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敌是老爸】(47-52) 作者:秋事已过 第47章 “那天晚上,你遇见谁了?”
仿若初春即将消融的残雪,多有不舍,却也无法挽留。
陈露单手搭在我的肩上,细糯薄唇贴在我的耳边,声音也变得从未有过的娇柔。
我身体一阵僵硬,血液却开始变得炽热,在陈露的近乎于调情般的挑逗下,血液汇聚于一点,某个地方开始隐隐膨胀起来。
我看不到陈露的脸,视线不自觉往下,陈露的衬衣纽扣已经被解开了两颗,这是什么时候??
没功夫去想这些,我立马被衬衣下那一抹雪白吸引住,牢牢的锁死了我的视线,一分一厘也不愿移开。
精雕细琢般毫无瑕疵的锁骨下,那占据我整片思想的白皙肌肤将我引领至陈露那平日里被正装压制的高傲。
我的视线从中间穿过,却又如顽皮孩童般向两边攀爬,似乎我能感受到零距离接触她时所带来的柔软。
她…好像…没…
我喉结颤动,咽下一口唾沫,我能感觉到陈露在我耳边笑,是那种小小心思便收获颇丰的笑。
陈露另一只手向下探去,放在我的大腿上,动作轻盈,像是在安抚某个躁动不安的家伙,我瞬间头脑充血!
我一把搂住陈露的纤腰,抓住她放在我大腿上的小手,一个翻身就要把陈露压倒在床上!
“嗯~”
陈露的娇躯被我搂住怀里,嘴里发出一声嘤咛…
随即便如柳絮般柔弱,被我压在了身下。
我和陈露四目相对,她的眼里莹莹透亮,有一种朦胧的距离感…
我慢慢靠近她…
啪的一声!!
我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陈露这一巴掌真是卯足了劲…
我揉了揉脸,无辜的看着陈露,她却只是轻哼一声,神情淡漠的看着我,却也不再说什么。
我按住陈露打我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陈露好像愣了一下,然后便开始挣扎起来!
“林枫!你发什么神经!快放开我!”
我的兴头一上来,陈露此时的挣扎在我看来就是催情的猛药!
我又狠狠的压了下去,这一次我吻在陈露的天鹅玉颈上,疯狂的吸附舔舐陈露的身体。
陈露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两条被我压住的美腿也开始胡乱踢我,我猛的一个起身,死死的盯着陈露,陈露被我看得心里有些发慌,气息一泄,身子一下软了下去。
“陈总…”
我语气放缓,轻轻的叫她,陈露眼里冒出一丝不服,刚要开口
“你…”
我抓准时机,闭上眼睛亲了下去!
“唔…”
我和陈露的双唇紧紧的贴在一起,只是我没敢伸舌头,陈露的手指慢慢伸展开来,被我轻轻握在手里。
突然陈露一下反扣住我的手,抬起脑袋一口咬在我的耳朵上!
我一个吃疼,立马老实…
“痛痛痛…陈总我错了!!!”
陈露却死咬着不松口,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一把老虎钳狠狠的夹住又被拼命的拉扯!
我无助的拍打在床单,被陈露咬住疼得我呲牙咧嘴!
“我再也不敢了!!”
银牙紧锁的碰撞声,突然一阵放松,接着便又是火辣辣的疼痛!
陈露话不多说,一把推开我后得意洋洋的站起来,我捂住耳朵,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她却只是冷冷的扫了我一眼,几缕青丝粘在她的脸颊上,被我强吻过后又咬住我耳朵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红…
我拿下捂着耳朵的手,耳朵边缘的软肉居然被陈露咬下来一块儿!
这……
陈露整了整衣领,把头发重新披好,没有一点再待下去的想法,转身就往门口走去,我抽出纸巾捂住耳朵,像块木头一样坐在床上…
走到门口,陈露又停了下来
“明天六点,准时过来!”
接着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也不知我呆坐了多久,冷静下来后,我去卫生间照镜子,我的左耳上已经多了一个小缺口…
我都干了些什么??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穿戴整齐下楼直接去旁边公司,但一到门口我就傻眼了,这个点公司大门都没开,这里就我一个人。
我反复琢磨陈露的意思,昨晚她应该说的是气话吧?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摄像头,多等一会儿也行…
就这么的,我在门口站了一个小时,负责安保的两个黑人大哥才来开门,见我像根树桩子一样站在门口,还招呼我一声Goodmorning…
我在外面被冻得瑟瑟发抖,终于来人了我也没空搭理他们,就要直接进去,可却被两个黑人大哥给拦住了,理由是我没有工作证!!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我有点明白陈露是想干嘛了。
于是我又在风中被冷落了一个小时…
我现在只期待陈露能快点来…
一直快到九点,已经陆陆续续进去了不少人,我却连陈露的影子都没看到…又拿出手机检查一番,也没有她的消息…
我在犹豫要不要先去买杯热茶喝,这时公司里小跑出来一位穿着便装的短发女孩,见了我直接朝我招手。
“林经理,快进来吧。”
我打了个寒颤揉了揉胳膊,呼出一口热气。
“陈…陈总呢?她没来吗?”
女孩浅笑回应
“陈总八点就到了,她很准时的!”
八点…
我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像吃了老鼠屎…
合计着让我六点来,自己八点到是吧,还故意不走大门,现在才让人来接我…
我真想立马冲上楼去!逮着陈露就是一顿…
诚恳的赔罪…
女孩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小心问到
“林经理,你怎么了?”
“哦…呵呵…没事没事…陈总还说什么了吗?”
女孩一愣
“没有啊,陈总只是让我来接你上去。”
……
早上十点,我冲好今天的第一杯咖啡,收拾收拾被我前一天弄乱的桌面,打开电脑,用邮箱登录谷歌翻译,重温一下已经被我忘得差不多的各类文件。
刚一登录,右下角就弹出一封邮件,我习惯性的以为是垃圾广告,一时也没去管,又开始了枯燥无味的复习。
一直到午饭时间,这过程始终没有人来打扰,陈露也没给我安排新的事情。
这里上班安排两餐,在62楼的一个食堂,有经典美式营养快餐,也有中式烹饪,虽然我只是个临时工,但这里吃饭也不用验证身份。
午饭时我一直在留意,可惜始终没见到陈露,想必总裁都有自己的小灶吧。
饭后我带了点水果回办公室,有几个热情的华裔同事拉着我一起去公司的健身房,我都一一婉拒了,在没搞清楚陈露到底要我做什么之前,我还是尽量不去凑热闹。
回到办公室座位上伸个懒腰准备先休息一下子,又看到那个一直在闪烁的邮箱图标,上午一直忙着看文件,也没去管。
点开一看,居然是林逸发给我的。
短暂思索后,突然想起林逸和我说过他给我发了一张图片,就是这个吗?
我来了精神,打开邮件后赫然就是一张意义不明的风景照,也没有任何文字叙述。
这是…
一片低矮的小山坡,上面长满了枯黄色的杂草,山坡下面是一条有很多石头的小溪流,边缘处还有一颗只拍了一半的树,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我盯着这张照片沉思良久,这看起来有点像…有点像美国的农场?
对了,露瑶…这是她发给林逸的吗?
我赶紧用电脑搜索滨州的农场,再一一对比这张照片,忙活了两个小时,翻了三个网站也没有找的和照片里类似的画面…
最后我摊倒在座椅上,感慨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后面几天我一部分时间都用来找与这张照片类似的农场,也扩大了搜索范围,不局限于滨州,最后结果是我几乎查完了整个美国东部的地图,也没有一点发现…
搞到后面我都想放弃了,会不会一开始我就想错了?这张照片和露瑶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就只是一张普通的…
那林逸发给我干什么?
想不通…我也不想去问林逸。
我买了张相框,就在隔壁大办公室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把照片放进去摆在我的办公桌上面,就暂时当一个风景照摆饰吧…
一连几天也没有见过陈露,我也慢慢习惯了这种状态,但我还是希望早点见到她,只是我心里想见,她就偏不来,我已经习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独处时,她又冷不丁的出现了。
午饭时间到,我随便在食堂对付两口就回办公室,办公室过道还是一如平常,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也没有意外的大门紧闭。
我没有多想,习惯性的开门进自己办公室,刚踏进一只脚,就看到我的办公桌后,陈露已经坦然自若的坐在我的座位上了。
这间和我在文思一比一还原的办公室,以及那只办公椅,也不知是为我准备的,还是为她自己专门打造的。
陈露依旧是一身流利的职业正装,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我已经看过好几遍的文件上,一脸慵懒的看着,偶尔漫不经心的扫过我一眼,桌上的相框她倒是没有在意。
我想起前几天晚上走火失控的场面,再加上这几天她从未提及过这事,现在又突然出现,不清楚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看她现在的样子,好像也不是来兴师问罪,于是我也就让自己显得更自然一点。
我也没有主动去招呼她,就准备先去沙发上等她,只是我还没有坐下,陈露就率先开口了。
“这些你都看完了?”
不像是质问,而是再正常不过的领导对属下工程进度的关心。
我脑子里不禁冒出疑问,陈露又恢复正常了?
随即想也没想就反问到
“陈总您又要考我?”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脑子犯抽,我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再看陈露,她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不自然了,眼角似乎在轻微的抽动,但陈露却在极力的克制…
陈露冷哼一声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只在办公室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我正欲为自己刚才失言辩解一番,听到陈露这么一说,我不禁一愣。
这是要…让我出去走走的意思吗?
只是陈露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起身就走,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陈露说上一两句话我怎么能就这么让她走了?
于是我忙追问到
“陈总,你还没说让我干什…”
话没说完,就被陈露清冷的声音打断
“到时自然有人给你安排!”
陈露已经开门准备离开,我又问到
“那陈总,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陈露头也不回,语气变得更加冰寒
“这就不耐烦了吗?”
我不知如何作答,陈露已经跨出办公室
“要是想走,你现在就可以走。”
说罢砰的一声关上办公室的门,只留我在里面呆若木鸡…
……
隔天,我在办公室收到了接下来工作的具体内容,是之前在楼下接我上楼的那个短发女孩通知我的,不知她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是陈露的秘书吗?
我也没兴趣去了解她的信息,接到通知第一时间就开始研究我的工作,细看了一遍,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来美国的主要目的吧。
陈露给我的第二份工作是让我去她老爸公司在美国的各个分部以及合作公司做一个信息调查,收集并整理。
话说这种事需要特别的人去吗?我不是特别懂美国的投资行业,但现在任务落到了我头上,我也义不容辞。
我的行程是从纽约直接坐飞机去温哥华,再自西向东,途经六个州一路回到纽约。
我惊喜的发现这一路下来的最后一站,居然是费城!
这么说,我是不是刚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在滨州找一找露瑶?
我又看了看桌上的相框,一块长满枯黄浅草的小山坡,一条有很多石头的小溪流,以及只拍下了一半的一颗不知是什么树。
这几天我不知在网上找了多久都一无所获,说不定这次我可以在滨州有实际发现!
我想好了,到时候就找几个滨州本地人多问问,类似的地方我都去踩一下点,我相信应该可以的!
我的心情变得激动了起来,因为我日思夜想的那个浑身充满了魔力的女孩,那个只是一抹淡笑就让我流连忘返的女孩,那个因为林逸…
我顿时愣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心头刚刚发芽的火焰也熄灭了…
就算真的遇到了,我又能做什么呢?而且,谁知道露瑶对于再见到我,是否也像我想见到她一样渴望呢…
我摇了摇头,这都还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我想这么多干什么?
说不定这次我根本就找不到…
不不不…不能这么悲观,就算是履行我对林逸的承诺,我也要去找她,就算是像林逸说的那样,只是远远的看一眼,我也不能不去!
这个时候我又想,为什么费城不是第一站呢?
给我送来的除了各个公司的一些基本资料,还有两张机票,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往还的机票,突然觉得不对,拿起一看。
一张是明天纽约飞往温哥华的机票,商务舱,另外一张是同一时间。
纽约—上海
经济舱……
我轻叹一声,哑然失笑…
……
下班前我把去上海的机票还给了那个女孩,让她交给陈露,并让她替我转告一句话。
“帮我告诉陈总,就说我坐不惯经济舱。”
也不知道陈露会不会一气之下给我加个舱之内的… 第48章 从纽约到温哥华的这一趟飞行之旅乏味无趣,我的感受就只有一个“快!”
下了飞机后又感觉这里比纽约冷多了,可能是受到太平洋季风气候的影响,我穿的职业正装完全御不了寒,话说走之前也没人告诉我还有这回事啊!
我没做停留,马上打车去了市内,先找酒店安顿了下来,我把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除了一些洗欶用品,就是一台笔记本,两套换洗的正装,和那只放着林逸发给我疑似某个农场的相框。
我把这张照片随身带着,一是以后好找人打听,二是自己偶尔也可以睹物思人。
其实调研考察,无非就是信息差,虽然各个分公司与合作对象表面上与总部沆瀣一气,但是实际情况到底怎样缺有待商榷。
这种时候就需要派人亲自过来,说好听点叫慰问,要是不在乎双方的面子,就是考核了。
说考核都算好的了,我就在想,以我刚来美国的身份,甚至都不算是陈露她老爸公司的人,我来做这事是不是有点太不合理了?
但转念一想,虽然我没有合适身份,但我代表的是陈露,陈露后面就是陈钟泽。
想来我要去的这些地方,应该都会给几分薄面吧?
至少不会被拒之门外…
“不好意思,经理的时间已经排满了,您还是请回吧。”
我目瞪口呆,我一大早就赶过来,等了两个小时,又费劲巴拉的和这里的接待扯了二十分钟的皮,再等了两个小时,眼看要到中午了,最后换来的结果就是这样一句话!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女,身边还有一个地道的华裔翻译。
我苦口婆心的又和她商量了半天,她才勉强答应会转达一下我的面谈请求。
只是最后不出意外的,我又被晾了半天…
我忍无可忍,当场就想给陈露打电话过去,让陈露好好治一治这该死的分公司负责人!
但又想到我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不中用?
这才第一家公司,而且还是总部的分支,都不算那些只是有合作的对象,我都拿不下,那我真是自己都觉得没脸了…
这里的负责人是一位土生土长华盛顿老外,年轻时候经历过冷战和经济大萧条时代,公司的人都习惯叫他老威尔逊。
他执掌这里已经过了十几年,好像还是陈钟泽一开始创立公司的元老级人物,不得不说有这种身份和经历也怪不得他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不过既然你不给我好脸色,那我也没有任何顾忌了,接下来两天我一直待在这里,不再去找威尔逊,而是一整天时间都在这里的办公室转悠,拿着手机时不时拍一张这里职员上班的状态,又用随身笔记装模作样的记着什么。
每天比他们所有人来得都早,走得也比所有人晚,就这样扎在这里了。
威尔逊可以不见我,却不能主动撵我,那样他就是摆明了不给陈露面子了。
虽然我根本收集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我就是在赌威尔逊不会一直放任我这么下去,说不好真会有什么他都注意不到的疏漏,被我发现了…
毕竟要是换了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公司里整天都有一个不确定因素。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他真的铁了心不出面,我也可以用这些记录向陈露交差。可不是我办事不力啊,而是这里的负责人不配合。
我也没准备在这里耗多久,毕竟我还急着去滨州,去找露瑶!
果然,不出我所料,只不过短短两天,威尔逊就先坐不住了。
第三天我才刚进公司,就被他叫去了办公室。
初次见面,威尔逊是一位只留着寸许半白头发的老人,身材虽然臃肿,却不失威严。
我坐在他对面,表情自然。
他也没有像我们中国人一样先和我客套一番,直接就和我开门见山。
“林先生每天在这里做的这些事…”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威尔逊的汉语口语竟然出奇的好,这下交流是没问题了,我以为他接下来会说我做的事他都看在眼里,然后给我一个下马威之类的。
“并没有什么意义…”
嗯?我问到
“威尔逊先生,您…”
他伸手打断了我,接而继续说到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我确实没有时间。”
我觉得有点好笑,所以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心里正想暗骂他两句,就见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份黄油纸包裹的文件放在我面前。
我稍微愣住,威尔逊指着其中之一解释到。
“这是过去一年以及今年目前所有总部指派的投资项目,和一些我们自己研究的项目资料。大部分资料和总部一样,当然也有一些不同的…”
我暗自吃惊,他居然这么配合?把自己这里的机密就这么给我了?
威尔逊又指着另一份资料
“这是我们近三年来所有的财务支出,包括项目资金,所有人的工资,公司福利,以及一些从未向总部上报过的支出,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说完之后,他目不斜视的看着我。
“这些,可以让林先生回去交差了吗?”
这话…我怎么感觉意思是只要我说不行,他是不是还会掏出一些东西来?
但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和他纠缠,见好就收!
虽然不知道他是否还有所保留,也不知他刚才到底说了几分真话,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卷起两份文件,匆匆告别威尔逊,先把这两份东西给陈露邮过去才回的酒店,我找的是美国最快的物流,相信明天早上就会送到陈露的手上。
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便马不停蹄的往下一站赶去,我是一刻也不想被耽搁,这才第一站就用了四天时间,我什么时候才能到滨州啊!
剩下的那些分部与合作公司,不会比这个威尔逊还难缠吧!
……
一个礼拜后…
我近乎脱力的踏上去往第三站的列车,这一刻我感觉人生无望…原来威尔逊已经算好对付的了…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一点点被我拉到身后,而我的面前却还有重重阻隔…
这一路过来,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很难对付,有的人让我心力交瘁,而也有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工作的主动配合我的对象。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虽然过程大部分都不顺利,但我已经到达了这趟旅途的最后一站,也是我日思夜想都要来的地方。
宾西法利亚!
我收拾好心情,先入住酒店,准备第二天就去接触一下最后的合作对象。
原本火急火燎的我刚一下火车就想去连夜滨州郊外农场转悠一下,先打听打听露瑶有可能在哪里。
冷静下来后还是决定不要这么急,先办正事要紧!
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并不是总部的分公司,而是合作公司,我之前也在其他地方遭遇过两次与合作公司交流的事情,只是都非常非常困难!
毕竟分公司的人再难说话,我也是从总部来的,还说的上是一家人,和他们吃的是一碗饭,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有再多代沟,最后互相理解理解,就通融过去了。
合作公司可就不一样了,大多数都不好搞,谁会允许一个外来人来自己公司调研?你一不是工会,二不是税务局,还想捡着什么好果子吃?
所以我虽然在前两家耗时甚久,却收效甚微,他们虽然不至于不给我好脸色,相反的见我去了都热情得很,只是一提到调研,就立马给我扯开话题,偏偏他们还都是一副笑脸,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让我无从下手!
合作对象一般分为三类,一类是有求与自家公司,这类最好相处,毕竟不能砸了自己的饭碗,所以面子上还都要让双方过得去。
我之前去的那两家就是这类的。
其次就是和自己公司共同发展,双方互有需求,这类的那就不好说话了,遇到这种估计就要发挥自己的个人素养与魅力了,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价值,愿意和自己交个朋友,完全不看公司之间的情面,才会有那么一两分的机会。
至于最后一类…
那就是自己有求于别人,遇到这种,还调研呢…不给你闭门羹吃都算不错的了…
不过万幸的是,陈钟泽还算挺有实力,基本就没有到他去有求于别人公司的时候。
这一趟下来,两家合作公司都是有求于自己的,但尽管如此我也没捞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这最后一家,便是第二类。
这家公司和别的地方不同,叫“露wei”
没错,就是汉字露wei!
刚拿到第一手资料的时候我盯着这个公司名看了半天!
我来滨州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露瑶,而这家公司就叫什么露wei?
是什么意思?汉字拼音吗?为?微?
这和露瑶之间有什么联系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这是一家专业投资生产工业电池和电子产品的公司,规模不大,目前只在滨州有产业链。
而现在的掌权人,也是一位华裔,叫李再有!
这个李再有…居然起了这么一个公司名,莫非他和露瑶家,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露瑶说过她父亲在美国一家公司做高管吧?她又是在滨州…
莫非就是这里!?
我一惊,越来越觉得自己想的有可能!
毕竟种种事情都太过巧合,难道这就是天意的安排吗!
我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嘿嘿一笑…
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宿命感…真是太让人着迷了!
不行,我忍不住了!我真想立马去露wei,去找李再有!
我激动得一晚上睡不着,一整晚都在想明天就能知道露瑶在哪里,然后也不想管李再有配不配合我了,区区一个调研计划而已,哪有露瑶重要!
只要让我旁敲侧击出露瑶父亲的消息,那我可就不管你了,我要以最快速度去找露瑶!
我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要是见了露瑶,我要和她聊些什么,又想她到时会有什么反应,不管是什么反应,我都喜欢!
我只想见她,想和她说说话,想多看看她。林逸让我远远的看一眼就行了,嘿嘿,爸爸可不会只是远远的看着!
很快时间就在我甜蜜又美好的想象中过去了,天刚蒙蒙亮,我就迫不及待的冲出了酒店,一晚没睡,我却感觉精神得很!
立马打车去了露wei。
现在我觉得无论前面有什么困难都不足为惧了,管你李再有是什么牛鬼蛇神,统统斩于马下!
……
“你让我进去啊!我就看一眼!”
“林先生,李总他真的不在!”
“那你也得让我看看再说啊!他在不在总得让我看看吧?”
“林先生,不要!”
我风风火火的赶到露wei,开门见山的就要见李再有,平日里的冷静已经全然不在,我只想尽快找到李再有打听露瑶的消息。
我都已经想好了李再有可能会用什么办法来拖住我,但我今天就是不见到他决不罢休!
谁知我一过来刚说明情况这里的接待就告诉我李再有没来,这我怎么能信?
我现在可是一秒都不想多等啊!
于是我不顾这里接待的阻拦,一路闯到了李再有办公室的门前。
“你说他不在,那他去哪儿了?我是真的有要事找他,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接待是一位短发带着黑框眼镜的萌妹子,跟着我一路追了过来,此时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林先生,李总的私人时间里是不接公司电话的。”
我一时急了,连忙吓唬她
“你别唬我,我也有他的电话,你要是不肯联系,我就自己打过去问问。”
我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的准备打电话,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李再有的联系方式,当然要是我铁了心要找他,也不是找不到,比如可以找陈露要。
萌妹子见我好像不是在开玩笑,毕竟她也不希望我真的打给李再有,那样就是她办事不力了,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还是不要去赌了。
所以最后她还是妥协,拿出手机就要和李再有联系,我见她来真的,心里也不免想莫非李再有真的没来吗?
但我此时顾不了许多,趁她打电话的间隙,我直接打开李再有的办公室,在萌妹子一声惊呼声中冲了进去!
办公室空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人影?
我顿时傻眼了,大哥你真不在啊?
这时萌妹子也跑了进来,一脸委屈的把手机递给我。
“李总找你…”
刚刚凉了一半的心又重新燃起来了!
我一把接过,毫不客气的问到
“李再有,你在哪儿?”
对方显然一愣,像是被我问住了,沉默半晌都没有说话,旁边的妹子也被我吓了一跳,待在一边坐立不安。
我这才察觉自己失言,连忙改变语气,客客气气的道歉
“李总,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了…”
电话那头像是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接着就听见一道温润的男低音
“林先生是吧,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心里冷笑,你真的知道我的目的吗?
嘴上却不失礼貌
“李总,那您看什么时候有空?”
李再有直接告诉我他现在不在费城,我又急了,忙追问他在哪儿。
李再有告诉我说:“我在纽约。”
……
我真的无语了,我都想说自己这就过去找他,刚好我也回去,反正我要找的是他,在不在公司都无所谓。
李再有让我在费城多待两天,他很快就回来,我不依不饶
“很快是多快啊?”
李再有沉默…
“三天…”
唉,我现在真想去纽约啊,但转念一想如果有了露瑶的消息岂不是又要回一趟滨州?
而且陈露要是知道我回了纽约还会不会放我出来都不一定,算了我还是再多等等吧。
三天就三天!
当然我也不可能就这么傻傻的在这里等他,这几天的时间我要充分利用起来,既然李再有不在,那我就自己去找!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李再有来说,可能只是一次商务会谈出差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可是对我来说,尤其是对心心念念都想着露瑶,恨不得下一秒就去她身边的我来说,越见不到就越着急,越急就越难熬!
三天实在是太久了…
这三天我几乎跑偏了小半个宾夕法尼亚,去了十几个有名的农场,找了无数人打听照片上的地方,大多数人都是一问三不知,倒也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这地方他知道,结果去了一看不是这里差一点,就是那里差一点…
这三天除了我自己的吃喝拉撒睡,和路费,以及给带路人的一些好处费,我已经花了小两千刀,算账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肉疼。
更难受的是,我这三天下来一丁点儿有用的消息也没找到,不过虽然我现在肉疼,但我当时听人说他们知道这里在哪儿时,心里那种激动还是骗不了人的,我是真的激动,一激动,花钱也就大手大脚了…
唉,再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好在三天时间已到,李再有也该回来了。
果然隔天李再有就主动拨通了我的电话,约我见面。
我赶紧整理了一下行装,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一点,打点好后,便去赴约。
李再有约我在市内的一家咖啡馆见面,这里离露wei挺远的,但既然他都不在乎,那我就更不用关心了。
李再有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沉稳的男人,精致整齐的西装,胸口挂着一支钢笔,坚毅的脸庞配上干练的短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厚重。
他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等我,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对面也放着一杯。
还没正式交流,我一见到他就感觉自己气势被比下去几分。我提了提心气,尽量不让对面看出什么破绽,免得待会儿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没有特意招呼他,毕竟这不是在公司,我也不是有事要求他,打听一下他公司里是否有人姓露应该不算吧…
我抬首挺胸,步履稳重的走到他面前,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后我自然的坐下。
我还在想要如何开口时,就发现李再有一直在盯着我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像是在打量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
这让我十分不爽,该死的,又是这种眼神,让我想起了被陈露玩弄的日子。
于是我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直接问到
“李总,你在看什么呢?”
李再有拿起咖啡慢慢吸了一口,笑着说到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第一天就闯进我办公室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说完又打量我一眼
“好像也没有三头六臂嘛。”
我无语了,不知该如何回话,他是因为我闯了他的办公室现在要找我麻烦吗?可看这架势不像啊!
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打算先试探一下
“李总您早就知道我要来?并且还知道我的行程?”
我只是随意扯了个话题,想看看对方的表情变化和眼神反应,没想到李再有居然意外的点了点头。
“对,林先生还没出发前,我就知道了。”
我心里吃惊,微眯起眼看着李再有。
李再有只是摆了摆手
“不要觉得奇怪,我不是特意放林先生的鸽子,我这次去纽约…”
说到这里李再有顿了一下,看向窗外
“是去见陈总…”
啊?陈露找他干什么?既然陈露随时能找他,那我还有见他的必要吗?他今天约我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心里虽有疑惑,不过一听说是陈露,我就老实了,压低了声音问到
“陈总说什么了?”
李再有也神神秘秘的回答
“商业机密!”
……
李再有看着我吃瘪的样子好像觉得十分好笑,但又忍住没笑出声来…
我可忍不住了,我管你这些那些的,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陈露来的,我是为了…
“你知道…”李再有突然话锋一转
我不由脱口问道:“知道什么?”
“我的公司,为什么叫露wei吗?”
亲耳听到李再有说出来,我才确定露后面的确是汉字拼音,那这代表了什么含义呢?露瑶父亲又和这个露字有什么关系吗?
但此时我已没心情去想这些了,李再有愿意告诉我那是再好不过!
对对对!!这才是我想知道的!
快说快说,到底为什么??
我的脸上写满了求知欲,眼巴巴的看着李再有,李再有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告诉了我原因。
“因为这家公司,最开始就是陈总创立的。”
诶。?
“你说什么???”
我用一种几乎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他却异常淡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会有这种反应。
李再有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的心里却已经乱了套。
不是…我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露字…会是陈露的露啊??在李再有告诉我他去见陈总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两者之间联系上的…
“那…”
我说话都有点结巴,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后…后面…的…wei…”
李再有淡然一笑,身体后仰靠在椅子上,左手握住右手手腕轻拧,像是在回忆什么陈年往事。
“以前…我只是陈总屁股后边儿的一个小跟班,那个时候我刚从芝加哥大学毕业,陈总就已经开始创业了。”
“原本照父亲的安排,是打算让我和他一样做研究事业,往后也好继承他的衣钵。”
“可年轻气盛的我哪里肯待在实验室里,成天和一群老头子混在一起。所以我不顾家里的阻拦,自己偷偷跑出去,去了一个我父亲找不到我的地方。”
“那个时候我什么也没带,身上只有十几刀和一部手机,妄想着就这么闯出一番事业来。”
说到这里李再有叹了口气
“不到半个月,我就饿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我心想你还是挺有本事的,居然坚持了半个月…
“后来…我为了混一口饭吃,去帮当地的黑帮运货…”
我这时就听出不对劲了,大哥你这就开始堕落了?你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想找口饭吃还不容易吗?
李再有可能是看出了我的狐疑,解释到。
“我也不是没想过先去找一份普通工作,但我毕竟是出自还算富裕的家庭,父亲也是在当地很有声望的教授,再加上从小生活在温室里,对黑道一直有种莫名的好奇…”
行吧行吧,你有理你有理,接下来呢?
“现在想想,自己那个时候真是太傻了…”
“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我也有了一些不俗的收入,当时的我就想,这就是凭我自己赚来的钱,等时机成熟了,我就重回正道。”
“可是人只要一旦下了水,再想上岸可就不容易了。”
后面的事情就算李再有不说,我也能猜出一个大概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等李再有手里有了一些本金,再想脱身的时候就已经走不掉了,不仅黑道里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当时他也已经被警方盯上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李再有被同行告发,在做最后一单时被警方抓住,人账并获。
当时李再有父亲的研究也到了关键时候,根本没时间去管他,估计还以为李再有在什么地方上班呢…
等到李再有父亲得到通知,父子俩再见面,已经是在法庭上了。
李再有被判处二十年监禁,从此他父亲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做什么也提不起心气,身体也越来越差劲,没过两年就撒手人寰了,临死也没见到李再有最后一面。
说到这里,李再有也有些感概。
再后来,李再有的母亲每天以泪洗面,眼看着身子也一点点消瘦下去…
这个时候,陈露出现了。
按李再有的描述,以及阿兰当时和我讲过的陈露的故事,陈露这个时候应该是23岁左右…
岁的陈露已经创业有成,听说当时陈露给当地法院和监狱都捐了一笔钱,具体是多少,李再有也不清楚。
李再有的案情被重审,当年作证的证人也变了口供,估计也是陈露打点过,而且在李再有蹲大牢期间,陈露也对他母亲多有照顾。
李再有重审被改成5年监禁,狱外假释。
自此以后李再有就跟着陈露,一直在露wei辅佐她…
我心里想的是,大哥谁要听你的这些不堪往事啊?你能不能挑重点然后一笔带过啊!
但我还是礼貌的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我知道接下来就该要讲关于陈露的事情了,所以倒也不全都是装的。
李再有接着说
“自从那之后,我从没有在别人面前说过这些,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
相信我?这下我真糊涂了。
“因为你是陈总相信的人。”
呃…我略微惊讶,李再有又说
“陈总在中国待了六年,放弃了在美国的一切,这一次,是她自当时离开后第一次回来。”
我有点明白了,我的记忆里第一次见陈露的时候她29岁,这几年下来她好像确实一直都在宁山这个小城市里。
这次过了这么久突然回到美国,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男人…
等等…我正想解释我和陈露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上下级关系,李再有却又陷入了回忆当中…
“露wei并不是陈总一个人创立的,而是和她当时的…恋人…”
嗯??我耳朵瞬间就支棱起来了,还有这种事情?我可得听仔细了。
“陈总当时和她男朋友一起创办露wei,一起给公司命名,据说陈总没有靠她父亲的任何资源,事实究竟是怎样,我也不得而知。”
“不过无论怎么说,公司确实发展的很顺利,在这之后,我才加入。”
“至于陈总男朋友的来及,我就更不清楚了,我们就暂且称他wei先生吧。”
好吧,所以这个wei先生又和陈露有什么故事?现在去哪儿了?我在心里喃喃自语…
“不过陈总的父亲似乎对这个未来女婿不太满意…”
我就知道,又是狗血的豪门纷争。
“陈总自己单独出来创业,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在公司已经做出成绩的时候,wei先生和陈总曾经去见过一次她父亲。”
“陈钟泽即使再不情愿,自己的女儿如此倔强,他也不忍心真的那么决绝,何况他应该也很想陈总可以常回家。”
“所以后来陈钟泽也就慢慢同意了,还让wei先生进自己公司去历练,大小事务都悉心交给他,有点真的把他当接班人来对待。”
“陈总也是那时候开始把露wei的一些重要项目交给我,大有当甩手掌柜,准备和wei先生更进一步的意思。”
目前看起来一片大好啊,所以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李再有单手握拳放在下巴上,满脸深沉叹息一声说到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会这么相安无事下去,直到…”
来了来了,我在心里默念到,转折来了,到底是wei先生劈了腿,还是陈露…不…陈露绝不会的,不知为何,我心里就这么想…
“意外就出现在陈钟泽给wei先生安排的一次项目上。”
“说来也可笑…”
李再有自己笑了起来
“美国第一的航空公司,居然会出空难…”
……
这次我是真的没有多想,心里沉默了下去。
“其实一开始陈忠泽给wei先生安排了自己的私人飞机,但是wei先生却坚持不浪费公司资源…”
“可能,这就是命吧…”
我又忍不住想吐槽了,wei先生就这么没了吗?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但细想一番后,又觉得李再有说得可能没错,也许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意外,我们都不知道明天是否还会和今天一样,太阳落下之后,是否会遗憾自己今天没有去多看心爱之人一眼。
“再后来,就是陈总离开美国,去了国内,从那以后,我和她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露wei也就到了我的手上。”
“直到一个礼拜前,陈总突然告诉我她回来了,还让我配合你的工作。”
李再有笑了起来,我也跟着敷衍回应。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和wei先生很像,但现在看来,你一点也不像他。”
我真是服了,你拿我和一个死人比较什么?但我也不好去反驳他。
“如果是wei先生,知道我在纽约,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找我,不仅是为了工作,更多的…大概就是为了陈总吧。”
说完李再有还斜眼瞟了我一眼。
踏马的,真是离谱到家了,换着法的骂我是吧?你怎么会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刚要开口结束这无聊的谈话,李再有却像是收不住话匣子一样,又问到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其实也有一点私心,我想知道,陈总这些年在中国过得怎么样?”
呵呵,感情这才是你的目的是吧,你这图可真够长的…
陈露这些年在国内的故事?
我想起第一次被陈露提拔,我差点感动到哭,又想起她对我虽然表现的漠不关心,实际上却帮了我很多。
那次的董事会风波,送露瑶回家后偶遇陈露又把她带回家…抢走我的小秘书…
我避重就轻,随便给李再有讲了一些陈露在宁山的工作经历,再多的我就一问三不知了,特别是关于我和陈露之间的事情。
李再有一直听得很认真,有时还主动问我一些小细节,生怕漏掉了一点什么。
我和他一直聊到下午三点,李再有听完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取出一直夹在西服外套胸口的钢笔,递给了我。
“谢谢你林先生,这是我的一份见面礼。”
我本想拒绝,但仔细看了一眼,这支钢笔似乎不是什么名贵品牌,又见李再有的眼神无比的真诚,也就没有推辞他的好意。
大不了下次我再送他一件价值相同的东西。
我收起钢笔李再有就准备离开,我这才有机会问出我最想问的事情。
“李总,那个…您公司,现在,或者以前,有没有姓露的高管?”
李再有不明所以,但还真想了一会儿,最后得出结论。
“高管没有,经理倒是有一个。”
我眼前一亮
“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李再有让我明天去他公司,我连忙表示感谢!
……
隔天我如约去找李再有,他带我去见他们公司里那个姓露的经理,我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如果真的和露瑶有关系,我一定要先打好关系!
见面后…我面前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小伙子也就算了,这怎么是个黄毛啊?不是,这怎么是个老外啊?
李再有解释说,这个小伙子很喜欢中国文化,想给自己取一个中文名,至于姓什么,因为在公司上班,所以就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姓。
我真是哭笑不得…这个黄毛还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我真想给他一巴掌!
我忙问到公司没有别的人姓露吗?要中国人,男的,大概和我差不多大的那种!
李再有却是摇了摇头…
我彻底绝望了…
接下来两天,我又开始了疯狂找农场,滨州的各个地方我几乎都走遍了,这几天走下来,我都快比很多滨州本地人还熟这里了。
可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我本还想再苦苦挣扎一下,直到我收到陈露的短信,短信四个字。
“还不回来?”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我正脱了外套躺在一片草地上,天空虽然在飘着细雨,我却依然热得汗流浃背,仿佛天上下的不是雨,而是岩浆一般。
我左手拿着一瓶矿泉水朝嘴里猛灌,右手拿着那只相框,这已经是今天走过的第五个农场了。
真的已经到极限了吗?真的没办法了…
对不起了林逸,对不起了…
我在费城已经待了快一个星期,这段时间的天气偶有风霜,也有细雨,独独不见明媚阳光破开乌云,给秋末费城撒下半点温馨。
我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玻璃上划过的一道道水痕,雨珠越来越密集,直到我看不清自己在玻璃上被雨珠一点点覆盖住的倒影,可我的身影却又被反射进每一颗雨珠里面。
借着灯光我才勉强能清每颗雨珠里的自己,我和每一个自己对视,他们的眼里是我,我的眼里又是谁呢。
我以后还会过来吗?我还能再见到她吗?我不知道…
或许就和每颗身不由己的雨珠一样,从降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会飘向何方。
越是痛彻心扉的求而不得,都是始于牵肠挂肚的念念不忘。
费城的城市高铁站台外,我拖着行李拿着车票准备登车,李再有站在一旁目送我。
“再见,林先生。”
我点头示意
“再见,李总。”
过安检的时候,我的行李突然显示被查出异物,工作人员要打开我的包检查,我自己也纳闷,我这一路过来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问题了?
于是我便主动打开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来,包里东西不多,就是衣服和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和洗漱用品,一只相框,和…
和一支钢笔…
原来是李再有送我的钢笔…我把笔拿给工作人员检查,然后苦笑着看向李再有,却发现李再有竟然饶有兴致的盯着我放在地上的相框。
我心头猛然一跳,李再有笑着说
“林先生,你还去过克拉克农场吗?”
……
昨晚的小雨已经停了下来,街道上没有明显的积水,人行道上也没有水渍,只剩一些店铺的雨棚边缘还有几滴将落不落的水珠还在空中做着最后的拉扯,像是不舍雨棚的柔软与干净,又像是畏惧地面的坚硬与肮脏。
一阵风吹来,雨珠便失去了最后抵抗的力量,成串的雨珠只在空中滑出一小道弧线,就再也无法抗拒重力的引导,往地面落去…
其中刚好有一滴,不偏不倚的落在女孩的脸颊上,女孩用手背擦掉,毫不在意的继续忙着质问电话里的男孩。
“你怎么还没到啊?我都等你多久了?”
男孩的声音气喘吁吁的
“快了快了,你怎么在这个地方啊?我找了你好久!”
女孩有些得意,却还是不假思索的质问
“怎么?觉得我选的地方很难找,嫌麻烦啦?”
男孩立马求饶
“别别别,就差最后一点了,我马上就过来!”
女孩拿起手机朝街道两边各看了看
“你在哪儿啊?要不我过去吧?”
男孩又劝到
“不用,你就在那里别动,不然待会儿又不见了。”
女孩跺了跺脚
“那你到底在哪里嘛?你不说我可真走了啊!”
男孩无奈
“我也不知道啊,我第一次来这条街,但我知道你的位置,所以你就在那里等我别动。”
女孩偷笑
“那我给你三分钟,不…一分钟!”
男孩满头大汗
“三分钟就三分钟!”
女孩撇嘴
“哼,就一分钟,你要是来不了…呵呵…”
男孩没招了
“我的姑奶奶啊,你就大发慈悲开开恩吧,可怜可怜孩子吧!”
女孩掩嘴轻笑,看了看天空,乌云密布。
“除非今天不下雨了。”
男孩惊喜
“雨已经停了,不会下了!”
女孩又说
“还要立马见阳光,这几天的阴雨都让我烦死了…”
女孩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猛烈的引擎轰鸣声,自街尽头一边而来。
女孩视线被吸引过去,刚转头就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发出阵阵气浪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这边冲来!
与此同时大气下的黑色云层也被破开一条裂缝,一道金色的阳光贯穿厚重的云层,在天空与大地之间划出一道笔直的斜线,尽头就是位于宾夕法尼亚的费城!
而那道正在城市里疯狂穿梭的黑色影子,也被第一缕阳光所笼罩。
我手握方向盘,脚底油门已经踩死,该说不说李再有的车马力就是够大!
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出车站的时候就已经给陈露发了短信,内容是
“陈总,我要请假!”
我没说具体多久,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我也不在乎陈露会不会同意,如果她不同意,那我就选择那张去上海的机票。
可惜天不遂人愿,又堵车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啊!!
……
下午四点,我把车停在克拉克农场边缘,下车疯了似的往农场里跑去,这个农场我之前来过不止一遍,可我就是没找到照片上的那个地方。
我在心里责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多找一会儿,说不定多坚持一下就能找到了,现在想这些没有用了,我今天必须把整个农场翻过来。
我不知道狂奔了多久了,我的视线翻过一片小山坡,眼前出现了一条布满石头的小溪流…
我激动万分,连忙顺着小溪流往上走,走了不到十几分钟,我的眼前豁然开朗!
整整一大片长满枯黄杂草的平原上,小溪蜿蜒在平原的中间,顺着地势一直流到下一片草原。
平原的中间点,有几间简单的木屋,和用围栏圈起来的菜地,菜地另一边是一栋小楼。
小楼下就是那条小溪,旁边栽种着一颗绿叶成荫的大树。
我一点点靠近…直到距离越来越短…
我好像看见那颗树下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我再走近些,看得越来越清晰了。
那是一个女孩…
她身穿一条白色的长裙,坐在树下的石头人,两只脚伸进小溪里,轻轻摇摆溅起朵朵水花。
女孩背靠着我,长发顺其自然披在身后,发梢直抵腰间…
她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吗?
我走的越来越慢,离她越来越近…
我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跳动起来,我待会儿说些什么?该怎么打招呼?直接叫她露瑶吗?那样是不是太生分了?
我回忆了一下从前,我似乎从来没有正式叫过她什么,每次都是她喊我叔叔,而我只是傻傻的回应。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她呢…
我…我…
就在我陷入甜蜜的纠结时,女孩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存在,回过头来,我和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我也刚好脱口而出
“露…”
我愣在当场…
女孩肤若凝脂,不施粉黛,唇如蜜漫,不着嫣红。
眉画似望舒,星眸映深海…
她…她…
她眉头微皱,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脸颊上露出一抹疑惑
“你是?”
我已不知该如何是好,心头就连冷水都没有人来泼一下了,像是沉入无边的黑渊…
这是谁??这个人为什么在这里?露瑶呢?
这时我的身后响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叔叔?” 第49章 女孩身披一条白色连衣裙,眉头微皱地盯着我,眼中的疑惑显而易见。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基本思考的能力。
这是谁?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露瑶呢?
我感觉身体一阵虚浮,仿佛失去了重心,双腿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女孩见我这般模样,疑惑更甚,但她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边。看着我。
突然她的视线好像越过我看向了我的身后,我心里也有了点惊疑,脑子里面灵光一闪!
不对,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叔叔?”
一声不太确定的称呼在我背后响起。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心里突然闪过无数次和露瑶相遇的每个瞬间。
第一次见电影院意外遇见,她被我不小心用可乐洒了一身
“呀,你是那个叔叔!”
在医院里我守在她身边等她高烧褪去醒来后,她红着脸问我
“你…一直在这里吗?”
在学校门口我试图骗自己再也不见她不想她又发现她已经等我多时…
“叔叔记性真不好,昨天不是还说喜欢这个袋子吗。”
在她要离开的前夕,那片只有海风和浪潮做伴的沙滩上,她光脚踩在海水里,泛起朵朵浪花。
“叔叔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
希望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点点,连成一片片…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身体肌肉不由自主的发抖。
如果忧伤和喜悦之间有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前一秒还陷入无尽哀愁苦苦挣扎的我,此刻就被这道我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声音把我从界限之下的千里之外拉回了现实。
她,就是她!
坐在我对面的女孩已经起身向我这边走来,与此同时,我身后也传来轻踩浅草的脚步声,缓缓向我逼近。
可是我……可是我此刻偏偏激动得动弹不得。
我额头上细汗密布,不行,我绝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在她面前失态!
我手探入裤兜,狠狠地朝自己大腿内侧掐了一把,那力度之巨,丝毫不亚于陈露咬我的耳朵,痛得我咬牙切齿。
该死,这个时候想陈露干什么!
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大脑随之变得异常清醒。眼前的女孩见我一副古怪模样,眉头紧锁,脚步也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靠近。
这正合我意,我无暇顾及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挺直腰板,缓缓回头,对着眼前这个女孩微微一笑。
“是我。”
我是被露瑶什么地方吸引的呢?或者说,我最喜欢露瑶哪一点呢?
说不清楚,想不明白…
喜欢她一个人在雨里的倔强,喜欢她红着脸躲避我视线,喜欢她看出我的窘迫故意逗我开心,喜欢她好像发现了我的小秘密后偷偷观察我。
最喜欢我看她的时候,她也正好在看我。
我的眼里都是装出来的淡定,而露瑶的眼里从我转过身的那一刻,就变得异常精彩。
从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看清是我后的难以置信,听到我肯定的回答后单手捂住自己震惊到无法合拢的双唇,几乎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震惊过后眼里全是藏不住心思的激动,眼角都弯了起来,最后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失态了,又立马装出一副矜持的样子。
埋着脑袋左顾右盼,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两只手也知道该放哪里,一会儿捏成拳头,一会儿又握在一起。
春风最懂少年心,虽然现在不是春天,偏偏牧场上的风比春风还要温柔,吹动了少女的发梢,吹起了少女的裙角,吹红了她的脸颊,吹动了她那颗压抑不住,砰砰作响的心。
实在是…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要立马就拥她入怀。
这个时候我应该说点什么,对的,我必须要说点什么,可我该说什么呢?
我怎么也乱了阵脚……
“小露,这个人是?”
就在我和露瑶两个人面对面都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在我背后响起了。
女孩的声音清冷,声线细润。
不同于陈露那种像冰山一样试图接近就会让人不安的感觉,身后女孩的声音就是那种即便你站在她面前只要她一开口就会让人感觉自己距离她十万八千里,根本无法靠近。
庆幸我也没兴趣靠近…
女孩说着话的同时也在向我们这边过来,我没空回头去看她。
露瑶却是整个人一愣,随即如梦初醒般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整了整衣裙,一双把所有小心思都收起来的美眸装作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又立马收回去,双手叠在一起放在身前,这个时候女孩已经来到了我们旁边。
她先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眼观鼻,鼻观心,好似身无旁骛的打坐起来。
见我没反应,又看了看露瑶,露瑶立马一本正经的解释到。
“姐姐,他是我的老师。”
我斜眼瞟了一眼露瑶,只见她脸不红心不跳的为我瞎编了一个身份,心里赞叹露瑶真是机灵,同时又在想这位露瑶的姐姐有没有那么好糊弄。
“老师??”
露瑶姐姐半信半疑,盯着我左右走了两步,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我心想难道你只凭肉眼就能看出我的身份吗,那你可比陈露还难对付了。
“对呀姐姐…”
露瑶正想再为我说些什么,她姐姐却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打断她问到
“教什么的?”
露瑶一下被问住了,表情瞬间僵住呆在原地,她姐姐一看露瑶这个样子疑心更重了,正欲继续逼问露瑶,我知道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历史,我是露瑶的历史老师。”
我挺直了身体,义正言辞,说得就像真的一样。我一身正气的和她姐姐对视,对方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注视着我的双眼似乎想要看个究竟。
哼,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岂会被你一个毛都没长…岂会被你一个小小美国妞给难住?
要是你问我的别的我可能还答不上来,要是在我面前谈中国历史,那你可就要小巫见大巫了。
所以我也没因为她咄咄逼人的目光而退缩,就这么和她僵持了下来。
估计是见在我这里讨不到便宜,她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露瑶身上。
“小露,你老师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露瑶一脸的茫然无措,显然还没从我和她姐姐的交锋中缓过神来,她姐姐估计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想从露瑶身上打开突破口,我可不能让她说下去。
“我受宾夕法尼亚大学中文系教授的邀请来这边给学生讲课,露瑶之前和我说她也要进这个大学,所以我今天是过来让她也去听课。”
“哦,是吗?”
露瑶姐姐明显不信,又问我说到
“UPenn的教授我也认识一些,你说的中文系教授是哪位?”
我临危不乱继续说道
“你也对中国历史感兴趣吗?那以后…”
露瑶姐姐眉梢一挑直接抬起手打断我的话
“别,别套近乎,你的课是哪天,到时候我和小露一起去听课怎么样?”
我心里一万匹草泥马跑过,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这也太难缠了。
我后背隐隐开始冒汗了,她好像看出了我眼里的不安,嘴角露出了一抹戏谑。
“哎呀,姐姐…你就别为难我老师了…”
露瑶拉住她的小臂,眼神无辜的撒起娇来。
露瑶和她姐姐站在一起,才看出她姐姐比她还高半个头,两姐妹的身材比例都无可挑剔。
怎么感觉身体有点燥热呢……
我心里一动,我还从没见过露瑶撒娇的样子,真是…不好,一身正气的做派要把持不住了…
还好对方现在的注意力都被露瑶吸引了,只来得及匆匆睕了我一眼,没发现我的异样。
“小露,姐姐是担心你被某些心怀不轨的坏人给骗了。”
“哎呀姐姐~我这么聪明你还不放心我嘛。”
“你是挺聪明的,但也太单纯了。”
露瑶姐姐叹了口气,幽幽的看着露瑶摇了摇头。
“因为有姐姐在嘛,所以我什么也不用想。”
露瑶牵着她姐姐的手,轻轻摇晃,脸上写满了天真。
“好啦姐姐,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不去管管后院的盆栽呀。”
“真拿你没办法,行吧行吧,我不多管闲事了好吧。”
“嘻嘻,我知道姐姐是最疼我的。”
露瑶姐姐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离开时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说你最好小心点。
我不以为意,背着手不去看她。待她走远后我和露瑶两个人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们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噗嗤一声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
露瑶的声音灵动轻盈,像山涧幽泉,像晨曦清风,更像一只小鹿蹦哒着跳上了我的心头。
两两相顾,此时也开始有了话头。
我看着露瑶的眼睛说
“小露?”
露瑶眨了眨双眼,点了点头。
“那…”
我指了指身后
“大露?”
“哎呀,叔叔你怎么也这么不正经了。”
我忍住笑意,露瑶笑着告诉我
“她是我姐姐露凝,大我四岁和我一样也是在国内高考后就来这边了。”
“嗯…”
我微微点头,除了听到她姐姐叫露凝外其他的根本没听进去,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女孩所吸引。
“姐姐她从小…”
露瑶说着说着发现我有些不对劲,视线盯着她没有移动过一分一厘,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声音几乎消失没有…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恢复过来,整理一下情绪。
“呃…刚才说到哪儿了?”
露瑶有些害羞的小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在草地里画圈。
刚刚都被露瑶的视线吸引,到现在我才开始慢慢打量她。
露瑶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长袖衫,衣领均匀整齐,露出她精致白皙的锁骨,内搭一件白色修身t恤,外套没有拉链,t恤把露瑶少女腰的曲线从上到下展示得一览无余。
腰线向下是一条白色及膝短裙,裙上点点碎花,随风飘动。
裙下露出一对纤细匀称的小腿,白皙肌肤里透着淡淡粉红,下午的暖阳打在她的身上,像是粉色的花海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这时露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我狡黠一笑。
“叔叔这次,也是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的吗?”
呃……
我挠了挠头,露瑶含着忍俊不禁的笑意看着我。
“是啊,就是…随便走走。”
我含糊不清的敷衍,露瑶双手环胸微微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我又接着说:“叔叔我呀,先把费城所有的农场都转了一圈,接着去了匹兹堡,又把那里的农场转了一圈,然后再去了哈里斯堡…”
“转来转去,最后篼了一个大圈子,又回费城了。”
露瑶又有些脸红了,小手背在身后,不敢看我的眼睛
“叔叔去那么多农场干嘛呀。”
我摩挲着下巴,故作深沉的说
“这个嘛,毕竟我是第一次来美国,想多见识见识大洋彼岸,等我到时候回去了,好给诗诺多讲讲这边的异域风光。”
露瑶小脸一扬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是第一次来美国,这么久了你…”
她说只到一半,刚到嘴边的另一句话生生咽了回去,然后侧着身子不看我。
这个……我是真没想起过,话说在美国还可以打她以前的电话吗,我以为她到了这边就换电话了。
所以…她一直都留着之前给我的那个号码是么…
她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所以我才会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每个地方都去一遍,一有空就到处跑,整个滨州都差点被我翻过来,我走了很远的路,也找了很久……”
“叔叔在找什么?”
她就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静静的等着我的答复。
“我在找一个曾经最该挽留,却错过了的人。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应该没那么在乎,她走的那天我也没去和她说再见,可是她真的走了,我又开始日日夜夜的想她。想着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多和她说说话,不多去见见她…”
我话语一顿,露瑶仍是安静的站在在我面前。
“我来美国的时候,心里就在想,如果我再见到了她,我一定…”
下一句话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说不出口…
露瑶见我久久没有后话,又问了一句
“叔叔是为了她,才特意来美国的吗?”
这个嘛……好像倒还真不是…
我正在思索该怎么回答,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该死,是谁这么不识趣。拿出一看,果不其然,陈露。
我还没想好接不接,露瑶就转身向那条小河边走去,也不知道陈露又要和我说什么,先应付一下再说吧。
“陈总…”
陈露那毫无感情熟悉的淡漠声音传来
“林经理…”
即便我已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可一听到她的声音我所有的心里防线就垮掉了,她是真的克我啊!
“我…我在…”
陈露轻笑一声
“你要请假是吗?”
我整个人一哆嗦,为什么我会这么紧张啊…
“呃…”
我一时沉默,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怎么,哑巴了?”
“陈总…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批准了。”
啊?还有这种好事??不对…
果然紧接着陈露就说到
“可你不要忘了,你的护照是谁给你做担保的。”
!!!
“呵…而且,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期了吧。”
我瞬间急眼了
“不是,陈总你听我说…”
“你想说什么?是不是待在我公司压力太大了?在我身边让你喘不过气了?”
我想起那晚挑逗我的陈露,确实有点喘不过气…
“既然如此,你也不用留在美国了。”
我急忙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不不不陈总,绝对没有,你的形象在我心里从来都是完美无缺,我每天做梦都在想着要怎么才能变得和陈总您一样,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今天要怎样和您学习,我对你的敬仰…”
陈露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冰寒
“我只给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见不到你,你就可以回宁山了。”
电话被陈露挂断…
我在原地发了会儿呆,露瑶坐在刚刚她姐姐做的那块石头上,用手一遍遍舀起河里的水花。
我来到她身边,露瑶看着我浅浅一笑
“叔叔事情讲完了吗。”
面对这个一想起就能让我莫名心安,一靠近就让我无端紧张的女孩,这次,我不会再错过。
“想去纽约看看吗?” 第50章 “想去纽约看看吗?”
露瑶轻轻歪头,微微侧目,指尖撩动耳边发丝浅浅一笑,一副可爱模样。
“我一个人吗,还是和谁一起呀?”
若是换了以前露瑶这样问我,我肯定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可现在,我的心里却是无比的放松。
“和我一起。”
她细眉微挑,眼里闪过灵动轻快的光,漆黑如墨玉的眼珠悠悠一转,接着又问我。
“纽约有哪些好玩的,叔叔都去过哪些地方?”
“这个嘛…我也没怎么在纽约逛过…”
露瑶点点头,似懂非懂的接着我的话说到
“所以,我要和叔叔一起去纽约瞎转悠…”
“对呀,大路痴带着小路痴。”
露瑶撇撇嘴
“我才不是路痴,不像叔叔你这么笨…”
我知道她是在说我这么久才找到这里,又埋怨我这么久都不主动联系她。我也知道她其实是懂我的心思的,所以我就顺着她的话说
“那就让老师跟着小露同学一起,去探索自由的美利坚吧!”
我举手示意露瑶和我来一个自由冒险者之间互相鼓舞的击掌,她却把小脑袋一扭。
“不要,小露同学还没长大,你别想做甩手掌柜。”
我闻言心里窃喜,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视线集中在离我只有两步距离的露瑶身上,从上到下又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遍,她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身材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找不出半分的瑕疵。
还没长大么,我觉得刚刚好…
“好好好,叔叔去哪儿都带着小露,小露去哪儿我都跟着。”
露瑶愤愤不平的补充到
“还有,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要和我聊天,问我今天吃了什么,问我昨晚睡得好不好,问我准备做什么…”
“还有啊…”
就这么听着露瑶喋喋不休的絮叨,我的整个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好一会儿后,她和我眼神对视在一起,空气似乎都变得焦灼了起来。
“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
……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河流,手里摩挲着李再有送我的那只钢笔,心里隐隐约约还是有点起伏不定。
“林先生,在想什么。”
一旁主驾驶位上的李再有见我走神,忽而问到。
我收回飘忽不定的目光,靠在座椅上。
“我在想,从克拉克农场去中央公园,要多久。”
李再有笑了笑回答我说
“若是林先生没有突然来这里,上了去纽约的那趟列车,现在应该已经在陈总的办公室里喝她冲好的咖啡了。”
我跟着无奈一笑,微微叹气。
李再有又说到
“我喜欢开慢车,不过在两个小时以内把你送到陈总那里,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不然我真不知道惹她发了火,该怎么才能让她消气,要是她愿意抽我一顿,我也认了。”
“哪有这种好事。”
李再有手握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目不斜视的和我聊天
“陈总只要见了你,就算有一肚子的火气,也都会消了。”
“林先生,你和我们,真的有些不一样。”
我不知道李再有指的是什么,也不愿去深究,只是随意笑着附和
“希望能快一点吧,不然在她面前不好说话。”
“请相信我林先生,我的经验告诉我,这次你肯定不会迟到。”
顿了顿他又说
“只要没有遇到堵车……”
我又把目光重新放在窗外,田野河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房屋楼舍,从一开始的四散分离慢慢聚拢在一起,从高到低连成一片,我脑子里又想起不久前和露瑶分开时的场景。
……
“叔叔这么着急!老实交代,是不是想拐跑我。”
小溪边树荫下,女孩背着双手笑意吟吟的看着我,散漫的微光洒在她的身上,眉眼间多的是藏不住的俏皮。
我扶住额头作叹息状。
“我又没有小露同学的聪明脑袋瓜子,怎么骗得了小露呢。”
女孩把手放在下巴上故作思考的问
“那要是…有人心甘情愿被你骗呢?”
我立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可使不得,我就是有这心,也没这胆呐…”
“嗯?真的吗?”
露瑶神色一动,故作严肃的问…
我学着电视里农民伯伯憨厚的样子
“那可不,你还不晓得俺嘛…俺这人最老实了…”
空气里沉默了半秒,接着就是两个人无所顾忌的放肆欢笑,笑声惊动了溪里正在逆水而上的鱼儿立马掉头返回,打扰了枝头正准备落脚歇息的鸟儿展翅高飞,也让正准备穿过两人脚底草丛里搬家的蚁群为之一愣,随即骂骂咧咧的换了条路线打道回府了……
这个时候,我不知为何心里生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就想去牵她的手。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我直接就行动了起来,露瑶还在掩嘴轻笑,我刚一碰到她的手背,她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一下子就把手缩到了背后…
空气突然又沉默了下来,我只感觉好尴尬。
我挠了挠头:“呃…那个…那个…咱们…”
我指了指农场外,那里是我停车的地方。
露瑶懂了我的意思,红着脸不看我。
“我…我还没答应你呢…”
这……我擦…合计着拉扯了半天完全没说到重点上啊!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露瑶却主动问我。
“叔叔住在哪里?”
住在哪里?中央公园吗?不妥不妥…我想了想,于是便把在阿兰那里的地址告诉了她。
露瑶听后一句话也没说,侧着脸我也没看清她的表情,只匆匆丢下一句“姐姐还在等我回去”就跑开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涩感。不过我好像确实有点太急了,刚见面就想带别人走,搞得我真像人贩子一样。
只是最后分别时有些没头没脑的,让我有点郁闷,不过总归来说,我见到了她,知道了她现在如何如何,而且从纽约过来也不远,我可以随时过来。
一想到这点,我的心情又舒畅了起来,嘴角的笑意也有些克制不住。
下次再来的时候,我要挑好时间,要郑重一点…
对,要认真做好准备。
“林先生,我们很快就到了。”
李再有一提醒,我才发现窗外世界早已变样,我们已经进入纽约市区了。
随即陈露那张不苟言笑冷冰冰的脸就浮现在我脑子里,我身体又开始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哎呀…真是头疼…
李再有像是看出了我的焦虑,问我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他可以再慢点…
我看了看时间,离陈露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我点了点头,靠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
我放松身心,车内的温度很舒适,慢慢的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世界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过久…
我从休憩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眼角,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随即便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窗外这条街有些陌生,我之前从没来过,话说这是哪儿?
我拿出手机看时间,把我吓了一跳。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该死的李再有,你想害死我吗!
我正准备质问李再有在搞什么,谁知扭头一看,我整个人直接懵了。
驾驶位上的李再有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正是我那位平日里不苟言笑,气质冷若冰霜的顶头上司,陈露…
只见她稳坐驾驶位,气定神闲的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又镇定自若的盯着前方,一点多余的目光都不肯给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感觉空气凝固了下来,车内分明很温暖我却感觉身体冷得发抖…
我往后座看了看,试图寻找李再有的身影,结果却是后座空无一人。
安静得可怕…越是这样我越紧张…
我知道我必须打破这种僵局,于是便试探性的明知故问到
“陈总…怎么是你…李再有呢…”
陈露瞟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怎么?不能是我?”
我连忙解释
“不不…我是说…您这么突然就来了…我…我还没有准备…”
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解释什么…话说你才更应该解释好吧,但这种时候我已经来不及思考,只能语无伦次的乱讲一通…
“那…那个…我…我正要向你汇报…”
我话都说不清楚,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总之就是我在一边胡言乱语,她一直冷眼旁观。
到最后,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车内又安静了下来…
唉…算了,现在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做最后的挣扎,主动向这位摸不清心思的美女上司承认错误,希望她能良心发现…体谅一下下属的不容易…
我试着叫了她一声
“陈总。”
果然,她还是一言不发,估计她也在等着我的下文。
“这次是我做的不好…不…这次是我的问题,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下定决心痛改前非…”
我看了看陈露,她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嘴角好像已经有些压制不住的变化…
有效!于是我继续趁热打铁补充到
“公司和您交给我如此重要的任务,给予我前所未有的信任,我却没有清晰的认知但自己肩上的责任,导致我在工作中犯下了无可…”
“呃…还是能挽回的…”
“总之一切的错误都归咎我的失职,却让公司和您替我承担了后果,遭受了名誉的损失。”
“每每想到这里我就会遭受自己良心的谴责,让我食不知味,寝不遑安…更重要的是一想到陈总您肩上的担子比我重要上百倍,我就…”
一段声情并茂的说辞,说到最后我自己都快信了,就差挤点眼泪出来了。
再看陈露,她已经彻底压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嘴角的笑都快要绷不住了。
于是我准备最后再加一把火,我解开安全带,抹了一把脸,幽幽叹息一声。
“唉…问世间人何堪忧,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突然一个急刹,我还没缓过劲来,一个趔趄砰的一声一头磕在车里。紧接着便是陈露噗呲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笑。
“咯咯…咯咯咯…”
陈露一手捏着方向盘,一手用手背遮住自己的口鼻,弯腰趴在方向盘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小小的车里充满了轻快的味道。
半晌过后,陈露依旧没恢复过来,但还是强撑着对我吐槽到
“你都在哪里学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也吐槽回去
“都赖陈总您教得好…”
陈露像是有些生气,但又收不住脸上的笑,气笑的看着我
“哦,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问题咯?”
我双手一摊
“谁让你是领导呢…”
此话一出,陈露脸上的表情迅速收敛,冷着脸一把揪住我的耳朵。
“行啊你林枫,让你出一躺差现在都敢在我面前阴阳怪气了是吧,要是我不催你回来是不是都打算留在费城不走了?是不是开始对我有意见了?你说!”
我心里叫苦不迭,我真是犯贱啊,非要给自己找罪受。而且陈露揪住的还是她上次咬我的那只,我心说你就不能换只耳朵吗…
我立马求饶
“疼疼疼…陈总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好熟悉的台词…上次她咬我的时候我好像也是这样说的…因为真的很疼啊!
陈露冷哼一声
“哼,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现在翅膀这么硬了,要是再晚回来几天,我看你都要飞上天了。”
我踏马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这样羞辱,我心里一股窝囊气油然而生,我脑子一热!
“我不仅翅膀硬,我还有更硬的你没见过!”
当然…这是我的内心独白,我要是敢这样说,那我恐怕真要死翘翘了。
又是好一阵示弱服软后,陈露才放过我。
“陈总…那我这次…”
我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又一个不小心惹到了她。
陈露继续发动车子,心平气和的回答我
“这次做的不错,不…应该说,做得很好。”
我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我一直都对这次出差之旅的工作结果没有太大信心。
因为一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类似工作,还有我的身份也很难让别人信任我,最主要的就是我的心思大半都放在找露瑶的这件事上。
所以我觉得最后陈露给我定性成多烂多差劲都不会意外,唯独没有料想到她会认同,还觉得很好。
这一下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只听陈露解释到
“其实这次特意让你去,我和公司都没有抱太大希望,在公司内部比你适合去这次考察的人还有很多,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也不用去想。”
为什么是我?这还用想吗?肯定是因为陈大美女你的意见啊!
陈露继续说
“公司不管你用了什么办法,但你确实圆满……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一开始公司里有一些反对的声音,但现在,因为你的工作结果,那些人都无话可说了。”
只是有一些么…恐怕除了你全是反对的吧…
“不管怎么说,你这次也给我涨了脸,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陈露一改往日的冷淡,表情轻松自然的问我
“奖励??”
我有点不敢相信…
“没错。”
陈露朝我肯定的点头,一对美眸里目光流转,似乎也在期待我会要什么。
我盯着陈露的眼睛,她也毫不避讳,两个人好像都想从对方眼里看出些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陈露想也没想,又点了点头。
我又慢慢开始打量陈露,她今天依旧是那身黑色的职业套装,虽是正装,却也将她遮不住她本就无可挑剔的身材,而且陈露外套敞开,里面白色衬衣的领口纽扣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还没系上,让我一眼就能看清她如玉般白皙的锁骨下方更深处的风景,但我不敢一看,只匆匆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今天她倒是没穿长裤,而是换上了一条包臀短裙,裙下没穿丝袜,露出一双洁白的大腿和纤细修长的小腿。
皮肤在暖色微光下映出一层淡淡的粉色,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陈露见我眼神不对劲,眼里开始有了些后悔,但刚刚自己已经点头,现在是骑虎难下…
我见氛围酝酿得差不多了,就故意咳嗽一声。缓缓说道
“那个…陈总…我想…”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又看,她的目光开始闪躲起来。
“我…我要…你…”
“你想都别想!”
“不是,我还没说是什么…”
陈露气急败坏的说
“你什么都别想!”
诶?这次换我急眼了。
“刚刚你说的什么都可以!”
陈露把头扭过去不看我,她的脸上好像有些发烫。
“我刚刚说过了吗?”
这……
你和我玩这个是吧…
“陈总,你这可不是一个总裁该有的气度啊…”
陈露冷笑一声
“呵…我大度起来,就要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利用了。”
谁不怀好意了,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就算我说过了,我现在反悔了行不行!”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其实我一开始想说一个她绝对不会答应的要求,然后在她拒绝后顺坡下驴让她给我放几天假,我就可以再去费城了。
谁知道她直接一口回绝,让我接下来准备好的话都没地方去说了…
我一脸颓废的窝在座位上,生无可念…
陈露不动声色的继续开车,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她在笑…
窗外的街道依旧很陌生,这似乎不是去中央公园的路,我就随口问了一句。
“陈总,咱们这是去哪儿?”
陈露看了一下车里的时间
“去见一个人。” 第51章 “去见一个人。”
陈露丢出这么一个回答,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心想是什么人还得让陈露亲自去见啊,于是我便小心翼翼的询问。
“陈总,这个人…我认识吗?”
陈露斜眼瞟了我一下,嘴角上扬笑着调侃
“认识,也…没那么认识…”
这…一下子把我噎住了,嘴里的下一句也说不出口了,只好老老实实的窝在副驾驶,再也不多说半个字了。
……
暮色像融化的黑巧克力,漫过林立的玻璃幕墙。
街上只有稀疏行人来来往往。
不远处电子屏的冷光依旧明灭,猩红数字在暗沉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目,几盏路灯亮起,昏黄光晕里飘着几片被晚风卷起的碎纸屑。
黑色A8静静停在路边,车身倒映着渐次亮起的霓虹招牌,远处楼宇间狭窄的天空,正从黛青色向墨色缓缓过渡。
原来是华尔街啊,陈露憋了半天不告诉我,我还以为是去见美国总统呢…
陈露率先打开车门出去,我连忙跟上,出来后陈露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陈露,虽然我们都是穿的正装,但是陈露的崭新衣着搭配她的身材可以说是修身养眼,而我这一身…只能用潦草来形容了…
皮鞋和裤脚上还有草根和泥巴。
我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感觉脸上无光,不过陈露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跟着她,我心里暗暗想着,希望待会儿不是去见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吧。
第一次来华尔街,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好奇心,前后左右都打量了一遍,现在已经快天黑了,见不到这条街最繁华忙碌的一面,不过该有的气派还是在的。
没走几分钟,就到了证券交易所,陈露突然停住,我跟在她后面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她身上。
站稳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交易所的台阶下,有两道正对着我们的身影。
定晴细看,那是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中年华人,其中一人怎么好像还有点面熟…
那个人好像还在对我笑…噫…这是谁来着…
我看了看陈露,想从她这里找答案,只见她面色平淡,双目如古井无波看不出深浅。
可就在对方朝我们走过来的时候,陈露的眼眸中还是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神色。
她轻轻闭上双眼,胸口慢慢起伏,一吸一呼之间,神色又转变如常。
我们也向对方走去,离得近了,才逐渐看清两人的身形样貌,一人身形挺拔,脸上棱角分明,身穿暗青色西装,一人身材微胖,脸型方正,穿着深灰色西装,却不显臃肿。
两人额头鬓角均有零散白发,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直对我笑的那人身上给我一种市侩精明,却不失大体的感觉,另一人像是不苟言笑一般,感觉有点摸不清般的深邃感,倒是和陈露有点像。
话说这人从头到尾好像都盯着陈露在看,莫非…
尚还有几步路的距离,我还在想对方究竟是谁的时候,那个一直看着我笑的男人倒是率先开口了。
“林经理,上次一别后,我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和你一起聚一下,谁知道总公司这边突然要我过来,我也没机会和你说再见,就一下子跑到这边来了。”
他说着还向我伸出手,我和他握了握手,他又接着说
“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看来你和我们真是有说不清的缘分了。”
说完他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管在场其他人的反应。
听他这么一说,我算是知道了,也明白陈露为什么带我过来了。
这个人还能是谁,陈露的二叔,陈卓雄。
而他身边一直盯着陈露看的这位,想也不用想,肯定就是陈露父亲陈钟泽无疑了。
这时陈钟泽也深深地打量了我一眼,却没有说什么,陈露的眼神飞快在自己父亲和二叔身上扫过后,就一言不发的眼观鼻鼻观心起来了,像一个木桩子一样站我旁边。
眼见陈露如此,像是要把问题抛给我,我便也只好硬着头皮来应付她这位二叔了。
虽然我早就认识陈卓雄,但实际上我从未了解过他。
当初都在陈露手底下做事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会有如今这么一天啊。
还有,我该怎么称呼他啊?也叫陈总吗?我总感觉有些不习惯,或者…叫陈叔叔??
算了算了…光是想想我就头皮发麻…
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陈卓雄又对我说到
“这次来美国,就先不要急着回去了,好好在这边待几年,陈总的压力可不小,你得多帮衬帮衬。”
什么??不是这个陈卓雄在想什么啊?
我当即拒绝到
“这次也是陈总临时叫我过来,走得很匆忙,我什么也没有准备…”
“哎,这些都不重要,我们都是熟人,公司里还有你以前的同事,以后还要林经理多带带他们。”
我苦笑一声,仍然坚持说到
“这不是我个人的事情,我还有两个孩子,这次已经离家很久了。”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陈钟泽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陈卓雄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想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你总没话可讲了吧。
谁知陈卓雄脑子就像被门挤了一样,不依不挠的说个没完。
“林经理还年轻,不像我和大哥,我们都老了。”
我正想他这是卖什么关子,就听他接着说
“林经理既然为孩子着想,就更应该以事业为重了,等你在这边落稳了脚跟,再把孩子也接过来。美国的大学只要你肯资助,他们就愿意接受并且尽心培养。”
我真是服了,这下我是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
真是头疼…
不过有一说一,陈卓雄说把林逸,诗诺接过来的时候,我居然有一点点的心动…
要是这样,那我…我心头又浮现出那个一嗔一笑都牵动我无数心绪的女孩,分明不久前才刚见过她,可我却感觉已经过了数十个年月…
我好像有些…近乎偏执般的入魔了…
小露…小露…真想不顾一切又跑回费城,去你身边。
可现实却是我不得不受条条框框的束缚,容不得我抽开半点空闲啊!
陈卓雄似乎还有话说,我真的有点怕他了,好在一直沉默的陈露终于开口替我解围了。
陈露脸上毫无表情,不急不缓的开口,用最冰冷的语气讲出最能温暖我的话。
“你不要为难他了,他的事情我自己有安排。”
这一刻我如释重负,暗自松了一口气。
陈卓雄见陈露如此,也终于不再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一直同样沉默多时的陈钟泽视线在我和陈露来回转移许久后停留在了陈露身上。
他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好像又生生咽回去了。
陈钟泽身为一位多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华尔街金融巨头,往日里一个动作一个神色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而今天,在陈露面前,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而已,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脸上挂满了愁容,眼角也是收不住的疲惫。
“回公司来上班吧。”
陈钟泽终究还是开口了,浑厚的声腔里带着一点嘶哑。
只是这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让我有些不明白他是老板的身份对陈露说的,还是以父亲的身份。
陈露平静的和他对视,淡淡的回到
“我不正在公司里吗?”
他凝视着陈露没有波澜的眼眸,似是想要挽留般
“小露……”
我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下就犯抽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露脱口而出道
“你也叫小露??”
在场三个人同时沉默……
陈钟泽面沉似水的看着我,陈卓雄微愣之后就一直憋着笑,陈露更是一副活见鬼的样子盯着我。
我感觉自己脑子一下就炸了!
“你又发什么神经!”
陈露直接就绷不住骂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能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起来,任凭陈露发落…
“好了,人也见到了,我们就不陪陈董事长吃晚饭了。”
陈露简单的一句告别,也不给自己父亲和二叔再挽留的机会,一脸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后转身就走。
见我还愣在原地,回头牵起我的手就匆匆离开…
我好像听见陈钟泽倒吸了一口凉气……
……
“陈总,这次你真的要听我好好解释了…”
“解释什么?你这次出去把滨州都走遍了,在外面还没有疯够是吧?还想让我给你放假?”
陈露轻哼一声
“呵呵,看来我让你出去还真是合了你的心意,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一下我啊!”
最后几个字陈露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来的,听得我背上刷刷冒凉气…
“我见你干得不错所以不想和你追究,没想到你又给我整了一个惊喜!”
陈露啪的一声拍桌子
“小露是谁!”
回去的路上陈露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但我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完了。
果然一到公司陈露就让我去她办公室找她,此刻我在陈露的办公桌前战战兢兢的无所适从,被她几句话说得我更是不知所措。
我鼓起勇气和她对视,只见她此刻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爽,很不好惹,你最好小心点…
但不知为何,我却感觉她又好像是故意在寻我开心…
于是我便壮着胆子…
“小露…不就是你么…”
陈露听我这么一说,原本撑在办公桌上的身子瞬间就直了起来,抖了一个机灵一样直愣愣的盯着我。
我被她看得心虚,浑身都发毛,好像下一秒她就要冲过来吃了我,我不由得往后面退了两步…
半晌过后,陈露重新靠在桌子上,单手扶额,像是很头疼的样子。
我试探性关心问到
“陈总?你没事吧?”
陈露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气无力的骂到
“给我滚出去!”
听了这话,我如获大赦,立马告辞,我刚走到门口,陈露就又叫住了我。
“等等。”
我心里一惊,刚才说了不算吗?她又要整哪出?
“你不是要请假吗,我给你批一个礼拜。”
啊!陈露居然这么贴心?
我连忙假装推辞
“这…这这…这怎么能行呢陈总…”
“您说我这初来乍到,什么都还不会,环境也不熟,突然休假太不合适了,而且我还想多跟着陈总您学习,好早日有所作为,接着为公司发光发热…”
我又迅速补上一句
“那今天还上班吗…”
陈露被我气笑了…
“滚吧,我现在不想见你。”
我连忙低头哈腰
“好勒陈总,我这就滚!”
“等等!”
不是,又怎么了??
“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待在纽约,哪也别去。”
……
难得可以轻松一下了,但是也高兴不起来。我不是没想过偷偷跑去滨州,就算被陈露知道了大不了就是被她骂一顿。
可我又总觉得这样不行,陈露对我已经很好很宽容了。
而且她还带着我去见陈钟泽,虽然我还不知道上次见面有什么意义,但我百分百相信陈露,所以接下来肯定还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而且应该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这种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出么蛾子了。我只希望能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能早点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虽然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搞清楚我究竟在这边干什么,又要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有一天我真的不再被这些俗事缠身,我是想快点回国呢,还是想留在这边?
我现在没有答案…
我想诗诺吗?想,很想很想。
我想她可爱迷人的模样,想她活脱俏皮的性子,想她发现点小惊喜就开心半天,又想她碰到点麻烦也会找我装可怜。
更想她青春稚嫩的甜美身体,想她一丝不挂在我身下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
当然还有林逸…
不过,要是回去了。那么…露瑶…
……
点点水花泛着银白色的光,慢慢的涌在湿润的沙滩上。有人赤着脚踩在水里,她提起裙角,回头看我。
夜晚的风既清凉又温柔。
是露瑶吗?
我也踩在了水里,这水却没有温度。白蒙蒙的月光将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我转头看去,只见天边尽头是一整片的白色,却看不见月亮。
她主动牵起我的手,和我漫步在沙滩上。
“叔叔好过分,我都等你多久了。”
我心里没有一点慌乱,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叔叔很害怕。”
“叔叔怕什么?”
“我怕离你太近,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又怕离你太远,我更不能原谅自己。”
“那叔叔现在呢?”
“现在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和谁在一起?”
露瑶的声线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
“小露,和小露一起。”
说完这句,我忍不住想去看她,牵住我的手的女孩,变成了陈露…
只见陈露冷冷的看着我,我的笑容瞬间凝固。
“好啊,好你个林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我猛的一个哆嗦从床上翻起来,擦了擦额头刚冒出的冷汗。
然后反手给了自己两巴掌,这踏马是什么梦?
在中央公园待了三天,每天也不知道做什么,百无聊奈,这种休假还不如去上班…
李再有也不在纽约,陈卓雄我不想见,我真是半个朋友都没有啊。
诶,不对,好像还有一个。
阿兰,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正好有空,这几天就去她那里住,有个能陪我说话的人也不至于这么无聊。
我买了点吃喝的礼物,也不知道美国人有没有送礼的习惯,不过阿兰和陈露一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也算半个中国人了吧。
今天只有闲散日光穿过云层,城市里吹满了清凉舒爽的风。
我打车回到那条小巷,提着几包东西走到阿兰的那座独栋小楼门前。
阿兰一如既往的坐在门前,见我出现,她放下手里的木棍,上前给了我一个拥抱。
“欢迎回家,林先生。”
一句简单的问候让我心里暖暖的,简单的寒暄过后,阿兰还非要替我拿着东西进屋。
晚饭阿兰亲自下厨,我本想帮忙又被阿兰赶了出来,我只好老老实实的等她忙完。
果然还是纯正的中餐才合口味,阿兰的手艺真不错!
饭间我和阿兰一直闲聊,聊我这些天的工作,聊陈露的安排,又聊到她父亲。
饭后我主动去洗碗,阿兰仍旧不让,但这次我非常坚持,阿兰也拿我没办法,只好和我一起。
突然阿兰随口蹦出一句
“诶,我这上了年纪记性就是不好,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笑着调侃问到
“什么事啊,不会和我有关吧。”
阿兰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又自顾自的说到。
“前天…还是昨天…”
阿兰迟疑了一会儿,我静待着她的下文。
“有一个华人女孩…”
我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到我这里来找林先生。” 第52章 “有一个华人女孩,到这里来找林先生。”
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分明听得清醒,脑子里却被这句话给搅成了浆糊。让我一下子给愣住,阿兰叫了我两声我都没反应过来…
“林先生。”“林先生?”
我猛然惊醒,刚想立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但很快意识到不能太激动,免得让阿兰察觉出不对劲。
我把手上洗干净的餐盘擦干,放在一边摆好,不动声色的故作感叹
“哦!还真有我的事情啊。”
阿兰没有立刻回应,我虽然装得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心里已经急死了,阿兰不说我又不能催她…
我手里还端着餐盘,心思却全放在耳朵上了,手上的动作也已经在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停下来了。
我转头去看阿兰,发现她一直在默默的看着我,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我不知该说什么,阿兰这时接着说到
“对,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在巷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我还以为她迷路了。”
我嘴里没说什么,但脸上的微表情已经瞒不住我的求知欲了,也不知道阿兰发现了没有。
“我一直在门口坐着,所以都看在眼里。”
阿兰说话就是这样,断断续续的,而且语速还慢,我听着可难受坏了!
“后来她在我这儿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过来问我。”
“我还以为她是来问路的,没想到…”
我的耳朵都快翘到天灵盖上面去了,终于到重点了,我的姑奶奶你可快一次说完吧!
“没想到…”
阿兰又说一个没想到,然后就不说了…
我直接懵逼了!不是,这给我玩的哪出啊!阿兰也开始不正经了是吧!欲擒故纵不是这么玩的啊!
我实在忍不住了,直接问她,不过也在尽量控制我的语气,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激动
“什么?”
阿兰轻笑一声
“林先生您很关心那个女孩呀。”
我尴尬的笑了起来
“什么关心不关心的,你都还没说她是谁…”
阿兰的笑意更浓,那对慈祥含蓄的双眸像是已经看穿了我所有的伪装。
“是吗?那个女孩倒还挺关心林先生的。”
我手里的瓷盘一个不小心没拿稳摔在了地上,好在地板是木制,盘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就盖在了地板上。
看来再装下去没有意义了,露瑶肯定和阿兰说了些什么,导致阿兰猜到了一些什么,而刚刚我和阿兰的互相试探我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我垂头丧气,有气无力的回到
“好吧,她…她都说什么了?”
“林先生还是先告诉我她的名字吧,万一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呢?”
我自嘲的笑了笑,整个美国知道我在这里的人,除了陈露就是露瑶了,阿兰还有闲心和我开这种玩笑,不过无所谓了。
但我还是多留了个心眼,我想了想,告诉阿兰
“她叫露凝。”
阿兰眼睛一亮,那对沧老的瞳孔好似多了几分活力。
“真好听,真是个好名字,和她很般配。”
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阿兰…你不会…不知道她是谁吧?”
阿兰用丝巾捂起嘴角
“对呀,她又没有告诉我。”
我直呼上当!谁说老外都没心机的,不过还好……
“所以…她…”
这下阿兰终于不再卖关子了
“露凝同学把作业留在这里,等林老师回来检查。”
我心里一动,作业?我倒是越发好奇了。
“那什么…快带我去检查检查…”
……
我坐在二楼卧室的窗边,看着窗外远方低矮的云层愣愣发呆。旁边桌上放着一杯阿兰给我冲的咖啡,热气已经消散,咖啡却没有变化。
我收回目光,把咖啡放到桌面边缘,虽然它不占多少地方,也挡不了我的视线,可我就是想把它放远一点。
好为桌上正中的那份“作业”腾出点空间来。
那是一只木制相框,框内嵌着一幅彩色手绘。
画中的背景是连绵起伏的草原,枯黄的浅草漫过地表,一条石子小路从远处蜿蜒而来,直抵画面中央。
路上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车旁立着个穿制服的男人。
他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条胳膊夹在腋下——画里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像个小小的轮毂,但我清楚,那也是一只相框。
我静静地看着画里的景象,不由得会心一笑。画面背后藏着的故事,在心里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那天……
露瑶就在不远处,悄悄望着我。
没人知道她是何时来的,又会在何时离开,她就藏在风里,藏在草影里,藏在我看不见的角落,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
到了夜里,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或许是卧室,或许是画室。
窗外可能挂着清浅的月光,也可能只有沉沉的夜色;风也许正拂过窗棂,也许万物都静悄悄的。
但无论如何,屋子里肯定只有她一个人。
她指尖捏着画笔,白天那个画面在心里反复重现:我举着手机的姿态,腋下夹着的相框轮廓,甚至草叶被风吹动的弧度。
她就着昏黄的灯光,一笔一笔,把心里攒下的细节都搬到纸上,像把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悄悄封进了画里。
我双手叠在脑后,靠在木椅上,看来要给小露同学一点奖励才行了。
不过,她现在在哪儿呢?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上保存着露瑶的那一页,盯着露瑶的名字看了好久,却始终没有拨通出去。
说来也怪,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打给她,或许她此时正在等我的电话呢…
话说回来,自从我留了露瑶的电话后,给她打过吗?好像还没有吧…
而她也有我的电话,上次我只是随口告诉她阿兰这里的地址,她居然就这么跑过来了,也没说给我个通知什么的。
好像从始至终,我们彼此留的联系方式,对于双方来说,都只是一个象征而已。
我们都在等着对方先主动吗?不,至少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就只觉得很奇怪,分明想她的心一分一秒也不愿多等,可我就是不…
我想…可能时机未到吧。
晚上八点过后,我独自走出小巷,又踏上了那条熟悉的街。纽约的夜空,似乎比国内更暗些,又好像没差多少,我也说不清了。
走着走着,又到了以前常去的那家麦当劳门口。这次没像从前那样进去点咖啡和汉堡,好在门前的小桌椅空着,闲来无事,便坐了下来。
街对面依旧人来人往,比我这边热闹得多——毕竟是酒吧一条街。
此刻的情形,倒和从前坐在这里时有些重合。
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那个被我错认成陈露的女人。
那个总在夜里独自来这儿,点一杯酒却不喝的女人。
我对她印象很深,或许是因为她总穿一条红色连衣裙吧。
红色在夜里太扎眼了,总让人过目不忘。
没来由地想起这些,我忍不住在心里自嘲——自己真是爱胡思乱想。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走到这儿来?说是晚饭后散步?我心里清楚,当然不是。
掏出手机,又翻到了通讯录里存着露遥联系方式的那一页。犹豫了很久,指尖点在她的名字上,跳转到拨号界面,却迟迟不敢按下拨通键。
要是拨过去没人接怎么办?接了又该怎么办?我完全说不准。
其实没人接反倒好些。可万一她接了,我该说什么?说我很想她吗?她听了会是什么反应?会高兴?会惊喜?我总觉得,她至少不会讨厌我吧。
可即便这样,那根手指就是悬在屏幕上,怎么也落不下去。
我在麦当劳门口来回踱着步,心里算不上一团乱麻,却也理不清头绪。
就像明明知道该做什么,偏又抓不住那根指引行动的弦。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上好受,也说不上难受,倒有点像只无头苍蝇,在原地漫无目的地打转。
我幽幽一叹,还是再走走吧。顺着这条街漫无目的地往前溜达,没多久就到了十字路口。红灯明晃晃地亮着,提醒我不能再往前了。
往左一瞥,对面的行人绿灯正亮得刺眼,倒像是在特意指引我。身边已有不少人往对面走,街对面也有人正要过来,我便跟着人群混了进去。
走到马路中间时,街上的霓虹灯、两旁汽车的灯光,还有些说不清来源的光线混在一起,晃得人眼睛发花。
朦胧中,好像有一抹红从我眼前闪了过去。
心里猛地一怔,连忙回头想确认——是错觉,还是真的错过了什么?可身在拥挤的人潮里,怎么看也看不清,只能任由那抹红消失在光影里。
走着,又到了之前那家小酒馆门前。
只是这一次,我没再进去点酒,也没在门前看到那个总爱穿一袭红衣的女人——夜色里那抹像火莲一样的身影,终究是没再出现。
没打算在这里多待,便准备转身回去。
走到路口时,绿灯刚好亮了,街上两边的汽车稳稳停住,我跟着人流往刚来时的方向走去。
行至路中央,这次我埋着头,没像刚才那样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光线晃花眼睛。
只是这样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从人群里落后了。
等抬起头时,人已经孤零零站在人行道上——还好,绿灯还有十几秒的时间。
绿灯的最后三秒,余光里突然撞进一抹红。
不是霓虹那种浮泛的艳,是沉在绿得发暗的信号灯光晕里,依然扎眼的红——像被雨水浸过的绸布,裹着点湿漉漉的亮,却比头顶那盏苟延残喘的绿灯要鲜活十倍。
我愣在原地时,红灯已经跳亮,两边的汽车重新启动,引擎声漫过来的瞬间,那抹红恰好停在我面前。
她穿的还是那件及踝的红裙,裙摆沾了点夜露,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倒比绿灯更像此刻该亮的信号。
我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她被我盯着,倒也没露出半分不好意思。
“你要过去吗?”
不知怎的,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她看我的眼神顿时有些奇怪,像是在打量一个突然说胡话的人。
身后传来汽车穿梭而过的呼啸声,我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哎呀,我怎么这么蠢?
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人行道的边缘,红灯早就跳成了绿灯,车流正从身边涌过。
于是便急急地抬脚,踩上台阶,和她站到了一起。
“我们以前见过吗?”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
我惊讶地转头看去,她果然也正望着我。零散的灯光不均匀地划过她半边脸颊,明明灭灭间,笼着一层忽明忽暗的朦胧感。
“可能……应该吧。”
我含含糊糊地应着,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笑了笑。
她的眉头似乎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再没别的表情,那双眼睛里的探究淡下去,像是对我仅剩的一点兴趣也慢慢散了。
绿灯再次亮起,她没再停留,就这么从我眼前走过,身影很快混进涌动的人流里,一点点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她也往这边走,想来是住在这条街上的吧?我心里这么想着,慢慢往回走。其实今晚出来本不是为了找她,这般碰巧遇上,倒算是个意外。
回到小巷时,其他人家基本都熄了灯,只有阿兰那栋二层小洋楼还亮着明晃晃的灯火。不知道这位白人老太太睡了没有,或许……还在等我?
走到小洋楼门前的台阶下,阿兰果然还在等我。
门前只有幽幽的浅光,那点光像被夜色浸软了似的,轻飘飘落在台阶上。
光里浮着个影子,安安静静地坐着,她还是老样子,蜷在自己那张小小的木凳上,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实说,我真没想到阿兰竟会在这里等我。
阿兰也看见了我,只是她没有说什么,我也只能从昏暗的光影里看见她正和我对视。
还是快点进去吧,别让老人家一直吹凉风了。
我几步踏上台阶,大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一侧门板,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
我一条腿刚跨过门槛,发现我身旁的阿兰一直没有动静。我觉得有些奇怪,老人家腿脚不方便了吗?是不是要我扶一下?
我把脚收回来,刚想转身,这时屋里楼梯出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有些诧异的看向里面。
滴答一声轻响,大厅的吊灯骤然亮起,暖黄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我这才看清,阿兰正站在楼梯下方的转角处,脸上带着熟悉的慈祥笑意,望着我轻声说:“回来了,林先生。”
见到是阿兰,我习惯性的刚要和她打招呼,手抬到半空,忽然愣了愣。
阿兰在屋里,那……
这时身旁台阶上幽幽发出一句嗔怪的声音
“老师,你还要让小露一个人待多久啊。”
这时阿兰也朝门口这边走来,我猛的反应过来,大脑在刚刚一瞬间飞速转动。我一把将大门合上,对着里面喊话。
“阿兰你先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情…”
阿兰在门里有些疑惑的问到
“林先生你怎么了?要我做些什么吗?”
我转头朝身旁的台阶上望去,夜色在那里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就在那片昏暗中,忽然撞进两颗亮莹莹的光——像浸在清泉里的黑宝石,裹着层湿漉漉的幽光,正一眨不眨地对着我。
“没事没事,我很好,你先休息好吗。”
我几乎是在哀求阿兰了,就怕她还接着追问下去。
果然阿兰在听我这么说后,便贴心的没继续坚持,和我隔着大门说了一句晚安后她的脚步声就慢慢远去了。
我望着露瑶,刚才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下来,心里那口气缓缓吐出去时,嘴角已经悄悄弯起,像是心头一块暖石落了地,漾开的笑意就那么挂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门口的灯光昏昏黄黄,刚够照亮露瑶站着的那一小片地方。
她从那张矮凳上站起身,蓝色牛仔裤的裤脚刚好盖住黑色小皮靴的鞋帮,白色T恤的领口在红色宽领大衣里露出一点边,像雪落在红梅上。
头发就那么自然地披在身后,发梢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了晃。
大概是夜里凉,又或许是站得久了,她脸颊泛着层红扑扑的颜色,在昏光里像颗被露水打湿的桃子,透着股招人疼的劲儿。
“你到这儿多久了?”
我先开了口,声音比预想中要稳。
露瑶却没直接答,反而往前挪了小半步,眼睛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叔叔你猜呀?
瞧着她这灵动又带点调皮的模样,我心头一软,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两边的脸颊——触感软软的,带着点夜里的微凉。
露瑶像是没料到我会这样,一下子愣住了,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睫毛却轻轻颤了颤,脸颊的红晕像是被这一捏染得更深了些。
我收回手,喉间不自觉地滚了滚,才又开口问:“在这里待着,冷不冷啊?”
露瑶拎起一角衣领在我眼前晃了晃
“这是我妈妈的大衣,我偷偷穿的。”
我忍不住笑了,带着点调侃问到
“被你妈妈发现了怎么办?”
露瑶小脸一撅,下巴微微扬起
“她才不会发现,她有好几件一样的大衣呢。”
我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可爱模样,温声说
“其实你要是喜欢,她应该也会愿意吧。”
我顿了顿又说
“我们小露同学这么乖,谁不心疼啊。”
露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忽然溜溜转了一圈,没接我的话,反而抬眼看向我,轻声问
“那叔叔你呢?”
我没回话,而是主动牵起她的一只手,握在我的手心里。
“还说你不冷,都快冻僵了”
我又将她另一只手也拉了过来,双手一合,将她的两只小手完完全全裹在掌心。
先是往手心里呼出一口温热的气,随后轻轻搓弄起来,指腹蹭过她微凉的手背,一点点焐着那片冰凉。
“以后不许一个人这样傻傻地待着了。”
我放缓了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
露瑶却皱起鼻尖,小眉头也轻轻蹙着,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小声嘟囔
“那我的作业怎么办呀……”
这话逗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见我笑,自己也跟着弯了眼,笑声轻轻巧巧的,像檐角滴落的水珠,在安静的巷子里荡开细碎的回响。
“我去找你。”
我收了笑,望着她的眼睛说
“叔叔去见你。”
露瑶的脸颊倏地又红了,像被灯光染透的果子,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根棉线,却清晰地落在风里。
“走吧,我送你回家。”
露瑶点点头应下来,刚要抬脚,身子却猛地一晃,“呼”地一下腿一软,差点往前栽倒。
我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
“怎么了?”
她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腿背,眉头轻轻皱着,脸上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声音也蔫蔫的:“脚麻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忽然想起那天在宁山海边——也是这样送她回去的路上,她不小心磕到了脚,最后是我一路把她背回了家。
我压下唇边的笑意,故意逗她
“那怎么办呢?”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我,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睫毛忽闪忽闪的。我却偏过头,假装没看见她眼里的期待。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小会儿,巷子里只有风拂过衣角的轻响。最后还是露瑶先败下阵来,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似的可怜
“叔叔……背我。”
露瑶趴在我背上,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后颈,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暖意。
真好啊,我心里偷偷想,要是这次去她家的路,能比上次宁山海边回去时更远一点就好了,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我们就这么从小洋楼门口出发,一步步往小巷出口走。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嗒嗒”响,一路都安安静静的,谁也没说话。
刚走出小巷口,露瑶突然“呼”地一个蹦跶,像条灵活的小鱼,从我背上滑溜地跳了下来。我心里一惊,连忙转头看她
“怎么了?”
她却站在原地嘻嘻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嘿嘿,叔叔,我的腿突然好了。”
说着就作势要跑。
“喂,”我连忙叫住她。
“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啊。”
露瑶朝我用力挥了挥手,清脆的声音飘过来
“知道啦!”
“那明天电话联系咯。”我又补了一句。
这次她没应声,只是转过身,朝着远处使劲挥着手,胳膊扬得高高的。
夜色渐渐漫上来,没一会儿,她的身影就像被墨晕染开似的,慢慢在夜色里消失不见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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