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兑现诺言 白似瑾早料到有这一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来不及跟她表明真心。
他挨近她,目光缱绻柔和,念道:“萱草,是我。”
许萱草猛退一步,避开他:“你是蛇妖?”
起初以为是妖魔化身白似瑾来欺骗她,但仔细打量一番,再三确认这真是她的夫君。
妖魔就算能变成白似瑾的仪表,也无办法模仿他浊世佳公子的气质。
天仿佛塌下来,她的世界崩溃了……
她曾经发誓屠尽一切邪祟,可悲的是,最亲近最爱的夫君,竟然是她深深厌恶的妖魔。
回忆起初识,他就在设计自己,青蛇妖就是同伙。他骗身骗心,甚至哄着她成婚,不顾守护门派的夙愿,一心想跟他回临安府过小日子。
呵,真是可笑!
许萱草眼眶泛红,死死瞪着他:“你一直都在骗我!”
白似瑾微怔,目睹她泫然欲泪的模样,此时只想拥她入怀,吻掉眼角泪痕。
素来能言善辩的他,唯独在她面前咋舌。
没错,他确实骗过她。
可如今,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血淋淋地捧起她看。
云虞见此场景,知道目的达成,欣喜地喝道:“徒儿,杀了他!”
许萱草举起太虚剑,狠狠朝白似瑾挥剑而去。
哗啦,白似瑾身侧一颗树轰然倒塌,枝叶窸窸窣窣。
白似瑾屹立不动,任由树叶落了一身。
许萱草扶起受伤的云虞,御剑离开此地。
云边,飘下一句断情之词。
“下次见你,犹如此树!”
望着被砍断的树,他眼瞳幽黑,仿佛一潭死水,再也经不起一丝波澜。
许久之后,他慢慢阖上眼皮,捂着被三味真火伤到的腹部,颓然跌坐在断裂的树干上。
身体虽未有伤痕,但那股炙热,牵扯着心一起承受。
痛……
好痛……
*
许萱草回到门派,灵魂抽空了般,两眼空洞地看着师叔给师父治病。
云晟给云虞抹着药膏,惊呼道:“那个白似瑾真是魔头?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嘶,轻点……”云虞疼得咬牙,“他就是素堇,我怎会搞错!明知萱草是归云派第一弟子,接近她,一定有什么目的。”
云晟见多识广,也觉得这事阴谋重重,怜惜地看向苍白无神的许萱草:“幸好发现的早,未造成大患。”
云虞直瞪她:“当时为何不杀他?”
许萱草愣怔半晌,答道:“凭我之力,恐怕伤不到他。”
云虞隐隐觉得她话语敷衍,但转念一想,素堇的道行确实深不可测,再加上自己有伤在身,许萱草真要跟他扛上有弊无利。
他浅眉微蹙:“以后记住,他是魔头素堇,正邪势不两立,你跟他到此为止了!”
许萱草一震,默然垂下脸。
云晟给云虞把脉,诧异道:“你无情道根基怎么受损了?是素堇暗地里给你下手?”
云虞迟疑道:“是,是他害了我。”
莫非素堇横插在他跟徒儿之间,他永远不会明白自己对徒儿的心意。
那情感,犹如广袤夜色里燃烧的一支红烛,散发微弱的光,却足以照亮他沉寂数百年的心。
徒儿是他的,谁也不能占有!
云虞正色道:“明日起,你修行无情道。”
修得无情道,她方能忘情绝义,跟自己千万年相守,是世间夫妻比得了的吗?
许萱草抬头,直直看向云虞:“师父,我不想修无情道。”
云虞倏地起身:“为何?你不是答应过我?”
“修习无情道,是你的愿望,不是我的……”
她认识白似瑾后,不想无情无欲,麻木不仁地活在世上,就算跟白似瑾关系破裂,这一念头仍扎根在自己脑海。
云虞掏出回音石:“还记得你发过重誓吗?”
“弟子对天发誓,如果我夫君真是魔头,我必亲自降服他!”
许萱草手掌攥成拳头,听着过往的誓言,每个字都在敲击心尖。
云虞轻笑:“只有修得无情道,才能对付素堇,履行你的承诺。”(四十六)白蛇,这账我跟你没完! 云晟很担心自家草草,经历这段感情后,性情会变得更极端。
还记得初识草草的时候,她还是七八岁的孩子。
云虞一心修道,不擅长照顾人,经常闭关不出,许萱草像野草一样生长着。
那时的她,套着大人衣裳,挎露小半截肩膀,面黄肌瘦,头发枯黄,整个像从荒地逃出来的小猴子。
她第一次撞见从外游历回来的云晟,怯怯地躲在柱子后,黑白分明的眼一闪一闪打量他。
归云派只收十二岁以上的弟子,云晟以为她不是门派中人,飞身过去揪住衣领,把她拎起来看。
“你是山下哪个村庄溜来的?”
云晟粗声粗气一问,就被小孩子咬了口手腕,疼得他甩手丢开她。
孩子在地上滚了几圈,灵活地翻起身来,撒腿钻进密林里。
云晟以为她跑回家了,想不到没过多久,又遇到她挂在树枝摘野果。
“果然是个猴子。”云晟很看不惯女孩子这么野,把她从树上抓下来,简单粗暴地用绳子捆好,准备送回山下某个山庄去。
一个外门弟子凑巧路过,尴尬地跟云晟解释,这个脏兮兮的小家伙是师父收的内门弟子,已经在山上住好几年了。
云晟吃惊得瞪眼,他师兄极少收内门弟子,也从未收过这么小的孩子,这委实太破例了。
她虽是内门弟子,连个名字都没有,门派弟子都各顾各的修炼,无人有闲心去管一个小孩。
云晟作为个糙汉子,只能耐下心照料她,找来几件合身的衣裳,教她怎么穿衣,再毛手毛脚地给她梳辫子。
折腾几个来回,终于像个女娃子了。
云晟接触一段时间,看出她害怕跟生人亲近,怀疑她独身在门派曾被外门弟子欺负。
毕竟她是掌门目前唯一的内门弟子,很容易招人妒忌。
云晟像老父亲一样,粗鲁又蛮横地照顾她,教她法术画符,煮一锅很难吃的羹汤,硬逼着她喝光,花了不少功夫,慢慢撬开她的心。
她除了师父和师叔之外,仍然不愿挨近陌生人,在门派里始终踽踽独行。
也许是童年的阴影,会影响人的一生。
可当生人遇到危险,她会不顾一切地仗义执剑,在妖魔的血口下,拼死护住百姓安危。
云晟时常回忆起,替她取名的那个春日。
他随手摘下一朵黄灿灿的小花,插在她扎成鸡窝的发髻里。
“这花就是你的名字了。”
萱草,一种野蛮生长的花,漫山随处可见。
却向阳而生。
云晟偶尔会胡思乱想,究竟怎样的男人,会打动草草这颗外冷内热的心?
直到白似瑾出现,他以为出现奇迹。
谁知……
许萱草进密室闭关前,眼眸沉静如水,面对满脸忧虑的云晟,反倒安慰起他来:“师叔别担心,也许无情道是最适合我的出路。”
云晟哽咽道:“可你不想练,对么?”
许萱草甩袖旋身,一步步踏进密室,遗留空落落的话。
“我不愿再想他了。”
云晟眼睁睁看着密室紧闭,抹了把老父亲的泪,起身御剑而行,朝临安府的方向飞去。
“白蛇,这帐我跟你没完!”(四十七)等她降服我 云晟来到临安府白家宅院,临风立在房梁之上,放眼寻找白似瑾的踪影。
房檐下,突然窜出一个青衣小童,叉腰冲云晟大喊:“你谁啊?鬼鬼祟祟的,给老子下来!”
云晟刷得声真下来了,拎着阿青衣裳,把他倒着提起来。
阿青挣扎摇晃:“啊啊啊!放开我!你姥姥的!”
云晟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你个小鬼满口粗话,什么爹娘教出来的孩子?”
阿青脸胀成猪肝色:“要你管,哼!”
云晟眯起眼:“你在他府里,不会也是蛇妖吧?”
阿青被戳中身份,立即噤声。
“像你这种小妖,我都捏死百八十个了。”云晟将阿青丢在草地上,“走,带我去找素堇。”
阿青趔趄起身,朝云晟噘嘴,极为不甘地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湖边。
湖心矗立一座凉亭,跟岸边用竹桥相连,凉亭挂着层层纱幔,飞飞扬扬如云烟缭绕。
白衣男人坐于凉亭中,执笔写着黄色信笺,神情专注而认真。
云晟飞跃湖泊,持剑朝他挥去:“魔头,拿命来!”
凭空多了透明结界,硬生生将云晟挡在外面。
阿青见云晟被制住,心里得意,但在白似瑾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前几日,他骂许萱草不识好歹,被白似瑾挂在树上乘凉。
整整三天,滋味好极了。
阿青再不敢挡着白似瑾的面,提许萱草半个字,连骂“我草”都十分谨慎。
云晟想灵力突破结界, 却发现结界越收越紧。
他心头发寒,感到对方强悍法力,犹如一张巨大无形的手掌,擒住他四肢动弹不得。
原来魔头如此强大,还在许萱草面前装弱,云晟恼羞成怒道:“混蛋,你就这么欺负我家草草。”
听到许萱草小名,白似瑾仿佛突然醒神,停下笔头,抬头望向云晟:“是你?”
云晟打量白似瑾,捕捉到他神情里失魂落魄,隐隐觉得奇怪。
草草那边情绪不佳,难道这魔头也在煎熬吗?
白似瑾揉揉眼睑,透出一丝疲惫。
多日未眠,他视野模糊不清,湛蓝的天在他眼里都是灰蒙一片。
他缓了口气,轻声询问:“她闭关前,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云晟吃惊地瞪他:“你怎么知道草草闭关,是不是在归云派安插了卧底,你果然居心不良!”
白似瑾轻笑,不愿多言。
只要被按了个魔头身份,在众人眼里,他就变成满腹阴谋诡计之辈。
所以他从未跟许萱草说明真相,只想慢慢用心焐热她。
可来不及了,她什么都知道了,也全然误会他真心。
白似瑾宽袖一挥,将云晟放回地面:“能否替我转答一句话。”
明明是一名上位者,完全能控制住云晟,清润嗓音却流露出恳求之态。
云晟愣了愣:“什么?”
白似瑾目光穿过天际,直达遥远的青山茂林,禁闭山门。
“告诉她,我一直在这等她。”
“等她,降服我。”(四十八)逮回家狠狠收拾一顿 许萱草在密室里,静心修行无情道,沉寂在识海中。
有了突破,许萱草将灵识回归体内,发觉先前的郁结一扫而空,心境犹如波澜不惊的镜湖,很难再掀起一丝涟漪。
她知道再继续练下去,性情会更加冷清,逐渐变得无情无欲。
耳畔传来振翅的声音,放眼看去,窗栏竟卡着一只黄色纸鹤,纸鹤似乎在尝试钻进密室。
许萱草飞身过去,正要捡起那只黄色纸鹤。
黄纸鹤竟挣出了窗栏,扑哧扇着翅膀,围起许萱草打转,鸟啄亲昵地碰碰她面颊。
这只纸鹤分明是死物,定是注入了法力,才能这般生动活泼。
没一会,纸鹤乖乖飞入她手心,缓缓摊开,变为一封精致信笺。
许萱草看清信笺的内容,心境犹如球般弹进一团棉花似的祥云,被柔软舒适包裹住,又忧虑祥云太轻薄,将自己坠进无尽深渊,始终惴惴不安。
泛黄的纸张上,印着一行端秀雅气的墨迹:“何时归家?”
许萱草将信笺卷成团,丢进角落里,继续打坐修炼。
此次进入识海,她花了十日才恢复意识,睁开眼皮,发现身上趴着十只黄色纸鹤。
许萱草:“……”
亏得她修了无情道,很难动怒。
许萱草一张张拾起纸鹤,本要全部丢弃,但又忍不住拆开。
“罢了,且看看那魔头写了什么花言巧语。”
结果,都是一些只言片语。
譬如谈今日种了多少草药,治好怎样的疑难杂症,还说等她回来,煮一桌她最喜欢吃的全鱼宴。
“无聊!”许萱草一脸嫌弃,把纸鹤收进乾坤袋,等出了关再处理掉。
而那窗户则加上封印,不准纸鹤偷偷潜入,世界总算清净了。
经历数百个日夜,许萱草修到无情道第四重,自觉已然断情,便暂时结束了艰苦苛刻的修炼。
密室轰然打开,许萱草逆风而出,眉宇间凌厉非常,神情有股超然物外之色。
云晟在密室外等候,看出她修为已然大涨,指不定魔头素堇也难招架一二。
“草草,你终于出来了!”云晟激动地迎上去,“你现在感觉如何?”
许萱草淡淡道:“原来无欲无求,就是这般感受。”
云晟叹息,心酸不能自已。
此时,不远处一颗槐树,传来窸窸窣窣声。
从密密树叶间,飞出不计其数的黄纸鹤,犹如一缕金色龙卷风,围绕许萱草盘旋。
云晟诧异道:“这是什么?”
“无聊的东西。”许萱草手指弹开亲她鼻子的黄纸鹤,将其全部收进袋中。
“未来,我将要彻底铲除邪祟,若是再遇上那个人,势必将其镇压。”
*
阿青恢复自由身,化为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在临安府里尽情撩妹。
遥想一年前,痛苦不堪的回忆,最难接受的是,那根跟豌豆一样的小丁丁。
所以,他好不容易变“大”后,便找了个红颜知己,想借机一展雄风。
谁知,这名红颜知己除了他之外,还有数个王侯贵族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结果一伙男人为了争风吃醋,搞得满城腥风血雨。
阿青在争斗中,一怒之下变成原型,用蛇身勒晕了情敌。
逃跑的路上,遇到闻风而来的许萱草。
许萱草睨着他:“果然是你,阿青。”
阿青看清许萱草的样貌,觉出她比初遇时更为冷漠无情,仿佛一把锋芒逼人的利剑,不见血不回鞘。
阿青害怕她,又气恼她,跺着脚道:“臭婆娘,我哥对你那么好,你还不识好歹!”
许萱草心态颇为平和:“他是魔,我是修道士。正邪不两立,早晚有敌对一日。”
阿青道:“我呸!等我哥来了,定会把你个不顾家的婆娘,逮回家狠狠修理一顿。”
许萱草:“……那我等他来,看谁斗得过谁。”(四十九)恶狠狠地吻她 阿青嘴炮厉害,修为是个渣,没两下就被许萱草打趴,遭捆妖绳绑成了粽子。
阿青气得骂起川蜀话:“你妈卖批的!老子铲你两耳屎!唔……”
嘴里被塞满茅草后,他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悲鸣声。
许萱草将他绑在光秃秃的树顶,怕他晒成蛇干,很好心的给他脑门上顶一片绿油油的芭蕉叶。
落日时分,霞光漫天。
许萱草盘坐树下,静待白似瑾现身,顺便调息一下功法。
她闭上双眼,进入冥想状态。
忽感一只微凉的手,轻柔地抚摸她面颊,似捧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知为何,温柔得令人心疼。
心猛地一跳,这人何时出现,她竟一点也没察觉。
许萱草睁眼,视线被炫光迷离,眼前面容逐渐清晰。
一年未见,他仍是发束玉冠,雪衣出尘,凤姿龙章的白玉公子。
那么专注,那么痴然的凝望她。
眼底却染着淡淡的青,像燃烧过久的一抹灰烬。
许萱草心不觉刺痛,修行无情道后的长久平静,似被一颗石子敲破。
他手指描摹她清癯的面颊:“好像瘦了……”
她侧脸,躲开白似瑾触碰她的手,远远跟他隔开距离。
仿佛偏离他,就能将心境拨乱反正。
许萱草恢复凛然气势,面对白似瑾:“魔头你骗我多时,早该料到会有今日一战。”
他平静地问道:“你一心要打败我?”
许萱草道:“正是。”
他柔顺地盘坐绿茵地,眉尾捎起浅笑:“那我投降,任你处置。”
被绑在树上的阿青,听得瞠目结舌。
阿青:我滴神啊,老哥居然投降了!我怎么办啊?谁来救救我!
白似瑾这一席话,令人始料未及,许萱草愣住了:“你又耍什么花招?”
他笑着凝视她,眼神流露宠溺:“你想做的事,我当然照办。”
“……别后悔。”许萱草掏出金钵——多年前一个和尚送给她的法器,金光罩向白似瑾的身体,将其收进金钵之内。
许萱草低头一看,白玉长蛇温顺地趴在金钵里,朝她吐吐蛇信子,竟有几分可爱。
她忍不住伸手,触摸白蛇有着琉璃光泽的鳞片。
白蛇凑过来,蛇尾缠住她的手指,圆溜溜脑袋顶了顶掌心,蛇信子湿润地舔舔她指腹。
她蓦地抽出手,肌肤还残留一丝痒意,心里划过异样:“你还是这样……”
树顶的捆妖绳随风飘荡,不知何时,青蛇早就逃之夭夭。
是谁偷偷放了青蛇?
算了,既然捉到了魔头,先不管这种小喽啰了。
雷峰塔毗邻西湖,塔里摆着佛像,佛光普照之处,能镇压所有邪祟。
许萱草御剑来到雷峰塔,进入塔内,布置囚住白似瑾的结界。
等一切就绪,许萱草却发现,金钵里空无一物,白蛇竟不见踪影。
他逃了么……
她冷静又警觉,刚一回身,眼前晃出一道白衣,宽厚胸膛直逼上来。
湿热的吻覆了上来,重重掠夺她的唇。
很有力很有力地箍紧她,要把遗失的一年恶狠狠地补回来。(五十)顶撞她的小穴 许萱草被火热的唇舌勾缠,呼吸一滞,用力推拒身前的男性胸膛,却无法撼动他一下。
他跟她嘴唇贴合,舔弄她口腔每一处,满是渴望。
分别数百个日夜,他的吻熟悉又陌生。修炼无情道后,她很难感知情绪,却在这一刻体会到他的温柔与偏执。
许萱草被吻得唇舌发麻,肺里的空气消耗得很快,意识渐渐模糊。
许久,两人唇分。
白似瑾额头抵额头,喘息着搂紧她,喟叹道:“娘子的味道又甜又咸。 ”
又甜又咸?为何这样形容她?
许萱草缓了缓气,重新恢复理智,推开他:“我不是你娘子。”
“如何不是?”白似瑾眉眼上扬,“三媒六聘下了,花轿洞房上了,连夫君都不认了吗?”
许萱草别过脸,不愿直视他:“你那时是骗婚,我已修得无情道,对你毫无感情了。”
白似瑾漫不经心道:“我倒觉得,你仍有七情六欲,道心不稳。”
许萱草斜睨他:“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
“嗯,我是你的俘虏。”白似瑾执起她的手,覆在自己紧实胸膛,“只要你想,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许萱草抽回手:“我绝不会做此事!”
白似瑾道:“不如我替你测试下道心,若你能抵抗诱惑,日后我会心甘情愿困在雷峰塔下,不再对你纠缠。”
许萱草有些被说动,毕竟他方才能从金钵现身,说明这佛光很可能镇不住他,还能让他不再纠缠自己,一举两得。
“好,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许萱草自信能抵抗他诱惑,盘坐在草蒲团上,眼观鼻鼻观心。
白似瑾从后伸臂裹绕她,薄唇摩擦耳廓,炙热呼吸喷洒:“娘子。”
许萱草闭上眼,默念静心咒。
耳垂蓦地传来湿热的触感,是他舌尖在轻轻舔她。
许萱草被激得微颤:“你……”
白似瑾轻笑:“这就受不了了?
许萱草继续念咒,决心不再理他。
他一颗颗褪下她衣扣,露出白皙清瘦的肩头,唇舌沿着她颈项舔到锁骨。
“一年未见,乳儿长大不少。”
温热手掌抚上她胸前的柔软,隔着肚兜,轻拢慢捻地把玩一会,再慢半拍地解开肚兜的绳子,低头含住香滑柔软的酥乳。
许萱草默默计算着时间,准备等一刻钟之后,再抽身离开此处。
他把她平放在干燥草铺上,凝视她闭上双眼,觉得这模样十分可爱,莫名忍不住笑了。
俯下身啄吻她莹润红唇,时不时叼着唇瓣,咬一下。
许萱草平躺着,感受他沉重身躯的压迫,稍稍有一点点心慌。
“乖,别怕。”他嗓音又低又磁,手掌温柔安抚她紧绷的腰身。
她很想反驳他,告诉他自己无所畏惧,嘴唇却被封住似的,意识在他清酒般的醉人气息里动荡模糊。
修长的手从她裙底钻进去,拨弄几下肉核,然后彻底剥下她简朴道袍,露出极其美妙的少女胴体。
他俯下身,湿热舌肉舔舐她肉粒。
“啊……”她昂起头,脚趾像珍珠似的蜷曲,忍受他带给一波波酥麻感。
心下混乱,无情道不是能让人无欲无求么,为何她还能感受到情欲?
还有半刻钟,忍忍就好……
白似瑾褪下自己衣裳,握住早已勃起的肿胀阴茎, 抵着她被舔得湿乎乎的花户。
尚未进入,却一下下顶撞她的小穴,戳弄着敏感肉粒。(五十一)新鲜精液灌满小穴 腿心被粗热的性器顶撞,许萱草下意识夹紧双腿。
“别进去……”她开始抵触,生怕继续下去,就再难招架了。
“一刻钟还没过。”他赤裸身躯压制着她,手指掰开肉粒,肉茎噗嗤一下肏进她屄口那条缝里。
她闭眼不敢看,感知到热热硬硬的龟头,卡进自己身体里,还在不断地往里面挤。
“太久没肏你,下面紧了好多。”
他低头欣赏少女嫩白花穴,吞着自己粗壮的深色肉茎。
感受性器被湿热紧致的穴道包裹着,就情难自禁,猛地一下前倾,阳具顶进靠近子宫口的最深处。
她被这一撞刺激到了,下意识地夹紧肉璧,妄图将体内异物排出去。
“嘶……好会吸啊宝贝。”他攥着她细腰,慢慢研磨她的穴道。
龟头一下一下亲吻敏感的花心。
她下体被磨出酸软感,咬着下唇忍耐,穴口不自觉溢出水渍。
究竟是何时了,她一点意识也没有。
只能,任由他精劲的身躯覆盖在自己,结实胸膛摩擦她饱满似桃的双乳。
“一刻钟过了,一刻钟过了……”她混乱地喊,被迫感受阴茎永不停歇般的肏弄。
吃进嘴里的肉谁会吐出来,白似瑾腰腹猛力挺动,烙铁般火热的性器狠狠肏着身下不乖的妻子。
抽插数百次后,他将蒲团垫在她臀下,蛊惑道:“睁眼看看,我是怎么弄你的。”
许萱草下意识咧开一点眼缝,看见男性跨部抵住她的臀间,响起深埋在她体内,只有抽出来的时候,方能看清那根像树干般深色粗壮的肉茎。
还听到叽里咕噜,知道被他肏出水了。
白似瑾抹了把她腿心沾的水渍:“湿成这样了,还不算动情么?”
许萱草别过脸,似愤似羞。
他心疼地啄吻她翕动的小口,窄臀前后左右晃动,温柔又技巧地在屄里画圈。
更多蜜汁被捣了出来,淋在两人交合的部位。
一刻钟早就过了,他一股股喷射出精液,没过多久又硬起来,将绵软无力的她翻过身趴下。
浑圆饱满的粉臀高高翘起,股缝露出被磨得红肿的花核,屄口被肏出一个冒白浊的肉洞。
阴茎抵着肉洞,重新插进去。
“啊……”先前被肏了太多下,里面又酸又软,这一撞击又使得她腹下胀酸,不能自已。
白似瑾双手从后揉捏软绵的乳肉,猛力肏弄。
耻骨撞击臀部,啪啪声作响。
他最熟悉她的身体,次次捅到她的高潮点。
“好酸~”她忍不住呻吟,手掌捂着脸,仿佛要把自己埋起来。
被他肏酥了……真的……好舒服……
是不是要撞坏了……
他的阳具就是一把武器,鞭策在她身体深处,要把无情道的根基彻底碾碎。
新鲜的精液一次次灌满阴道,还有部分白浊混着淫液滩在草铺上,流出一道旖旎的痕迹。
这样远远不够。
他很早以前,就想用原型肏她,两根蛇茎同时进出她身体,彻底标记私有。
许萱草被弄得迷迷糊糊,本以为要结束了,腿肉却感到冰冰凉凉的事物。
清醒过来,她低头看去,一根白玉蛇尾正缠绕住她纤细的双腿,鳞片不断摩擦肌肤,带起一丝丝痒意。
而他上半身仍是精壮的男性胴体,黑眸变成竖瞳,一眼不眨地凝视她,神色掺着侵略的兽性。(五十二)半人半蛇 许萱草初次对他是妖,有了直面的视觉冲击。
半人半蛇的他,跟以往的温润截然不同,散发一股妖冶强悍的气场。
这才是魔君素堇,原原本本的模样。
许萱草警觉道:“你变成这样,想要如何?”
素堇粗长的蛇尾钻进她腿间,他上身贴近,两手攥牢她想要抽离的身体。
“当然是继续,干你。”他伸舌情色地舔弄她颈项,一字一字喷洒滚烫。
她心脏剧烈蹦跳,感受腿心硌着硬物,形状有点怪异。
低头一看,竟是两根粗壮阴茎。
他高挺鼻梁蹭着她鼻子,薄唇摩擦红唇,像喘息似的呢喃。
“两根一起干你,好不好,好不好……”
“不行。”她推拒他,“两根怎么插得进去,会坏的。”
她越抵抗,蛇尾缠着双腿越紧,双手被他固定在头顶,摆出一种祭献的姿势。
上面那根阴茎更为粗硕,擦着花户,啵的一声顺着精液捅进她体内。
许萱草昂头娇呼,下意识搂紧他脖子,光着屁股骑跨在冰凉蛇尾上。
他眉眼上扬:“嗯……还有一根。”
她绷紧身体,不知另一根将插入何处。
有点刺激,有点害怕……
下面那根稍微细一点,但尺寸更长,龟头在摩擦试探她的后庭。
她意识将要发生何事,手掌推搡他胸膛,换来他更为有力的一击深顶。
“啊……”撞到子宫口,一阵酸软。
“不痛的宝贝。”他菱唇摩挲她面颊,轻柔安慰,“我会弄得你很舒服。”
细长的阴茎抵着后庭肉缝,一点点慢慢往里深入,卡在一半的位置不动了。
他舔着她的小脸,笑道:“我没骗你,不疼吧。”
她感受一下, 后面胀胀热热的,确实不痛。
前面塞满粗的一根,后面插着细的一根,有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
白似瑾箍着她腰身,蛇尾卡在腿间上下起伏,两根肉棍深埋她体内。
尽根入,消失在她臀间。
尽根出,露一大截沾满粘液的肉茎。
从远处看去,白玉蛇尾缠绕少女的下半身,上身则被男人搂抱着,唇舌勾勾缠缠,身子随着蛇尾一颠一颠。
少女白嫩光滑的胴体,
凑近才能瞧清,她股缝里塞着两根蛇茎,一插一抽,浑圆粉臀跟蛇尾不断撞击。
啪啪声掺杂着水声,黏腻得心痒。
她喘息着,承受一波一波肏弄,下体喷出高潮的淫液。
啊……好舒服……嗯嗯……
听着两根蛇茎肏穴的声音,心里愈发的痒麻。
她实在不懂,明明练了无情道,为何还能被他弄出欲望。
整整一个昼夜,她被他蛇身长久纠缠着,屄里插着蛇茎,肚子被灌满滚烫白浊,隐隐有些隆起。
蛇身比人身更为持久,许是蛇性本淫。
东方既白,曙光沿着小窗,爬进昏暗塔内。
点点光芒,笼罩被她肏得绯红的胴体。
她平躺在草铺上,双腿无法并拢,精液一股股从小洞流出体外。
白似瑾保持蛇身,蛇尾摩擦她肌肤,亲昵不已。
他施了个净身术,弄干净她满身汗湿的身体,还有沾着混合淫液的股缝。
然后轻柔地拥抱她,摆出让她舒服的姿势。
她凝视他俊美的面庞,胸膛涌出一股暖意,泉流般灌满四肢百骸。
认识他以来,他始终顾虑着她,照拂着她。
犹如春雨绵绵无声,滋润绿草。
可他是魔头啊,为何对她那么好……(五十三)生了个蛋 西湖之畔,垂柳依人。
阿青面对雷峰塔,抹了把心酸泪:“哥哥被那臭婆娘困在雷峰塔下,付出真心竟是如此,我哥真的太可怜了。”
黑猫盘在他肩膀的黑猫,懒洋洋道:“昂?我看他挺乐意的啊。”
阿青慷慨激昂道:“被女人囚禁,惨遭蹂躏,还不够惨的么。我一定要把哥哥救出来!”
黑猫甩尾巴扫扫他脸:“就你五百年的功力,很难接她三招哟~”
“那我就回深山苦修。”阿青攥紧拳头,昂头长啸,“早晚一日,我会打败她!”
黑猫被大嗓门震得甩开,猫爪子轻灵地垫落在地上:“别吵到你哥睡觉呢,嘤~”
*
雷峰塔里,许萱草半昏半醒,隐隐听到一声咆哮。
她揉揉眼皮,嘀咕道:“是谁在外面?”
“一个大傻子。”他俯身亲亲她面颊,耳畔细语道,“累了吧,再睡一会。”
许萱草想起昨晚,倏地起身,用衣裳遮住一身暧昧痕迹,有些不好意思看他了。
两人是有赌约的,若是她赢了,他自愿被困雷峰塔,可却没讲过,如果他赢了该如何。
这赌约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
她闷声问:“算你赢了,你想怎么样?”
他颇感意外地看她,倏而笑了,温柔地执起她的手:“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
许萱草愣了愣:“你……到底图我什么?”
他好歹是一代魔头,见过的美人多不胜数,为何偏偏对她求追不舍?
她起初对他态度较为冷淡,只有跟他成亲后,偶尔表现小女人娇俏的一面。
实在想不通,她哪里吸引了他。
所以,她怀疑他别有居心,不是毫无根据的。
“真心讲,我也搞不清原因。”白似瑾垂眸回忆过往,唇瓣浅笑,“第一次见你被雨水冲刷的样子,便觉得很可怜,后来给你换衣裳时,闻到你身上的气味,就忍不住想……”
许萱草眯起眼看他:“想怎么样?”
等等!
初遇那会,换衣裳的人居然是他。
这条色蛇,没趁机对她占便宜吧。
白似瑾道:“我蒙着眼睛给你换的,就觉得你气味很熟悉,或许很早很早以前见过……”
许萱草干巴巴道:“我以前没见过你。”
原来是因为气味,她低头闻闻自己,除了性事之后的味道,什么都嗅不出来。
“气味只是吸引我亲近你。”他伸手捏捏她脸蛋,“接触久后更觉得你十分可爱,也让人心疼,越来越喜欢上你。”
初次被他表白,许萱草微愣一下,耳垂莫名滚烫,有股身体飘起来的感觉。
缓了会,腹下忽然传来阵痛。
以为是无情道受损所致,许萱草拿灵力探入丹田试探一下,痉挛的疼痛愈发剧烈。
“有点痛……”许萱草从小不怕疼,捧腹蜷曲身子,尽力忍耐着。
白似瑾手掌抚上她腹部,恍然大悟,将她纤细双腿掰开,露出绒毛稀少的阴阜。
许萱草感到下腹坠痛,像东西从肚子里慢慢排出来,低头一看,自己下体被撑开一道口子,白馒头似的事物竟卡在里。
白似瑾把那白卵状的事物抠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柔软的草团上。
“这是什么啊?”她额头沁汗,细细打量那东西,才发现是颗软绵绵的蛋。
他白皙修长的手,细致地擦拭蛋壳上的粘液,回眸一笑:“这是我们的孩子。”
“啊?”
“它在你肚子里有一年了。”(五十四)孩子破壳 许萱草嘴巴微张,整个人都眩晕着:“这是孩子?”
白似瑾托起放蛇蛋的草团,捧给她看:“我俩的骨肉。”
许萱草迟疑了一会,僵硬地接过草团,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生怕一个不慎,摔坏了它。
居然是她的孩子,怎么是个蛋呢?
她指头轻轻戳蛇蛋,软软的壳,里面有胎水,孕育着她的血肉。
“我的孩子……”她呢喃,怔然半晌,开口问道,“它要孵化多久?”
“就看它自己,啥时肯出来了。”白似瑾担心她太虚弱,接过她捧着的草团。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蛋,很难想象这是自己生的,太不真实了。
他摸摸她发顶:“我会照顾好它。”
她眨巴下眼,嗯了声。
如何照顾一颗蛇蛋呢,既不需喂奶,又不要哄它睡觉。
幸好白似瑾主动揽下这活,否则她真担心自己把蛇蛋摔破。
许萱草在外面溜了转回来,发现白似瑾变成半人半蛇,长长的玉白蛇尾裹缠着蛋,呈保护姿态。
“我带了一床被褥,用的上吗?”许萱草轻手轻脚凑近,打量蛇蛋。
看它是否长大了点,形状有无变化。
他含笑道:“嗯,盖一下吧。”
许萱草轻手轻脚给蛇蛋盖上被子。
白似瑾一边展臂搂住她,一边用蛇尾摩擦蛇蛋,看似有着为人父的喜悦,极好看的眉眼始终染着浅笑。
许萱草忍不住掀开被子一角,瞄一眼蛇蛋。
哇,我的宝宝真白真软。
她小声问:“生出来还是蛇?”
他回答:“有了法力会变人。”
许萱草抚摸蛇蛋柔软的壳:“等孩子出来,我好想抱抱它,亲亲它。”
白似瑾弯起唇角:“那孩子他爹呢?”
许萱草斜他一眼,凑过脸,红唇轻轻印在他面颊上。
“这是你照顾宝宝的奖励,孩子他爹。”
“不够。”他俯身罩过来,薄唇落在她的眉心,鼻尖,唇角。
两人交换了很舒服的吻,偎依彼此。
许萱草靠着他胸膛,清醒认识到,自己当母亲了,孩子父亲就是身边的男人。
现在宝宝都有了,还闹腾啥呢,乖乖把孩子抚养长大吧。
这一搅和,许萱草无情道被破,修为受到极大损害,需要长久调息才能恢复。
不过,她毫不在意了,一心一头陪白似瑾看顾蛇蛋,满心期待宝宝降生。
她每天的日常,必定会跟蛇蛋讲讲话,呼唤着宝宝快出来,娘好想见见你。
连续十多日后,蛇蛋终于破壳了。
一条拇指粗的小白蛇,滑溜溜从壳里钻出来。
为了咬破厚厚的壳,小家伙累坏了,瘫在柔软的被褥上,像白璧无瑕的玉钩。
许萱草心怦怦跳,指腹轻轻抚摸孩子的鳞片,好紧张好兴奋。
小白蛇似乎能感应到她是自己的娘,细红的蛇信子舔舔她手指。
我的孩子,好可爱!
她激动地问:“它是男孩,还是女孩?”
白似瑾翻开它腹部,看了看:“是条小公蛇。”
“是男是女我都喜欢!”许萱草展开双臂,抱着白似瑾旋转,“我要给它拟个名字,要像你的一样好听。”(五十五)喂养蛇宝宝 为了照顾蛇宝宝,一家三口离开湿暗的雷峰塔,回临安老家,将孩子挪到温暖舒适的窝。
白似瑾每天做蔬菜肉丸,给蛇宝宝吃,顺便还喂饱了孩子他娘。
对比孩子他爸,许萱草总觉得自己不够称职,决定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像模像样的菜。
孩子他爹先试毒后,才放心给蛇宝宝吃。
小白蛇在餐桌滑来滑去,拨弄一根比自己细不了多少的筷子,玩的不亦乐乎。
“小白,吃一口。”许萱草夹起筷子,将红烧肉喂到小白蛇嘴边。
小白蛇抬起半截身子,眯眯眼盯着油腻的红烧肉,犹犹豫豫的样子。
许萱草眯眼笑:“乖,尝尝娘做的。”
在娘亲的怂恿下,小白蛇咬住红烧肉,一口咽进肚子里。
小白蛇:“……”
红烧肉卡在蛇腹,蛇尾巴都僵直了。
许萱草道:“好吃么,再来一块。”
小白蛇吐出红烧肉,求生欲极强的甩尾逃跑。
“小白,你去哪?”许萱草喊了声,回头问白似瑾,“孩子他爹,这菜很难吃?”
她自己也尝过,觉得味道还行,不过跟白似瑾的肉丸差远了。
白似瑾坐着喝汤,抬眸冲她一笑:“你做的我都爱吃。”
许萱草歪头亲了他一口,出去安慰蛇宝宝了。
小白蛇不在院子里,很可能独自出外疯玩。
许萱草来到附近树林,捡起一根树枝,挑开灌木,一边寻找一边呐喊:“小白,出来了,跟娘亲回家!”
沙沙,沙沙。
草丛里,一颗白白圆圆的脑袋冒出来,黑豆眼望着娘亲,翘起长条条的白玉尾巴,呆呆萌萌的。
许萱草发现蛇宝宝,心都要融化了,弯下腰朝他靠近:“宝宝,来娘这里。”
小白蛇跳到她手掌心,沿着手臂滑进颈项,亲昵地蹭蹭娘亲的脸:“嘶嘶,嘶嘶~”
要是他会说话,一定在喊娘亲,娘亲。
许萱草亲亲蛇蛇的小脑袋:“宝贝乖,跟娘回家吧,爹还在等咱们呢。”
小白蛇打个哈欠,钻进她衣兜里,一路上随着娘亲步伐,摇摇晃晃睡得正酣。
树林间,倏地现出白发蓝衣道袍的身影,缓缓朝许萱草旋转正面。
曙光穿透树叶,落下黑影斑驳,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许萱草呼吸一滞,手掌轻轻压着衣兜,朝那人喊了声“师父”。
早料到他会找上门来,只是没想过那么快。
云虞俊容隐在沉暗里,细长锋利的眼眸,细细打量她:“萱草,你不是在对付素堇吗?他现在被你困在雷峰塔下?”
许萱草喉头干哑,默然无语地垂下头。
云虞皱眉,复而问道:“为何不开口?”
许萱草手掌感受到蛇宝宝躁动的扭动,心一横,决定跟师父讲明白。
她面向云虞,平静地说道:“师父,我跟他和好了。”
云虞神色一冷,质问:“你不是练了无情道么,为何还会动情?”
许萱草道:“我的无情道被他破了。”
云虞大步逼近,擒住她的手腕,手指扣住脉搏,瞬时俊容变得狰狞。
“你个孽徒,为了魔头,屡屡违抗师门!”
许萱草道:“我只是想通了,修无情道不是我的意愿。我目前唯一所想,唯一所念,就是跟夫君在临安好好过日子。”
“过日子?好好好,好得很!”云虞咯咯直笑,一副疯癫状,全然没有掌门的威仪,“枉费我一片苦心!”
许萱草内疚不已,朝他跪下磕头:“还望师父成全。”
“我成全你,谁来成全我?”云虞手掌成刃,向她肩膀狠狠拍去。
许萱草始料未及,当场被拍得晕眩在地。
“呵,我的乖徒儿,为师日后会更加好生教导你的。”(五十六)许萱草身世 精心备好的酒菜早凉了,娘俩仍未归来,白似瑾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掐指一算,脸色骤然变化。
云虞竟然抓走他的妻儿!
心头肉被人狠狠挖了一道,还窃走了。
疼痛在胸腔慢慢弥散,转化为漫天怒火,霎时席卷全身。
阿青实在受不了深山苦修,刚回到白家老宅觅食。
他满身脏乱,跟流浪汉似的,闻着饭菜香过来,发现一张石桌碎裂开,酒菜全撒在地上,犹如经历了狂风暴雨。
眼前,高挺身影立在一旁狼藉中,白衣随风鼓动,始终背对他,攥紧的手掌似有血迹溢出。
阿青身体抖瑟,隔着一段距离,感到对方满身戾气,强撑说道:“哥,你怎么了?”
“跟我上青城山,决一生死!”
*
许萱草一醒来,疲软地睁开眼睛,便见白圈圈的蛇宝宝盘尾趴在她胸前。
蛇宝宝发现娘亲醒来,惊喜极了,小脑袋顶了顶娘亲的下颌。
“嗯……小白,这里是?”
许萱草捧着小白蛇起身,发现此处是自己在归云派的卧房,房门和窗都被下了禁令。
门外响起脚步声,许萱草连忙躺会床上,把小白蛇塞回衣兜里,继续装睡。
吱呀,门被推开了,云虞迈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被黑袍遮住全身的陌生男人。
云虞道:“我徒儿被下了咒术,三日后才会清醒。”
黑袍男人打量许萱草,色眯眯道:“她就是素堇的妻子?长得挺漂亮的嘛。”
“不准碰她!”云虞拍开他伸向许萱草的手,一脸怒意,“我徒儿只是被素堇迷惑,等我给她清除记忆,她自然会陪我继续修炼无情道。”
黑袍男人斜视他,挑高一条眉毛:“既然她这般不听话,倒不如在她是颗果子的时候,一口吃了她,还增加你一千年的修为。呵呵,现在取出她精魂还为时不晚。”
云虞猛地一把推远他,生怕他对徒儿不利:“她是我一生的杰作,谁也不许碰她。”
黑袍男人不怒反笑:“陆云鱼,我看你是被感情蒙蔽,修为倒退,才想在魔刹境找我合作,共同对付素堇。”
黑袍男人转头看向许萱草,感叹道:“不知素堇知道她的身份么。你很多年前就怕素堇晓得你是窃贼后,会想法设法夺回他的东西吧。”
云虞厉声道:“胡说!她本属于我!”
“好了好了,先别气啊!再损失你修为可不好了。”黑袍男人伪善地笑了笑,“咱们的目标是对付素堇,你跟你徒弟的事,我可懒得管。”
云虞指着门口:“滚出去!”
黑袍男人哼笑一声,晃晃悠悠抬脚离开。
云虞调理下气息,回头看向许萱草,眼眸深沉。
许萱草心突突直跳,得知信息量太多了,裹挟得她头晕目眩。
方才一席话使她意识到,师父跟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早已相差万里。
而耳畔粗重的呼吸声,更震得她胸口发紧。
即使是闭着眼,她仍能感觉到,师父炙热目光烫着自己肌肤,指甲轻轻刮着她面颊。
呼吸声离她脸越发的近,唇暗沉沉朝她压了过来……
不要!(五十七)水漫青山 反应到师父要做什么,许萱草惊出一身冷汗。
眼前跳出一道小小白影,张开獠牙,狠狠咬住云虞的嘴巴。
“啊……”云虞唇皮一痛,发觉是一条小白蛇咬了自己,更让他心惊的是,徒儿不知何时醒来了。
她是不是听到他跟令狐炜的对话,还晓得了自己那点龌龊的心思?
云虞抹了把唇上的血迹,掩藏内心尴尬,很快恢复师尊威仪,指着小白蛇道:“哪里来的蛇?”
许萱草捧着自家孩子,紧紧护在怀里。
“给我看看!”云虞伸手,要将小白蛇夺过来,清理干净。
许萱草大骇,用手肘挡开他的触碰,嘶哑道:“别碰他!”
此时,远处传来警钟声,响彻云霄。
门外弟子大声惊呼:“师尊!有人要闯进归云观!”
云虞意识到何人前来,心头一震,抽回手,朝许萱草警告道:“在这等为师回来,哪也不能去。”
离开前,还不忘在房外多加了层禁制。
许萱草松了口气,抱起蛇宝宝:“小白,是不是你爹来了?”
小白蛇似乎有所感应,躁动不安,钻进娘亲的袖子里滑来滑去。
许萱草暂时失去法力,不能直接破开禁制,但也不愿坐以待毙。
先把蛇宝宝放进柔软被窝里,她在房间收罗一番,找到黄符纸还有墨笔,开始画破解禁制的符纸。
解开禁制很费时间,她咬紧下唇,忧心地看向窗外。
道观外,乌黑密布,电闪雷鸣。
天边,一白一青,浮于雷电劈开的云端。
她眼眶发热,隔着遥远距离,朝那白影喊道:“夫君……”
云虞飞到高坡,放目远望。
“果真是他。”云虞横眉怒目,朝底下的弟子们大喊,“开启防御阵法!”
为抵抗入侵,云虞数百年前布下防御阵,每隔五年加强一次,可谓坚不可摧。
高空上,阿青被冷风吹得直打喷嚏,瞄了眼旁边的白衣身影,心里愈加发寒。
乃至五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他都未见过哥哥这般模样。
此时的白似瑾魔气全开,竖瞳泛着猩红的光,满身杀气暴涨,随时要毁天灭地。
他内心世界,比外界的暴风雷雨愈为剧烈。
他跟她生生分隔了一年,好不容易倾诉真心,换来她一心一意陪伴,两人还有了活泼可爱的孩子,竟被她所谓的师父生生拆散。
她是他的妻,便属于他一人!
浑身都在疼痛,只想将所有障碍撕碎。
今日必定有大战,注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阿青怯怯说道:“哥,他们搞了防御阵。”
“那就硬闯!”
白似瑾俯冲而下,身姿翩如云鹤,飞向金光结界处。
他白靴落到一根枝头,闭紧双眸,身形不动,齐腰黑发猎猎飞扬。
数百名归云派弟子围在墙内,手持拂尘或者符纸,释放微薄的法力来加厚结界。
阿青跟着飞下来,瞅着白似瑾凝神未动,便自作主张地挥剑朝结界砍去。
剑身一碰到结界,阿青就好似皮球一般被重重弹飞。
“操,这么厉害!”阿青疼得龇牙咧嘴,正想打退堂鼓。
回眸一看,发觉身后的山涧,涌来一股幽黑的潮流,汩汩作响,爬过茵茵绿草蔓延上道观,水流霎时越积越多。
归云观的四面,已然被黑水重重围堵。
阿青内心发悚,只闻水往低处流,未曾想,他哥竟施法将一座湖泊引上高山。
白似瑾蓦地睁眼,厉声道:“起!”
黑水卷起城墙高的浪潮,犹如巨兽,冲着归云观吞噬而来……(五十八)正文完结 归云派的阵法能抵御最强外敌,但百密一疏,黑水能钻入防御阵的漏洞,迅速破坏阵眼,化身洪水猛兽吞没了数以千计的归云派弟子。
云晟乘着紫葫芦,晚来一步,见门派被黑水淹没,震惊万分:“究竟怎么回事?”
“师弟你来的正好!”云虞指着高处的白似瑾,“跟我一同对抗邪魔!”
云晟看向白似瑾,微微一愣。
犹记得凉亭的白似瑾,眉眼清柔,神情湖泊般沉静,而不是现在的竖瞳沉暗,浑身暴虐之气。
这才是魔君真正的模样?
“愣着干嘛,上啊!”云虞手持广阳剑,朝白似瑾方向直冲而去。
云晟只能跟随其后。
为了门派安危,今日非得一战!
许萱草透过窗户,眼看师父师叔跟自己夫君,三个至亲至爱打斗起来,胸口闷痛,如同被一根绳子紧紧缠死。
好不容易破开禁制,许萱草将蛇宝宝放进衣兜里,朝打斗的方向飞奔而去。
整个道馆被水淹了,弟子们都在想办法攀到高处,无一伤亡。
奇怪的是,许萱草所在之地,黑水会自动退开一个圈,使得她踩在干燥的地面上。
是白似瑾无形中在保护她?
甚至还顾念她,没伤害同门师兄弟。
心头一热,只想快快赶到夫君面前。
阻止争斗,然后跟他回家……
“小妞,干嘛跑这么急啊。”
耳旁呼来揶揄的轻笑,许萱草没有法力,还未觉察出有人,就被一双手从后擒住肩膀。
“你想找素堇吧,我送你上去啊哈哈哈哈……”
*
此时,云晟打斗得精疲力竭,面对魔君强悍无比的力量,初次意识到修道者多么渺小。
他甚至觉得,素堇并未对他们下狠手。难道是因为草草么。
几番刀光剑影,云虞的广阳剑被素堇折断,从高空落下地面。
云虞佝偻着身,吐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
素堇冷冷道:“我不会杀你们,只想找回我妻儿。”
云虞强撑着站起身:“你休想再玷污我的徒儿!”
“妻儿?”云晟抓到了重点,“你跟草草有孩子了?”
云虞惊道:“胡说八道!哪来的孩子!”
“萱草一年前就怀了我俩的骨肉。”素堇唇角掠过一丝浅笑,“你们算是萱草的至亲,我不会为难两位。”
云虞震惊得话都讲不清了:“你……”
云晟喃喃道:“孩子都有了啊。”
若是草草跟素堇真心相爱,云晟觉得,没必要再继续为难两个小夫妻了。
“哇,原来你都当娘了。”不远处,传来令狐炜咯咯的坏笑。
三人齐齐朝声源看去。
只见,令狐炜一手擒着许萱草飘在空中,一手握着把黑色小刀,抵住许萱草的喉咙。
“魔君好久不见啊。”令狐炜眯起眼笑,做出一副好友叙旧的模样,“才百年未见,老婆儿子都有了啊,不错,真不错。”
素堇不跟他废话,沉声道:“放开她。”
令狐炜耸肩:“她可是我筹码,我哪敢放啊。你说是不是,陆云鱼?”
云虞眼睁睁看着抵住许萱草的尖刀,声音嘶哑:“臭狐狸,别动我徒弟……”
云晟望着令狐炜,又扫了眼云虞,想起埋藏心里长久的疑惑:“师兄,你跟那妖魔早就认识?”
云虞顿时哽咽:“我……”
素堇轻笑,他早知道这事,所谓归云派掌门不过如此。
许萱草感受尖刀划过肌肤,有点刺痛,自己倒不畏惧令狐炜的威胁,只担心伤到衣兜里的蛇宝宝。
令狐炜在许萱草耳畔低笑:“小妞,给你个测试夫君真心的机会如何,如果他能为你豁出性命,我就放了你,否则我用尖刀割出你的精魂。”
许萱草一震,怒斥道:“妄想!”
“对了,我还得为你加大筹码。”令狐炜笑得眼眯成缝,“五百年前,你是婆娑神树的果子,当年魔君大人亲手所栽的呢。魔君大人,你还记得吗?”
云虞听着令狐炜说出秘密,大喝道:“萱草,别听他胡说!”
“嗤!”令狐炜瞪了云虞一眼,“都这份上了,还不敢承认?果子是你偷的,当时你还是个药童呢,胆子真够大。”
云虞眼珠泛红,攥紧拳头:“萱草不要信他。”
令狐炜继续道:“神树的果子本就有精魂,引入人的躯壳,就能跟常人无异。”
许萱草有点迷惘,她装睡时就听过他们提及此事,只是想不到会跟白似瑾有关。
她恍然地看着白似瑾。
他此时也在对望着她,映着她身影的深黑眼瞳,划过一丝清明的光:“果然是你……”
怪不得初识她,便觉得熟悉,跟她在一起的每刻,枯萎千百年的生命仿佛汲取了水分,回到最初那一份安定祥和。
还记得她那时是个果子,圆圆小小的,经常哭。
他不得不花很多时间浇灌她,越多精力逐渐变成越多情感,原来他很早就倾心于她了。
“她的命很值吧。”令狐炜作势舔她一下,“吃了她精魂可是大补。”
云晟一阵恶寒:“你个畜生!”
白似瑾反问道:“你想我以命换命?”
令狐炜含笑,点了点头。
“可以。”白似瑾语气平静,仿佛只是普通交易。
“不要!”许萱草声嘶力竭,“别信他的鬼话。”
“不信我?”令狐炜咯咯直笑,忽地拿刀刺进她的颈窝,“那就先把你精魂挖出来看看。”
血液喷涌而出,浸染了她的衣襟。
许萱草只感到疼痛万分,那刀好似在撕扯自己的魂魄。
在场所有人无一不惊慌失措。
云虞眼看徒弟受伤,癫狂道:“不准碰她,她是我的……”
素堇竖瞳泛起猩红的光,杀气毕现:“令,狐,炜!”
一缕新绿色精魂被黑刀抠出来,许萱草脸色愈发苍白,无意识地摸索衣兜里的蛇宝宝,想要孩子先逃到爹爹身边。
衣兜里竟是扁扁的,蛇宝宝在哪?
令狐炜得意洋洋之时,忽感脖子钻心一疼,低头看去,原来是条小白蛇咬住他后颈。
他暗忖自己大意,正要擒住小白蛇。
小白蛇灵活地钻进他衣领,蛇身滑过身体,狠狠咬住胸口最脆弱的乳首。
令狐炜疼得咬牙切齿,手里的黑刀一抖,掉了下去。
白似瑾趁机飞身而上,接过摇摇欲坠的许萱草,狠狠瞪着令狐炜:“今日要你死无全尸。”
令狐炜失去人质,面对魔君杀意,被迫摇身变成巨大黑狐,闪身逃脱。
白似瑾将许萱草交给云晟,也变成白玉巨型蟒蛇,跟令狐炜缠斗起来。
云晟用紫葫芦托起许萱草,倾身给她肩膀治疗,徒然发现她肩头搭着一条细长的小白蛇,蛇身紧紧偎依着她。
云晟诧异道:“这是哪里来的蛇?”
许萱草虚弱地开口:“师叔,他是我孩子。”
云晟嘴巴张得鸡蛋那么大:“啊?”
云晟疗伤的符纸颇为有效,肩膀流的血很快止住了。再塞了几颗补血的药丸给她吃,她脸上的血色也渐渐恢复。
许萱草望向高空,玉白巨蟒已然死死缠住黑狐,锋利獠牙一口咬住他的颈项。
黑狐没多时就断了气,瘫软身躯坠落地面。
“夫君!”许萱草高声呼唤。
玉白蟒蛇摆动蛇尾飞来,一改先前狠厉,柔顺平和地贴近她身侧。
许萱草轻抚他玉瓷般的鳞片,额头蹭着他圆硕的脑袋,相互依恋。
“我们回家吧。”
“好。”
许萱草捧起蛇宝宝,坐上夫君的蛇首,朝师父和师叔挥手告辞。
云晟面上含笑,故意抛了句话:“日后某人欺负你,就回老家一趟,娘家人会给你撑腰。”
许萱草笑着点头,乘着白蛇飞离青城山。
“回来!回来!”云虞披头散发,神情痴狂地朝天边的白蛇呼喊。
一派掌门,竟然疯了。
许萱草趴在白蛇的大脑袋上,遥望低处的青山绿水,呢喃道:“有点不想那么快回家了。”
“你想去哪?”他声线还是那般温柔。
“带着孩子,到处玩。”许萱草轻轻拨着他漂亮的鳞片,“才发现夫君你能当坐骑,当然要多骑一骑啦。”
“嗯,白天晚上,都可以奉陪。”
“孩子也在呢!”【完结】
请标记您是否认为本帖内容由AI生成?
喜欢a_yong_cn朋友的这个帖子的话,👍 请点这里投票,"赞" 助支持!
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分享,如果违规或侵权,请与我们联系,核实后会第一时间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only. If any content violates your rights, please contact us for removal.
若发现本帖涉嫌未成年,人兽等违禁内容,请点击举报
楼主本月热帖推荐:
>>>查看更多帖主社区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