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何夕】(68-70)作者:渔妄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8★★★★] 于 2026-05-08 16:40 已读11157次 1赞 大字阅读 繁体
【明月照何夕】(68)

作者:渔妄 2026/5/9发表于:pixiv 字数:11317

  第六十八章 再遇李诗诗

  上古遗迹的沉重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 「轰隆」 声响,震得 脚下青石微微震颤,扬起的细碎尘埃在天光里缓缓浮沉。江惟站在殿外的白玉平 台上,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睫羽在眼下投出 一片浅浅的阴影。

  在那座隔绝了日月、静谧了万载的地下妖殿中待了整整三月,外界的天光竟 显得有些灼眼。他站在原地适应了片刻,才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周遭的景象。

  入目是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如同最醇厚的牛乳般翻涌缭绕,将方圆数 里的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一丝淡 淡的、属于云梦渊特有的阴冷瘴气,吸入肺腑,带着一丝微凉的涩意。身后,依 旧是那一座高达数丈的巨大蛇形雕塑静静耸立着,每一片鳞片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边缘泛着岁月侵蚀的暗金色泽。即便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也仿佛能感受到那冰 冷而古老的目光,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威压。

  四周一片死寂,听不到半点人声,也感受不到丝毫修士的灵力波动。只有风 吹过雾气的 「呜呜」 声,如同远古的悲鸣,还有远处密林深处偶尔传来的不 知名妖兽的低沉嘶吼,在空旷的山谷中久久回荡。看来距离遗迹关闭已经过去了 太久,所有进入遗迹的修士,无论是侥幸生还的,还是永远长眠于此的,都早已 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江惟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体内灵力。丹府境初期的灵力如同奔腾的岩浆般 在经脉中流淌,带着至阳的炽热,又隐隐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妖异。左臂上的 赤色蛇纹印记微微发烫,与丹田深处那枚嵌在金色丹府核心的小小蛇纹遥相呼应 ,随着他的心跳缓缓搏动,仿佛有一条鲜活的赤色小蛇,在他的血肉与神魂中沉 睡。

  他低头看向小臂上的印记,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纹路,眼神复杂难明。

  柳月绕。

  这个名字如同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烙印,挥之不去。他至今都猜不透这位活了 万载的红发妖尊的真实目的,不知道她为何偏偏在万千修士中选中了自己,不知 道她仅仅是为了破除封印,还是另有图谋,更不知道那所谓的 「血脉相连」, 究竟会将两人的命运牵引向何方。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女人强大得超乎想象。她的存在,就像一颗悬在头顶 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会再次轰然炸响,将他原本就坎坷的人生,搅得天翻地 覆。

  江惟甩了甩头,将这些杂乱的思绪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 之急,是尽快赶回灵剑宗,回到裴心仪的身边。他已经离开了四个月,不知道宗 门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裴姐姐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有没有因为担心他而彻夜 难眠。

  一想到裴心仪,江惟的心脏就猛地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思念与担忧如同潮 水般涌上心头。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体内灵力缓缓托举着身躯,双脚轻轻离 地。

  没有御剑,没有借助任何灵器,就这般凭空悬浮在了半空中。

  这便是丹府境强者与筑元境修士最本质的区别 —— 虚空飞行。

  筑元境修士只能依靠灵器御剑飞行,速度受限,且灵力消耗极大;而丹府境 修士已经将灵力凝练为实质的丹府,能够直接引动天地灵气与自身灵力共鸣,托 举自身翱翔于九天之上。不仅速度更快,动作更灵活,灵力消耗也微乎其微。

  江惟缓缓升高,直到脚下的蛇神祭坛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才调整方向,朝 着灵剑宗所在的东方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他朴素衣袍和乌黑的长发。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向 后倒退,幽深的云梦渊密林如同墨绿色的海洋,连绵起伏。江惟感受着风的速度 ,感受着灵力在体内顺畅流淌的快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

  破后而立,果然不假。失去了之前虚浮的筑元境中期修为,却换来了无比扎 实的丹府根基。如今的他,虽然只是丹府境初期,可真实战力,却比之前强了十 倍不止。即便是面对丹府境中期的修士,他觉得也有一战之力。若是再动用虚无 吞灵术切换火焰属性,出其不意之下,甚至能越级斩杀对手。

  若是再遇到阴无痕那样的败类,他一定要其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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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行了约莫半日,脚下的景色渐渐发生了变化。幽深的原始森林变成了开阔 的黄褐色平原,空气中阴冷的瘴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泥土 气息。江惟知道,他已经彻底离开了云梦渊的地域。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池不算宏伟,城墙是用当地常见的青黑色巨石砌成,墙面上布满了刀砍斧 凿的痕迹和风吹日晒的裂纹,看起来有些破旧,却异常厚重坚固。城墙上插着几 面褪色的黑色旗帜,上面绣着一个模糊的 「罗」 字,在猎猎作响的风中上下 翻飞。城门处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即便隔着数里,也能感受到那股热闹的烟火 气。

  江惟心中一动。

  连续飞行了半日,体内的灵力虽然依旧充沛,但精神却有些疲惫。更何况, 他纳灵戒中的低阶属性灵材已经所剩无几,正好可以在这座城池补充一些,用来 继续修炼虚无吞灵术。

  他按下云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城池外的官道上,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 ,随着人流朝着城门走去。

  走到城门前,抬头望去,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面刻着三 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 罗云城。

  罗云城,位于中州大陆的最西边缘,紧邻云梦渊险地,是进入云梦渊的唯一 补给站。千百年来,无数抱着发财梦的散修和宗门弟子从四面八方赶来,从这里 踏入云梦渊,寻找传说中的上古机缘。而那些侥幸从云梦渊活着出来的修士,也 大多会先到罗云城休整,变卖从遗迹中带出的战利品,补充丹药、食物和饮水。

  因此,这座看似不起眼的边缘小城,却异常繁华,鱼龙混杂。在这里,你能 看到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精英弟子,能看到背着大刀、满脸横肉的散修,能看到 沿街叫卖的凡人商贩,甚至能看到隐姓埋名的亡命之徒。机遇与危险并存,是这 座小城最真实的写照。

  江惟随着人流走进城门。守城的卫兵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便挥手放行 — — 在罗云城,只要你不惹事,没人会管你是谁。

  一进城门,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的铃铛声便扑面而来,瞬间将 他淹没。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一眼望不到 头。

  左边的摊位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扯着嗓子叫卖:「刚从云梦渊采来 的百年凝血草!疗伤圣品!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右边的摊位前,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正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唾沫横飞 地吹嘘:「这位道友好眼光!这可是上古剑仙用过的佩剑!威力无穷!只要三百 块下品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不远处,还有卖妖兽皮毛的、卖低阶法器的、卖各种稀奇古怪矿石的,琳琅 满目,应有尽有。

  空气中混杂着丹药的苦香、灵材的异香、食物的香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 汗味,形成了一种独属于边缘城池的复杂气息。江惟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随 意地扫过两旁的摊位。

  这里的坊市与中州腹地的坊市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多繁琐的规矩,也没有那 么多高端的货物。摊位上卖的大多是一阶、二阶的低阶丹药和法器,灵材也大多 是下品,偶尔能看到一两件中品的,也都是品质一般、瑕疵颇多的。毕竟来这里 的,大多是引灵期、淬体境的低阶修士,太高档的东西,也卖不出去。

  江惟走到一个卖灵材的摊位前蹲下身。摊主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妇人,看 到江惟衣着干净、气度不凡,连忙热情地招呼道:「这位道友,看看要点什么? 我这里的灵材都是今早刚从山里采的,新鲜得很,价格也公道!」

  江惟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青色石头,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木纹,散发著淡 淡的木属性灵气。

  「这青木石怎么卖?」 他问道,声音平淡温和。

  「青木石啊,十块下品灵石一块。」 妇人笑着说道,「这可是炼制木属性 法器的好材料,道友要是买五块以上,我给你算八块灵石一块!」

  江惟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块银白色的矿石,矿石表面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入手沉重。

  「这玄铁精呢?」

  「玄铁精二十块下品灵石一块。」

  江惟在摊位上挑挑拣拣,选了五块青木石、三块玄铁精、四块黄染晶和六块 寒冰玉晶,都是最基础的低阶属性灵材。虽然品质不高,但用来熟悉虚无吞灵术 的炼化流程,已经足够了。等回到灵剑宗,再想办法寻找更高阶的灵材。

  「这些我都要了。」 江惟说道。

  「好嘞!」 妇人大喜过望,连忙拿出一个麻布袋子,将灵材一一装好,递 给江惟,「一共一百七十块下品灵石,给您抹个零,算一百六十块!」

  江惟从纳灵戒中取出一百六十块下品灵石,递给妇人,将灵材收进纳灵戒。

  他继续往前走,又逛了七八个摊位,陆续买了一些其他属性的低阶灵材,比 如能释放麻痹效果的雷藤、能增加火焰粘性的油膏、能防御土系攻击的石髓等等 。每一种灵材,他都只买了两三块,足够用来尝试炼化即可。

  逛了约莫一个半时辰,江惟将纳灵戒里的低阶属性灵材补充得差不多了。他 摸了摸肚子,突然听到 「咕噜咕噜」 的声响,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街道上 格外清晰。

  江惟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原来丹府境的修士,也会肚子饿啊。

  修仙者修炼到婴灵境,便能吸收天地灵气辟谷,无需再进食五谷杂粮。但丹 府境修士虽然可以长时间不进食,可若是长时间高强度消耗灵力,还是会感到饥 饿,需要通过食物来补充体力和气血。

  他已经四个月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在妖殿的三个月,他一心闭关修炼, 全靠吸收万年温玉髓榻散发的精纯灵气维持生机,早已忘了食物的味道。如今放 松下来,饥饿感便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全身,连带着口舌都开始生津。

  江惟抬头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的街道尽头,有一座三层高的木质酒楼。酒 楼的建筑风格古朴大气,门口挂着一块擦得锃亮的金字招牌,上面写着 「福来 客栈」 四个大字。门口停着几辆马车,进进出出的客人络绎不绝,看起来生意 十分红火。

  「就这家吧。」 江惟心想,抬脚朝着福来客栈走去。

  刚走到客栈门口,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的店小二便眼尖 地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这店小二虽然是凡人,但在罗云城待了十几 年,见多了来来往往的修士,眼光毒辣得很。他一眼就看出江惟衣着素雅却质地 不凡,气度沉稳,眼神清澈锐利,绝非普通的散修,连忙躬身笑道:「这位客观 ,里面请!您是要住店还是要用饭?我们店里有上好的客房,干净整洁,还有大 厨拿手的招牌菜,味道绝了!」

  「先开一间地字号客房,」 江惟淡淡地说道,「再准备一壶桂花茶,几样 招牌点心,送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好嘞!地字号客房一间!桂花茶一壶!招牌点心四份!」 店小二高声吆 喝着,引着江惟走进客栈,「客观您先上楼坐着,茶和点心马上就到!客房我这 就给您安排好,钥匙一会儿给您送上去!」

  江惟点了点头,走上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宽敞许多,摆放着十几张木质桌椅,桌椅都擦得干干净净 ,泛着温润的木色光泽。此时正是午后,二楼的客人不算多,大多是赶路的修士 ,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着,偶尔传来几声酒杯碰撞的轻响。

  江惟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视野极好,透过雕花木窗,可以 清楚地看到楼下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没过多久,店小二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将一壶冒着热气的桂花茶和四 碟精致的点心放在桌上,笑着说道:「客观,您的茶和点心来了。这是您的客房 钥匙,地字七号房,在三楼东侧。您慢用,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多谢。」 江惟接过钥匙,放在桌上。

  店小二躬身退下后,江惟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茶。琥珀色的茶水 注入白瓷茶杯,一股清甜的桂花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 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清甜的香气在口中散开,带着一丝淡淡的蜂蜜甜 味,暖了脾胃,也暖了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桂花糕蒸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上面撒着一 层细细的桂花碎,香气浓郁。这味道,和灵剑宗膳堂做的桂花糕,有几分相似。

  江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行人,有些出神。

  楼下的行人大多是凡人。有挑着满满一担蔬菜的老农,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皱 纹,脚步蹒跚却坚定。有牵着孩子赶路的妇人,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糖人,温柔 地哄着哭闹的孩子。有沿街叫卖糖葫芦的小贩,声音洪亮,在街道上回荡。还有 扛着木头的工匠,赤着上身,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带着生活的艰辛,却又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他们不知 道什么是修仙,不知道什么是灵力,不知道什么是长生不老。他们每天为了柴米 油盐奔波劳碌,过着简单而平凡的生活,生老病死,四季轮回。

  江惟看着他们,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感慨。

  江惟啊江惟,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踏上这条充满荆棘与杀戮的修仙路的呢 ?

  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见证了太多的人心险恶。他从一个懵 懂无知的少年,变成了如今独当一面的丹府境修士。他拥有了越来越强的实力, 却也背负了越来越重的责任。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的脚下踩着累累白骨。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看着人间的烟火,享受片 刻的安宁了。

  在妖殿的三个月,他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神经时刻紧绷着,生怕稍有不 慎就会走火入魔。回到中州,等待他的,也将是宗门的危机和未报的血仇。这样 悠闲的时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太过短暂。

  江惟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桂花茶,眼神有些恍惚。他仿佛又看到在灵剑宗 修炼时,裴心仪带着桂花糕,跑到后山的枫林里找他。她把桂花糕递给他,说: 「弟弟,修炼刻苦也不要忘记吃饭,你快吃吧。」

  那时候的桂花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就在江惟沉浸在回忆中,心神彻底放松的时候,一个清冷悦耳,却又刻意压 低了几分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道友,请问这里有人吗?」

  江惟回过神,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正站在他的桌旁。

  男子个子很高,身形却有些偏瘦,宽大的黑色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 荡荡的,却更衬得他身姿修长,如同翠竹一般。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长及腰际, 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玄铁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前和脸颊, 遮住了部分眉眼,却更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他的皮肤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瓷白色,是常年不见阳光、养尊处优才能有的白 皙,与身上的黑色长袍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几乎发光 。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眉毛细长如远山,眉峰微微蹙起,带着一丝淡淡 的疏离,鼻梁高挺笔直,线条利落干净,唇形饱满,唇色是淡淡的樱粉色,嘴角 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即便是刻意扮成男子,也俊美得过分,比世间 绝大多数女子,都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阴柔之美。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然的媚而不 俗。只是此刻,他的眼神清冷平静,如同秋日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

  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沙哑一些,但依旧难掩其中的 清丽悦耳,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柔和婉转,如同泉水叮咚,动人心弦。

  江惟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二楼。

  明明还有五六张空着的桌子,有的甚至比他这里更安静,视野更好。可这个 黑衣男子,却偏偏走到了他这一桌,询问是否有人。

  江惟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道:「没人,请坐吧。 」

  「多谢道友。」 黑衣男子微微颔首,道谢的声音依旧清冷动听。他伸出手 ,拉开对面的椅子,动作优雅从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坐下之后,他抬手叫来了不远处的店小二,声音依旧刻意压低:「小二,给 我来一壶碧螺春,再要两碟素点心,一碟莲子糕,一碟绿豆糕。」

  「好嘞!客观您稍等!」 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店小二离开后,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黑衣 男子。

  男子坐姿十分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青松一般,没有丝毫懈怠。双手自 然地放在膝盖上,指尖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泛着淡淡的 粉色光泽。这双手,比寻常女子的手还要好看,根本不像是一个常年修炼、打打 杀杀的修士该有的手。

  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阳光 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和纤细的脖颈,连脸上细小的绒 毛都清晰可见。他的脖颈修长白皙,如同天鹅的脖颈一般,。

  虽然他穿着宽大的黑袍,刻意束起了长发,压低了声音,努力模仿着男子的 言行举止,但无论是过于精致的五官,还是纤细的身形,亦或是身上那股清冷出 尘、不染凡尘的气质,都掩盖不住他原本的绝色。

  更何况,江惟还注意到,他的腰间,黑袍的缝隙中,露出了一角白色的手帕 。手帕的边角绣着一圈精致的金色莲花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泛着 淡淡的金光。

  这种绣着金边莲花的手帕,江惟见过。

  正是圣女宫宫主李诗诗的贴身手帕。

  江惟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真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偏远的罗云城,又遇到圣宫的宫主李诗诗。而且, 她还女扮男装,打扮成了这副模样。

  这时,店小二端着茶和点心走了过来,将东西放在黑衣男子面前,笑着说道 :「客观,您的碧螺春和点心来了,请慢用!」

  「多谢。」 黑衣男子微微点头,声音依旧清冷。

  店小二退下后,黑衣男子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倒茶的姿势十分 优雅,手指捏着茶壶的壶柄,手腕轻轻转动,碧绿的茶水缓缓注入白瓷茶杯,没 有溅出一滴。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的浮沫,小口抿了一口。动作轻柔缓慢,带着 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与周围那些大口喝酒、大声说话的散修,形成了鲜 明的对比。

  喝完茶,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江惟,开口问道:「方才看道友一直望 着窗外发呆,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的声音依旧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沙哑,但还是难掩其中的清丽婉转。

  江惟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离开家乡太久 ,有些想念罢了。」

  「家乡?」 黑衣男子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道友的家乡,不 在这罗云城吗?」

  「不在。」 江惟摇了摇头,「我从东方来,路过此地,歇歇脚,明日便要 继续赶路。」

  「原来如此。」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又问道,「那道友此番,是要回宗门 吗?」

  「嗯。」 江惟点了点头。

  「不知道友是哪个宗门的高徒?」 黑衣男子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 处的好奇,没有半分打探的意味。

  「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罢了,不值一提。」 江惟淡淡地说道。

  黑衣男子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江惟也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眼角的余光却依旧 留意着对面的男子。

  只见他拿起一块莲子糕,放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秀气,没有 发出半点声响。吃完一块,他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那方绣着金边莲花的 白色手帕,再次从黑袍的缝隙中露了出来。

  江惟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有趣。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圣洁的圣 女宫宫主,扮起男子来,还真是有模有样,若不是提前认识她,恐怕真的会被她 骗过去。

  又过了片刻,黑衣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江惟,主动开口说道:「在下 姓李,单名一个诗字。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化名,将 「诗诗」 改成了 「诗」。

  江惟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在下江惟。」

  「江惟。」 黑衣男子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说道,「好名字 。」

  「李兄客气了。」 江惟笑了笑,说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罗云城和云梦渊的事情。李诗诗告诉江惟,最 近云梦渊不太平,很多进去的修士都没能出来,让他不要轻易靠近。江惟也随口 应和着,说自己只是路过,不会去云梦渊。

  聊着聊着,江惟看着李诗诗那副一本正经、努力扮演男子的模样,忍不住开 口打趣道:「李兄,我有一句忠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道友请讲。」 李诗诗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江惟笑了笑,拱手行礼说道:「以后李兄若是再女扮男装,还是装得像一些 比较好。不然,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

  话音落下,对面的李诗诗猛地一怔,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茶水差点 洒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江惟,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嘴巴微微张着,一副不敢相 信自己耳朵的模样:「你……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江惟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指了指她的腰间,说道:「 李宫主,你的手帕露出来了。那方绣着金边莲花的手帕,是圣女宫独有的样式。 我可不相信,随便一个路边的散修,能拥有圣女宫宫主的贴身饰物。」

  李诗诗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果然看到一角白色的手帕从黑袍的缝隙中露了 出来,金边莲花的绣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一直红到 了耳根,连忙将手帕塞回了腰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 我还以为藏 得很好呢,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她说完,又抬起头,假装生气地瞪了江惟一眼,轻轻跺了跺脚。

  这一跺脚,动作娇俏可爱,哪里还有半分男子的样子,完全是一个娇憨灵动 的少女模样。与平日里那个清冷高贵、不苟言笑、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宫宫主, 简直判若两人。

  江惟看着她这副模样,笑道:「李宫主本就生得绝美,即便是男扮女装,也 掩盖不住绝世的风华。你的身形、五官、气质,都与男子截然不同。只要稍微细 心一点,就能看出来。更何况,我还认识你。」

  李诗诗嗔道:「道友就别取笑我了。圣宫宫主出现在罗云城难免会引起什么 轰动,我一个人在外行走,女扮男装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刚到罗云 城,就被你认出来了。」

  「我明白。」 江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宫主。 那日在幻境中分别后,我一直很担心你。我在遗迹出口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你 出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听到江惟的话,李诗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她看着江惟,轻声说道:「让江 道友担心了。那日与你分别后,我又深入遗迹寻找了一番。功夫不负有心人,终 于让我找到了我此行想要的东西。」

  「那日我被那团诡异的红光掳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诗诗看着江 惟,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我在遗迹中找了你很久,都没有找到你的踪迹。我 还以为…… 还以为你已经遭遇不测了。」

  江惟说道:「让李宫主挂心了。那日我被红光掳走后,见到了一位大妖。不 过她并没有伤害我,只是将我困在了一个地方。后来我趁她不备,偷偷溜了出来 。」

  他隐瞒了关于血脉相连和柳月绕的事情。这些事情太过诡异,也太过危险, 他不想让李诗诗牵扯进来。

  李诗诗显然不信他的说辞,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哦 ?是吗?能从一位大妖手中轻易溜出来,江道友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啊。这话骗 骗三岁小孩子还行,可骗不过我。」

  江惟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运气好罢了。」

  李诗诗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明白这个道 理。

  「对了,李宫主,」 江惟转移了话题,问道,「你找到了什么东西?竟然 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独自深入遗迹深处。」

  提到这个,李诗诗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 道:「我找到了清源灵木花。」

  「清源灵木花?」 江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可是上品灵材,有滋补灵 根、修复经脉、稳固修为的奇效,极为罕见。难道李宫主的灵根受过伤?」

  李诗诗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实不相瞒,我虽然在几个月前突破到了婴灵 境,但并非是靠自己的实力突破的。而是圣宫的几位长老,动用了圣宫圣池积攒 了三百年的天灵精华,强行帮我突破的。」

  「强行突破?」 江惟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强行突 破境界,会对灵根和经脉造成极大的不可逆损伤,后患无穷。稍有不慎,便会修 为尽毁,甚至走火入魔。圣宫的长老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李诗诗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 伤和疲惫:「圣宫…… 出了一些变故。」

  江惟看着她低落的样子,心中了然。

  他没有再多问,拿起茶壶,给李诗诗的茶杯里续满了温热的茶水,轻声说道 :「所以,这就是李宫主不愿过早回到圣宫的原因,对吗?你想趁着这段时间, 用清源灵木花好好温养一下受损的灵根,等灵根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回去面对那 些纷争。」

  李诗诗抬起头,看向江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感激。她没想到,江惟竟然 这么轻易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更何况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整一 下,也清静清静。」

  江惟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暗红色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户,洒在桌子上,将两人 的影子融在一起。

  罗云城的夜晚来得很早。作为一座紧邻险地的边缘城池,这里没有中州腹地 那样灯火通明的夜市。天色刚擦黑,街上的行人便渐渐稀少了。店铺纷纷关上了 门板,只有几家客栈和酒楼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时候不早了。」 李诗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袍,说道,「我也 该回房休息了。」

  「好。」 江惟也站起身。

  「对了,」 李诗诗看着江惟,问道,「江道友此番,是要回灵剑宗吗?」

  「嗯。」 江惟点了点头,「宗门出了一些事,我必须尽快赶回去。」

  「正好,」 李诗诗笑了笑,说道,「我也该回中州了。明日午时,这里会 有一艘前往中州腹地的云船经过。不如我们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江惟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好啊!能与李宫主同行,是我的荣幸。有李宫 主这位婴灵境强者在,路上也安全多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诗诗笑着说道,眉眼弯弯,如同新月一般,「我 的客房在天字三号房。明日巳时,我们在这里汇合,一起去码头等云船。」

  「好。」 江惟点了点头。

  李诗诗对着江惟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黑色的长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虽然穿着宽大的黑袍, 但依旧掩盖不住她曼妙的身姿。腰肢纤细,步履轻盈,长发及腰,在夕阳的余晖 下,美得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江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沉寂的街道,心中思绪万千。

  没想到会在这偏远的罗云城再遇到李诗诗,还能与她结伴同行。有一位婴灵 境的强者同行,回灵剑宗的路,无疑会安全很多。

  只是,想到李诗诗眼中的忧伤,江惟的心中也有些沉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圣宫宫主,也不例外。

  江惟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客房钥匙,转身朝着三楼走去。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回灵剑宗了。

  第69章 月下心声   夜色如墨,罗云城的灯火早已稀疏,唯有福来客栈的几盏灯笼还在门檐下摇曳,洒下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将客栈的青石板路映得斑驳陆离。   江惟握着地字七号房的钥匙,一步步踏上三楼的木质楼梯,楼梯踩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回到客房,他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喧嚣与静谧彻底隔绝在门外。   客房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木质拔步床靠墙摆放,床头摆着一张小小的梳妆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将房间映照得暖意融融。   墙角放着一个简陋的衣柜,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   这般陈设,虽不及灵剑宗宗主殿的奢华,也不及上古妖殿的神秘,却胜在干净素雅,让人心生安稳。   江惟卸下身上的素白色长袍,换上客栈备好的粗布睡衣,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纳灵戒。   纳灵戒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瞬间想起了在云梦渊遗迹中所得的那件宝物——鎏金傀儡。   此刻闲下来,心中的好奇心便愈发浓烈。   他心念一动,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一座通体鎏金的傀儡便出现在了眼前。   傀儡身形呈人形,五官雕刻得栩栩如生,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甚至连发丝都雕刻得根根分明,仿佛一个俊美男子。   傀儡的周身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纹路蜿蜒曲折,如同流水一般,隐隐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只是常年在那遗迹中守卫,有些纹路已经模糊不清,鎏金的表面也泛起了淡淡的斑驳,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江惟将傀儡凑到油灯下,仔细打量起来。   他伸出指尖,轻轻抚摸着傀儡的表面,触感冰凉而光滑,材质并非普通的黄金,入手沉重,隐隐有灵力波动传来,显然是用某种蕴含灵力的特殊材质炼制而成。   他尝试着按压傀儡的头颅、四肢,傀儡的关节灵活,能够自由活动,只是无论他如何摆弄,都无法让傀儡做出任何动作,也无法感受到它身上有任何攻击性的气息,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鎏金雕塑。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江惟喃喃自语,眉头微微蹙起。   他运转体内的灵力,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傀儡之中,可灵力刚接触到傀儡的表面,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瞬间消散,没有引发任何反应。   他不死心,又加大了灵力的注入量,可依旧没有任何效果,傀儡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毫无动静。   江惟没有放弃,他拿着傀儡,翻来覆去地研究,从头颅到脚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仔细观察着傀儡身上的每一道纹路,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可那些纹路杂乱无章,如同天书一般,他根本无法看懂。   就这样,他研究了约莫一个时辰,指尖都被傀儡的边缘磨得微微发红,依旧没有任何收获,心中不禁有些气馁。   就在他准备放弃,将傀儡重新收进纳灵戒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傀儡的后脖颈处。   那里的鎏金表面磨损得比较严重,比其他地方更加粗糙,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掩盖在了下面。   江惟心中一动,连忙将傀儡翻过来,凑到油灯下,仔细擦拭着后脖颈处的灰尘。   随着灰尘一点点被擦拭干净,几个金色的小字渐渐显露出来。   那些小字刻得极为细密,因为常年磨损,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不清,江惟眯着眼睛,看了许久,才勉强辨认出那几个字——融骨妖傀。   “融骨妖傀?”江惟轻声念着这四个字,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名字听起来诡异而霸道,可它为何毫无动静?难道是自己的方法不对?   他再次尝试着将灵力注入傀儡之中,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意注入,而是将一丝精纯的丹府灵力,小心翼翼地顺着傀儡后脖颈的刻字处注入。   就在灵力完全融入傀儡的瞬间,傀儡的周身突然亮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金色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缓流转,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江惟心中一喜,连忙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傀儡。   只见傀儡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紧接着,一排排金色的小字从傀儡的周身浮现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字迹清晰,苍劲有力,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缓缓映入他的眼帘。   “融骨妖傀,上古灵器,以天外陨金炼制而成,可与强者骸骨催化相融。骸骨需为修为不低于丹府境的强者遗骨,相融之后,骸骨可借妖傀之力生成血肉之躯,恢复生前七成实力。使用者需以自身一丝本源血脉与妖傀签订契约,契约达成后,生成血肉之躯的骸骨将完全听从使用者调遣,永不背叛。骸骨主人生前等级越高,血脉越纯净,生成的血肉之躯实力越强,甚至可突破生前桎梏,达到更高境界。”   金色的小字缓缓流转,江惟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着,眼中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到最后,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与强者骸骨相融,生成血肉之躯,还能听从调遣,这简直就是一件逆天的杀招!   若是能找到一位元婴境,甚至更高境界的强者骸骨,与这融骨妖傀相融,那他将拥有一位实力强大的帮手。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融骨妖傀,此刻傀儡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渐渐散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那些金色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隐隐透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将融骨妖傀小心翼翼地收进纳灵戒后,江惟的目光又落在了纳灵戒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存放着他在云梦渊遗迹中捕捉到的不少噬金虫。   “这些噬金虫虽然微小,但数量众多,若是能寻得一门驱虫法门,加以训练,想必也能成为一大助力。”江惟喃喃自语道。   他知道,修仙界中有一种专门的驱虫师,能够操控各种毒虫,威力无穷。   只是驱虫法门极为罕见,大多掌握在少数宗门或散修手中,想要寻得一门,并非易事。   “罢了,此事急不得,以后慢慢寻找便是。”江惟轻轻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在脑后。   连续奔波了数日,又研究了许久融骨妖傀,他的精神已经有些疲惫,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不少。   此刻,浓浓的睡意席卷而来,让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为明日的行程做好准备。   他吹灭了油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江惟走到床边,躺了下来,柔软的被褥包裹着身体,让他感到一阵舒适。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裴心仪的身影,想起了灵剑宗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思念与牵挂。   “裴姐姐,再等我几日,我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江惟在心中默默说道,带着这份思念,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纷争,只有一片宁静与祥和。   ……   天刚蒙蒙亮,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房间,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江惟便准时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慵懒。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体内的灵力也充盈了不少。   他起身下床,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了自己的素白色长袍,整理好衣袍,将纳灵戒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间。   随后,他拿起客房钥匙,轻轻打开房门,朝着天字三号房走去。   天字房位于客栈的三楼东侧,比地字房更加宽敞,环境也更好。   江惟走到天字三号房门口,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和:“李宫主,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敲门声落下没过多久,房间内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随后,房门被缓缓打开。   门开的瞬间,江惟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李诗诗依旧是男扮女装的装扮,只是今日,她没有穿昨日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素白色的锦袍。   锦袍质地轻薄,做工精致,上面绣着淡淡的云纹,纹路细腻,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锦袍的剪裁极为合身,恰好勾勒出她纤细挺拔的身形,既没有男子的粗犷,也没有女子的娇柔,反而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玉树临风的气质。   她的长发依旧长及腰际,只是今日没有用黑色的玄铁发带束起,而是用一根温润的羊脂玉簪轻轻束在脑后,几缕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前和脸颊,随风轻轻飘动。   羊脂玉簪洁白莹润,与她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更衬得她眉眼如画,俊美非凡。   她的腰间,挂着一把素白色的折扇,扇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干净素雅,扇柄是用沉香木制成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的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想必是装着清源灵木花的。   此刻的李诗诗,站在晨光之中,素衣胜雪,玉簪束发,手持折扇,身姿挺拔,眉眼清绝。   若是从远处看,绝对会以为是一位出身名门、气质不凡的阔家公子,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李诗诗看到江惟,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依旧是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却难掩其中的清丽:“江道友,让你久等了。”   江惟回过神,连忙说道:“无妨,我也是刚到不久。李宫主今日这身装扮,倒是比昨日更显俊朗。”   听到江惟的夸赞,她轻轻瞪了江惟一眼,嗔道:“江道友又取笑我。”   看着她这副模样,江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并非取笑李宫主,只是实话实说。李宫主本就容貌绝世,无论穿什么,都难掩风华。”   李诗诗脸颊微红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拢了拢身上的锦袍,说道:“我们走吧,别耽误了云船的时间。”   “好。”江惟点了点头,跟在李诗诗身后,一起朝着楼下走去。   此时,客栈的一楼已经热闹了起来,不少赶路的修士和凡人都在一楼用早膳。   空气中弥漫着米粥、包子、油条的香气,嘈杂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江惟和李诗诗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连忙热情地走了过来,笑着问道:“二位客观,请问要点些什么?我们店里的早膳种类齐全,有小米粥、大米粥、肉包、菜包、油条、豆浆,还有刚蒸好的水晶饺,味道都绝了!”   李诗诗看了一眼江惟,轻声说道:“江道友,你随意点就好,我不挑。”   江惟点了点头,对着店小二说道:“给我们来两碗小米粥,一碟肉包,一碟菜包,一碟水晶饺,再来两碗豆浆。”   “好嘞!二位客观稍等,马上就来!”店小二高声吆喝着,转身去了后厨。   没过多久,店小二便端着早膳走了过来,将东西一一放在桌上。   小米粥冒着温热的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米香;肉包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四溢;水晶饺晶莹剔透,里面的馅料清晰可见;豆浆浓郁香甜,口感细腻。   江惟拿起一个肉包,递给李诗诗:“李宫主,尝尝看,味道还不错。”   李诗诗接过肉包,点了点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温热的汤汁在口中散开,肉质鲜嫩,香气浓郁,味道确实不错。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秀气,即便穿着男装,也难掩女子的优雅与温婉。   江惟也拿起一个肉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地道的人间美食了,此刻只觉得无比香甜,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两人一边吃着早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是关于罗云城的琐事,还有云船的行程。   李诗诗告诉江惟,这艘云船是罗云城最大的一艘载客云船,每天午时准时出发,前往中州腹地,沿途会经过几个小城,全程大约需要三日时间。   这艘云船虽然朴素,但速度不慢,而且价格实惠,是很多散修和低阶修士前往中州的首选。   江惟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三日时间,我们也能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早膳,江惟结了账,便和李诗诗一起离开了福来客栈,朝着罗云城的码头走去。   罗云城的码头位于城池的东侧,紧邻一条宽阔的河流,码头之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不少修士和凡人都背着行囊,在码头等候着云船的到来。   码头的岸边,停放着几艘小型的飞舟,还有一艘巨大的云船,停靠在码头的最中央,格外显眼。   那便是他们要乘坐的云船。   江惟和李诗诗走到云船面前,抬头望去,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艘云船确实很大,约莫有十几丈长,三丈宽,船体是用坚硬的灵木打造而成,呈深褐色,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显得颇为朴素。   云船的顶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帆布,用来遮挡阳光和风雨。   船体的两侧,有数十个小小的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紧凑的空间。   云船的门口,站着两个身穿灰色劲装的修士,他们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应该是云船的护卫,负责检查乘客的身份,维护云船的秩序。   “二位道友,请出示船票。”看到江惟和李诗诗走过来,其中一个护卫开口说道,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热情。   李诗诗从腰间的锦袋中取出两张船票,递给护卫。   护卫接过船票,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说道:“二位道友,请上船。船舱在二楼,按照船票上的编号寻找隔间即可。”   “多谢。”江惟和李诗诗齐声说道,随后踏上了云船。   踏上云船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传来,江惟能感受到,云船的底部,镶嵌着几颗中品灵石,用来驱动云船飞行。   云船的内部,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灵力的气息。   一楼是大厅,摆放着几张简陋的桌椅,有不少修士和凡人坐在那里,低声交谈着。   二楼则是住宿的隔间,沿着走廊两侧排列着,每个隔间都很小,门口挂着一个编号。   江惟和李诗诗拿着船票,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他们的船票编号是相邻的两个隔断,分别是二号和三号。   江惟打开二号隔断的门,走了进去,李诗诗则打开了三号隔断的门。   隔间内的空间比江惟想象中还要紧凑,约莫只有一丈见方,里面摆放着两张上下铺的木床,床铺很窄,铺着一层薄薄的粗布被褥,看起来有些简陋。   床的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桌子,用来放置杂物。   隔断内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空气流通不畅,显得有些闷热。   江惟走进隔断,将自己的行囊放在桌子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虽然出身平凡,在灵剑宗也过过苦日子,但这般紧凑简陋的住宿环境,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转头看向隔壁的隔间,只见李诗诗也走了进来,正站在隔间内,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江惟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李诗诗的隔断门。李诗诗听到敲门声,转过身,打开了门,看向江惟:“江道友,怎么了?”   江惟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李宫主,委屈你了。我没想到这艘云船的环境这么简陋,竟是这般上下铺的隔间,没有像样的单间。以你的身份,恐怕从未住过这样的地方吧。”   听到江惟的话,李诗诗笑了笑,语气平淡而温和:“江道友言重了。我虽为圣女宫宫主,却也并非娇生惯养之人。这世间的修士,大多都是这般奔波劳碌,他们能住,我为何不能住?更何况,这般环境,已经比很多散修要好上太多了。”   她说得十分坦然,眼中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带着一丝淡然。   江惟看着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李诗诗身为圣女宫宫主,高高在上,锦衣玉食,却能如此接地气,不骄不躁,实在难得。   “李宫主心境豁达,江惟自愧不如。”江惟由衷地说道。   江惟回到隔间将自己的行囊放在床头。   里面的空间更加狭小,坐起身来,头顶几乎要碰到隔间的顶部。   他躺了下来,床铺很硬,而且隔间内十分闷热,不一会儿,便有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   李诗诗也感受到了隔间内的闷热。她轻轻扇了扇手中的折扇,试图带来一丝凉意,可扇来的风也是热的,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铺上,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狭小的隔间内回荡。   隔间内的闷热越来越甚,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被褥,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诗诗朝着隔壁的江惟轻声问道:“江道友,你睡了吗?”   江惟没有睡着,听到李诗诗的声音,连忙说道:“还没有,怎么了?”   “这隔间里太闷了,我实在睡不着,想去甲板上吹吹风,透透气。”李诗诗说道。   “好,我陪你一起去。”江惟连忙说道,随后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生怕吵醒周围的人。   李诗诗也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拿起手中的折扇,和江惟一起,轻轻打开隔断门,沿着走廊,朝着甲板走去。   此时,云船已经缓缓升空,朝着中州腹地的方向飞去。   夜色已经降临,天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天际,洒下清冷而温柔的月光,将整个云船映照得如同白昼。   甲板上很安静,大多数乘客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隔间休息,只有几个护卫在甲板上巡逻,还有零星几个修士,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欣赏着夜空的景色。   江惟和李诗诗走到甲板的最前端,那里没有其他人,视野也最为开阔。   他们蹲坐下来,将双腿悬空,靠在甲板的栏杆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   微风带着夜空中的凉意,吹在身上,瞬间驱散了隔间内的闷热,让人心旷神怡。   晚风吹起李诗诗的长发,发丝随风轻轻飘动,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飘逸而柔美。   她头上的玉簪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莹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突然,“叮”的一声轻响,那根玉簪从她的发间滑落,掉在了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诗诗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想要去捡玉簪。   江惟动作更快,率先弯腰,将玉簪捡了起来。   玉簪入手温润,带着李诗诗发丝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清香。   “多谢江道友。”李诗诗抬起头,对着江惟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感激。   江惟笑了笑,将玉簪递给她,说道:“无妨。”   李诗诗接过玉簪,没有立刻重新束发,只是将玉簪握在手中。   她的长发失去了玉簪的束缚,缓缓披散下来,垂落在肩头和后背,如同黑色的丝绸一般,光滑而柔顺。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的眉眼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色粉嫩,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此刻的她,虽然依旧穿着男装,素白色的锦袍衬得她身姿挺拔,可那披散的长发,那柔和的眉眼,那清冷而忧伤的气质,却彻底暴露了她的女儿身。   她就那样静静地蹲坐在那里,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美得不可方物,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仿佛是月亮仙子下凡,不染凡尘,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忧伤。   江惟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侧脸,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蹲坐着,没有说话,只有微风拂过发丝的轻响,还有云船飞行时的轻微震动。   夜空静谧而美好,星星闪烁,月光皎洁,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映照在甲板上,显得格外温馨。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诗诗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而低沉,带着一丝淡淡的黯淡,打破了这份宁静:“你说我要是不是圣女宫宫主,该多好啊。”   江惟听到她的话,心中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   江惟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李宫主,你的地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圣宫势力庞大,你身为圣宫宫主,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有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你的高度。”   听到江惟的话,李诗诗只是勉强地笑了笑,那笑容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苦涩:“受万人敬仰,高高在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我是圣宫的圣女,是未来的宫主,我从小就被严格要求,学习修仙功法,学习宗门事务,不能有丝毫的懈怠,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不能有自己的情绪。我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傀儡,按照别人的意愿,一步步往前走。”   “成为宫主之后,我更是身不由己。圣宫内部明争暗斗,长老们各怀心思,我看似是宫主,实则只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用来稳定局面,用来争夺权力。我必须变得强大,必须学会伪装自己,必须收起所有的脆弱和温柔,摆出一副清冷高贵、不苟言笑的样子,才能镇得住那些长老,才能守护好圣宫。”   “我有时候真的很累,我不想做什么圣宫宫主,我不想背负这么多的责任,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女子,能够随心所欲,能够拥有自己的喜好,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过着简单而平凡的生活。”李诗诗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泛起了淡淡的泪光,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泪水显得格外晶莹,让人看了心疼。   江惟静静地听着她的诉说,没有说话。   他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疲惫与无奈,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渴望与忧伤。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女宫宫主,竟然背负着这么多的压力,竟然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   过了许久,江惟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李宫主,我明白你的无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或许,你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无法摆脱自己的身份,但你可以试着为自己而活,试着在忙碌的生活中,寻找一丝属于自己的快乐。”   李诗诗转过头,看向江惟,眼中带着一丝迷茫:“为自己而活?我还能为自己而活吗?”   “能。”江惟坚定地点了点头,“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背负着什么,你都有权利为自己而活。或许,你无法摆脱圣宫宫主的身份,无法摆脱那些责任,但你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就像现在,你可以暂时放下宫主的身份,好好享受这段旅程,好好放松自己。”   李诗诗看着江惟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一丝暖意。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或许,你说得对。”   看到她的情绪有所好转,江惟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们既然结伴同行,便是朋友,朋友之间,本就该相互开导,相互照应。”   李诗诗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真诚了许多,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看着江惟,轻声问道:“江道友,你以往是做什么的?是从小就开始修仙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惟的眼神微微恍惚,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位于天南大陆的小村庄——青竹村。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并非从小就修仙。我小时候,只是青竹村的一个放牛童,每天牵着牛,在村外的山坡上放牛,过着简单而平凡的生活。那时候的我,不知道什么是修仙,不知道什么是灵力,不知道什么是长生不老,我只知道,每天能吃饱饭,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就足够了。”   “青竹村很小,很偏僻,村里的人都是凡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我没有父母,是村里的乡亲们轮流照顾我长大的。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能够赚钱,报答乡亲们的恩情。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都待在青竹村,要么放牛,要么做一个木匠,做一个铁匠,过着平凡的一生,直到老去,直到死去。”   “可后来裴姐姐出现了。”   提到裴心仪,江惟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裴姐姐就是现在的灵剑宗宗主。”   “如果不是遇到裴姐姐,我或许会在青竹村放一辈子牛,或许会成为一个木匠、铁匠,过着平凡的一生。但我很庆幸,我遇到了她。是她让我踏上了这条修仙路。”江惟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眼中充满了对裴心仪的思念与爱意。   李诗诗静静地听着江惟的诉说,没有说话。   她看着江惟温柔的眼神,看着他脸上幸福的笑容,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羡慕。   她羡慕江惟,羡慕他有这样一位改变他命运的人,羡慕他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羡慕他能够为了自己的心意,勇敢地前行。   她从小就生活在圣宫,身边的人都对她恭敬有加,却没有人真正关心她,没有人真正理解她。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无尽的责任和束缚。   她也渴望有一个人,能够像裴心仪对江惟那样,对她温柔以待,能够在她疲惫的时候,给她一个依靠;能够在她迷茫的时候,给她指引方向。   过了许久,李诗诗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江惟,眼神复杂,轻声问道:“江道友,你很爱你的裴姐姐,对吗?”   江惟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李诗诗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愣了片刻,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而温柔的笑容,语气无比认真:“嗯,很爱很爱。”   “我爱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教我修炼,更因为她是裴心仪,是那个温柔、善良、坚强、勇敢的裴心仪。她是我放在心尖上想要守护的人。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   江惟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裴心仪的爱意。他的眼神温柔而真挚,仿佛此刻,裴心仪就在他的身边。   李诗诗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有羡慕,有苦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远方的夜空,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惟也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李诗诗此刻的心情,或许有些复杂。他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陪着她,一起看着夜空的星星和月亮。   夜空依旧静谧而美好,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柔而清冷。   微风拂过,吹动着他们的发丝,带着淡淡的凉意。   云船在天空中缓慢地飞行,朝着中州腹地的方向,一步步前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中突然划过两道明亮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际一闪而过,如同两颗璀璨的宝石,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江惟心中一喜,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叫李诗诗一起看这难得一见的景象:“李宫主,你看,流星!”   可话音落下,他却愣住了。   此时的李诗诗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柔,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看起来憨甜而可爱,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白皙的皮肤照得更加莹润,将她嘴角的笑容映照得更加温柔。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部分落在江惟的肩膀上,带着淡淡的清香,触感柔软而顺滑。   江惟的身体瞬间僵硬住,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熟睡的李诗诗。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子,看着她憨甜的睡颜,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柔软。   此刻的李诗诗,没有了圣女宫宫主的清冷高贵,没有了男扮女装的刻意伪装,只剩下最真实的模样,脆弱而可爱。   她就像一个疲惫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安心地睡了过去。   江惟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李诗诗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一起看着夜空的星星和月亮,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发丝的温度。   微风依旧吹拂着,云船依旧飞行着,夜空依旧静谧而美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一个熟睡,一个清醒,身影被月光映照在甲板上,显得格外温馨而美好。   夜色渐深,月光依旧皎洁,星星依旧闪烁。   江惟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陪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李诗诗,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直到第一缕晨光洒在他们的身上,直到李诗诗缓缓醒来。   这一夜,漫长而宁静,温馨而美好。

  第70章 愿你平安顺遂一切安好   三天的时间,在静谧与温馨中悄然流逝,那艘朴素而庞大的云船,终于缓缓降落在了中州腹地的核心码头——望云码头。   云船的速度渐渐放缓,船体微微晃动了几下,最终稳稳地停靠在码头的泊位上,底部镶嵌的中品灵石渐渐黯淡下去,那股淡淡的灵力波动也随之消散。   甲板上原本沉寂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沉睡了一夜的乘客们纷纷苏醒,一个个揉着惺忪的睡眼,整理着自己的行囊,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难掩抵达目的地的喜悦与期待。   江惟笑了笑,语气温和:“李宫主你看,我们已经抵达望云码头了。”   李诗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云船已经稳稳停靠在码头,甲板上的乘客们正陆续朝着船舱门口走去,远处的码头之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她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白色锦袍,将手中的玉簪插入发间,束起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瞬间,她身上的那份憨甜与脆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慵懒。   “多谢江道友提醒。”李诗诗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我们也下去吧,免得耽误了行程。”   “好。”江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经过三日的休息,他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体内的灵力也充盈了不少。   两人并肩朝着船舱门口走去,沿着楼梯缓缓走下云船。   刚踏上望云码头的那一刻,一股浓郁而精纯的灵力便扑面而来,让江惟不由得微微一怔。   中州腹地灵力浓度充沛,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灵力顺着鼻腔涌入体内,滋养着四肢百骸,让人神清气爽。   望云码头是中州腹地最大的码头,也是最繁华的码头之一。   码头之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倒映着周围的景象。   码头的两侧,停放着无数艘大小不一的飞舟和云船,有的古朴典雅,有的奢华大气,有的则和他们乘坐的这艘一样,朴素而实用。   码头之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有身穿各大宗门服饰的修士,气息沉稳,身姿挺拔;有背着行囊、神色匆匆的散修,眼神警惕,步履匆匆;还有一些凡人商贩,推着小车,在码头之上叫卖着各种修仙材料和人间美食,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热闹喧嚣的气息,与罗云城的码头相比,这里的繁华,简直是天差地别。   江惟和李诗诗并肩走在码头的青石板路上,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   李诗诗身着素白色锦袍,玉簪束发,手持折扇,身姿挺拔,眉眼清绝,即便穿着男装,也难掩其绝世风华,宛如一位出身名门的阔家公子,引人注目;而江惟身着素白色长袍,气质温润,眼神坚定,两人并肩而行,俊男靓女(男扮女装),相得益彰,成为了码头之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李诗诗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神色坦然,丝毫没有被周围的目光影响。   而江惟则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离开这热闹的码头,找个地方打听一下回灵剑宗的路线。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码头的喧嚣。   江惟和李诗诗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身穿黑白阴阳鱼服饰的修士,正朝着码头中央走来。   这群修士约莫有十几人,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阴阳阁的人!”   “没错,就是阴阳阁!看他们这架势,好像在找什么人。”   周围的行人看到这群修士,纷纷停下脚步,低声交谈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与畏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们的锋芒。   江惟的目光落在这群阴阳阁修士的身上,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那阴无痕便是这阴阳阁的少主,阴阳阁势力庞大,行事诡秘,擅长阴阳诡术,口碑极差,与灵剑宗向来不和,平日里很少有往来。   他们此刻出现在望云码头,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在刻意搜寻什么,不知道是在找什么人,还是在找什么东西。   李诗诗也停下了脚步,眼神微微一凝,目光落在这群阴阳阁修士的身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身为圣宫宫主,对中州各大宗门的情况了如指掌,阴阳阁的行事风格,她早已有所耳闻,这群人阴险狡诈,睚眦必报,若是没有必要,最好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   江惟拉着李诗诗,静静观察着这群阴阳阁修士的一举一动。他想要看看,这群人到底在搜寻什么。   只见那群阴阳阁修士分成几队,分散在码头的各个角落,仔细地排查着过往的行人。   他们每遇到一个修士,都会上前询问,查看对方的修为和身份,神色严肃,眼神警惕,一旦发现有可疑之人,便会仔细盘查,丝毫不敢懈怠。   江惟观察了许久,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这群阴阳阁修士排查的范围很广,但重点排查的,却是那些看起来年纪尚轻、气息稚嫩的修士,而且他们在询问的时候,总会刻意提起“灵剑宗”这三个字,眼神中带着一丝敌意与警惕。   “难道……他们在盘查灵剑宗的弟子?”江惟心中暗暗思索着,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这群人突然在望云码头盘查灵剑宗的弟子,难道是灵剑宗出了什么事?   还是说,他们想要对灵剑宗的弟子不利?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两个修士低声交谈起来,声音不大,却恰好能传入江惟的耳中。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修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唉,你们知道吗?阴阳阁的少主,前些日子在云梦渊遗迹中,被灵剑宗的一位长老重伤,听说差点就丢了半条命,现在还在阴阳阁闭关呢。”   另一个身材消瘦的修士,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连忙说道:“真的假的?阴阳阁的少主,修为也不低,怎么会被灵剑宗的长老重伤?而且还是在云梦渊遗迹中?”   “那还有假?”微胖修士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我也是听我一位朋友说的,据说当时那位灵剑宗的大长老,是位丹府境后期大能,为了保护灵剑宗的弟子,与阴阳阁的少主发生了冲突,最后不惜自爆修为,重伤了阴阳阁的少主。不过,那位灵剑宗的长老,也没能活下来,自爆之后,尸骨无存。”   “啧啧,没想到灵剑宗的长老竟然这么刚烈,为了保护弟子,不惜自爆身亡。”消瘦修士感慨道,“不过,那阴阳阁的少主也真是命大,被一位丹府境后期强者自爆重伤,竟然还能活下来,看来阴阳阁的底蕴,果然雄厚啊,想必是用了什么逆天的宝物,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那是自然,阴阳阁在中州立足这么多年,底蕴深厚,怎么可能轻易让自己的少主出事。”微胖修士说道,“听说,阴阳阁的几位长老,得知少主被重伤之后,气得暴跳如雷,前些日子,还轮番前往灵剑宗,想要讨个说法呢。”   “讨说法?他们能讨到什么说法?”消瘦修士问道,“毕竟是他们的少主先挑衅灵剑宗,那位灵剑宗的长老,也是被逼无奈才自爆的。”   “讨说法只是借口罢了。”微胖修士冷笑一声,“阴阳阁行事向来阴险狡诈,少主被重伤,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听说他们前往灵剑宗,张口就要灵剑宗交出一半的修仙主峰,还要灵剑宗赔偿大量的修仙资源,否则就要对灵剑宗开战。”   “什么?这么过分?”消瘦修士满脸震惊,“灵剑宗怎么可能同意?那可是他们的根基啊!”   “可不是嘛。”微胖修士点了点头,“灵剑宗的那位裴仙子,也就是现在的灵剑宗宗主,怎么可能容忍他们如此嚣张?当场就拒绝了阴阳阁的要求,还出手将他们赶了回去。听说,当时双方差点就打起来了,最后还是阴阳阁的几位长老不敢轻易动手,悻悻离去。”   “裴仙子果然厉害!”消瘦修士满脸敬佩,“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灵剑宗的宗主,修为高深,还这么有骨气,真是令人佩服。”   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而江惟站在一旁,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神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难以置信。   李长老?自爆身亡?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几个字,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与震惊,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   他万万没有想到,再次听到李玄凤长老的消息,竟然会是这样的噩耗。   “不可能……这不可能……”江惟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李长老那么厉害,怎么会自爆身亡?怎么会……”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心中的悲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他想起了李玄凤长老慈祥的笑容,想起了他对自己说过的话,那些画面,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清晰而温暖,可如今,却再也看不到了。   一旁的李诗诗,察觉到了江惟的不对劲。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空洞,身体微微颤抖,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上的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愤怒。   李诗诗心中微微一紧,她能感受到江惟心中的痛苦,也大概猜到了原因。   那个自爆身亡的灵剑宗长老,想必对江惟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她轻轻伸出手,想要拍一拍江惟的肩膀,安慰他几句,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她知道,此刻的江惟,需要的是安静,是时间,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江惟就这样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眼底深处,除了悲痛,还多了一丝浓烈的愤怒与杀意。   阴阳阁!   阴阳阁的少主,竟然逼死了李玄凤长老,还敢前往灵剑宗挑衅,张口就要灵剑宗的主峰和修仙资源,简直是嚣张跋扈,不可理喻!   “阴阳阁……”江惟低声念着这三个字,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我江惟,在此立誓,今日之仇,我必报!李长老的仇,我必报!”   他的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回灵剑宗,查清事情的真相,看看灵剑宗现在的情况,看看裴姐姐是否安好,然后,为李玄凤长老报仇雪恨,让阴阳阁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江惟准备上前,向那两个修士询问更多关于灵剑宗和李玄凤长老的事情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那群阴阳阁修士中,为首的那名长老,带着几名弟子,朝着他和李诗诗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名长老,身材矮小瘦弱,身形干瘪,如同一个枯瘦的老人。   他的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在肩头,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蜡黄,看起来十分苍老。   可他的眼睛,却异常锐利,闪烁着阴沉的光芒,如同毒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虽然不算特别强大,却带着一股浓郁的邪气,让人感到一阵不适,显然,他的修为,也达到了丹府境巅峰,距离婴灵境,只有一步之遥。   江惟心中微微一凛,下意识地将李诗诗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名瘦小长老,体内的灵力,已经悄悄运转起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知道,这群阴阳阁的修士,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主动朝着他们走来。   那名瘦小长老,走到江惟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江惟,眼神阴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而刺耳,如同破锣一般:“小子,你是哪个门派的修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灵剑宗的人?”   江惟抬起头,迎上那名瘦小长老的目光,眼神坚定,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畏惧:“是灵剑宗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听到江惟的话,那名瘦小长老桀桀一笑,笑声刺耳,带着一丝不屑与恶意:“桀桀桀……果然是灵剑宗的小崽子!既然是灵剑宗的人,那就劳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阁主,倒是要好好问问你,你们灵剑宗的人,竟敢重伤我们少主,还敢拒绝我们的要求,到底是有什么底气!”   “我若是不跟你们走呢?”江惟的语气依旧冰冷,体内的灵力运转得更快了,丹府境中期的修为,悄然展现出来,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与那名瘦小长老身上的邪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跟我们走?”瘦小长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的阴沉之色更浓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桀桀桀……小子,你倒是挺有骨气!不过,在我们阴阳阁的面前,由不得你选择!既然你不肯跟我们走,那就让我们,请你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那名瘦小长老身后的几名阴阳阁弟子,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盯着江惟,体内的灵力也纷纷运转起来,一股浓郁的邪气,瞬间笼罩了江惟和李诗诗,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周围的行人见状,纷纷吓得后退了几步,不敢靠近。   江惟的眼神更加警惕了,他知道,一场冲突,恐怕在所难免。   他的修为只有丹府境初期,而那名瘦小长老,却是丹府境巅峰,还有几名阴阳阁弟子在一旁相助,他未必是对手,但他丝毫没有退缩。   就在江惟准备出手,与这群阴阳阁修士殊死一搏的时候,一道清冷而圣洁的声音,突然从他的身旁传来,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   “阴阳阁的人,口气倒是不小。”   声音清冷而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子,俯瞰众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在云船上,那个靠在他肩膀上,憨甜入睡的少女的声音,而是充满了圣女宫宫主的威严与气势,冰冷而圣洁,让人不敢亵渎。   江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李诗诗。   此刻的李诗诗,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她缓缓从江惟的身后走了出来,身姿挺拔,气质清冷,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万年寒冰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丝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圣洁而耀眼,带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一股属于婴灵境强者的威压,瞬间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席卷了整个码头。   那股威压,强大而圣洁,与阴阳阁修士身上的邪气,形成了强烈的碰撞。   周围的行人,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威压,纷纷吓得跪倒在地,神色惊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那些阴阳阁弟子,感受到这股威压,更是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起来,连站都站不稳。   那名瘦小长老,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抬头死死地盯着李诗诗,声音颤抖:“婴……婴灵境强者?!”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如同阔家公子一般的年轻人,竟然会是一位婴灵境强者!   婴灵境强者,在中州,已经是顶尖的存在,即便是阴阳阁,也没有几位婴灵境强者。   他一个的丹府境巅峰修士,在婴灵境强者的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李诗诗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名瘦小长老,没有说话,只是身上的威压,依旧在不断散发着,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阴阳阁修士。   她的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圣洁而强大,让人不敢直视。   那名瘦小长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今天,绝对不能再招惹眼前这位婴灵境强者,否则,只会自取灭亡。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对着李诗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恭敬,带着一丝恐惧:“在……在下不知是前辈在此,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连忙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几名阴阳阁弟子,低声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那些阴阳阁弟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听到长老的呵斥,连忙点了点头,跟在长老的身后,狼狈地朝着码头的出口走去。   只是,在转身的时候,那名瘦小长老,回头看了江惟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死死地盯着江惟,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直到阴阳阁的修士,彻底消失在码头的尽头,李诗诗身上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周围的行人,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李诗诗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崇拜,议论纷纷。   “我的天!那位竟然是婴灵境强者!”   “太厉害了!刚才那股威压,差点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   “没想到这么年轻,就已经达到了婴灵境,真是天纵奇才啊!不知道他是哪个宗门的前辈?”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而江惟,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李诗诗,脸上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若是没有李诗诗出手相助,他今天,恐怕很难从阴阳阁修士的手中脱身,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抓走,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江惟走上前,对着李诗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语气真诚,充满了感激:“多谢李宫主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若不是李宫主,在下今日,恐怕很难脱身。”   李诗诗看着他,脸上的冰冷与威严,渐渐散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温润,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寒意。   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江道友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我们既然结伴同行一场,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阴阳阁的人欺负。”   江惟点了点头,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他看着李诗诗,语气急切地说道:“李宫主,如今我们已经抵达中州腹地,在下急于赶回灵剑宗,查看宗门的情况。所以,从今往后,我们便不便再同行了。”   他的心中,此刻只有灵剑宗,只有李玄凤长老的仇,只有裴心仪的安危,他必须尽快赶回灵剑宗,不能有丝毫的耽误。   虽然他很感激李诗诗这段时间的陪伴与帮助,也有些不舍,但他知道,他们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各自有各自的责任,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   李诗诗听到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好,我明白。江道友,一路保重。灵剑宗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不可冲动。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或许,你可以前往圣宫,找我帮忙。”   “多谢李宫主关心,江惟记下了。”江惟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李宫主也保重,。”   说完,江惟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码头的出口走去。他的脚步匆匆,眼神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回灵剑宗。   他没有回头。   李诗诗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江惟的身影,看着他一步步远去,渐渐消失在码头的人群中,再也看不见。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可眼底深处,却充满了失落与留恋。   这段时间的陪伴,虽然短暂,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温暖。   在云船上的那个夜晚,他陪着她,听她诉说心中的无奈与忧伤,那一刻,她仿佛忘记了自己是圣女宫的宫主,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责任与束缚,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需要依靠的女子。   她知道,江惟的心中,只有灵剑宗,只有那位裴仙子,他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他们之间,终究只是萍水相逢,只是结伴同行的朋友。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留恋,忍不住不舍,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一眼,多陪他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天空中传来,打破了码头的宁静。   李诗诗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天空望去,只见一群身穿金色铠甲的士兵,骑着一群带着羽翼的飞马灵兽,正朝着望云码头的方向飞来。   那些飞马,通体雪白,翅膀宽大,羽毛蓬松,飞行的时候,翅膀扇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瞬间就飞到了码头的上空。   那些金甲士兵,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压,显然,都是修为不低的修士。   他们骑着飞马,整齐地排列在天空中,气势磅礴,引人注目。   为首的那名金甲士兵,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威严,身上的铠甲也更加华丽,胸前绣着一个金色的凤凰图案,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骑着一匹体型最大的飞马,缓缓从天空中降落下来,落在李诗诗的面前,对着李诗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恭敬,带着一丝敬畏:“属下参见宫主!二皇子殿下得知宫主已抵达中州腹地,特意命属下前来接宫主回圣宫。”   李诗诗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神冰冷,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知道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而圣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她没有看那名金甲士兵,而是再次抬起头,朝着江惟消失的方向,留恋地看了一眼,眼中的失落与不舍,更加浓郁了。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留恋,有不舍,有遗憾,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愫。她知道,他们或许,再也不会相见了。   他会回到灵剑宗,守护那位裴仙子。   而她,会回到圣女宫,继续做她那高高在上、身不由己的宫主,背负着自己的责任与使命,在那条孤独的路上,继续前行。   片刻之后,李诗诗收回目光,脸上的所有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与威严。她转身,语气平淡地说道:“走吧,回圣宫。”   “是,宫主!”为首的金甲士兵,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骑上自己的飞马,对着天空中的其他金甲士兵,高声喊道,“出发,回圣宫!”   话音落下,那群金甲士兵,纷纷骑着飞马,扇动着宽大的翅膀,朝着天空中飞去。轰隆隆的巨响,再次响起,伴随着飞马的嘶鸣,渐渐远去。   望云码头,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喧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   行人依旧来来往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繁华的码头之上,曾经有两位年轻人,在此分道扬镳。   他们的相遇,如同流星一般,短暂而璀璨;他们的分离,如同烟雨一般,朦胧而遗憾。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还会再次相遇,或许,他们会永远错过,从此,天各一方,各自安好。   “江道友,一路保重。”李诗诗在心中默默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温柔,“愿你平安顺遂。”   风,轻轻吹过,带着中州的灵力,带着淡淡的思念,朝着远方飘去。   望云码头的喧嚣,依旧在继续,而江惟与李诗诗的故事,却在这一刻,暂时画上了一个短暂的句号。   他们的未来,充满了未知与挑战,可他们,都将带着自己的责任与使命,在这条修仙路上,艰难地前行着,从未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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