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中人语】(明明是爵府大小姐我却…1-2)作者:淋浴堂

送交者: 丫丫不正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5-10 0:00 已读363次 大字阅读 繁体
【此中人语】(明明是爵府大小姐我却…1-2)

作者:淋浴堂
2026/5/10发表于:sis001

  「……各城镇、乡野、港口之习俗皆被尊重。」

          ——摘录自大英帝国《大宪章》

                (1)

  第一眼你看她,七十岁。第二眼,或许……九十?总之,你越看她就会觉得
她越老。

  皱纹就像是癞蛤蟆身上的皮,微微颤动,银色的发丝撒在她的额头,不得不
说,或许八十年前,她是一位美人。

  坐在劳斯莱斯车里的老美人,此刻半眯着眼,鼻翼略略折闪着晃过的光,车
很稳,就像她呼吸的节奏,她的手搭在身前,虚虚扶着,扶的却不是皮革的座椅,
她那小山羊皮包裹的纤细手指,此刻正浅浅按在皮革的面具额头,两只长长的皮
革耳朵轻轻摇曳,面具下低眉臣服的女子,是她的奴。

  奴不敢抬头,若是她能看到,就好了呢。因为「太后」对她是满意的,那近
百岁的浑浊眼珠虽然缩在厚厚的眼睑后面,但是那走了形缩成一个小拳头形状的
下巴,蠕动了一下下,看得出情绪。越是老派的女强人越是对低眉顺眼的贱皮子
满意,她们呢,早就没有了调教那些活泼少女的心思和耐性。她们的生命进入倒
计时了,三、二之后都不一定能数到一,所以只看结局,不再对过程有兴趣。

  「太后」只想要一个完全听话的奴,她的名字,她的前生今世,都不重要了。
要一个听话的奴,就像是要一个靠谱的抽水马桶那么简单。

  于是劳斯拉斯车就这么缓缓开了出去,歌德庄园的门关上了。「太后」连一
句话都没有说,她也不需要说,也没有人想听她说。她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
并不是故事的主角。

  遥远的天边,雾气散开了,厚厚的积云退缩了,让出了一线蓝蓝的天。蔚蓝
的海在下面,深沉的岛屿黑黝黝彼此依偎着,近处蒙蒙的、淡淡的、红褐色笼罩
着树梢,雨停了,春天来了,老夫人放心地闭上了眼,她的手还搭在奴的脸上,
按住了她皮革面具上唯一的两个鼻孔,这种窒息的兴奋,令奴喜悦。红彤彤的夕
阳洒在车上,漏进玻璃,把一主一奴染成血色,雪白的皮革连衣裙像是微微羞红
的脸,跪在纯真雪红面前的暗红像是悸动的心——奴的手背在身后,十根手指轻
轻抠在一起。她跪在柔软的软毛毯上,膝头瘙痒,毛毛仿佛飘絮,随着一下一下
轻摇想要钻进她的长靴靴管。兴奋令面具后面的两只水汪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恍恍惚惚,她如果不是紧紧咬舌尖提醒自己,恐怕要直接扑到「太后」的雪白长
靴上了——如果那样的话,她知道,自己会被严厉惩罚,甚至被退回庄园的……

  这份躁动过去了,她轻轻喘一口气,庆幸自己抵抗了不切实际的情欲。离开
庄园是她好不容易才实现的计划,险些半途而废。晕眩感褪去,「太后」的手掌
晃着,附在她半边脸上,手心的温度渐渐退去。她微微侧脸,用脸颊和皮革耳朵
勉强撑起老女人那滑落的手腕。这一回,她望向窗外,血色已经消失了,夕阳露
出头,只微笑了那么几秒。

                ***

  夕阳落山后,歌德庄园就进入了暮休。男主人打着哈欠,懒洋洋挥着皮鞭,
按照他的力度和角度,打不到任何人。那挥鞭姿势就像是教堂弥撒钟声一般敷衍,
母马们纷纷抬起头,稍微扭了扭屁股,因为草长得不够长就被修剪,草茬在光溜
溜皮肤上刺得痒痒的。母马纷纷打着响鼻,四处张望,那些法国女仆装的随从却
一点都不急,她们用肩膀互相推挤着,说着廉价笑话,毕竟她们也忙活了一整天
呢。打扮精致的女仆是这个庄园的一大看点,都说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少达官贵
人来这里,享受的不是飞地法外之趣,也不是骑人形马的kinky ,他们纯粹就是
为了来被这些冷美人戏弄的,甚至是被她们踩在脚下。妻不如贱妾,妾不如马驹,
若为女仆骑,万事皆可弃。

  男主人推了推眼镜,他身高只有一米五,骑在高大的母马的肩头。名为主人,
却在面对这帮过度活泼的小贱皮子时,毫无办法。

  最近他发现,她们给他起了新的外号。

                拿坡里昂!

             勒森斯母娘?拿坡里昂!

             勒狂威图娃?拿坡里昂!

             勒库恩卡农?拿坡里昂!

             勒布恩撒尿?拿坡里昂!

             勒森斯母娘?拿坡里昂!

             勒狂威图娃?拿坡里昂!

             勒库恩卡农?拿坡里昂!

              哈哈哈!拿坡里昂!

  粉色蓝色和藏青色的小短裙摇晃着,在把金主男主人气死之前,这些法国女
仆们终于认真开始干一点活儿了,她们在自己负责的母马面前蹲下,长丝袜带着
汗香,被折磨了一整天的母马们眼含泪光,女仆从兜兜里掏出梳子,轻轻梳理马
匹的长毛。

  歌德大人清了清喉咙,然后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一片马场上,确定有
会认真听他说话的人吗?最后他想想,算了,狠狠给了自己的马一鞭子,让她驮
着自己,爬回家。

  高头大马载着男人晃晃悠悠,沿着弯曲的小路,男人高昂的头在灌木丛中闪
了闪。刚刚才装作认真打理马匹的女仆眼睛一眯,互相交换了个揶揄的笑,她们
就像是在说暗语,吐出一串颇有节奏感的单词。

              可普小费拉呢熊

              阿萨浓拿坡里昂

              阿普西呢怕法赛

              一撒,一怒抛媚

              怕罚奴伦得洗掸

              米伦,得香巴戴

              丢儿喜三美特外

              一揽多米一体汗

             勒森斯母娘?拿坡里昂!

             勒狂威图娃?拿坡里昂!

             勒库恩卡农?拿坡里昂!

              哈哈哈!拿坡里昂!

  ……

  回马圈之前的清洗是母马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

  这是一条流水线,两名女仆戴上胶皮围裙站在最前面,她们手持着软水管,
等母马一匹接一匹被牵着跪着爬来到身前。马具依然戴着。

  最好的母狗生在东方,最好的母马却在英国才调教得到。

  排在队伍中央的东方女子,腼腆地低垂着头。

  她不敢发出声音,更不敢贸然抬眼和训练场上的其他人对视。这是她完全不
熟悉的陌生环境,无论是嬉嬉闹闹的语言还是青青草散发的微香,甚至是夕阳落
山时照在光屁股上的触觉,都不一样,都不同,都带着排斥,都令她恐慌。

                ***

  她坐在加长劳斯莱斯车里。

  准确地说,她睁开眼,看到一双翘着二郎腿晃动着的高筒皮靴——雪白色,
闪着高贵的光泽。

  是穿在自己脚上的高跟皮靴——男式,却有细长的尖,和一截俊俏的跟。

  挺好看的。

  虽然是加长车,但空间作为办公室也是狭小的,这就让跪在她面前的那个男
人显得更加局促——尤其是,主子的靴尖就在他的额头上摇晃。他的肩膀拱了起
来,仿佛被多少年的辛勤和礼仪压弯了。

  她的眼光往旁边小桌台上扫了一眼,一份厚厚的香港明报英文版,翻在体育
版,阿仙奴进入了冠军杯的决赛,香港女子半程马拉松冠军的逆袭。

  「啧,」她嘴唇一咬,发出了刺耳的气流声,吓得跪着的中国老男人哆嗦了
一下,喉结乱颤的影子,晃了一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喉结。

  「傅少爷……」老奴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说。

  「嗯?」她的声音是中性的,懒散散的少年气,其实她从十五岁起就是这种
声音,那时候被祖母鄙视,被她指使下人殴打。

  「她,赵大小姐,她就是当初救你的人啊……」

  她晃动着皮靴尖,心里想,这个世界,不会是一个超级巨大狗血的……短剧
吧。

  当初,香港差一点就被中国收回了,还好铁娘子够强硬,顶住国内外压力,
续租到了2027年。

  但是,这也就让大英帝国陷入了应接不暇的亚洲危机。尤其是港人反英情绪
越发强烈,傅家是做自由港生意的,直布罗陀、马岛、巴巴多斯,哪里都有一盘
棋,偏偏香港是块硬骨头。

  几年前,在赛马中被刺杀的时候,是那个女子背着她,跑过山野,然后绕着
大杭道一路跑上山,到维多利亚医院……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记住半昏迷中「通」「通」「通」的脚步声,稳健、
踏实、优雅悦耳,就像是马匹托载着梦想飞驰。

  她竟然可以背着她跑赢追逐她的马匹……

  「傅少爷,您得接受现实啊……」

  老奴那带着鼻涕口水的话音把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赵……家么?」她不屑看这个半低着头躲闪着眼神的奸奴。如果看不出来
他被人收买,故意混淆视听,她简直就白活了。

  香港、澳门,甚至越南的王公小姐们,大概都知道傅家少爷在寻找救过自己
的女人吧,但是,能够像赵家这样厚颜无耻作弊的,也是独一份。

  100 米女子赛跑,赵大小姐是冠军。

  半程马拉松,她还是冠军。

  问题是,她100 米跑了吗?8 个选手,7 个抢跑被取消了成绩,所以撅着屁
股动都没动的大小姐,成了冠军。

  半程马拉松,肯尼亚女子选手跑得飞快,带着一百多人统统跑错了路线。沿
着正确路线的赵大小姐2 小时50分钟跑过终点,虽然也算是卡在关门之前,但她
这个冠军……

  傅于琛轻轻叹了口气。

  她撇了一眼报纸,赵家千金双冠军。

  这么大一个局,全部的人都被收买了演这出戏。

  陪着玩玩?

  她抬起手,用戴着小羊皮皮手套的手指抚摸了一下剪得短短的头发。头皮传
来闷闷的压迫感,让她觉得自己的头发油腻腻的。

  她侧头望着窗外,夕阳已经落了下去,剪影一般的山丘田野和偶尔的电线杆,
没有村屋,因为这一片已经是私人的土地。她把两根手指超前伸,指腹向上,
「嗯?」

  老奴赶忙恭敬地递上一只细细的小雪茄,任她懒懒用手指夹住,然后稳稳地
给她点燃。

  等到那口浓浓的烟气爽过她的喉咙,她才觉得真正活了过来。从香港飞回来
的头等舱上,不能吸烟,把她憋坏了。

  烟气笼罩,她眯起眼,享受着这份刺鼻的腥烈。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偷穿母
亲高筒胶皮靴,然后用长长的裙子使劲盖住腿的小女孩——憋着坏,心里暗自美
美的。

  饱满的那种阳刚,火辣辣烫着她的上颚,就像是第一口吞下硕大的阳具,滚
圆的肉质推挤进骚动的空虚中。她从来没有学会过吸烟的优雅,作为恶女这是不
合格的。她啊当然知道那种说法,女人要学会控制情欲,浓烟顺着舌尖滑过的时
候,要轻轻地吸,包裹着阳具的那层红血管黑斑点,就像是男人一生的地图,是
他们的喜悦和憋屈,值得在女人的舌苔停留,停留片刻吧,细细品味,然后才用
力吞咽下去。——她没有学会过,日后也不需要学了,所以她放纵着心底的粗鲁,
让它叫嚣,让它膨胀,撞击着她的肺,托起她已经不再丰满的胸膛。感觉很对,
感触也很多,而且感伤了,但是感伤地很好。她回到了家,她找到了自己的感觉,
「陈,」她喊老奴的名。

  「少爷?」中国老男人开心地抬起头,他知道,赵家交代的事情,妥了。

  她扬了扬眉毛。

  此刻的她,全身都被雪白色的乳胶和皮革包裹着,红扑扑的脸庞娇艳欲滴—
—老男人恨不得直接趴在地上,伸出舌头,等着她的汗水滴在舌苔上。

  「嗯?」她示意他伸出手掌。

  然后,她狠狠把烟头按在那布满皱纹的掌心,焦糊的味道就像是烟头被按在
了皮革上一般。

  皮革被烧出香味,爽!

  她眯着眼,望着那全身哆嗦却咬紧牙不敢喊的老男人。——我知道你是祖母
留下的人。

  但是,我不介意。毕竟,我已经没有什么童年的玩具剩下了。老玩具的质感,
不是如今中国量产的廉价塑料可以比拟的。她还记得,手抓住那根漆木长蛇,就
像是抓住软软的阳具来回搓,那种在手心一弹一弹的快感。她还记得,穿男装的
时候,需要在裆下裹一副护裆片,那种厚重的布料,有一次,她故意把前面和后
面反过来穿,让护裆兜住肛门,捂得又潮又湿,而前面,那根细绳子拉扯,疼痛
红肿,心跳加速——字面意义的刻骨铭心。

  别被我玩死了,陈——她在心里说,——你是我最后剩下的童年玩具了呢。

  「让赵梅梅成为我新的玩具吧。」

  她好像一不小心,把该说出口和该在心里说的话,弄反了呢。

  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看到了那栋高大的宅邸——属于她的祖母的,如今被她夺回来了的。

  耸立在一片潮湿与阴冷中——这片土地埋葬过被奴役的国王与王后,藏着被
贿赂收买的议会民主,也聆听过叛国者的密谋。蔷薇不敢开放,毒藤默默低首,
只因为那片雾气压抑中升起的门楣与家徽铭文——「Possido 」

  中文意思,简单直白:「我占有」。

  目光所及,掌中之物。

  她终于又一次看到了这座暮色中显出的巍峨府邸。

  还真是,没什么变化。或者,如果说有什么痕迹的话,它在优雅地老去。

  整个大英帝国,都在优雅的老去。

              ——未完待续

              【写在后面】

  丝毫不加掩饰地坦白,作为色情作者的淋浴堂已经进入混凑字数过任务模式。
希望质量不要太拉垮吧——这也是一种碎片化的行为艺术尝试。

  这个新的故事开头,模仿短剧风格,拼凑缝合了多少文本采样呢?

  gord的母马调教、gothicboibitch的莱斯利庄园、抖音的拿破仑摇、三线平
铺则是致敬《人民的名义》——暗示其实一开始的恶人与善人,很可能是反转的。

  开头三个段落,第一段,讲太后从歌德庄园带走了一只原本是母马的奴;第
二段,讲庄园里来了一个新的奴将要被调教成母马;第三段,讲一个性别妖孽化
了的怪人正在寻找当年救了自己的女人,却被管家怂恿接受一个明明是「造马」
出来的假冒者。

  在这个故事里,香港没能在1997回归,却不得不在2027回归——错位的30年
造了一个更加癫狂的世界。

  (2)

  香港是一个充满垃圾的地方,我站在高高的落地玻璃窗前,俯瞰着蚂蚁们—
—会说话的蚂蚁,呱喳呱喳,像是动物的语言,他们顺着扶梯一步一步爬上山,
只为了朝拜富人居住的地方。

  中国的流亡将军也曾经住在高高的山上,在我蛰伏檀香山的日子,我曾经路
过那片山林,我的随从拿出高倍望远镜递给我,让我看那几栋白色屋顶的房子。
「少帅关在那里,」他们说。「等到他死后,他就会被抬到下面,埋在挖好的墓
地。」

  我也曾经是一只蝼蚁,仰望着富有的人,富有的,却失去了自由的人。

  现在,我成了被仰望的,那么,我也失去了自由吗?

  其实我在做梦,这个梦已经到了结束。六点的晨光已经洒了进来,我知道被
晒得痒痒的脸已经沐浴在英格兰的眼光下,些许的凉爽则是那爱德华时期的窗框
投下的影。虽然我还站在香港大厦的顶层,望着落地窗下,但这一切都只是虚幻
的记忆。我背对的门不会打开,不会有我认识的人进来,朝我开枪。那一切,缘
由、后续,都已经结束了。

  今天是赵到达的日子。陈自作主张,建议用我的劳斯莱斯车去机场接。我默
许了,看着他难以掩饰的喜悦,我故意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等他离开后,我估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提起了象牙电话筒。

  「林,到我的房间里来。」

  还记得我在梦里讲,香港是一个充满垃圾的城市吗?偶尔,为了取乐,或者
说为了检验我这一身胶衣的隔绝污垢效果,我会屈尊到那些垃圾街道上,随便选
择其中一只蝼蚁,让他见识属于人的生活。

  而后,他们便入了魔,再也无法回到普通蝼蚁的生活了。他们或者苦涩死去
,或者被嫉恨的邻人杀死,或者被虚幻毒害,生不如死。

  只有,林,熬过了我都难以想象的磨练,成了值得我利用的玩物。

  门开了,清脆的鞋音,并非高跟鞋,但是声音却比起这世界上最细的高跟还
要典雅。

  我的私人女仆兼秘书,脚踩着塑料底低跟的黑色皮革拖鞋,就像是天鹅的脚
。林系着黑色丝绒浴袍,露着雪白的乳沟,站立在门口,一米八的身材,阴柔。
我的视线从她雪白的胸口往下滑,看到的,都是钱,都是钱。

  6万美元的胸,两只。

  减少两根肋骨的细腰,4万美元。

  脱光了毛的长腿,5千。

  打磨过光滑细腻的脚后跟,每个月的护理也有1千。

  我没有花钱修林的面容,那没有意义。林天生有一张与某位香港女明星7分
相似的脸,只需要稍涂脂粉就以假乱真了。这张脸让他在糖水铺子打工时,常常
遭遇无妄之灾。

  我已经忘记林曾经的性别了。

  我的视线掠过林的长发,挑染成了墨绿色,是我的吩咐。这让他在女仆中不
仅鹤立鸡群,而且格外别致,就像是一棵桀骜不驯的小树。我对自己的一切都很
满意,从审美到拿捏人心的分寸。我的手轻轻拂过翠绿色的笔筒,用戴着皮手套
的手轻轻拿起那只法兰闪着金光的蘸水笔,笔的前端是斜的,笔尖锐利得可以划
破手指,我捏着那段白玛瑙笔杆,轻轻转着,看着闪亮的笔尖如刺。

  「少爷是要准备和赵小姐签协约吗?」林开口问,声音头段带着一点低沉,
即使尾音挑得很高,尖锐的哨声就像是笔尖划过粗糙的纸。

  协议当然是要我来亲自写,我写字很慢,戴着手套, 一笔一画都必须沿着
标准的角度,按压的力度要刚刚好,让墨水顺着划开的痕迹流淌——桃红色的墨
水,像是冲淡了的血。

  只有无趣的美国人才会发明追求写字速度的商业书法,他们以为挤出来的时
间都可以变成金钱。其实,金钱都牢牢攥在我们的手里,所以我们,根本不在乎
时间。

  林静静陪在我书桌边,看着我一笔一画地写字,每一个字母都要拆开一笔一
笔勾,一次一次重新蘸墨水。终于一条条款项都写完了,原本慢条斯理一笔一画
的我突然提起手腕,刷刷刷,尖刺般的笔尖在纸上狂野地画着曲线,拉出一朵大
大的花,就像是宝剑把所有镌刻的字统统切成了碎片。

  ***

  从香港飞往伦敦的飞机都是下午才到达希思罗机场,从这里往西开,很快日
头就沉了下去。诡异的光从挡风玻璃的位置掠照进来,却无法照亮长长的加长车
厢——赵梅梅心中有一些不安,她缩坐在豪车内真皮长沙发的一边,像是躲在深
深的时间隧道里,用小小的皮包包遮住自己裸露的膝盖头。陈伯望着这张年纪不
算小的脸,心中有一些得意。

  赵梅梅的脸有一点圆,眼睛有一点点小,红扑扑的粉彩遮掩了她渐入中年的
面庞。努力打扮成未满三十岁的单纯,胸脯不大,微微前倾的姿态,怎么看,都
是一个很好被控制的女配角。

  「少爷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这名长相酷似老电影里华人老奴的老者,说
了一句谎。

  车开得很慢,或许是故意维持着所谓优雅的速度吧,等到巨硕的府邸剪影显
现,赵梅梅的视线却不敢与之直视,她的视线忍不住划向一边,看着那几栋明显
矮小一些的建筑,它们和巨大的主建筑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不属于自己的她不敢
肖想,而属于自己的归宿,又究竟在哪里呢?隔着车窗,她甚至看到路边一栋矮
小的房子外墙有些坍塌,几个凸出的石雕字母显得破败又狰狞。车并非朝着府邸
主建筑而去,而是绕着这山坡缓缓划过,仿佛那坡上亮着灯的终点与她的宿命无
关——她微微吐出一口气,感到有些凉,踩在高跟鞋里的脚趾,紧贴的小腿,贴
合不了的大腿内侧,都有些凉。恍惚中仿佛有什么在路边闪过,钻进草丛,她的
惊讶比平时晚来了足足五秒,嗡地一声,耳鸣提醒自己,这是现实。她,正在以
家庭教师的身份,潜入不该潜入的地方。

  等到月亮从移动的树梢后面钻出来,消失了一刻的府邸再次出现,这一回是
侧面,门廊很高,台阶盘旋而下,很长。车窗已经不知不觉间被摇了下来,湿漉
漉的英国空气,比起烟霞密布的香港,更加沁人心脾——这是一个褒义词,毕竟
,她感受到的是真正贵族生存的气息,不是么。

  然后,车停了。她的任务,也就开始了。

  ***

  此刻落地长窗下,正在上演一场荒淫。

  墨绿长发的妖孽和白金短发的恶魔纠缠在一起,他们不屑于使用下身小尺寸
的分身勾搭,他们身肢交错,代替分身,贴合在一起。傅于琛那黑色皮革包裹的
手臂,从上至下,蘸着涂得厚厚的油脂,狠狠地插入林泠泠的胸口,原本就近似
丁字裤的半胸罩被拉扯成细条,就像是小提琴上哭泣的G弦。墨绿头发朝后披撒
,光亮玉洁的额头朝天,一米八身高的东方美人被一米六的混血恶魔从上至下压
制在地上——他双膝跪地,疼痛和胸口的憋闷让他喘不出气,条件反射的踢弄让
黑色拖鞋几次险些甩飞。傅用胳膊肘狠狠顶住他的下颚,让那狭窄的乳沟不得不
敞开。「噗嗤,噗嗤,」黏糊糊的汁液顺着摩擦抽插一股一股溜进去,在他狭长
的腹肌沟中流淌,仿佛找到了最喜欢的路,然后一点点汇聚在肚脐眼,流向更下
方,——如果这二人在用身体语言描述何为做爱,那么这个动词的效果,无疑是
「下流」的。

  林的阳具在肿胀,在高高翘起,就像是一根把手,等待着主人掰转开启。他
保持着后仰的姿势,把手翘得越高,双腿八字跪得越开,骨盆如朝拜,后庭也就
越是期待。只是今天的折磨,在虚拟的,或者说解剖般半展露的上身阴道里的纠
缠,有些时间过长了,远远超过了前戏的程度。他不得不咬紧牙,才忍住乳头尖
端被切割般的痛——所谓求而不得心如刀割,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傅于琛曾经叫玉贞的时候,并不曾体会过身为女子的快乐。她的存在是雷斯
利家族的污点,她的东方母亲也无法对抗几方的压力,最终放弃了她。母亲对她
的唯一奉献,是隐藏了她的性别,连入学的登记上,都只写了她韩文名字的拉丁
语发音:O J Boo,香港呢,就是这么奇怪的地方,黑色皮肤的印度人可
能是中国人,长得丑的越南人可能是中国人,庙街红灯区满口韩语的韩国人呢,
其实可能还是中国人。生为混血,命途多舛,俯首无法令人安心,隐居郁郁难以
自已,冒头也只能是他人手里的棋,好在她竟然就这样一路长大了,到了该选择
正式名字的年纪。打算给自己换名字的时候,躺在游轮上养伤的她碰巧在读亦舒
的《圆舞》,那恐怕是最后割掉她少女梦的一刀,于是这一切便如《少女革命》
发展得一般自然,她用了霸道总裁的名,走上了六亲不认的路。

  傅于琛,付一生。她为了复仇付出了一条人生,是不是也应该让其他的人体
会一下?

  夜幕下,荒淫在继续。

  墙壁上丑陋的古黑铁烛台还留着油蜡的痕迹,虽然早就被换做了白炙灯泡的
底座,那种毫无节制的亮与热此刻将烛台扭曲的姿态投在墙壁上,一条一条攀爬
的壁虎纹路。细小的飞虫围着灯,碰触出一声一声的「噗噗」。

  天鹅的黑色脚蹼从空中滑落,伴随落地的「啪嚓」是红唇落在肌肤的伴奏,
弯折九十度的长腿,紧绷的韧带,深陷的膝盖窝,还有凹凸得别致的脚踝,像是
天鹅翅膀的骨架,勘勘张开,等待着一片一片的长长羽毛点缀。

  傅压在林的肚子上,用自己的腹肌伴随着呼吸起伏,一下一下烫熨着对方的
胸腔。上帝造雄性,再造雌性,只给了彼此一根肋骨的缘分,所以性交之趣,不
在于容易,恰恰在于难。这本该是仪式,应该心怀虔诚,唤起血脉中万千年祖先
的规矩传承,淫奇者招损,荒唐者受伤——今夜在这府邸发生的,是亵渎,是背
叛,是俱毁,是自残。

  可谁又敢说不被这一幕吸引呢?

  失去了羽毛的翅膀,在灯影与暮色中轻轻晃,诉说的不是沉溺,是寂寞。肌
肤摩擦发出轻轻的「叭叭」响,衣衫不整拂掠又挤压,两个额头碰了一下,长发
随着扭头扫过细细的脖根,喉结蠕动像在叹息,她抬起了手,拨开已乱的裙摆,
他转了腰,露了一片黛粉与默从。于是她用手腕推动了桅杆,摇动了小船,黑色
的手指旋转着,就像是螺旋桨,启动了。

  「啊~啊~哦~啊~」

  「啊~啊~哦~啊~」

  天鹅船在月光下摇曳,漂流在情欲中。

  如果这一幕,不是赵梅梅看到的第一眼印象就好了。

  ***

  夕阳余晖在英伦上空消失时,歌德庄园却烈日当空——毕竟,大英是被称作
日不落帝国的存在。

  庄园主歌德大人正驾着两匹人马,双轮小车的箩筐刚刚好装进他的五短身材
。「塔塔塔」「啪啪啪」,两匹马都奋力按着节奏把膝盖高高抬起,然后用力踩
地,让蹄铁砸出奇怪的声音。

  两个女仆肩膀顶在一起,一同目视着自己照顾的母马训练,许是无聊,她们
拨弄着掌心握着的器具——几枚铁钉。这不是普通的铁钉,每只都有三英寸长,
光闪闪,正是从母马高跟靴上卸下的靴根。母马脚上的靴子是一种拼接的马具,
各个部位可以拆除,配合不同的季节,变成踝靴、筒靴、蹚水的过膝长靴,清洗
的时候拆成绑腿,在她们需要修剪脚指甲的时候,还可以拆掉靴尖,只剩下支撑
脚底的蹄铁,就像是铁屐一般。只有那两只厚蹄铁是永远都拆不下来的,会伴随
她们一生。

  一名小厮,衣着肮脏,一步一步爬上这段草坪。「姐姐大人们,日安。」他
的英语发音粗鲁,但是态度却不失恭敬。

  女仆互相看了一眼,点头回礼。

  这名小厮毫不客气,翻身便在二人身边盘腿坐下来,拔了一根草,咬在嘴里

  「你又偷懒了,」年纪大一点的女仆责备道,「小心挨鞭子。」

  他却只是一笑,「姐姐莫要为我这样的废物生气,会长皱纹的。」

  「你呀!」另一个女仆用手挡了一下被风吹起来的裙摆,「一点女孩子的样
子都没有,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人。」

  他,或者是她,只是又一笑,把帽子盖在鼻子上,装作晒太阳。

  在山坡下,母马们高高抬起膝盖,奋力把车拉过一处坑洼。

  ——未完待续

  【写在后面】

  本文是模拟短剧风格的,剧情并非最重要。毫无疑问,往后的发展也是逃不
了龌龊男和淫荡女这种设定。为本文任何人物投注丝毫的共情心都是浪费精力的
,一切都只是注解这个世界荒唐的标签。

  若说本文什么地方比起普通短剧多一点,那或许是疯批总裁性别错乱和颠倒
常理的人马调教场,其实光这两点,作为色情文学也足够达标了。

  说起来短剧这个模式,其实正是起源于色情文学,50年代Irving
Klaw把地下捆绑恋物作品按照一页一页订购的方式销售,每一页绘画都要恰
到好处达到顾客的爽点,那其实就是纸上短剧。

  而我要做的,也是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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