内回荡,蒋钦的精液仿佛还黏腻地盘踞在最深处,像一枚定时炸弹。她咬住下唇,指尖掐进掌心。
“马叔,”温雪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前面药房停一下。”
马叔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成惯常的木讷。“温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先生没交代……”
“小毛病,很快,就五分钟。”温雪的语气加重了分量。
她知道马叔的忠诚是给蒋钦的,但她也知道,他不敢得罪她。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24小时药房的门前。霓虹灯牌闪烁着“健康守护”的字样。
温雪推开车门,凉风扑面,夹杂着街边烧烤摊的油烟。药房里灯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一个中年女药师正低头玩手机,听到铃铛声,懒洋洋地抬起头。
“同学,要买什么?”
温雪的喉咙发紧。她走近柜台,声音压得极低:“有没有…紧急避孕药?”
女药师的眉毛挑了挑,目光在她校服上打转,又扫向她纤细的脖颈。
“多大年纪?这个药有副作用,吃多了伤身。男朋友的事?”
温雪的脸瞬间烧起来,窘迫得通红,她摇头,声音几乎是蚊子哼哼:“就这个。两盒。”
女药师叹了口气,从柜台下取出药盒,扫码收钱。温雪付了钱,抓起药盒塞进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门。身后,女药师的嘀咕飘来。
“现在的孩子……唉。”
温雪走出药房背过身子立刻打开药盒,也不喝水,生生把药片吞下。
钻回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她有些喘不上气,药的苦味还在嘴里回荡,咽了咽口水,感觉那股涩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搅成一团乱麻,但终于放了心。
她闭上眼,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车开往医院的方向,温雪迫不及待想见到母亲,车还没停稳,温雪便急着开门寻找。

(二十四)点缀

记得那天雨夜,温雪坐在蒋钦的车上,亲眼看着母亲被抬上担架送入救护车里才安心和继父离开。温雪以为没有人陪着李辛美生产,李辛美又是高龄产妇,一个人孤单肯定会害怕,温雪为此担心了很久。
推开病房大门,只见母亲躺在偌大病房中,照顾她的佣人就有四个,更别提一众医生护士。
病床上,李辛美容光焕发,一扫往日阴霾,整个人像打了鸡血,全然不像刚生产完的模样。
见温雪来了,李辛美面色一愣,还是招呼她坐到她身边,李辛美称她已经“苦尽甘来。”
她向温雪一一细数身边无数花篮补品,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笑容全部用光。
“吴太太送来的,吴坚的太太,”温雪没表现出什么,李辛美先解释道,“吴太太是市长夫人。”
“这是李太太送的,从滢洲空运过来的。”
“这是……哦,不是什么大人物,阿谀奉承、送的礼也不入流……”
……
弟弟还没睁眼,小小一只躺在摇篮里,李辛美说:“你弟弟真是个福星。”
这是蒋钦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
李辛美看着摇篮里的儿子,越看越高兴,全然忘了往日的处境,沉溺在蒋钦信守诺言的喜悦中。
温雪想弟弟是福星,谁又是灾星呢?
母亲满脸喜悦又满含怜爱的神情地将乳房捧到灰巴巴的婴儿口中,婴儿大力啃咬乳头,吮吸出新鲜的乳汁,只有温雪站在一边仿佛多余。她思考是否很久之前也叼过这颗乳头,被母亲温柔呵护,怎么她什么都忘了。温雪感到懊恼。
佣人们叫李辛美“蒋太太”,叫弟弟“小少爷”,看向温雪的眼神里充满同情的神色。夜里气温骤降,她走在医院长廊里不停搓着手臂。
太奇怪了。
回到东山别墅,温雪吃完饭就让柔姑回房休息。自己则独自坐在阳台,望着山下榕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蒋钦来的时候没在房间找到她,以为她又去哪了,直到看到夜色里一点红光,竟是温雪在抽烟。
她被呛得咳了两声,蒋钦把烟从她手里抽走。
“不会抽学什么?”蒋钦责怪。
“脸色怎么那么差?柔姑说你今天胃口不好。”
温雪甩开他,懒洋洋靠在躺椅上,“柔姑又不能说话,怎么告诉你?我不止抽烟,还喝酒了呢!”
少女说着,把一旁红酒提起,把着酒口上端冲着蒋钦来回晃荡。82年的拉菲,蒋钦私藏了一面墙,主要用作典藏。温雪倒好,咕嘟咕嘟喝了半瓶,还闹着说难喝。
蒋钦也不生气,摸她手,“穿太少。”
外衣脱下盖在少女瘦弱的肩膀上,温雪孩子气地挣脱到地上,甚至踹了一脚。
“我热死了!你好烦!”
蒋钦问:“要叫艾维尔来吗?”
闻言,温雪疑惑地看他,“我只是偶尔精神病,你才该好好看看医生。”
喝了酒小嘴都毒起来,蒋钦不跟醉鬼计较。
他开了灯,捏着少女的脸左看右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把少女拉进怀里。
男人浓厚的气息扑来,温雪的酒都醒了三分。
继父蒋钦其实是很讲究的人,比如他只看那些有名作家签名的典藏书籍,衣物都被佣人们用檀香和雪松薰好才上身,种种。要不是李辛美和她提过蒋钦不过是贫苦渔村里出来的儿子,温雪还以为自己会有个素未谋面、矜贵严格的继祖母。
忽然温雪想起什么,“你之前说可以让我去恒川读书,说话算话?”
少女吐出的气息夹杂酒味,两颊绯红,显得格外娇憨可爱。蒋钦闻她秀发栀子花香,“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温雪沉默半晌,思维跳脱,终于问到点子上。
“那天我妈妈为什么把我送给你?”
“她,到底为什么,把我送给你??”
“这重要吗?”他放开她。
“我就是想知道。”少女嘟嘟囔囔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酒精的作用下,温雪总大胆一些,眼前是花的,她在漆黑的夜里捕捉继父的眼睛。他背对光源,眼睛却依然出奇地亮,他有一双野生动物的眼睛,猎物一旦被看到就会被狠狠扑倒,动弹不得。
等了一会,终于,她听到答案。
“我答应了,”
坚强点温雪。
“承认她和她的孩子。”
温雪的鼻尖有些发酸,也算意料之中。也怪她,总是以为自己很重要,总是自作多情……
她落寞地垂下眼,警告自己不要继续问,可她的嘴不听话。
她听到自己说:“那,孩子是你的吗?”
蒋钦沉默地看着她。
“很介意?”蒋钦问她。
温雪便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我哪里敢。”
李辛美是他的老婆,弟弟是他的小孩,只有她温雪的身份不伦不类。
“以后只有你一个。”蒋钦这样说道。
谁在乎呢。
她哈哈大笑,“多谢你。”
毛茸茸的头埋进蒋钦的身体里,声音沉闷,她又问:“你会爱我多久?”
而他只说:“我会对你很好。”
蒋钦说完托起少女无暇脸庞,去寻她微凉的唇瓣。
温雪的唇凉而软,带着一丝烟草和红酒的余味,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仰起头,任由那股熟悉的男性气息笼罩下来。
温雪以为自己会哭,但其实没有,她的眼睛很干涩,干到需要多眨眼才能维持眼球的舒适。
纤长颤抖的睫毛刷到蒋钦脸上,有点痒,蒋钦本想亲一亲就算了,如今全然不只如此了。
“醉了吗?”他问她。
醉不醉,于蒋钦而言都没差。只是温雪此刻实在可爱又实在惹人怜惜。
蒋钦想,其实有一种时候温雪是真爱他的,那就是她寂寞的时候。
而他,恰好极擅长制造这样的寂寞。
舌尖探入,缓慢地撬开少女贝齿,勾勒她的上颚。温雪的呼吸乱了,手本能地抓紧他的衣襟,指尖嵌入布料。
他抱起她,轻而易举,阳台的夜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
灯光柔和地洒下,映出少女粉嫩的脸庞。蒋钦没有急于褪去她的衣服,而是俯身吻温雪的额头、眉心、鼻尖,她紧张地全身紧绷。
“叔叔慢慢地……”
温雪的眼睫颤了颤,闭上眼,感受他的手掌从她的肩膀滑下,轻柔地解开睡袍的系带。
布料如水般滑落,露出她瘦弱的肩头和尚未完全发育的曲线。吻顺着锁骨而下,温热而细碎,每一下都像羽毛拂过,激起皮肤细微的战栗。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当他的唇含住她的乳尖,轻吮时,那股酥麻如电流般窜过全身,她还是忍不住低吟了一声。
“啊……”
酒彻底醒了,又仿佛没有,温雪视线摇摇晃晃,他抬起头,看着温雪通红的脸颊,“喜欢吗?”
宽大的手掌覆上小腹,掌心温热,缓缓摩挲,温雪没有回应,只是张开双腿,任由他褪去最后的遮挡。他的手指探入,探索那片柔软的秘境,如春雨般润泽,勾起层层涟漪。她湿了,身体本能地回应着他,指尖不由自主地嵌入他发间。
蒋钦脱去衣衫,露出那道从小腹蔓延到后腰的旧疤,在灯光下如一条蛰伏的龙。他俯身压下,性器抵住她的入口,缓慢而坚定地进入。温雪倒抽一口凉气,那股胀满感依旧让她害怕,可今晚不同——他没有急于冲撞,而是停留在最浅处,吻着她的耳廓,“放松,小雪……叔叔会慢点。”
他开始律动,动作轻柔体贴,每一次进出都带着克制,摩擦出细碎的火花。
温雪的指甲嵌入他的背脊,疼痛中夹杂着陌生的快意。她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浅棕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叔叔……”她喃喃。
男人的动作深了些,腰身如水波般起伏,带她一步步攀上高峰。温雪的呼吸急促起来,小腹紧绷,一股热流涌出,她颤抖着抱紧他,第一次在这样的温柔中达到了顶点。
蒋钦埋在她颈窝里释放。事后,他没有抽身离去,而是抱着她侧躺,掌心覆在她后背,轻拍如哄婴儿。
“睡吧。”声音带着餍足的倦意。
温雪睡不着,闭着眼假寐。
等男人呼吸平稳,她悄悄去卫生间清理身体后吞下买好的药片,重新回到床上。
听着继父的心跳,温雪居然在思考母亲怀里的弟弟会是这样安眠吗?她想自己真是世间少有的坏孩子。
入学恒川的程序正式提上日程。
被蒋钦监禁时温雪曾仔细看过恒川的入学要求,才了解到,剑中的10个名额进入恒川其实也并不单是成绩好就能念的概念。
恒川作为本国顶级高校恒川大学的预备役,旨在“培养祖国菁华的荟萃”。层层筛选——不仅看中考分,还需家庭背景背书,其中政商名流子女优先,此外德育分占30%,特长亦有加分。
如果要进恒川,没有继父从中助力,仅以她现在的成绩和个人力量,想悄悄挤进去难如登天。
白天温雪照常回学校上课,放学后蒋钦安排了国家美院油画系的杭泽中教授系统地辅导温雪美术。
杭泽中同样也是本国有名的油画家,教育温雪这样的初中生,其实找艺考画室的老师会更有帮助,但蒋钦就是有能力,永远让她大材小用。
温雪太年轻,不知道绘画技巧再高超并不能如何,出身名门的师承关系在哪个圈子里都能横行霸道。
如果你作为个体,孤立地出现在人群中时,人们对你的认知是空白的。他们不会主动了解你的内在品质、经历或价值,而是视你为“陌生人”或“无名者”。
如果你告诉他们你的祖父辈,他们就会根据你的祖父辈来判断你这个人如何。透露的家族背景则会成为“标签”用以推断你的价值。
又如果你美丽且没有任何依靠,那就太可怕了。人们会像豺狼虎豹般把你吞吃入腹,再把你的骨头吐出来做成托盘,用来盛放世俗所谓的华贵之物。
这就是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
好在温雪已经是有主之人,显得并不那么可悲。
相反她似乎已经成了那个盘子上的华贵之物,即将镶嵌在继父的钻石扳指上,成为他闪耀却不足为道的点缀。

(二十五)X狗

温雪其实很清楚绘画是她逃避现实的方式,周三活动课在下午第一节,温雪吃完饭便一个人待在学校画室里作画。美术陈老师告诉温雪去年她有幅画参加了青少年美展,收录进了市少年美术馆,近日被一位参观者看上,想要将它收藏。
“那位先生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回去跟爸爸妈妈商量一下吧。”陈梅之道。
温雪的手指微微蜷曲,名片轻巧又沉甸甸地交到她手里。
“这是好事,温雪,恭喜你。”
陈梅之打量眼前的少女,温雪的高兴是很含蓄的,没有如同龄少年那样外溢的情感,只是抿了抿唇浅浅笑了笑,把名片收进口袋后扭过头继续绘画。
温雪的画风和她本人很不同,自由张扬,大胆地运用对比色,用笔又极其克制严谨。
短短几天,陈梅之看出温雪的画艺有了明显学院派的影子,比起冬天,她成长不少,不再仅用天赋作画,看来是有被名师调教过。
“主体物是什么?”陈梅之问,凑近了看。
少女干而脆的白色笔刷扫出暗夜里动物油光发亮的毛发,“鬣狗。”
赶在黎明前伺机而动的生物,即使凶猛的母狮也无法将它们小觑,眼睁睁看着自己狩猎来的食物被夺走。
贪婪又狡猾的鬣狗。
撕心裂肺的犬吠突然从门外传来,棍棒打在肉体上的砰砰声如闷雷炸开。温雪循声出去看,只见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正拿着棍棒,拳拳到位打在一只花色母狗上。花狗硕大的乳房低垂着,奄奄一息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保安仍不停手,花狗被打得浑身是血,蜷缩在杂草堆中。
“你干什么!”
温雪大叫住手。保安被吓得一惊,充血的眼睛回望温雪,大概没想到大中午的,一向冷清的艺术楼居然有人。棍子悬在半空,滴下几点血珠。
陈老师似也不忍看,但还是拉住她解释道:“咱们学校不许流浪动物出现,被发现会罚保安的工资,他也是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就要把它打死吗?赶走它不就好了??”温雪不解,声音里带着颤意。见保安还要动手,她挣脱陈老师,挡在花狗前面,双臂张开,像一堵瘦弱的墙。
“不要再打了!!”
保安无奈,喘着粗气收起棍子:“已经赶过很多次,每次都回来,我已经被罚五百块了!学生不要多管闲事!这脏东西咬人怎么办?!”
只是五百,就能毫不眨眼地虐杀生命。
温雪的心如刀绞,她蹲下身,很快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
她带着狗跑了。
陈梅之瞪大了眼,“温雪!你去哪?!”
校门口,安保室保安本还悠哉悠哉泡着茶叶,见有人闯闸,更是一惊,“同学还没放学呢!”
“她是我学生,我去追!”陈梅之跟在后面道,一边跑,一边和温雪的班主任打电话沟通。
温雪只感觉从没跑得那么快过,花狗温热的血渗进她的校服,黏腻而腥甜。花狗的眼睛半睁着,喘息微弱,却还本能地舔了舔她的手臂。
温雪记得离学校不远就有宠物医院,拐了三道弯,终于到达目的地。
陈梅之气喘吁吁姗姗来迟,“看……看不出来你挺能跑啊。”
定睛一看,温雪不知所措瘫坐在地上,那只花狗一口一口往外吐血。
宠物医院里,医生戴上手套,检查后摇头:“内伤太重,脾破了,失血过多。已经救不了了,小姑娘。”
温雪僵住,花狗最后的呜咽如叹息,她感到什么东西在她掌心消散,小小温热的身体渐渐变硬。医生退开,她抱着它走出医院,找了后院的一角,用医院的铲子挖了个浅坑。泥土凉而湿,她把花狗放进去,盖上土,堆了个小坟。夕阳西下,影子拉得长长,像一条无形的鞭子。
花狗埋葬后,温雪跟着陈梅之脏兮兮地回到学校,班主任万芳等在校门口翘首以盼。
万芳气得不轻,但还是忍着,等孩子回到办公室才把火发了出来。
“你也太不像话了,回学校就好好给我上课!不要仗着自己家里有背景,就可以无视学校的规章制度!”她已经气到口不择言,
温雪面色难看地低下了头。
“万老师,这事我也有责任,我没拦住她……”陈梅之帮腔道。
万芳也瞪了她一眼,陈梅之不清楚温雪的家庭,要是温雪在校外出现什么三长两短,她们的麻烦可就大了!陈梅之家里做生意,有点资本,能给她托底,可她万芳呢?苦哈哈从小县城考学一路到今天,她的人生没有那么多的错可以被容忍。
“陈老师,你参加工作有3年了,怎么还那么学生气?!你不知道学生一旦擅自离校,学校和老师要承担的责任有多大??”
温雪静静地听着,目睹生命逝去的震撼依然充斥在她的脑海。
“你知道错了吗?”万芳问她。
“五百就能随意决定一个鲜活生命的生死,这就是对的吗?”少女反问。
“保安的职责是保护师生安全,老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你的职责是读书升学!死一只狗,关我什么事,关你们又有什么事?”万芳问。
温雪不敢置信她眼中的好老师万芳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陈梅之在后面默默说道:“其实我觉得学生学做人比较重要……”
“陈梅之你少说话!”万芳气短,快要气晕过去。
“温雪,你到底知道错没有,给我写1000字检讨,明天我就要看!”
温雪不停地深呼吸,胸口起伏如浪。她抬起头,声音平静,“可能我不正常吧,我真的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狗被打死吗??”
“所以结果呢?狗活了吗?”万芳反问,继续道,“温雪,不要偷换概念。我要你写的是擅自离校的过错。你有爱心关爱小动物当然是好事,但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回到学校,你作为学生,不管不顾旷课,扰乱课堂秩序,你敢说你没错?”
温雪被万芳怼得哑口无言。
“如果你还不认错,我要把你家长叫过来聊聊了。”
少女脸色骤然一变,冷淡的小脸终于有了一丝惧怕的神色,“不行……不要叫他。”
……
离开万芳办公室时,已经临近放学。
温雪失落地走在走廊上。
冷静下来想想,她也许真的错了,复学明明是她千辛万苦从继父手里争取过来的事情,可是她却没有全身心地投入学习。温雪靠着墙,膝盖发软,滑坐下来。校服上花狗的血迹干了,僵硬成痂。
“你怎么了?”走廊上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嗓音清亮温润。
是周笑童。他刚收拾完东西从教室里出来。
脏兮兮的温雪,衣服上还留着花狗的血,她该怎么和周笑童诉说一条生命在这个校园里无声无息去世了,大概没人在乎。
温雪意识到,当一个事物足够弱小,那它的生命在强权者眼中就算不得是生命。
“受伤了吗?”周笑童紧张地问她。
“没有,不是我的血。”
她把头埋到膝盖窝,周笑童没再问,只是蹲下来,脱下外套盖到她身上,盖住少女身上脏污。
布料温热,带着少年的体温和淡淡柠檬味。
“走吧,我们去走走。”他低声说,拉她起身。
学校后山的树林里,温雪和周笑童在去年秋天曾漫步于此,树林旁有条小河,柳条垂如鞭影,夕阳碎金洒在水面,波光粼粼却藏着暗流。他们并肩坐在草坪上,温雪的膝盖还蜷着,外套滑落一半,她伸手拉紧了些。
周笑童看着水面,犹豫了会儿:“你还想考恒川吗?”
温雪点点头。
“那就应该好好学习,离恒川自主招生考试没几个月了,温雪。”他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责备。
少女的声音埋在膝弯:“对不起……”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周笑童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藏着不舍。
温雪疑惑,听他说下去。
“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念了,温雪。”
周笑童道:“恒川一直以来这都是我的目标,我记得我们的约定,就算期间你生病了休学,我也一直为之努力没有放弃过。”
“但是……我爸爸妈妈不是一直在国外工作吗,他们也想我跟过去读书。”
温雪垂下眼,河水映着她的影子,瘦弱而模糊。
“这很好啊……”
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嘴角勉强上扬,“和爸爸妈妈团聚是好事。恭喜你。”
一个人太孤单,她一直知道。
“不早啦,我们该回家了。”她长吐出一口气,脱下少年的外套站起身。
“温雪。”周笑童喊她的名字,一手把她拉进怀里。
少年硬邦邦的胸膛砸在温雪秀气挺拔的鼻梁,温雪瞬间酸红了眼,周笑童慌神,“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看着少年着急忙慌的模样,温雪笑出了声。
她笑了,少年也松了口气,一起跟着笑。眉眼弯弯,少男少女相视着,收住笑意,只有砰砰作响的心跳在打鼓。
温雪期待下一瞬会发生的事情。
和煦的风拂过,河面水波荡漾,树叶沙沙作响,他低头,唇轻轻覆上她的——先是额头,凉凉的吻如安抚;然后鼻尖,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最后,唇瓣。温雪闭上眼,任那柔软相触。
吻毕,周笑童退开些,额头抵她的,呼吸交织。
忽然温雪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拱她的小腿,吓了一跳。
软软的,带着奶香和泥土味。定睛一看,居然是只白色小奶狗,毛发湿漉漉的,眼睛圆圆,黑亮如豆。
它呜呜叫着,拱进她掌心,鼻尖凉凉的。温雪僵住,把手指伸到奶狗的唇边,小狗伸出舌头柔软温暖地舔舐。
此刻温雪终于明白为什么花狗被驱赶后仍然一次次回到学校。
这里有它的孩子。

(二十六)母爱

小狗咬着温雪的裤脚,一点点把她往里拖。树丛角落,温雪和周笑童这才发现竟然不止一只小狗,一共有四只。躲在草丛堆里,大概太久等不到妈妈,闻到妈妈的气息饿得呜呜直叫。
“他们的妈妈呢?”
周笑童蹲下来,看着温雪身上的痕迹,忽然猜到什么,“你身上的血是……”
温雪艰难点头。
“真可怜。”少年垂下眼。
因为校园里不久前发生的惨剧,温雪直觉,小狗们待在这里太过危险。
“我一个人住,可以先照顾它们,后续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领养人把它们送出去。”周笑童提议。
温雪松了口气,宛然一笑,“那太好了!”
周笑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反正我也要走了,没什么事干……”
又有些伤感了,说罢,少年打开书包,把小狗们挨个妥帖地装进去,两人并肩走出校园。
司机马叔等在校园门口许久,温雪本想陪着周笑童去买点羊奶粉给小狗喝,马叔警告她,“小姐,再不回去先生会生气。”
周笑童想起那天在派出所外见到的男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对温雪道:“放心吧,小狗们有什么情况我白天上学的时候会和你说的。”
温雪这才依依不舍地和周笑童道别。
马叔眨了眨三角眼,看着温雪小姐和男同学间暗流涌动,思忖着什么。
回到东山别墅,只见李辛美招呼了三个富太太坐在麻将桌搓麻将,温雪灰头土脸出现时和穿金戴银的太太们相形见绌。她把沾了血的外套脱下来藏在背后,本想快点回到房里——
“哎哟,这是……”
董太太第一个发现她、惊呼。
“蒋太太,这是你女儿吗?都那么大了啊!”
没办法,温雪停下脚步,微微笑了笑。
刚想和她们打个招呼,母亲抢先一步,“我哪里生得出那么大的女儿,是我妹妹。”
妹妹。
此话一出,温雪僵硬在原地。
刘太太疑惑,“可是我听我们家老刘说,蒋先生上次带了个小女孩出来,介绍都说是女儿的……”
李辛美咬牙,面上有些难堪,干脆摆起脸色翻了个白眼,“鬼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上次我出差,让她帮我去给阿钦撑场子,总没有丢面子吧?”
“哪有的事!”
刘太太还想发话,董太太先岔开道,“还是你会享清福,之前在蒋先生公司里那么能干,我说怎么突然销声匿迹了……原来是金屋藏娇,黄金单身汉都被你拿下,摇身一变成蒋太太了,还生了恩赐,你的好日子呀……”
董太太环视一圈,娇笑道,“可真是没头了!”
一直没说话的方太太扔出一张七条。李辛美正飘飘然呢,定睛一瞧。
“诶,等等。”
李辛美喊道,“杠!”补牌尾,先摸再看,大喜,“杠上开花!”
董太太佯装懊丧地唉声叹气,“还让不让人活,蒋太太你是嫁得好,牌桌上命也好,下次我们可不要再和你打牌了!”
“诶董太太你可别带上我,我还是要和蒋太太打牌的。”刘太太道。
李辛美被太太们哄得笑合不拢嘴,“哪有哪有,你们就知道笑话我……”
人人都在笑,温雪也麻木地笑。她整个人像飘乎在当下的环境里,可肉体却直愣愣地钉在原地。
等待重新洗牌时,方太太眸光一闪,“蒋太太我看妹妹是旺你的呀。”
听到她人提起温雪,李辛美迟疑了一瞬,方太太继续道,“你看,上次妹妹替你陪着蒋先生参加鑫源晚宴,蒋先生和上面那位的关系熟络,你也好事将近还怀上恩赐了,现在更别提,只是出现一下,直接来了个杠上开花!”
刘太太一想还真是,更是附和道:“这样的小福星妹妹,来十个我也不嫌多啊!”
李辛美尴尬地勾了勾唇。
刘太太是个没眼力见的,招呼温雪上前来,“过来,让姐姐们好好看看你。”
养尊处优的肉手拨开温雪面上的杂发,少女如沾了尘埃的明珠,明明没有太干净,偏偏就是这股子落魄劲儿和含着水的眼睛,刘太太看了都觉得怜惜。
“长得真俊呐……”
刘太太想到李辛美的怪异态度,心下有了想法。
也是,留这样一个小美人放在老公身边,不多想都难。要是她,哪里会接济姐妹,自然是有多远踹多远,咋样都是爸妈生的,又不是自己的小孩。
“方太太,方太太?”
林清殊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看了眼前少女许久。
“平时那么机灵的人,怎么看一个小姑娘看呆了?”董太太打趣道。
林清殊笑了笑,“妹妹长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不是吧方太太,就是拍电影都不兴这么讲话了。”董太太接着道。
林清殊不理她,转头望向李辛美,“蒋太太,妹妹怎么称呼啊?”
李辛美看了眼女儿,犹豫片刻回道:“温雪,跟我……母亲姓呢。”
温……
林清殊又问:“那家里有没有亲戚姓申屠?”
李辛美奇怪地看向方太太,平时看着挺稳重,怎么问出那么奇怪的话。别是想和自己攀关系想疯了吧。
“没有啊方太太。”
林清殊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真是魔怔了,怎么会想到他。毕业时只听说他下海经了商,再无影讯。她想以他的能力,应该能过得很好吧,同她一样结婚生子,幸福美满……
女人们各怀心事,温雪后退一步,“我得先去写作业了,”她看向李辛美又很快移开眼,艰难地吐出了那声,“姐姐。”
李辛美点头称好,面色照旧如常,继续和太太们打牌。
温雪独自回到房里,从小到大她给母亲画过很多画,妇人的背影,熟睡时的面颊,滚圆的肚子……不久前的监禁在温雪眼中都是一段共患难的日子,她只有母亲,李辛美也只有她。
为什么又变了呢……
她感到头晕恶心,这个感觉其实很熟悉,是她刚开始服用艾维尔给的药时就有的副作用,她已经适应这些很久,又久违地再次回到自己的身上。
姐姐妹妹……
温雪扯了扯嘴角,亏李辛美想得出来。
她打开柜子,熟练地把药片剪开半片服用吞下。
会好的,温雪,你会开心起来的。
作业从书包里倒出,开始练习习题,转移自己混乱的思绪。
不知写了多久,耳畔隐约传来婴儿啼哭。
奶妈哄着抱着,叫他宝贝、心肝、恩赐。
温雪想起那天李辛美出院回到东山别墅,那是个大晴天,弟弟抱在奶妈怀里,母亲雍容华贵地回到东山别墅。李辛美没有戴首饰,却显得很富态。那时温雪就在想,也许李辛美就是这样的人吧,母亲没有多爱她,幸好也没多爱新生的弟弟。
亲爱的弟弟,你叫恩赐又怎么样?
你也没有妈妈,你的妈妈在打牌可不管你呢……
这样就公平了。
古往今来多少人歌颂母爱,温雪一次次地靠近,又一次次失望。她开始固执地认为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不是啊。
狗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牌局继续到深夜,李辛美好酒,三位太太离开时都喝得醉醺醺。
刘太太和董太太交好,出来时忍不住低声吐槽:“累死我了,这李辛美,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董太太飞快瞄了一眼林清殊道:“你小点儿声,还没出东山呢,别被什么人听见了……”
刘太太和董太太住一个小区便共用一辆车了,来接林清殊的车停到门口。
林清殊和两位太太道别后,刘太太和董太太进了自家车子畅所欲言。
“瞧李辛美得意的劲儿,谁不知道她哪里出来的,乡下丫头,也就仗着自己还有点姿色了!”
“可不是!”董太太附和。
刘太太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说起这个,她们家这基因真有点说法啊,你看她妹,这小脸蛋儿……要让我放我们老刘家里,可不得被他老色迷盯上……”
“嚯,这鬼话你还真信啊。”董太太无语。
刘太太傻眼,“啊,你的意思是……”
“我听说那小孩已经十五岁了,之前一直都说是女儿的。你难道见过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妹妹?”
刘太太思忖片刻举了个娱乐圈明星姐弟做例,恰好董太太的丈夫正是娱乐公司老板,她道:“和着咱圈子里就你不知道了,实话告诉你,那男星就是女星早年被滢洲富商包养时给富商生的!”
刘太太又惊,董太太接着说,“你以为蒋老板为什么不和李辛美办婚礼呢,还不是她借肚上位,之前还生过孩子。”
“我知道,丢人!她还想骗咱们自己是什么大姑娘呢,真是笑死人!”刘太太大笑鼓掌,话锋一转眼里又流露出愤恨的神情,“蒋老板还真是个男人,这样的女人也愿意负责……好日子真给李辛美过去了!”
董太太倒是不以为意,“你自己也说这小孩放你们老刘身边,老刘忍不住……蒋老板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男人嘛……”
“李辛美日子过得好不好,我们说了可不算。”
董太太笑着,刘太太自也心领神会地笑。
黑色奔驰轿车从盘山路下驶离东山,渐渐扎堆于灯红酒绿的闹市,太太们的闲谈也随之消散在风中……

(二十七)小胜

蒋钦这阵子不太回东山,就是回了也只是陪母女俩吃个便饭,又和刘泉两人匆匆离去。
“阿钦!”
李辛美抱着恩赐从别墅出来希望他看一眼,得到的是车门砰地一声关上,扬长而去的尾气。
恩赐宝宝吓得流泪,哇哇大哭,李辛美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儿子抓疼,一下下轻柔地拍着婴儿的背部安抚。
温雪在转角默默注视,柔姑握住她冰冷的手,温雪回过神,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刷卷子去了。
蒋钦最近的确太忙,忙到李辛美知道、温雪知道,甚至整个榕城鲜有人不知。
温雪上学时能在学校附近的报亭看到他的消息。同学们也会谈论,荣钦集团要收购滢洲动画龙头企业阿比动画,计划在榕城西部城郊一块地皮建立号称全球最大的主题乐园。
引起巨大轰动的讨论点无非有二,其一阿比动画手握几款全球无人不识的大IP,即使资金链确实出了问题,可如果就这样被一家做娱乐城起家的公司收购简直有些诡异到匪夷所思了;其二更是重点,滢洲地处母国最南角,战争年代被西方帝国艾国殖民统治将近百年,属于母国和艾国的历史遗留问题,导致滢洲直至现在还没被母国收复统一。
荣钦收购阿比动画实现产业链整合,推动“南北一家亲”,商业上低成本攫取高价值资产,政治上借势南北融合叙事,提升自身在北陆政商圈的“红利地位”,两点结合来看,一旦做成,荣钦集团在本国的地位不言而喻。
然而,温雪自觉这些都和自己无关,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蒋钦的忙碌给了她很大的生存空间。
周末,温雪吩咐马叔送自己去中心美术馆观看老师杭泽中教授的西部乡村油画展。马叔当下就给蒋钦打了报告。
蒋钦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作业做完了?”
听起来有些疲倦。
温雪软软答:“还没有,不是才周六嘛。”
她听到继父低低笑了声,“怪我,忙忘了。”
蒋钦接着道:“想去就去吧,老马,记得把我书房里的茶叶拿出来给杭老师。”
马叔恭敬回好,温雪也乖乖应是,可蒋钦不挂,他们哪里敢先挂断。
温雪半天才憋出一句,“叔叔。”
“嗯?”
“……再忙也记得按时休息。”
车子平稳驶向中心美术馆,一路山风拂过东山的树影,温雪靠在后座,盯着窗外渐疏的林木。
中心美术馆坐落在榕城老城区,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杭泽中教授一身亚麻中山装,鬓角微白,却精神矍铄,正被一群西装革履的投资人和艺术家们围住,侃侃而谈西部油画的“时代镜像”。
她陪杭老师走了一小段,帮他递名片、倒茶水,漂亮的姑娘总是赏心悦目,而她视线却已悄然游移到展厅深处。
“杭老师您忙您的,我自己看看。”温雪笑了笑,嗓音春风拂柳。
那些油画是杭泽中近五年的心血,黄土高原的荒凉、迁徙的牛羊、风沙中隐约的人影,一片被风吹散,却顽强聚拢的土地。
终于,杭老师被一位策展人拉走,温雪去厕所脱下外套塞进包里,披散的秀发随手绑成利落的丸子头。口罩拉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美术馆后门是员工通道,她从侧楼梯溜出,隐入人烟。
典当行老板接过项链时,手指微微颤了颤——五克拉粉钻在昏黄的灯光下绽放出妖娆的玫瑰光泽,起身去后堂称重、验真,回来时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
“小姐,这款项链您是从哪里购入的?”
“私人礼物。不管来路,您给个价。”温雪道。
老板点点头,也不再追问,坦言道:“八万九,全款现金。”
少女没有犹豫,“成交。”
钱到手时,温雪的手心微微出汗,还没见过那么多钱,挺沉,揣在身上都有些惴惴不安。温雪心里明白蒋钦送她的项链,价值远高于此,但八万九,对她目前来说已经算得上天文数字。
温雪拿着钱去了家极小的手机店铺。即使蒋钦有给她配最新款手机,可上次监禁前车之鉴,温雪想无论如何都要在通讯上给自己留个后手。
店铺主人是个年轻男人,嘴周一圈泛青胡茬,正带着眼镜修理手机零件。
多年前这里是温辉的店铺,温雪只是想来看看,没想这里依然是在卖手机,只是物是人非,她忽然有一些入乡情怯之感。
“要什么?”小哥站起身,温雪挑了台中端品牌,黑色机身,低调耐看。付钱时,温雪生疏地从包里数了三十四张递给他。
这年头,买昂贵商品用现金支付的,不是罪犯就是老赖。
小哥多看了温雪几眼,口罩下的女孩看起来极稚嫩,估计是拿着压岁钱瞒着父母来买手机的,这勾当他一星期能遇上两回。
“售出后,非质量问题不退不换哈。”
温雪自然赞同,要是来退,只能说明她大祸临头。
新手机办电话卡、入网一气呵成,离开店里时,温雪回头看见进门处蜡笔的涂鸦痕迹——方方正正的小房子,是她儿时最早的涂鸦。
可留给温雪伤春悲秋的时间不多,她要赶紧回去,以免被发现自己出逃。
回美术馆,照旧从后门溜入,口罩一摘,如瀑长发倾泻而下。
开展仪式已到尾声,杭泽中教授在中心美术馆一楼设了茶歇供来宾享用。发现温雪时,温雪正看着走廊尽头的油画细细端详。
“找了你一圈,原来在这里。”
杭泽中教授和一美艳妇人相伴。
温雪颔首,“老师。”她看向妇人,有些摸不准如何称呼,便只叫,“太太。”
林清殊倒是眼前一亮,“我们有见过,你还记得吗?”
温雪点点头,自然记得。
杭泽中介绍这位是国际知名艺术品投资人方从的太太。温雪刚想开口,又被女人拦下,“天天方太方太的,我又不是电器,”她大方介绍自己,“林清殊,叫我林姐也行。”
辈分是彻底乱了,温雪摸不清李辛美上次是心血来潮还是从此以后就和她姐妹相称了,但眼下她不好拂人面子,想了想,道:“清殊姐。”
林清殊心下欢喜,看温雪一直在看转角这幅《黄土》便问道:“对这幅画有什么见解吗?”
老师杭泽中也看向她。
画布上,黄土高原在逆光中泛着苍凉的金辉,牛羊的影子拉得长长,像被风沙吞噬的灵魂。
温雪缓缓分析道:“这幅画借鉴了照相写实主义的手法,用极细腻的笔触捕捉了黄土的质感——那些层层迭迭的土层,干裂如老人的皮肤,风沙中隐约的牛羊身影,毛发纠结成团,步履蹒跚,每一笔都像镜头定格。细节富含情感力量,一眼看去,能感受到风的呼啸和土的沉重,还有脊背上尘土的颤动。”
她话锋一转,看向两位长辈:“但比起杭老师娴熟老道的技巧,其实我从这幅画里看到的更多是对底层迁徙的深沉反思,杭老师借此拷问时代,让观者不由得心生共鸣,这是一种乡土艺术家的担当,也是这幅画最让我钦佩的地方。”
“温雪心向往之。”
杭泽中闻言,鬓角的笑纹深了些,拍拍她的肩:“小丫头,句句戳心,还顺带给我脸上贴金。”
林清殊没想到温雪小小年纪有这样长篇大论的独到见解,望着温雪熟悉的面颊,更是心生怜爱,“艺术家的担当……温雪,你说的很好。”
她注意到温雪裤脚蹭了小裤脚青白的墙灰,又有些疑虑,这样老旧低廉的墙灰绝不会出现在中心美术馆和东山别墅这类地方。而温雪的包,如果只是来看展,拿的也过于沉重了吧。
温雪吃力地把包交换了肩膀背,杭泽中则有闲心和温雪聊着未来规划。
杭泽中正建议温雪不必专门修读美术,可以多向其他方向发展发展,把美术当成生活,用体验作画。
温雪疑惑,“可是不学艺术,不就做不了艺术家了吗?”
杭泽中鼻孔哼气,“你要不问问你清殊姐大学学什么专业?”
温雪一连猜了几个——
心理学?不对。
社会学?还是不对。
林清殊也不逗她了,答道:“我是警校毕业的。”
林清殊给温雪留了联系方式,她称家里方先生收藏了胡国的《拾穗女》,还有很多说不上名字的画,如果温雪有兴趣可以到她家做客。温雪欣然答应。
傍晚回东山,又下起小雨。
雨在榕城是最寻常的,马叔提伞来接,温雪捧了一堆画展周边回去。
杭老师的研究生特别热情,说这都是他们肝了一个月的成果,一定要她拿走做收藏。温雪感兴趣地查看,确实巧思颇多。一路看回别墅,装进包里,和她的战利品一起,鼓鼓囊囊。
温雪有些庆幸出门时雨滴未至因此她没有被淋成落汤鸡,满载而归的喜悦和得偿所愿的窃喜在这一刻充斥整个少女的心,淅淅沥沥的雨都看来不再讨厌,好像自己违抗某种东西的意志,小小的获得了胜利。

(二十八)偷情

又是雨夜。
东山别墅里有了常驻佣人后热闹不少,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停电显得也不可怕了。
偌大阴森的别墅有了人味,佣人们点起蜡烛围坐在一起,屋外电闪雷鸣,屋内反而有种围炉夜读的温馨之感。
奶妈阿秋抱着恩赐,小家伙一天要喝10来次奶,喂得肥嘟嘟,白天睡晚上醒,这会儿闹着不睡觉,倒是李辛美有严格的美容觉时间,已经上楼休息。
温雪坐在地上逗弟弟,素手变换影子形状,把恩赐逗得咯咯直笑,脸凑过去,婴儿吧唧一下亲一大口,把温雪都亲得发懵。
“温小姐,小少爷很喜欢你呢!”阿秋笑着说。
“恩赐,小恩赐……”
她怔怔看着弟弟的小脸,像李辛美也像她,长得很漂亮,瞳仁又大又黑,看不出半分那个男人的影子。
后来恩赐要睡,柔姑招呼佣人们各自回房。
天上云层极厚,暴雨倾盆落下。
柔姑烧了热水,混着冷水中和,替温雪把头发打湿。
“柔姑,听我说说话?”温雪靠在柔姑温暖的大腿上,轻轻说着。
“小时候,我最怕打雷,爸爸还在的时候会抱我在怀里告诉我没事;后来去了奶奶家,我不敢害怕,如果吵了闹了,奶奶会打我,把我送给别人……”
柔姑静静地听,挤了洗发水打圈出沫涂在少女湿黏的绿藻般的发间,所有发丝都被拨到脑后,泡沫不慎飞到她鼻尖,少女调皮地皱了皱鼻子。
“想不想知道现在我还怕不怕?”
电闪雷鸣瞬间爆发,她没出息地打了个踉跄,柔姑笑。她望着少女日益成长越发秀美的小脸,惊叹之余隐约觉得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又什么也想不出来。
怕温雪着凉,洗完头柔姑拿柔软厚实的毛巾帮温雪吸干大半,温雪不忍柔姑操劳,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窗外风雨飘摇,屋内烛火摇曳,温雪卷了毛毯,靠在椅背上阴干头发,漫长的、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脑后,随意翻开一本书,柔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烛光美人,岁月静好。
忽然有人从后抱住她,带着浓烈酒气、甜香和烟草味,温雪的心一沉,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双大手从后揽住她的腰,掌心火热,隔着睡衣渗进肌肤。
温雪害怕得要尖叫,喉头刚张开,那手已捂住她的嘴。
“是我。”
蒋钦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气息喷在耳廓,热而黏。温雪僵住,烛光映照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胡渣微长,浅棕瞳孔倒映她的惊慌。蒋钦松开手,却没放腰,鼻尖蹭她的发梢。
他是冒雨前来的,身上还带着雨水。
“叔叔不在,小雪过得很开心?”
“你臭死了。”温雪不满。
蒋钦无赖道,“太久没见,小雪闻起来都没有我的味道。”说着去捉少女殷红的唇。温雪呜呜垂他,他把温雪揉进怀又亲又抱。
曾有人给蒋钦算命,说他破军命格,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全然胡话,他何时信过命,只知人定胜天。
蒋钦人前风光,人后也难免受人掣肘,吴坚对他不放心,当官的心眼多,塞了个混娱乐圈的侄女跟他礼尚往来。好听点是解语花,难听点何尝不是在他身边插人盯着。
吴坚的侄女又如何,也不过是女人。
女人嘛,若是男人不吃,便怀疑是否自己不够魅力,男人猴急,又觉得是不知情趣。
蒋钦忍着脾气,几天几夜陪着玩着,到温雪这里,才真正觉得疲累。他把头埋在温雪颈窝,什么是温柔乡英雄冢,有珠玉在前,哪里看得上吴坚侄女那歪瓜裂枣。
“你从哪上来的?”温雪喘息着推开他。
他指指窗台,“安全意识不高,入睡都不知道锁窗。”
蒋钦揽她更紧,鼻尖蹭她的颈窝,“是小雪开窗邀请,我才进来。”
温雪翻了个白眼,真是恶人先告状。
“蒋老板真是奇怪,正门不走,主卧睡着大老婆也不找,偏偏爱翻墙,现在改行当贼了?”
“是啊,小雪不知道我本行?”蒋钦低笑。
“贼爱偷宝贝,尤其是最好的。”
脸上粗硬的胡渣扎得温雪脸疼,透过烛光,一双琥珀眼看得温雪的心怦怦直跳,她用力推开他,“你去洗澡。”
“小雪好狠的心,今天没热水,让你老公洗冷水澡吗?”
她气急,什么老公,他还要不要脸。
“你不是很厉害,怎么别墅还会停电?”
“原来小雪嫌弃这个。没事,那我们换个有电的地方。”作势要抱着温雪从阳台离开。
温雪一听有些慌,且不说自己敢不敢从二楼跳下去,就是明天起来李辛美找不到她,又不知要如何收场,只得求饶。
一路亲进浴室,蒋钦喝了酒,整个人都很火热,迫切十足,身上还有女士香水的甜腻,抱紧她深吻。
温雪被亲得要晕过去,她想起之前蒋钦说以后只有她一个,只觉得讽刺。
“你来偷情?怎么不叫上个姐姐一起来,这样更刺激才对。”她又出口呛他。
“小坏蛋,叔叔哪里舍得糟践你。”
黑漆漆的浴室里,两人唇齿相依,她看不见他,只觉得有个巨兽要将她吞吃入腹。蒋钦在温雪的脑海中其实有很强的动物性特征,高大雄伟,鼻梁挺直,雄性的大骨骼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像一头野生动物,就当是只大狮子在舔她,天,这也很诡异好不好。温雪腹诽。
从脸唇一路亲到前胸,不知何时温雪已经被他扒得干干净净,莹白的玉体就是暗处更比珍珠般剔透,聚拢两团乳,把脸埋进去吮吸啃咬。
“叔叔……”温雪酥了一片,闷哼出声。
顾及到别墅里还有母亲弟弟一大帮子人,温雪不敢叫,越是克制受虐般的呜咽,蒋钦便越是想狠狠干她。
男人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身上,他把她按到地上,阳具打在脸上。
“舔。”
巨大的蘑菇头抵着温雪的嘴巴,温雪被熏得不行,蒋钦这才想起小兄弟还没洗呢,就着洗手台上上下下搓了一通,又提枪塞到温雪嘴里。
刚洗过的肉棒,入少女温热的口腔,她很久没有含肉棒,有些生疏了,不过生疏也有生疏的好处。
蒋钦的膝盖顶着温雪下巴,强迫她吞到极限,柔软的喉咙深处被挤压,温雪被呛得眼泪直流,只能娇弱地捶打着他的大腿,发出呜呜又可怜的悲鸣。
“好好舔,小雪,吸一吸。”
“舔出来就放过你好不好?”
受到鼓舞般,曾经的记忆回流到温雪脑海,她开始认真对待,怎么吸怎么舔他会舒服,舌苔研磨蘑菇头的边沿,吸吮最前面的小孔,舌尖微微探入。
少女柔软细腻的手揉捏着他的卵袋,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她恨他,便有能力让他痛苦,可偏偏要带给他极致的欢愉。
蒋钦舒服地仰起头,按住温雪的头开始驰骋,冲锋,扩土,少女的口腔柔软舌头搅动着,汁水充沛,细小的嗓子眼突然纳了个大东西,蒋钦把手放到她脖子上,隔着细薄的皮肤,巨物来回抽送。
他夜视极佳,看得到温雪眼下泛的生理性泪水,可谁让她媚骨天成……
“干,骚货。”
他骂她,她便更紧,涨红的脸快要窒息。他不知温雪已经在抽泣,只觉得她用力吸屌讨好的模样给了他极大的征服感。
酒意不足以让男人醉,沸腾的血液疯狂上涌,他把她提起,温雪咳嗽,羞愤打他,被他反剪了手腕,压在洗手台,少女纤薄无暇的后背间蝴蝶骨上小痣颤抖,摸她下面,穴口湿哒哒,他轻笑。
龟头抵着两片粉嫩肥厚的阴唇进入的时候,蒋钦舒爽地长叹一口气。
“为什么还不长毛……难道我们小雪是天生白虎?”揉捏温雪阴部软肉,哪里都滑、哪里都软、哪里又都很润……
“真是要命……”
大开大合的操弄,抽插的力度深,他捏住阴部前段的小豆子,抽丝剥茧般用指甲刮蹭,温雪的嘴被堵得严实,舌头追着绕,深深吻她,又重重干她。
“小雪你的逼好嫩,缠得叔叔好紧。”
蒋钦攻城略地,哪里都不放过。
温雪颤栗着,想躲却被钉在肉棒上,好不容易有了呼吸时间,嘴里却全是细碎的娇吟,“别这样重……啊……”
“轻了你不爽。”
她红了脸,被入得双眼涣散,抽插的节奏越发猛烈,潮吹时喷出的水打在蒋钦小腹,他恶劣道:“原来还是有热水澡洗的。”
操弄到后面,冷水从花洒洒下,也不觉得冷了,蒋钦一下下撞击在她小腹上,冰凉的水又一次浸润少女的秀发与男人的交缠在一起,水珠顺着脊背滑落,混着汗与体液,黏腻而烫手。
他似杀红了眼,将性器做武器,一次次完整拔出又整根没入,塞进她灵魂最深处,研磨甬道内壁最敏感部位。
“够了……”
温雪一口气提不上来,蒋钦怕她感冒,把她抱到床上继续。月光照到少女娇躯,她被男人摆成极其淫荡的姿势,高耸的臀部,两处腰窝深陷,秀发如美杜莎的蛇头,可惜她被世人驯化,只作奴仆。
男人腰身不停,打桩似的狠狠入她数百下,温雪咬着唇,细微破碎的呻吟从嘴里溢出,他覆上来用体重凿干,啪啪作响,她终于克制不住地叫,哭求快点结束,体内又是一缴,压抑不住浑身抽搐起来。
“到了……不要了……”
“爱我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蒋钦爽得不行,狠抽狠打更甚。
“爱……小雪爱叔叔……”
雷声突然轰鸣,温雪整个人都要缩起来,双腿无望地来回蹬。
最重一下,精液直直灌入小腹,量多又急,温雪麻木地承受着,下体无意识一抽一抽,男人从她体内抽出,温雪怏怏躺在床上,小穴入出合不上的小洞,穴口微微翕动,吐出汩汩白浊液体。

(二十九)同类

情欲余温尚存,蒋钦细密吻遍她全身,仿佛心爱之物般疼惜。
温雪脑子还混沌着,吻直至耳后,激起一片涟漪,她睁眼手先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片药片塞进嘴里,药片一口气顺不进喉管,温雪推开他,起身去倒水。
蒋钦皱眉,握住她手,借月光拿过盒子看了眼,“吃多久了?”
“跟着你就一直在吃。”
温雪冷冷看他,含着药片嘴里苦涩,口津开始分泌,在他命令“吐出来”的时候干脆顺着口水吞了下去。
她看不到他脸色,大抵高兴不到哪去,可她太累,哪还管他如何想,闷头倒进床里不省人事。
等温雪醒来已经第二天,喉头极痛,身边已经没有人影,仿佛蒋钦昨晚的到来只是荒唐至极的一场春梦。
从抽屉里翻出手机,周笑童在社交平台分享小狗们的照片,下面还有一群同学的留言。
平时上学他把小狗们放在宠物店,晚上再去接回来。短短一周,小狗们个个胖得滚圆,有两只已经被小区居民看上,即将进入新家。
温雪数了一笔差不多的钱打算上课带给笑童,出钱出力总得占一样。
“温小姐。”
温雪吓一跳,手机塞进被褥。抬头一看是阿秋。
阿秋抱着恩赐,脸上倒看不见其他神色,只说:“该起床了,柔姑让我来催一下您。”
“好,就来。”
恒川自主招生考试和榕城中考都近在咫尺,温雪全身心投入备考。平日学校里只有反复模考、考完讲卷子这两类教学活动,除开学校,家里请了各科老师住家轮番补习巩固,高强度下,温雪最近一次的市模拟成绩能排进年段前三十。
今天吴曼妮告假,她是语文课代表,万芳让温雪暂代一天课代表,来她办公室拿批好的作业和卷子发下去。周一卷子积了不少,温雪好不容易一起捧起来,一点点往楼下教室挪去。
忽来了一阵风,将卷子吹起。温雪赶忙用练习册压住其余,碰巧身边有同学经过,她麻烦同学把其余卷子搬回教室,自己则去追被风吹至远方的几张。
卷子们已飘远了,温雪追上去,伸手刚要摸到,指尖擦过纸边,那风又狡猾地一转,往前推了推。几番下来,像一场无谓的游戏,她气喘吁吁,额上细汗如珠,卷子终于落了地。
弯腰捡拾,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走到了校园一隅一座隐秘的平日里无人问津的楼。
锈迹斑斑的铁门微微打开,温雪张望了一下,里面是堆迭成山的桌椅,大概是学校用来放置废弃设备的地方。
她捡起卷子正要离开,藏匿在风中细微的呻吟声像蚂蚁般一点点爬到耳蜗深处。
大脑轰地炸开,透过泛黄的窗户,层层迭迭的桌椅后,温雪看到一条不算细长却足够白皙的腿,扛在肥胖如猪的男人肩上,肚子下二两肉来回穿梭在幽谧深处。
这男人温雪认识,教导主任江本厚。
少女被顶得摇头,被男人翻了身从后面操弄。齐耳短发被男人提抓,露出秀气的脸,那张脸——
温雪瞪大了眼。
是陈妙。
少女们对视,都跟见了鬼般。过了开始的慌张,陈妙扬起唇角,直直地盯着她,叫得更加大声。
上课铃声响起,温雪吓得飞奔回教室,课程过半都惊魂未定。
“温雪,这道题应该选什么?”
温雪站起来,茫然不知所措。万芳刚想发火,见有人举手,便道:“好,你来帮帮温雪。”
“万老师,应该选C,‘谢不往’里的‘谢’是推辞拒绝的意思。”
温雪回头看她,陈妙友善地笑了笑。
“很好,请坐,”万芳点点头,“温雪,注意力集中,你再站一会。”
……
课下,温雪做着新的习题,身前一抹倩影坐下,她幽幽道:“你看到了吧?”
温雪头也没抬,“没有。”
“我都没说看到什么,就急着否认?”
温雪反问:“他逼你这样吗?”
陈妙摇头,“不是的。我喜欢他。”
喜欢?陈妙长相清丽,而江本厚大腹便便,“他已经快四十岁,他有老婆,是你的老师,你还是学生!”温雪低声呵斥。
陈妙笑了,“我知道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生气了?”
“没有。”
“我只说想说……我们是同一类人。”
陈妙兴奋地看着温雪脸上每一寸表情,她仿佛将这张出尘冷漠的面具揭下,这张久久盘旋在脑海让她既爱慕又恐惧的脸。
“噢,我知道了。”陈妙笑了起来,三分猜测已有九成把握。
“你在害怕——”
那时温雪回学校不久,在雨幕中陈妙看到她打开那台迈巴赫,车门开启,男人俊美隽逸的侧脸一闪而过,陈妙看呆了眼,迈巴赫却溅了陈妙满身泥水。
她料想温雪此刻坐在豪华高档的轿车里,而她却只能带着满身泥泞,慢慢步行回家,凭什么呢?有的人天生好命,坐香车住豪宅,还偏偏有张好脸,就算休学回来也能得到所有人关注;而有的人倾尽一切努力,也不过只是淹没在人堆里再也不会被翻出来的普通人。
倾盆大雨成了榕城的幕布,她家离剑桥中学不远,却是鱼龙混杂的城乡结合部,贫穷的家庭环境,简单也复杂,无非父亲酗酒赌博,母亲软弱愚蠢,家里时不时上演家暴戏码,运气不好时连着陈妙一起打,可恶她是女人,可恶她不挣钱。而母亲被打就只会哭,仿佛自己平庸又可悲的人生,始作俑者是她这个女儿。
好在陈妙会念书,年年拿奖学金交学费才勉强上得了剑中。
她怕极了回家,更怕长大后成为父母一样的人。
大雨中,一处隐僻的公园人烟稀少,陈妙独自走在丛林中。
忽然,她眨了眨眼,以为看花,那辆扬长而去的迈巴赫竟赫然停在林道中央。
车诡异地摇晃着,陈妙不敢走近也看不清车内,雨声沙沙变小,潮湿的空气里夹杂少女隐秘而脆弱的哭腔,很快又消失,淹没在大雨中。
过了不止多久,男人发丝凌乱下来抽烟,门开的一刹那,陈妙看到藕段般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车座上,十指纤纤,指尖还有乳白的液体。
这是温雪的手。
真奇怪,陈妙站在暗处,穿越雨帘,她仿佛听见黏腻暧昧的水声像一只水蛭隐秘地从脚心爬上了大腿,甚至还要往上,再往上,往她身体里面钻。
她想象温雪反着光的背部脊椎凹陷,那张漂亮又清冷的脸哭得一塌糊涂。
她想,尤冰的谣言也有真实的一面。
温雪,也不过如此。
温雪的朋友吴曼妮是市长千金,她同样可以与吴曼妮交好,甚至吴曼妮更喜欢她。曼妮说温雪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干什么,而她陈妙可时时都陪在曼妮身边。
温雪想和周笑童一起考恒川,她为什么不行?考上恒川意味着半只脚踏进本国中产阶层,她若是想实现阶级跃升,每一条路都需要层层铺垫。
可她的家庭远够不上恒川。
她央求曼妮爸爸帮她写推荐信,曼妮却说她爸爸太忙连她自己都见不了几面。
谁信呢,吴坚来榕城不过是镀金,任期一到就会调回京城去,曼妮作为独生女儿自然也会跟去,不会想着去恒川念高中。曼妮推诿说到底也不过是不想帮她罢了。
陈妙想她得自己找能够上的梯子,一块能够长期吸食的血包。
正一筹莫展间,她忽然注意到教导主任江本厚看着温雪小腿出神的眼神。
去死吧死肥猪,谁准你看她。
可陈妙又想到——江本厚不仅是教导主任,更是本市数学名师,在本国北部地区都颇有名气。江本厚曾带过他们半年,直系名师的推荐信,再合理不过。
于是,人少静谧时陈妙便时常抱着习题去找江本厚解答。
终于那双肥手从习题册摸上她的大腿,她佯装慌张失声地看着他,而他说一切都是因为太爱她。
虚假的开始,换来的结果却是她腿间流出真实的血液,腥臭的,没有一点欢愉的夜晚,陈妙想她终于长大。
“同类总是很擅长发现彼此,温雪。”
“你和你继父,我和江老师……温雪,我们会一起念恒川。”
温雪看着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周笑童,”陈妙叫他。
“一颗好苹果但里面长了蛀虫,一颗坏苹果但只是表面有瑕疵,你选哪一个呢?”
“你觉得你是坏苹果?”温雪紧张地问。
陈妙皱眉摇头,“你还是没听懂,我们明明是同类呀。”
疯子。
……
放学铃打响,温雪收拾背包去球场看了一会周笑童打球,初夏,夕阳残血少年仿佛身披金甲。她把包里藏的钱偷偷塞到他书包里,独自出了校门。
“你是温雪吗?”
校门外,一位白发老人拦住了她。他拿着手机,屏幕里显示温雪的证件照。
温雪一惊,“你是?”
马叔很快注意到异样,锁好车门来到温雪身边。
老人和蔼地笑,手机里换了张图,正是温雪被美术馆收录的秋景图。
“小姑娘,我想收藏你的画,一直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看美术馆有你的照片和学校,就找来了。”
温雪恍然,竟把这事给忘了。
“您是……林先生?”
温雪恍惚记起陈梅之给的名片上的名字。
林平打量眼前的少女,激动中他开始剧烈咳嗽,马叔见状拉开林平和温雪之间的距离。
“老先生,我给您留一个我们先生秘书的电话,收藏的事您可以和他聊。”
林平摇摇头,“我只想和……画的主人沟通。”

(三十)故人

那幅画是温雪无师自通的第一幅大尺寸油画,现在看来用笔拙劣,画面也略显粗糙,但胜在用色大胆、构图巧妙,侥幸被青少年美术馆收录。
林平愿意出十万收藏她的画,温雪着实有些受宠若惊了。从升学上来说,恒川自招在即,能得到观众这般的欣赏无疑对入学恒川大有裨益。从情感上来说,画家的作品得到观者的赏识和喜爱,比多少金钱都来得珍贵。
“马叔,你不放心在旁边看着我就好。”
温雪和林平找了处茶馆坐下。
林平看起来身体不太好,脸色灰白,时不时就要咳嗽两声,只有一双眼,看向温雪时却是炯炯,甚至……
温雪有些疑惑,他眼角泛了些许泪光很快被拭去,温雪看到老人眼里藏不住的心疼,可他们素昧平生,只是因为她的画吗?
温雪拿着作品收藏授权书,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终于签下大名,字迹娟秀,她又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林先生……”
林平打断她,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林平就好。”
这怎么行?温雪为难片刻,脸颊微微泛红,终究换了称呼:“要不,叫您林爷爷吧。林爷爷,那幅画其实不值那么多钱,您要是喜欢,我可以授权给您收藏,或者我还有一些别的画,我打包一起给您怎么样?十万……确实太多了。”
林平动容地看着她,目光如一池秋水,什么都没说,半晌只问:“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即使看过无数次温雪的资料,林平依然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她愣了愣,“……十五岁了。”
十五岁,时间就此静止,匆匆十年一闪,当年那人见面给他看孩子相片是她还是个婴儿,转眼间竟也这样大了。
回忆,不管是快活还是痛苦,总是折磨人的。
青年十八初入警校的那一天,如梦魇般纠缠着林平。他记得那个瘦得像根竹竿的青年,记得他为他亲手戴帽,青年向他敬礼时,望向他的那双亮堂堂的眼睛。
一切从那里开始,林平一步步看他成长,蜕变成男人模样。肩宽了,结实了,笑时嘴角那道酒窝,却始终藏着初见时的神采奕奕。
林平教过的学生太多,警校的优秀学员也数不胜数,尽管青年天赋出众、成绩斐然,林平最初记住他的名字,却并非因为这份耀眼的优秀,而是自家独生女儿天天在嘴上念叨着“申屠宁”这个名字,语气里藏着少女的春心荡漾,悄然渗进老父亲的耳中。
申屠宁,父母双亡,背景简单得像一张白纸,天赋极高,学习能力强如海绵吸水,林平看到他便有个直觉,那个任务,非他不能胜任。
他自然也完成的很好,只是把自己的命也搭了上去。
林平的喉头微微一紧,痒意又上来了。他用手帕捂住嘴,缓了缓,才抬起头,他看着温雪,又仿佛透过她看到故人。
刚想开口说什么,一阵穿堂风过前厅,是未闻其人先闻其声,那人远远道——
“平叔,来榕城怎么都不和我说声,晚辈也好安排人去接你。”
他怎么来了……
蒋钦拉开温雪身侧的座椅,懒洋洋靠着坐下,温雪注意到林平的眼神沉了沉,显然这两人是故识。
“你来干什么?”林平语气不善。
男人亲昵地将少女圈进怀里,“你说我来干什么?当然接宝贝放学咯。”
温雪不自在地推开他,却被他紧紧锢住。温雪难堪地红了脸,她并不想在陌生长者面前和继父太过亲密,蒋钦却视若无睹般亲了亲她的秀发,“乖。”
啪——
茶杯骤然摔碎在眼前,热滚滚大红袍茶汤大半落在蒋钦手上。刘泉迅速站起身,挡在两人前面,蒋钦做了个无碍的手势让他退下,面不改色地笑。
林平盛怒地指着他,指尖止不住颤抖,“你怎么敢?!她是……”
手帕先做反应,老人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男人叹息,“年纪不小了,火气还那么大,总生气身体怎么好?”
随后转头对下人吩咐道,“老马,送温小姐回家。”
“叔叔……”温雪还想说什么,男人目光投来,温雪一下子住了口。
推着送上车,关上车门,温雪从后视窗看到林爷爷剧烈呼吸着大声地说着什么,继父的眼镜反光,温雪看不清他眼里情绪,却知道他看起来并没有表面那么气定神闲。修长的食指和中指缓慢地来回点动于桌台,蒋钦烦躁时总会如此,给自已的心打拍子,才不至于自乱阵脚。
车越离越远,看不到那间茶馆,温茶心事重重地坐回座位,东山也越离越近,越近东山,远离人烟,植被越是茂密,东山上仿佛有团迷雾笼罩,被困其中,不知前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茶馆里,男人轻轻抿了口茶水,微微皱眉,身边人便心领神会拿去换下,换了壶新茶上来。好茶配好器,蒋钦亲自冲泡,递到林平面前。
“阿叔,尝尝白毫银针。”
老人不屑撇头。
蒋钦也不恼,放下杯盏,缓缓道:“阿叔,当年的事,当初不说,现在更不应该再出这个头。”
“阿辉这个女儿,我确实看上了。”
这人懒懒勾唇,大言不惭,那般狂狷。
林平听罢双眼瞪视,拍桌,怒不可遏,“温雪是他唯一的血脉!”
“阿叔,晚辈又不操你女儿,你心疼什么劲?”
嘴角一抹讥诮的笑,神色越发薄凉,好一副天生坏种模样。
“住口!”林平大喊,“你对得起他吗??当年如果没有他,你蒋钦早就死在西街了,哪还有现在风光?!”
刘泉忍不住插嘴,“平叔,做人讲良心,当年各有难处,钦哥也不容易……”
老人一记眼刀道:“你算什么东西,蒋钦家养狗,也配和我说话?”
空气凝固,气氛剑拔弩张。
刘泉跟了蒋钦多年,如今蒋钦位高权重,他跟着走出去也无不受人尊敬,被人讨好。这样的冷待刘泉恍惚回到十几年前自己还是马仔的时候,他一时压不住怒火,却仍不忘看蒋钦神色,大哥气定神闲,他稳住心神,压下脾气忍了这一遭。
公道杯中茶汤徐徐倒入杯盏,蒋钦从容浅笑,端起茶盏闻香片刻,如喝酒般仰头饮尽。
他道:“阿叔,阿辉敬你,我才敬你。”
“不管你信不信,当初我是想救他,可他要我死。只有他死了,活的人才能是我,也只能是我。”
“蒋老板得偿所愿。”林平讥讽地笑,“你这样对他女儿,他就是在地下也不会放过你。”
蒋钦大笑,“该做的不该做的,已经什么都做了,他要来找何必等到今天?还是我养得不好?”
“温雪长什么样阿叔你看不到吗,她母亲是什么人你又不清楚吗?只有我能让阿辉女开豪车住豪宅,功课请名师指点,事事为她打点,她跟着我,我敢保证,不管将来我蒋钦是死是活,她这辈子都吃喝不愁、荣华富贵。”
“阿辉就是来找我也该是谢我。”
他话锋一转,看向老人,“小弟们拜码头讲江湖义气,走仕途便讲识时务者为俊杰……阿辉是蠢货,你可不是啊,阿叔,没道理越老越糊涂。”
“阿泉。”
刘泉心领神会,把方才林平不肯喝的敬茶重新递给林平,悬停片刻,林平还是接过。
叹息,再叹息,“报应,全是报应……”
“阿钦,我知道我……”林平如同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说出口,“我也想赎罪……”
他的思绪仿佛又飘到很远,蒋钦却拉着那根线。
“阿叔,”他轻笑一声道,“清殊还在家等您呢,千万不要辜负清殊和阿从夫妻俩一片孝心。”
话音刚落,林平灰白的脸显得更加病态,茶水渐冷,他闷头喝下,苦笑良久。
蒋钦回到车里,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
刘泉不免担心道:“钦哥,平叔这次不告而来,你就不怕他又去找温小姐说什么?要不要我……”
“不用,他没这个胆。”他睁眼,看向跟了自己多年的小弟,用温和又恍若叹息般的嗓音道,“阿泉,时代变了,西装在身多讲文明,来,和我说说别的。”
刘泉看着蒋钦疲倦的脸庞,心里有些发酸。
日子太平,蒋钦反倒没有从前活得自在。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任凭谁都会升起一抹讶异神色。
原因无他,只因他过分英俊。这种英俊并非世俗眼中的浅表艳丽,仅停留于皮相的华美;它更深藏于骨髓,散发出一缕隐约的野性与桀骜,那是一种矛盾的诱惑——人心既渴慕其危险,又本能地畏拒。
蒋钦也极狡黠,他偏偏不是将野心写在脸上的男人,也曾屈居于他人之下,蛰伏、等待,一击即中,是他年轻时最擅长的事情。
岁月终究无情,刘泉自己鬓角已生出几缕白发,可蒋钦仿佛能让时光冻结,他还是这样年轻、意气风发,只更多了些成熟男人的稳重与阅历,胜固欣然,败也从容。
可他也是人,是人都会累的。
刘泉挑蒋钦喜欢的说给他听:“东山来的消息,温小姐最近很乖,几个老师都夸她聪明,最近一次联考考了年级前几,杭教授也说温小姐极有天分。”
说起温雪,蒋钦眉头微微舒展,嘴上却不饶人,责怪道:“不是昨天就讲过一遍?”
刘泉嘿嘿一笑。
他叹道:“算了,太久不去东山也不好,我正好亲自去问她。”
刘泉明白自家大哥,见不到温小姐一切好说,见到了自然是抓耳挠腮地念着。他点头刚想应好,见蒋钦手机亮起,蒋钦的私人电话有人打,温小姐从没拨过,自然不会是她。
蒋钦接起,面色又凝重了些,挂了电话,不再提东山,只说,“去平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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