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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性事》“瓜子公主”姐妹篇-全本16章含后记-作者:HKTK2000、乐乐
作者:HKTK2000、乐乐
【序言】
本书是《瓜子公主》的姐妹篇,可以理解为H同人文。《瓜子公主》刚刚在本平台发布。面对同一个故事,《瓜子公主》主要写灵的部分,《古堡性事》主要写肉的部分。主人公江珂面对自己的真实身份,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这两本姐妹篇旨在展示两种截然相反的选择能够带来怎样的结果。
如果您面临重大的选择,您会如何给自己定位?
也许,本书可以给您带来一丝启示。【正文】
第一章 红莲之夜
A国深秋的黄昏来得格外早。
江珂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梧桐树影,手里攥着一枚金色的小物件——那是从出生起就戴在手腕上的金瓜子护身符,链子换过好几次了,瓜子却从未离开过她。十五岁的手腕纤细白皙,金色的瓜子在她指尖微微转动,正面万字纹在车窗透进来的夕阳里闪着细碎的光。
白世昭从驾驶座上侧过头来,笑着说:“紧张什么?就是一场普通的聚会。”
江珂没有回答。她确实有些紧张——来A国读书已经两个月了,她还没有真正参加过这种社交场合。白世昭是她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熟人,秦啸天的干儿子,在校园里很有能量。他说今晚的古堡聚会有很多朋友,大家喝点东西跳跳舞,不会怎么样。
车子驶过一道铸铁大门,沿着柏油路爬上一座缓坡。当那座古堡出现在视野中时,江珂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她见过的最大的建筑。灰黑色的石墙爬满了暗红色的爬山虎,尖顶塔楼在暮色中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古堡正面有一排拱形窗户,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温暖而诡异。
江珂下车时,秋季的冷风裹着枯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拢了拢外套,发现停车场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白世昭绕过车头,很自然地伸手想揽她的肩膀。江珂侧身避开了,脸上挂着礼貌而不失疏离的微笑。
“走吧。”白世昭收回手,没有表现出不悦,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古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豪华。一进门是一个两层挑高的大厅,水晶吊灯垂下温暖的光线,深色木质地板上铺着暗红色的波斯地毯。壁炉里已经燃起了火,火光照亮了墙上挂着的几幅油画——风景、猎犬、静物,都是些老派的装饰。
客厅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大多是和江珂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有些她认识,是学校的同学;有些她从没见过,看起来比他们大几岁。一个穿着深色套装的中年女人正站在壁炉旁,给先到的客人挨个“把脉”。
“那是韩医生。”白世昭在江珂耳边低声说,“秦叔叔的私人医生,很厉害的,中医西医都懂。她说最近换季,给大家看看身体。”
江珂没太在意。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安若初,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总是安静得近乎透明的男生。安若初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了,像是怕被发现似的。
“来,珂珂,让韩医生给你看看。”白世昭拉着她的手腕向壁炉那边走去。
韩素梅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江珂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就是江珂吧?世昭常提起你。”
江珂礼貌地点头问好。韩素梅的手搭上她的手腕,三根手指准确地落在脉门上。那双手干燥而温热,力道不轻不重,但江珂莫名觉得那只手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人长了一些。
“换季容易寒气入体,待会儿别喝凉的。”韩素梅松了手,若无其事地说。
江珂没有多想。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聚会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灯光被调暗了,音乐换了节奏,有人开始跳舞。白世昭端来两杯饮料,颜色是深红色的,像果汁,又像红酒。
“尝尝,这是韩医生调的,这里的招牌。”
江珂接过来,抿了一口。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像是某种草药的气息。她皱了皱眉,但白世昭正期待地看着她,她只好又喝了几口,把杯子放在了一旁。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首先变软的是膝盖。她坐在沙发上和白世昭说话,想站起来去洗手间,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紧接着,视野开始晃动——不是房间在动,是她的眼睛处理视觉信息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像是一段正在卡顿的录像。
“世昭……”她伸手去抓白世昭的胳膊,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
白世昭低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药效上来了。”他低声说,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江珂想推开他,手却软绵绵地落在他胸前,像是抚摸。她的意识正在一层一层地消散,像退潮时的海水,慢慢露出下面漆黑的礁石。她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白世昭站起来,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江珂不认识的男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她想挣扎,但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她能感知到一切,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那些药让她的意识停留在某个清醒的角落,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被架着穿过大厅,拐过一条走廊,上了楼梯。头顶的水晶灯光在视野里拉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墙壁上的油画从她眼角滑过那些画框上的人像似乎在盯着她看。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白世昭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从房间里飘出来。那是一间布置得十分奢华的卧室——墨绿色的丝绸床品在床上铺开,床头柜上点着一盏香薰灯,火光在琥珀色的玻璃罩里跳动着。
两个男人把她放在床上,然后退了出去。白世昭关上门,又咔嗒一声落了锁。
江珂仰面躺着,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些繁复的石膏花纹。她的身体像是一具被遗弃的躯壳,意识被困在里面,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但所有的触觉都在放大——她能感觉到丝绸床单的冰凉滑腻贴着后颈,能感觉到室内暖气烤在脸上的温度,甚至能听到壁炉里柴火哔剥的响声和白世昭走近时的脚步声。
白世昭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灯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
“珂珂,你别怪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我追了你这么久,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白世昭在A国还没有搞不定的女人。你越是这样,我越想得到你。”
他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江珂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那不是恐惧的泪,也不是悲伤的泪——那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连哭泣都无法发出声音的人的泪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发丝里。
白世昭俯下身,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别哭。我会对你好的。”他说。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脖子上。江珂能感觉到他舌头的温热和湿润,能感觉到他牙齿轻轻啮咬她的皮肤,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锁骨上。
然后他的手开始解她的衣服。
外套的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接着是衬衣。当冰凉的空气接触到她的皮肤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她穿着白色内衣的身体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少女尚未完全发育的胸脯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单薄而脆弱。
白世昭停下来看了她几秒。他的目光像是一种实质性的东西,从她的脸一路滑到她的胸、腰、小腹,让她想要蜷缩起来——但她做不到。
“真美。”他低声说。
他的手覆上她的胸脯,隔着内衣揉捏。江珂感觉到自己的乳头在他的触碰下硬了起来,那种感觉让她觉得恶心——她的身体在背叛她,在意识完全反对的情况下做出了本能的反应。白世昭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笑了一声,把她的内衣推上去,露出少女初初隆起的乳峰。两粒小小的乳头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粉红色的乳晕只有硬币大小,是未经人事的雏儿才有的颜色。
他低下头含住了其中一粒。
江珂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那种触感太清晰了——舌头的温热、牙齿的轻咬、吸吮的力量,每一个细节都通过她无比敏感的神经末梢传入大脑。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一下,喉间逸出一声她无法压抑的呻吟。
那声音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像一只落入了陷阱的小兽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白世昭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满意的光。“原来你也会叫。”他用拇指碾过那粒已经挺立起来的乳头,看着它在他的指腹下左右滚动。
他直起身,解开自己的裤子拉链。
当他的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时,江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的性器。它已经完全勃起,青筋盘绕着柱身,龟头红得发亮,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白世昭爬上床,分开了她的双腿。
裙子和内裤被他扯下来的那一刻,江珂感觉到一阵凉意。她最私密的部位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暴露在一个她从未真正接受过的男人面前。那不是她想象中第一次的样子——没有温柔,没有爱意,没有亲吻和抚摸,只有一张墨绿色的丝绸床单,一盏正在燃烧的香薰灯,和一种正在侵入她血液的药物。
白世昭跪在她两腿之间,她清楚地感觉到那根东西的顶端抵在了她的入口处。
“第一次会有点疼。”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自己无关的事实,“忍一忍就过去了。”
然后他挺了进去。
疼痛来得比江珂预想中更加剧烈。那是一种被撕裂的感觉——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柄滚烫的硬物强行劈开,未经过任何润滑的阴道入口在那粗大的柱体面前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她听到自己发出一声闷哼,那是她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能够做出的最大反应。
白世昭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他停在那里,没有动,低头看着他们交合的地方。少女的处女血混着透明的黏液渗出来,在墨绿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伸出手指抹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甜的。”他说。
然后他开始抽送。
每一次挺入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她尚未完全适应的嫩肉反复撑开。江珂的意识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缩成一团,但她的身体却能感知到一切——那根东西在她体内进出的节奏、他小腹撞击在她大腿根发出的啪啪声、他在高潮时发出的低沉呻吟,以及他射精时那股滚烫的液体浇在她体内深处时的触感。
她不知道他做了多久。时间在她的感知里已经失去了意义,变成了一个无限延长的、充满痛感的瞬间。
当白世昭终于从她身上爬起来时,江珂以为结束了。
但门被推开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该我了。”
那是一个她没见过的面孔,二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睛里闪着和刚才白世昭一样的光。他一边解开裤带,一边朝床边走来。
江珂的泪水无声地流淌。
第二个男人比白世昭粗暴得多。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掰开她的腿就直接插了进去。她体内还残留着白世昭的精液,那起到了润滑的作用,但那种被侵犯的感觉却因此变得更加清晰——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她体内进出,每一次都顶到她最深处,让她不由自主地干呕。
第三个。第四个。
她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每一个男人都带着同样的表情——兴奋、贪婪、某种纯粹的欲望。他们轮流爬到她身上,有人在她嘴里射精,有人把精液抹在她的胸上,有人抓着她的头发让她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的脸。
她看着天花板的石膏花纹。那些花纹在烛光中旋转,组成各种奇异的形状——一张哭脸、一朵枯萎的花、一只张开的嘴。
后来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她的意识在那个黑暗的角落越缩越小,缩到连疼痛都变得遥远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被摆弄,被翻过来,被抬高,被打开,但她已经不那么在意了。那种药物的作用渐渐消退,疼痛带来的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麻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香薰灯已经燃尽了,空气中弥漫着精液和汗水混杂的气味。窗户的窗帘没有拉严,一线灰白色的晨光从缝隙里射进来,照亮了地毯上散落的衣物——她的、他们的、所有人的。
白世昭不在房间里。几个男人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有的躺在床上,有的蜷在沙发上,有的直接倒在地上。他们睡着了。
江珂花了好长时间才让身体重新听自己的话。她的手指最先恢复知觉——她弯了弯手指,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手臂。她撑着床坐起来,丝绸被单从她身上滑落,露出满身青紫的痕迹和大腿内侧干涸的血迹。
她没有哭。
她坐在那张床上,看着地毯上的月光从银色变成灰色,然后变成淡淡的金色。窗外有一只鸟在叫。树枝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这个世界在继续运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她看到了一枚金色的东西,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她的手链断了。金瓜子落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板上,门窗的吊灯将它照亮。她想伸手去捡起来——但一只脚先踩在了上面。
白世昭不知什么时候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赤着脚,踩在金瓜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个,我帮你收着。”他弯腰捡起那枚金瓜子,塞进自己的裤兜里。
江珂看着那颗瓜子消失在别人的口袋里。那是她从出生起就从未离身的东西。那是她最后的、唯一的安全感。
她张了张嘴,想说“还给我”,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瘦高的少年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的灯光,看不清楚表情。他喘着粗气,像是跑上来的。
“安若初?”白世昭皱起眉头,“你来干什么?”
安若初没有回答他。他越过白世昭的肩膀,看到了坐在床上的江珂——满身的伤痕、干涸的血迹、空洞的眼神。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大步走到床边,用外套裹住江珂赤裸的身体。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包扎一个伤口。
“我带你走。”他说。
白世昭拦住他:“你他妈——”
“让开。”安若初抬起头,声音不大,但白世昭的脚步顿住了。那个安静的、透明的安若初,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东西。
安若初把江珂从床上抱起来。她好轻,轻得像一捆秋天的秸秆。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着,睫毛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安若初抱着她走出了那个房间,走过了那条长长的走廊,走过了楼梯,走过了大厅里散落着空酒杯和食物的长桌,走过了晨光中沉默的拱门。
古堡外面的空气冷得让人打颤。江珂在他怀里忽然动了动——她把手指轻轻搭在安若初的胳膊上,用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是谁?”
安若初低头看着她。晨光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
“我叫安若初。”他说,“从今天起,我会一直陪着你。”
江珂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秋风的枯叶从他们身边旋转着落下,古堡在他们身后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而在他们身后的古堡里,白世昭把那枚金瓜子举到眼前,在晨光中仔细端详。正面是万字,背面是明字。他用拇指在背面那个“明”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微笑。
然后他把它收进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秦叔,这边办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苍老而深沉的声音:“她人呢?”
“被安若初那个废物带走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了。你暂时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电话挂断了。
白世昭站在古堡的窗前,看着远去的汽车尾灯消失在晨雾之中。他把口袋里的金瓜子又掏出来了一次,放在掌心里掂了掂。真金的分量很沉。
他握住它,转身走向浴室。热水器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古堡中回荡起来,水声掩盖了一切——掩盖了床单上那些血迹和体液,掩盖了昨晚的种种声响,掩盖了一个十五岁少女在这座古堡里永远失去的所有东西。
金色南瓜子静静地躺在白世昭的裤兜里,沉默如一块石头。
(第一章 完)
第二章 重归古堡
十四年。
江珂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上,看着车窗外那些似曾相识的景色,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从十五岁那个清晨被安若初用外套裹着抱出这座古堡,到今天再次被送回来,刚好十四年。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当年被抱出去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得救了,十四年后她才知道,那不过是从一座牢笼被暂时借到了另一座牢笼里。命运绕了一个大圈,最终还是把她送回了原点。
“到了。”前排的司机用A国口音冷硬地说。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深秋的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叶的气味,和十四年前一模一样。
江珂下了车。她穿着一件驼色风衣,里面是普通的针织衫和长裤——白世昭让人给她收拾的“行李”,总共只有一个小行李箱,里面除了几套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之外什么都没有。连手机都被收走了。
古堡还是那座古堡。灰黑色的石墙,暗红色的爬山虎,尖顶塔楼在阴沉的天空下沉默地矗立着。只是爬山虎比当年更茂密了,几乎爬满了整面东墙。
她被人领着穿过铸铁大门,走过那条碎石子路。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旷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大厅的门敞开着。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一个满头白发却身板硬朗的老人坐在壁炉前的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他的脸庞棱角分明,年轻时想必极为英俊,即便如今已经上了年纪,那双眼窝深邃的眼睛依然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秦啸天。
江珂在订婚家宴上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以“江怀远的老朋友”的身份出席,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当时她觉得那是一个长辈对她的关注,现在想来,那种目光里藏着的东西远比她以为的复杂得多。
“来了。”秦啸天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井里。
江珂站在大厅中央,没有说话。她不打算表现出恐惧,也不打算表现出愤怒——那些情绪在过去的两年里已经被白世昭从她身上一点一点地磨干净了。她现在是一具空壳,里面什么都没有。
秦啸天打量了她几秒钟,然后站起来。
“白世昭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他说你这两年过得不好。”
江珂没有回答。
秦啸天走到她面前,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脖子,再到她的手腕——空的,什么都没有戴。
“金瓜子,白世昭还给你了?”
“他把它做成了项圈的吊坠。”江珂的声音很平,“内面印着‘贱奴江珂,白世昭专用’。”
秦啸天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跟我来。”
他带她穿过了大厅,走过一条走廊,来到古堡东侧的一个独立区域。这里和古堡主体建筑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没有水晶吊灯,没有波斯地毯,墙壁是简单的白色,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滑地砖。灯光是冷白色的日光灯,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可以隐藏阴影的角落。
走廊两侧有几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01,02,03……一直排到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有一扇更大的门,门前站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五十岁出头,身材匀称,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深灰色的衬衫和长裤。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鬓角有几缕银丝。她的脸庞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几乎没有皱纹,那双眼睛温和而锐利,像是能一眼看穿人的骨头。
韩素梅。
江珂见过她——在十四年前的古堡里,就是她给自己把的脉。
韩素梅看到江珂时,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交给你了。”秦啸天说,“按老规矩办。”
韩素梅应了一声。秦啸天没有再看江珂一眼,转身沿着走廊走了回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大厅方向的门后。
走廊里只剩下江珂和韩素梅两个人。
“跟我来。”韩素梅推开了那扇标着“药房”的门。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布置得像一间小型诊所。靠墙是一排药柜,玻璃门后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瓶瓶罐罐。角落里有一张检查床,铺着白色的医用床单。中间是一张写字台,上面摊着一本翻开的病历本。
“坐。”韩素梅指了指写字台前的椅子。
江珂坐下来。
韩素梅也坐下来,翻开病历本,拿起笔,开始写什么东西。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你今年二十九岁。”韩素梅没有抬头,语气平淡,“从十五岁算起,你的性经历断断续续有十四年。生过两个孩子,一男一女。有过一次婚姻——虽然不算正式的——和白世昭。最近两年处于被软禁状态,没有性生活。”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江珂脸上:“我说得对吗?”
“你查得很清楚。”江珂说。
“不是查的。”韩素梅放下笔,“秦先生在我带你过来之前,已经把所有的资料都给我了。我需要知道来我这里的人是什么状况,才好安排训练方案。”
“训练?”江珂重复了这个词。
韩素梅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保养得很好,但手背上已经有了些许褐色的老年斑。
“你来这里,秦先生的意思是很明确的。”韩素梅说,“他要你留在他身边。但你从白世昭那里过来——坦率地说,你现在这个状态,什么都做不了。”
江珂的手指蜷曲了一下。
“你觉得自己还能做一个女人吗?”韩素梅的问题来得毫无预兆,尖锐得像一根针,“不是女儿,不是母亲,不是妻子——是一个纯粹的、能取悦男人的女人。”
江珂的手指攥紧了。
“我想。”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我可以学。”
韩素梅看了她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打开其中一扇玻璃门,取出一个白色的塑料瓶。她从里面倒出两粒胶囊,又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江珂面前。
“先把身体调理好。”她说,“你的脉象告诉我,你这两年的压力很大,内分泌紊乱。等身体调整好,我们再谈训练的事。”
江珂看着那两粒胶囊,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送进了嘴里。
韩素梅看着她把水喝完,才重新坐下来。
“在我这里训练的所有人,第一件事是改称呼。”她说,“你以后叫我‘妈妈’。”
江珂愣住了。
“不是讨好我。”韩素梅说,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这是规矩。整个训练营上上下下,从你前面走过的所有女孩子,她们都这么叫我。你进了这个门,过去的身份就暂时放在门外。在这里,你只是一个需要从头学起的学员。”
江珂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妈妈。”
韩素梅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站起来,示意江珂跟她走。
药房后面有一扇小门,通往一条更宽的走廊。推开那扇门的瞬间,江珂听到了一种她从未听到过的声音——混杂着呻吟、喘息、哭泣和某种有节奏的拍打声,从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传出来。
“这是训练区。”韩素梅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全封闭、全女性,教官和学员都是女性。大部分教官曾经是这里的学员。”
她推开一扇门上的观察窗——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但从里面看不到外面。
江珂看向房间内部,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房间里大约有二十个年轻女孩,全部赤身裸体,跪在地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她们的姿势完全一致,脊背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她们当中一些人穿着粉白色的短上衣,下身是白色的短裤和白色的袜子;另一些人穿着红黑色的短上衣和黑色的短裤、黑袜。
一个穿着同样红黑色作训服的女教官正站在她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
“粉白色的,是还没有破瓜的。”韩素梅的声音从江珂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个工厂的流水线,“在训练营里,我们叫她们‘白组’。她们的身体还是完整的,没有被男人碰过——至少在阴道方面是这样。她们的训练重点在心理建设和身体基础,包括柔韧性、盆底肌的控制能力、对身体的认知和自我接受。”
韩素梅指了指另一个房间。这里的女孩穿着红黑色的衣服,正在做一些江珂看不懂的动作——她们躺在地板上,双腿举高,彼此之间在用某种透明的、硅胶材质的东西进行练习。
“红红组,是已经破瓜的。”韩素梅说,“她们的训练重点在实用性。口交、肛交、灌肠、盆底肌群的主动控制——这些训练必须由教官亲手指导。”
江珂看着那些女孩把硅胶假阳具含在嘴里,看着她们在教官的指令下调整呼吸和舌头的动作,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橡胶物件在她们口中进进出出,她们的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一道数学题。
“白组的人破了瓜之后,就会进入红组。”韩素梅继续说,“训练营里,处女比例大概占一半。红组学员完成全部训练之后,会被贴上一个标签,按照能力分为四个等级——次品、合格品、良品、优等品。优等品是所有学员的终极目标。”
“优等品……”江珂喃喃重复。
“你现在的目标就是这个。”韩素梅关上观察窗,转身看着她,“秦先生说你的‘基本功’不行。坦率地讲——大部分被送到我这里来的女人,基本功都比你强。她们至少知道怎么在男人面前放松肢体。你连这个都不会。你的身体还停留在十五岁受到创伤的那一刻——一有人碰你,你就本能地想蜷缩。”
江珂的手指攥紧了风衣的下摆。
韩素梅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带着江珂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推开,里面是一间大约十平方米的小房间。
房间里有三张上下铺铁架床,已经住了四个人。那些女孩看到韩素梅走进来,齐刷刷地从床上站起来,笔直地站好。
韩素梅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靠窗的那张上铺上。
“那是你的床位。”她对江珂说,“把你的东西放好,换上训练服,十五分钟后到一号训练室报到。”
她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江珂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看着那四双好奇地打量着她的眼睛——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最大的也不会超过十七八岁。
她是这里最老的一个。二十九岁。在训练营里,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事。
“姐姐,你也是来受训的吗?”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怯生生地问。
江珂看着她年轻的脸庞、干净的眼神、微微隆起的胸脯——那是白组。一个还没被破瓜的处女。她的年龄大概只有江珂的一半。
“是。”江珂说。
马尾辫女孩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但没有继续问下去。
江珂走到靠窗的那张上铺前,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床上铺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作训服——粉白色的。
粉白色。处女组。
她的手指在那柔软的布料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苦笑。二十九岁,生过两个孩子,被轮奸过,被软禁过,脖子上曾经戴过印着“贱奴”字样的项圈——她的身体早就不算完整了,但在这里,她却被划分到了处女组。
因为她虽然什么都经历过了,却什么都不会。
连怎么取悦一个男人都不会。
她脱下风衣和外套,换上那套粉白色的作训服。布料很柔软,贴身穿很舒适。上衣是短袖的,下摆刚好卡在腰线;短裤到大腿中部,弹力很好。白色的棉袜包到脚踝上方,配一双白色的训练鞋。
当她换好衣服时,其他几个女孩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江珂的体型在生完两个孩子之后恢复得很好——腰细,臀翘,胸部因为哺乳过而比同龄的女性更加丰满。粉白色的作训服包裹着她的身体,把那些曲线毫不遮掩地勾勒出来。
“姐姐,你身材好好啊。”另一个短头发的女孩羡慕地说。
江珂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一号训练室是一间大约五十平方米的大房间,四面墙壁都贴满了镜子。地面铺着深灰色的软垫,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橡胶的气味。日光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死角。
韩素梅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根半透明的教鞭。她旁边站着两个女教官,穿着红黑色的作训服,抱臂而立,目光冷冽。
江珂走进去的时候,韩素梅示意她站到房间中央的软垫上。
“脱衣服。”韩素梅说。
江珂的手顿住了。
“作训服全部脱掉。”韩素梅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需要检查你的身体基础。”
在那四面镜子的注视下,在韩素梅和另外两个教官的目光中,江珂慢慢地脱下了上衣。然后是短裤。最后是内裤。
她赤裸裸地站在房间中央,站在那些镜子和目光构成的牢笼里。粉白色的作训服散落在脚边,像一朵被剥落的花瓣。
韩素梅走到她面前,没有触碰她的身体,只是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她的每一寸皮肤——从肩膀到腰线,从腰线到臀部,从臀部到大腿。
“你生过两个孩子,小腹的皮肤有一些松弛,但恢复得不错。”韩素梅在她身后停下,伸手按了按她的后腰,“骨盆有轻微的前倾,久坐导致的。会影响你在性交过程中的腰腹控制力。”
江珂感觉到那只手从她的后腰滑到了臀部。韩素梅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在她臀部的肌肉上按了按,又捏了捏。
“臀部的肌肉不错,但还可以再紧实一些。”韩素梅说,手继续往下,沿着大腿后侧的肌肉线条滑到膝盖弯,“大腿内收肌的力量不够。性交时,你夹不住男人的腰。”
江珂的脸颊微微发烫,但她没有动。
韩素梅绕到她前面,目光落在她的胸上。她没有碰,只是看,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乳房形状不错,哺乳后没有明显下垂。乳头敏感吗?”
“我不知道。”江珂说,“没人在意过。”
韩素梅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示意江珂躺到软垫上。
“双腿打开。我需要检查你的会阴部。”
江珂闭上了眼睛。她不是害羞——十四年前她就已经失去了害羞的资格。只是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当年古堡里那张墨绿色的丝绸床单。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腿打开了。
韩素梅戴上了一次性橡胶手套,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你生江辰和江月的时候是大月份生产,会阴有撕裂,缝过针。”韩素梅的手指探到她的私处,非常专业地分开她的阴唇,“疤痕恢复得还行,但弹性不足。会影响性交的舒适度。需要做一段时间的盆底肌训练和会阴按摩。”
那双戴着手套的手在她最私密的部位仔细地查看、按压、翻转,指尖在她阴道口周围轻轻揉按,又在会阴那一道发白的旧疤痕上停留了片刻。
“阴道没有明显的松弛。”韩素梅的声音依然平淡,“可能是因为后面几年一直没有规律的性生活。但从白世昭那里过来之后,你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适应被插入的感觉。”
她摘掉手套,站起来,对旁边的两个女教官点了点头。
“基础资料我已经记下了。”韩素梅说,“今天先不安排正式训练。你回宿舍休息,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这里报到。第一课,我亲自给你上。”
江珂从软垫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韩素梅已经转身朝门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刚才我说的那些——关于你身体的那些话——在训练营里是不可以对学员说的。”她没有回头,“这里的规矩是,教官只发布指令,不解释原因。学员只需要服从,不需要理解。”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破例给你解释了。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是破天荒第一个超过二十岁进这个训练营的人。”她终于回过头来,看了江珂一眼,“我不会让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像小姑娘一样被稀里糊涂地训练。你要知道你的身体哪里不行,才知道怎么练。”
江珂穿衣服的手停了一下。那层薄薄的、冰封的外壳,似乎被什么东西敲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谢谢,妈妈。”她说。
韩素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训练室。
江珂穿好作训服,站在那四面镜子的包围中,看着镜子里穿着粉白色衣服的女人。二十九岁。眼角已经有一些细纹,腰腹的皮肤确实不如从前紧致,大腿内侧因为长期缺乏锻炼而有些松弛。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优等品”。
但韩素梅说了,这是她的目标。
江珂伸出手,手掌贴上冰凉的镜面。镜子里的她也伸出手来,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玻璃,和她掌心相对。
“明天六点。”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训练室。
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各个训练室的门都关着,偶尔有压抑的呻吟声和教官冷硬的指令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江珂走回宿舍。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那四个女孩正围在一起吃零食——一袋薯片和两瓶可乐,不知道从哪里偷偷弄来的。看到她进来,她们立刻把零食藏到枕头下面,但马尾辫女孩嘴里还含着半片薯片,鼓着腮帮子,样子又滑稽又可爱。
“姐姐你回来了!”她使劲把薯片咽下去,“教官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江珂走到自己床铺前,爬了上去。
“那就好。”马尾辫女孩松了一口气,“听说你是秦先生亲自送来的,我们都有点担心你。”
江珂侧过头,看着下面那张年轻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蝶。”马尾辫女孩眨了眨眼睛,“今年十四岁。我是白组的。姐姐你呢?”
“江珂。二十九岁。白组。”
四个女孩面面相觑。二十九岁进白组,这件事在训练营的历史上大约是从来没有过的。
但小蝶很快就笑了起来:“没关系!姐姐你长得好看,身材也好,肯定很快就能升到红组去的!”
江珂没有回答。她躺在上铺,看着天花板上那一道细细的裂缝。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熄灯时间还没到,但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开始渐渐稀疏。明天六点,她就要开始她的第一堂课了。
她闭上眼睛。
耳边是小蝶和其他几个女孩压低声音的聊天声,是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哭泣声,是走廊尽头某个男人低沉的说话声——那是送物资的人,她猜。
在这座古堡里,在这座百分之百的、纯女性的、专门训练性奴的营地里,她江珂,二十九岁,生过两个孩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新生。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但她明天六点会准时出现在一号训练室。
粉白色的作训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的枕头旁边。
(第二章 完)
第三章 训练营的日与夜
清晨五点半。训练营的起床铃声是一段尖锐的电子音,从走廊顶端的喇叭里炸开来,穿透每一扇紧闭的房门。
江珂在第二声铃响起时睁开了眼睛。上铺的铁架床在她翻身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小的呻吟,和她同屋的几个女孩几乎同时坐了起来——这是被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没有人敢赖床,哪怕多躺一分钟。
洗漱时间是十五分钟。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里挤满了穿着粉白色和红黑色作训服的女孩,水龙头的声音、牙刷碰撞杯壁的声音、有人低声交谈又迅速被教官的脚步声打断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节奏。江珂站在镜子前刷牙,看到旁边的小蝶正在用一根黑色的细皮筋扎马尾辫,辫子扎歪了两次,手指在发抖。
“紧张?”江珂含着一嘴泡沫,含糊地问。
小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今天是骨盆评估。”她小声说,“妈妈说如果评估不合格,就要加训两周。我不想加训。”
江珂没有回答。她把漱口水吐掉,用毛巾擦了一把脸。骨盆评估——她在韩素梅的训练计划表上看到过这个词,旁边标注的训练时长是“视个体情况而定,预计二至四周”。对于十五岁的小蝶来说,那可能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陌生人用手指探进身体深处去测量骨骼的角度和肌肉的张力;对于江珂来说,那是她过去十四年里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以至于几乎麻木的事。
但麻木不代表不疼。
六点整,所有学员在一号训练室集合。日光灯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韩素梅站在房间中央,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作训服——不是粉白,也不是红黑,是教官专属的颜色。她的头发依然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没有教鞭,只有一本牛皮封面的文件夹。
“今天的安排如下。”韩素梅的声音不大,但在密闭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上午,全员进行骨盆基础评估和盆底肌力量测试。白组和红组分开进行。下午,白组进行口部控制训练,红组进行阴道器械训练。晚饭后,所有人到三号教室上心理课程。以上。”
她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江珂身上停了一下——不到半秒,快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白组,跟我来。红组,在原地等待你们的教官。”
江珂跟着粉白色的队伍走出了一号训练室,沿着走廊向深处走去。她走在队伍的末尾,前面是小蝶和另外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一个叫阿萤,十六岁,皮肤很白,头发天生带着微微的栗色卷;另一个叫小禾,才十三岁,是训练营里最小的学员之一,瘦瘦小小的,走路的姿势有些内八。她们几个住同一间宿舍,昨晚熄灯后小蝶偷偷塞给江珂半块巧克力——那是她在床垫下面藏了不知道多久的存货,包装纸都已经被压得皱巴巴的了。
“姐姐,你吃。”小蝶当时趴在床沿上,把手伸到上铺,掌心里躺着那半块已经有些融化的巧克力,“明天要评估了,吃点甜的就不怕了。”
江珂接过了那半块巧克力。她没有吃,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和那件叠好的粉白色作训服放在一起。
那是她来到训练营之后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骨盆评估室在走廊的尽头,门上标着“03”的编号。门里面是一间大约十五平方米的小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类似于妇科检查床的仪器——皮面,带腿托,头部的位置有一盏可调节角度的灯。床旁边是一辆不锈钢推车,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橡胶手套、润滑剂、消毒棉球和一把银色的骨盆测量器。
两个女教官站在床边,都穿着红黑色的教官服。其中一个年纪稍长,大约四十岁,短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另一个年轻一些,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
“一个一个来。”年长的教官说,声音平板得像一条被拉直了的线,“叫到名字的脱掉裤子躺上去。双腿放在腿托上,打开。放松。测量时会有一点不适感,但不能乱动。动一下,数据就不准了,明天重新测。”
第一个叫到的是小禾。十三岁的女孩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默默地脱掉粉白色的短裤和内裤,爬上了那张检查床,把双腿放进了冰凉的金属腿托里。她的膝盖在发抖,但她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年长的教官戴上橡胶手套,在手指上涂了一层润滑剂,走到床尾。江珂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只戴着透明手套的手消失在小禾的两腿之间,小姑娘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像一条被突然拉紧的弦。
“放松。”教官说,“你的盆底肌太紧了。平时做凯格尔训练的时候有没有偷懒?”
“没、没有……”小禾的声音带着哭腔。
“数据不会说谎。你的括约肌张力指数只有标准值的一半。从明天起,早晚各加做两组训练。每组持续收缩十五秒,放松十五秒,重复十次。我会检查。”
小禾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教官把手指抽出来,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然后说:“下一个。江珂。”
江珂走到床边时,那两个教官交换了一个眼神。二十九岁的白组学员——这在训练营里从来没有过。那个年轻的教官甚至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名字。
江珂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脱掉裤子,躺上检查床。皮面的触感冰凉而光滑,贴合着她的大腿后侧和脊背。她把双腿放進腿托时,金属的凉意让她的小腹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年长的教官走到床尾,戴上新手套。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看了一眼江珂的会阴部,目光在那道陈旧的疤痕上停留了片刻。
“生过孩子?”
“生过两个。”
教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蘸了润滑剂,两根手指探了进去。
江珂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不是疼痛,是本能的收缩。她的盆底肌像一道自动闭合的门,在那陌生的手指进入的瞬间猛地夹紧了。教官的手指被卡在了入口处,进退不得。
“放松。”教官说,语气比刚才对小禾说话时多了一丝耐心——也许是考虑到江珂的年龄和经历,也许只是因为她看到了那道生产留下的疤痕。
江珂深吸了一口气,有意识地放松了那圈肌肉。教官的手指缓缓滑了进去,指尖在她的阴道壁内侧按了按,然后向两侧撑开,仔细探查着骨盆内侧壁的骨骼轮廓。
“耻骨弓角度偏窄,会影响到分娩和性交时某些体位的舒适度。”教官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盆底肌有陈旧性撕裂伤,愈合情况一般。你的凯格尔训练做得不够——或者生完孩子之后根本没有坚持做。”
“没有坚持。”江珂说。这是实话。生完江辰和江月之后,她每天都在应付白世昭的软禁和冷暴力,哪有心思去做凯格尔训练。
教官用一把银色的骨盆测量器在她的小腹上比了比,量了几个数据,然后记录在板上。“你的盆底肌基础力量评分是六分,满分十分。对于二十九岁、生过两个孩子的人来说,不算太差。但对于你现在需要达到的标准来说,远远不够。”
她把手指抽出来,摘掉手套,在记录板上写下最后的评估结论。
江珂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裤子。她的腿有些发软,不是因为疼痛——那两根手指带来的不适感远不及她过去经历过的万分之一——而是因为那种被审视、被测量、被打分的感觉。她的身体在这里不是一个活人的身体,是一件等待被改造的工具。
走出评估室时,小蝶正在门口等她。小姑娘的评估已经做完了,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
“姐姐,你评分多少?”她小声问。
“六分。”
“我才四分。”小蝶瘪了瘪嘴,“妈妈说我再不练好盆底肌,以后给男人生孩子都会难产。”
江珂看着她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十四岁。小蝶才十四岁。她已经在担心自己以后给男人生孩子会不会难产了。
“慢慢练。”江珂说,“日子还长。”
小蝶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复杂。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下午的训练是白组和红组分头进行的。江珂所在的粉白组被带到了四号训练室——这里的布置和前面的房间完全不同。房间中央没有检查床,而是六张低矮的软垫,每张软垫前面放着一只不锈钢托盘,托盘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尺寸的仿真硅胶阳具。最小的只有拇指大小,最大的几乎有小臂那么粗。每一个都连接着一条细电线,电线的另一端通向墙壁上的控制面板。
江珂的目光扫过那些器具,胃里翻了一下。她在韩素梅的训练计划表上见过“口部控制训练”这个词,但她没想到实物会是这个样子。
“白组的训练重点,是口交和肛交。”教官站在房间前方,手里拿着一个中等尺寸的仿真器具,把它举起来展示给所有人看,“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处女膜都还完好。这个东西的存在意义就是让你们在不破坏处女膜的前提下,学会用身体的其他部位取悦男人。”
她从第一张软垫开始,挨个走到每一个学员面前,蹲下来,把那个硅胶阳具放在学员的嘴唇边上。
“张开嘴。用舌头从根部往龟头的方向舔。想着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棒棒糖、冰淇淋、雪糕——用舔它的方式去舔这个东西。”
第一个女孩颤抖着张开嘴,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紫色的硅胶顶端。她的动作生涩而僵硬,像是被强迫去亲吻一条蛇。
“太慢了。”教官说,“重来。舌头要灵活,不是让你去碰它一下就跑。”
第二个女孩做得比第一个好一些,至少她能够把整个龟头含进嘴里了。但她的牙齿碰到了硅胶表面,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
“牙齿。注意牙齿。”教官的声音严厉起来,“如果你在床上咬了男人一口,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女孩含着硅胶,摇了摇头。
“他会打你。然后你会被退回训练营,重新从头开始训练。退回来的人,我还没有见过能第二次毕业的。”
房间里的气氛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女孩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不锈钢托盘上,发出细小的啪嗒声。
江珂是最后一个。教官走到她面前时,先是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把那个中等尺寸的硅胶阳具递到她嘴边。
“轮到你了。”
江珂张开嘴。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白世昭软禁她的那两年里,这种事情她做过很多次——不是自愿的,但做过。她的舌头比那些年轻女孩灵活得多,她知道怎么避开牙齿,知道怎么用上颚和舌根的配合来制造吮吸的力道,知道怎么在吞吐的过程中保持呼吸的节奏。她的动作流畅得像一台经过调试的机器。
教官看着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做过。”
“做过。”江珂没有否认。
“那你知道怎么控制喉头反射吗?”
“知道。”
“演示一下。”
江珂把那个硅胶阳具含得更深了一些,让它抵到喉咙口。她的喉部肌肉在那一瞬间自动做出了反应——不是吞咽,而是一种被训练出来的放松,让那个异物能够顺利地通过咽部而不引发呕吐反射。她的喉咙微微鼓起,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教官盯着她的喉咙看了几秒钟,然后在记录板上打了个勾。
“白组里你是第一个不需要我教喉头放松技巧的。”她说,“但你盆底肌的评分太低了。口交只是前菜——真正让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你的下半身不能拖后腿。”
江珂把硅胶从嘴里取出来,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知道。”
“下一位。”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珂的生活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固定时段。每天早上五点四十五起床,六点到八点是体能训练——包括柔韧性训练、核心力量训练和骨盆灵活性训练。八点到九点吃早饭。九点到十二点是分组的专项训练。白组三天练口交、两天练肛交、一天练灌肠,剩下一天是综合考核。红组则在隔壁房间进行阴道器械训练,使用的同样是硅胶阳具,但尺寸更大,训练的重点是阴道壁的主动收缩能力和长时间夹持耐力。
午休一小时。下午两点到五点继续专项训练。晚饭后七点到九点是心理课程——韩素梅亲自授课,内容是“服从性训练”和“自我认知调整”。九点之后是自由时间,实际上就是洗澡、洗衣服、准备第二天的东西,十点准时熄灯。
江珂在白组的进度快得惊人。她的口交技巧在第三天就已经达到了韩素梅制定的“合格”标准,第五天达到了“良品”标准。肛交训练稍微慢一些——她的肠道对异物的排斥反应比预想中强烈,但在经过两次灌肠训练和循序渐进的扩张之后,她的身体也逐渐适应了那种被填满的感觉。
但真正让她和其他学员拉开差距的,是心理课程。
韩素梅在心理课上讲的东西和其他教官完全不同。她不讲“服从”和“忍耐”,她讲的是“控制”——如何在性交过程中通过调整呼吸和肌肉张力来掌握节奏,如何在男人最脆弱的时候让他失去防备,如何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们在这里学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韩素梅在第三周的心理课上对所有人说——白组和红组第一次合在一起上课,教室里挤满了穿着粉白和红黑作训服的女孩,“不是为了取悦男人。是为了让你们在被送到任何一张床上之后,都能活着回来。”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电流声。
“外面的世界不会对你们仁慈。我教你们的每一件事——怎么含住一根阴茎不吐出来,怎么在肛门被插入时放松括约肌,怎么在被灌肠时保持呼吸平稳——这些都是生存技能。你们学会了,就有机会活下去。学不会,就会死。没有中间选项。”
江珂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韩素梅那张始终平静的脸。她忽然意识到,韩素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这个女人不是在恐吓她们。她是在给她们武器。
从那天起,江珂开始留意训练营里的每一个细节。
她注意到红组学员在完成阴道器械训练后走路的方式和训练前不一样了——她们的步伐更稳,盆骨的摆动更自然,像是身体内部某个开关被打开了。她注意到白组里年纪最小的几个女孩在做口交训练时总是忍不住干呕,但到了第二周,她们的喉咙已经能够容纳最大的那根硅胶阳具而不触发呕吐反射。她注意到韩素梅在巡视训练室时,会在某些学员面前停下脚步,伸手调整她们的姿势——那种触碰是冷硬的,但也是精确的,像是一个机械师在调试一台还不够精密的仪器。
她也注意到,有些人的目光开始变了。
变化最先出现在吃午饭的时候。训练营的食堂是一间狭长的房间,摆着四张长桌,粉白组和红红组各坐两桌。江珂端着餐盘坐下时,发现坐在她对面的两个红组学员正在低声交谈,看到她坐下,她们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其中一个——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岁、眼角有一颗泪痣的女孩——用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听说了吗,她是妈妈亲自带进来的。”
另一个女孩嗤笑了一声:“废话。谁不知道?但知道又怎样?二十九岁进白组,我看她根本就不是来训练的,是来避风头的。”
“你小声点——”
“怕什么?她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江珂没有抬头。她继续吃自己的饭,像是在听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但谣言就像野草,一旦长了根,就会疯狂蔓延。
第三天,有人在洗手间的墙上用口红写了一行字:“江珂是妈妈的亲生女儿——所以她不用去红组。”那行字被教官发现后立刻擦掉了,但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训练营。第四天,小蝶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两个红组的学姐堵住了,问她“你那个姐姐到底是不是妈妈的私生女”。小蝶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声。
“姐姐,她们说的是真的吗?”晚上熄灯后,小蝶趴在上铺的栏杆上,压低声音问江珂。
黑暗中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江珂的声音才从枕头上传过来:“不是。我跟你一样,都是被送进来的。”
小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但她们不相信我。”
“不重要。”江珂说,“成绩会替我说话。”
第五周的第一天,韩素梅在早训结束后把所有人留了下来。
“我听说了一些传言。”她站在训练室中央,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关于江珂的事——说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所以我给她开小灶。有这回事吧?”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江珂。
韩素梅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到墙边,打开了墙上那扇白板后面的暗柜——里面是一排文件夹,按照学员的名字和编号排列。她从中间抽出一本,翻到最后一页。
“训练营的结业考核标准,你们都知道。白组学员要考六项——口交技术、肛交技术、灌肠耐受、身体柔韧性、盆底肌控制力和心理评估。每一项满分十分,总分六十分。六十分以上为合格,七十分以上为良品,八十分以上为优等品。”
她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全场。
“截止到昨天晚上,所有学员的周考成绩已经汇总完毕。我在这里公布前十名的成绩。”
她念了十个人的名字和分数。第六名是小蝶——四十一分。第五名是红组的一个学员——四十三分。第三名和第四名分别是四十八分和四十六分。第二名是红组的一个十九岁女孩——五十二分。
然后她念了第一名。
“江珂。六项总分——八十八分。其中口交技术和灌肠耐受两项满分。盆底肌控制力八分,红组和基础条件比她好的学员也没有拿到比她更高的分。”
训练室里鸦雀无声。
韩素梅把文件夹合上,目光平静地掠过每一张脸。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我在训练营干了二十三年。我亲手训练过的学员超过一千两百人。二十三年里,我的亲生女儿从来没有从我的训练营里毕业过,因为我没有女儿。如果你们非要说谁是我女儿——那每一个从我这里拿到优等品标签的女孩,都是我女儿。”
她合上文件夹,走到江珂面前,把那份成绩单放在她手里。
“明天的结业考核,你不需要参加了。你的成绩已经够了。”
江珂低下头,看着那份成绩单。八十八分。她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微微蜷曲了一下。小蝶在人群里第一个鼓起了掌——零零星星的掌声很快蔓延开来,最后变成了整个房间的掌声。那些之前传过谣言的红组女孩也在鼓掌,虽然有些人拍得勉强,但她们在拍。
那天晚上熄灯后,宿舍里格外安静。小蝶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江珂躺在上铺,手里握着那份成绩单,在黑暗中反复摩挲着纸页的边角。
有人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江珂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韩素梅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
“睡不着?”韩素梅问。
“嗯。”
韩素梅把牛奶递给她。江珂接过来,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时,她忽然觉得那些在白天被她死死压住的某种东西正在松动。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江珂开口,声音有些涩,“关于女儿的那些话。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为了堵住她们的嘴?”
韩素梅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壁灯上。
“我年轻时结过一次婚。很短。半年。那男人是个赌棍,把我的积蓄输光之后就跑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远处的墙听的,“我没有孩子。不是不想要——是没来得及。”
她收回目光,看了江珂一眼。
“但我这辈子带过一千两百多个女孩。她们当中有人叫我妈妈,是真的把我当妈妈。也有人恨我入骨,觉得是我把她们推进了火坑。两种感情我都不拒绝。那你呢?”
江珂握着那杯牛奶,手指被温热的杯壁暖着。
“……我不知道。”她说。
韩素梅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就先不说这个。”她转身准备离开,又在几步之外停下来,没有回头,“你的成绩是真的。我说的每一个数字都是真的。你是我在训练营二十三年里遇到的第三个拿到八十八分以上成绩的人——而且你是唯一一个在二十九岁、生过两个孩子、被禁足了两年之后拿到这个成绩的。你应该为自己骄傲。”
她走远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之后,江珂才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的。微甜。她的舌尖感受到了那股甜味在口腔里慢慢扩散,像某种已经被她遗忘了很久的东西正在试图重新回来。
她端着空杯子回到房间,爬上床,把那份成绩单叠好,压在枕头下面。和那半块已经彻底融化的巧克力放在一起。
窗外的海风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远处海浪低沉的回响。
江珂闭上眼睛。明天是她的最后一天训练。后天,她就要去见秦啸天了。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她手里的武器又多了一件。
(第三章 完)
第四章 优等品的诞生
结业考核定在第六周的星期三。
清晨五点,江珂在没有铃声的情况下睁开了眼睛。宿舍里还一片漆黑,其他四个女孩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她从枕头下面摸出那份成绩单,在黑暗中用手指抚过纸面上那些被反复折叠留下的折痕。
八十八分。韩素梅说这个成绩足以让她免试毕业。但免试不是江珂想要的——她心里清楚,训练营里的每一个女孩都在看着她。谣言虽然被压下去了,但那层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她们需要一个亲眼目睹的机会,来确认她的成绩不是靠“妈妈”的关系得来的。
她翻身下床,走进了洗手间。
冷水拍在脸上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六个星期。她的变化肉眼可见——肩膀打开了,脖颈的线条比以前更修长,锁骨下方的凹陷更加分明。她的皮肤因为规律的运动和韩素梅配的调理中药而变得比以前更有光泽,腰腹的线条也紧致了许多。
她脱掉睡衣,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双手抚过自己的腰线。小腹平坦,盆骨两侧的曲线在灯光的勾勒下显出流畅的弧度。她抬起一条腿踩在洗手台边缘,身体毫不费力地保持住了平衡——六周前的她连单腿站立都容易晃。
她的手顺着大腿内侧滑下去,触碰到自己最私密的部位。那两根手指熟练地分开阴唇,露出里面嫩红的肉壁。她的呼吸平稳,身体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
她已经准备好了。
早晨七点,训练营的全体学员在二号训练室集合。粉白组和红红组加起来一共二十六个人,全部穿着整齐的作训服,按照年级和组别排成两列。房间里比平时多了一把椅子——韩素梅坐在房间正前方的中央位置,两侧站着三个女教官。
二号训练室比其他房间都大,四面墙壁嵌着整面的落地镜。房间中央铺着一张深灰色的软垫,尺寸比单人床大一些,刚好能容纳一个人平躺和翻转。软垫的正上方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可调节角度的射灯,此刻正亮着,在灰色软垫上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晕。
江珂穿着粉白色的作训服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韩素梅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站到房间中央的软垫上。
“今天的结业考核分为三个部分。”韩素梅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中每个字都很清晰,“第一部分,身体控制和柔韧性展示。第二部分,感官调教和教具操作展示。第三部分,耐力测试。”
她合上文件夹,看着江珂。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珂站在射灯的光圈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我申请按照标准流程进行考核,不接受免试。”
房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韩素梅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
“理由?”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说,我的成绩是靠关系拿到的。”
韩素梅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说:“脱衣服。考核开始。”
江珂没有犹豫。她抬手解开上衣的纽扣,把粉白色的作训服上衣脱了下来,叠好,放在软垫旁边的地板上。然后是短裤。最后是内裤。她赤身裸体地站在二十六双眼睛和四面镜子的包围中,脊背挺直,下巴微收,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她的呼吸平稳,目光平视前方。那具被六周训练重塑过的身体在射灯的照耀下毫无遮掩——圆润的乳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乳尖在冷空气中自然地挺立起来,腰线收得紧致而流畅,小腹平坦,再往下是那片被剃除了所有毛发的阴阜,光洁而饱满,大阴唇合拢着,只露出一道细缝。
年长的短发教官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不锈钢托盘。托盘里放着三件东西:一把银色的骨盆测量器、一根大约手指粗细的透明硅胶棒、以及一管润滑剂。
“第一部分。身体控制和柔韧性。”短发教官把托盘放在软垫旁边,“第一阶段,基础体式展示。”
江珂缓缓地跪坐下来,臀部落在脚后跟上,脊背挺直。她从跪坐的姿势开始,身体向后仰,双手撑住脚踝,整个人弯成一道弧线——这是瑜伽中的骆驼式,她的骨盆向前推,胸口向上挺,颈部向后舒展,喉部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她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均匀,保持着这个姿势静止了整整三十秒。
“转换。”教官说。
江珂从骆驼式过渡到前屈,身体对折,额头贴住膝盖,双手抱住小腿。她的双腿笔直,没有一丝弯曲,膝盖后侧的韧带被拉成两道清晰的线条。
然后是劈叉——竖叉、横叉、站立一字马。每一个动作她都完成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当她用双手支撑身体,双腿在空中缓慢张开,形成一个标准的分腿倒立时,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教官没有给出任何评价,只是点了点头。“第二阶段。会阴展示。”
江珂翻身躺到软垫上,双腿屈起,向外打开,双手抱住膝窝。那个姿势将她身体最隐秘的部位完全暴露在灯光和所有人的视线中——大阴唇自然张开,露出里面湿润的粉红色嫩肉,阴道口的唇肉微微翕动着,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教官戴上手套,在她面前蹲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开她的阴唇,检查阴道口的颜色和分泌物的状态。
“黏液分泌正常。阴道壁的颜色健康,没有任何炎症反应。”教官转头对记录板说,“会阴疤痕的组织弹性有明显改善——比入营时的基线数据提高了大约百分之四十。”
教官站起来,摘掉手套,从托盘里拿起那根透明的硅胶棒。“现在进行阴道扩张测试。全程保持放松,不要主动收缩,也不要回避。”
那根硅胶棒大约小指粗细,表面涂了一层透明的润滑剂。教官握着它的末端,将圆润的顶端抵在江珂的阴道口,缓慢地推了进去。硅胶棒穿过阴道口的环状肌,滑入阴道内部,透明的材质让所有人都能隐约看到它在体内的位置。
江珂的呼吸节奏没有改变。她的盆底肌在那根异物进入的瞬间本能地收缩了一下,但几乎是同时,她就主动放松了那圈肌肉,让硅胶棒顺利地滑到了最深处。
教官把硅胶棒抽出来,换了一根更粗的——尺寸大约是前一根的两倍。这一次进入时阻力明显更大,江珂的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动,也没有收緊。
“扩张度:合格。”教官记录道,然后把硅胶棒从她体内抽了出来。
第一部分的考核用时大约二十分钟。
韩素梅始终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只是看着。
“第二部分。感官调教和教具操作。”短发教官退到一旁,换了一个年轻一些的教官走上来——就是之前在第一堂课上演示口交训练的那个女人。她手里端着一只更大的不锈钢托盘,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尺寸和颜色的硅胶阳具,从小指大小到前臂粗细的都有。每一根都连接着一根细电线,电线的另一端通向墙壁上的控制面板。
“请考核对象仰卧。双腿打开,保持放松。”
江珂按照指令做了。她平躺在软垫上,双腿打开,脚掌踩在垫面上,膝盖向外展开。射灯的光线直直地照在她的身体上,把每一寸皮肤都照得清清楚楚。
年轻教官从托盘里取出一根中等尺寸的紫色硅胶阳具,大约十五厘米长,顶端有一个略微膨大的龟头形状。她把它举到江珂面前。
“口交技术展示。从口腔唤醒开始,到完全吞入,再到节奏控制。全程由你自己掌握节奏,但必须在五分钟内完成。”
江珂微微抬起头,张开嘴,伸出舌尖。
她的舌尖从硅胶龟头的顶端开始,沿着柱身侧面那条凸起的筋脉缓缓向下滑动,动作缓慢而充满挑逗的意味。她的舌头非常灵活——她先用舌尖绕着龟头的边缘画了一圈,然后含住整个顶端,用上颚和舌面的配合制造出一种吮吸的力道。她的嘴唇收拢,紧密地包裹着硅胶的表面,形成一个完美的密封。
紫色的硅胶在她的嘴里进进出出,节奏从慢到快,再从快到慢。她的喉咙在异物抵近时自动放松,让那根仿真的阴茎能够顺利地滑入咽喉深处而不触发任何排斥反应。她的鼻尖每一次都碰到硅胶根部的位置,然后她的嘴唇含着它退回到顶端,再吞入,如此反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江珂吞咽时发出的湿润的水声和硅胶在嘴唇间摩擦的细微声响。
年轻教官看了一眼墙上的计时器。“三分二十一秒。合格。”
她从江珂嘴里取出那根硅胶,换了一个更大的——大约二十厘米长,表面有逼真的青筋纹路。“肛交技术展示。扩张、插入、保持。”
江珂翻身,改为跪趴的姿势。她的臀部抬起,脸贴在软垫上,背部在腰际形成一个优美的弧线。那个姿势让她臀部之间的每一道褶皱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
教官在硅胶阳具上涂抹了大量的润滑剂,然后将顶端抵在了她的肛门处。江珂感觉到那冰凉的硅胶触碰到她最紧窄的入口时,她的身体本能地收缩了一下——但她立刻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放松了括约肌。教官缓慢地将硅胶推了进去,一寸一寸的,那道紧窄的环状肌肉在那根粗大的异物面前被缓缓撑开。
江珂的手指蜷曲了一下,紧紧抓住了软垫的边缘。她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根硅胶完全进入后,教官让它在她体内停留了大约十秒,然后才开始缓慢地抽送。
“保持放松。收缩括约肌——夹住它。”
江珂听从指令,盆底肌用力收缩,将那根硅胶紧紧地夹在体内。
“保持五秒。放松。再收缩。再放松。”
这个动作重复了五次。教官检查了她的括约肌张力,在记录板上写道:“肛交控制力:合格。”
第二部分的考核结束时,江珂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但她仍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疲态。
“第三部分。耐力测试。”韩素梅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亲自走到软垫前,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那是控制墙上电线的开关。她示意江珂重新仰卧,双腿打开。
“最后一项。你需要同时在身体的三个部位接受刺激,保持稳定的呼吸和心率,持续十分钟。不能有剧烈的身体抖动,不能有任何回避动作。到达极限时可以喊停——但喊停意味着考核不通过。”
江珂看着韩素梅的眼睛,点了点头。
韩素梅从托盘里挑选了三件教具。第一件是一根中等尺寸的紫色硅胶阳具,连接到电线;第二件是一根稍细一些但表面有螺纹凸起的硅胶棒,同样连接电线;第三件是一个小型的跳蛋,包裹在柔软的医用硅胶外壳里。
她将第一根阳具缓缓放入江珂的阴道。江珂感觉到那冰冷的硅胶滑入体内时,盆底肌下意识地夹了一下。第二根螺纹硅胶棒被涂满了润滑剂,抵住她的肛门,缓缓推了进去。两根硅胶的底端都连接着电线,电线的另一端通往韩素梅手里的遥控器。最后,韩素梅将那个跳蛋贴在了江珂的阴蒂上,用一条医用胶带固定住。
“准备好了吗?”
江珂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平静。“好了。”
韩素梅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开关。
三根教具同时开始震动。阴道内的阳具以低频的节奏脉冲式地撞击着她的阴道壁,肛门的螺纹棒则以一种旋转的方式在她肠道深处搅动,而阴蒂上的跳蛋发出了高频的振动,直接作用于那粒已经微微充血挺立的肉芽上。
江珂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是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感觉——她的阴道、肛门和阴蒂在同一时间被不同频率、不同模式的震动同时刺激着。她的身体在这三重刺激面前完全没有准备,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向上弓了一下,喉间逸出一声她没有预料到的呻吟。
那声呻吟在寂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几个年纪较小的白组学员脸颊微微泛红,但没有移开视线。
江珂咬住了下唇,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但那些教具不会因为她的意志而停止震动——阴道内的脉冲正在加速,肛门的旋转螺纹正在改变角度,阴蒂的跳蛋从低频切换到了中频。她的身体在这三股力量的夹击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痉挛,小腹在收缩,她的呼吸从平稳变成了急促的喘息。
韩素梅面无表情地看着墙上的计时器。“已经过去两分钟。还有八分钟。”
江珂的手指死死地抓住软垫的边缘,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阴道内的硅胶阳具正在她的收缩下被挤压,也能感觉到肛门的括约肌在那根螺纹棒的刺激下不断地收紧和放松。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阴蒂上的跳蛋——那高频的震动直接作用于她最敏感的神经末梢,每一次震动都让她的小腹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觉得自己快要到了——那种熟悉的、从骨盆深处升起的潮热感正在积聚。她不想要。她不想在二十六个人面前达到高潮。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听她的命令了。那六周的训练把她的身体调试得像一把过于精密的乐器,任何一丝拨动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还有五分钟。”韩素梅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江珂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呼吸——吸气四秒,屏息四秒,呼气四秒。她的目光锁在天花板上那盏射灯旁边的裂纹上,把那道裂纹当作锚点,把自己的意识固定在上面。
阴道和肛门的刺激还在继续。她的身体在法律上已经达到极限,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着想要释放——但她没有让那种释放发生。她用那六周学到的呼吸技术和肌肉控制技术,硬生生地把那即将决堤的潮水压了回去。
汗珠从她的额角滚落,沿着太阳穴滑进发丝。她的全身都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喊停。
“时间到。”
韩素梅关掉了遥控器。
三根教具同时停止了震动。江珂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抽掉了支撑一样瘫软在软垫上,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全身都是汗,在射灯的光线下反射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她的阴道和肛门还在无意识地收缩着,那是肌肉记忆在继续工作。
韩素梅把那三件教具逐一取了出来。当最后一根从她体内滑出时,江珂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韩素梅转向记录板,在最后一栏写下了评语。
“耐力测试:通过。”
她放下笔,从文件夹的最后一页取出一张预先准备好的标签纸。那是一张大约名片大小的标签,底色是暗红色的,中间印着一个烫金的“优”字,上方有一行小字:“天煞会·A国训练营·等级评定”。右下角是签名栏。
韩素梅拿起笔,在签名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格外清晰。
她把标签举起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优等品。总分九十一分。”
房间里响起了掌声——这一次不是稀稀拉拉的,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掌声。小蝶在人群里用力地拍着手,眼眶又红了。那些之前传过谣言的女孩们也在鼓掌,有些人甚至比其他人拍得更用力,像是想用掌声来弥补之前的错误。
江珂从软垫上坐起来。她接过那张标签,手指在烫金的“优”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韩素梅。
“谢谢,妈妈。”
韩素梅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结业考核结束后的当晚,江珂被叫到了药房。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不是粉白色的作训服,而是韩素梅给她准备的一件深蓝色的棉质长裙,款式简单,但干干净净。这是她作为“优等品”离开训练营之前最后一次走进那间充满了消毒水气味的房间。
韩素梅正在不锈钢工作台前调配什么东西。台面上摆着一排玻璃器皿,其中一只烧杯里盛着淡粉色的液体,正在微微冒着热气。看到江珂进来,她放下手里的滴管,指了指角落里的检查床。
“最后一项检查。躺上去。”
江珂没有多想。她走过去,躺在了那张铺着白色医用床单的检查床上。她以为这真的是“最后一项检查”——训练营的结业流程中明确写着,学员在离开前要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和上药,以确保身体状态最佳。
韩素梅戴上乳胶手套,动作和平时一样精确而冷静。她先检查了江珂的血压和心率,然后让她脱掉内裤,做了一次例行的阴道窥镜检查——冰凉的金属窥器撑开阴道壁时,江珂的身体已经不再有任何抵触反应了。韩素梅用棉签在她阴道内壁刮取了一些分泌物样本,放在载玻片上,在显微镜下观察了片刻。
“恢复情况很好。阴道菌群平衡,没有任何感染。”她摘掉手套,转过身去打开药柜,从最上层取出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里放着几支密封的注射器、一管透明的凝胶状药物和一瓶生理盐水。
“上药。阴道内给药,用于进一步修复盆底肌的弹性和阴道壁的健康度。”韩素梅说,语气和平时交代任何一项治疗时一模一样,“可能会有一点点不适感,但不会疼。放轻松。”
江珂点了点头,把双腿打开到更宽的角度。她已经习惯了韩素梅的手在她体内操作的感觉——那种干燥的、稳定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职业性触碰。她信任韩素梅,就像任何一个病人信任她的医生。
韩素梅用生理盐水清洗了她的阴道口和外阴,然后用一支没有针头的注射器吸取了那管透明的凝胶。她将注射器的尖端抵住江珂的阴道口,缓慢地推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涌入体内时,江珂的盆底肌本能地收缩了一下。
“放松。”韩素梅说,“让药物充分吸收。”
江珂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那圈肌肉。韩素梅将整管凝胶全部注射了进去,然后退出注射器,用一块干净的纱布按压在她的阴道口处。
“保持仰卧,双腿合拢,十五分钟。让药物完全附着在阴道壁上。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韩素梅摘掉手套,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江珂闭着眼睛躺在检查床上,感受着体内那些冰凉的液体正在缓慢地被她的体温加热。她什么都不知道。
韩素梅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了擦手。她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掠过药柜最上层那排贴着彩色标签的标本管——她的精液样本库,按照捐赠者的编号和日期整齐地排列着。
秦啸天跟她交代过这件事。孩子必须怀上。精液不能来自秦啸天本人——他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这是多年前一次仇家袭击留下的后遗症。也不能来自帮派里面的任何核心成员,因为秦啸天不想让那个男人有机会接近江珂和孩子。最好的选择是一份匿名的、健康的、来自一个远离天煞会势力范围的男人。
韩素梅原本已经选好了一份样本——那是一份标注着“Z-07”编号的标本管,捐赠者是一个在A国某大学就读的华裔留学生,身体健康,没有遗传病史,血型是O型阳性,和江珂的血型相匹配。她昨天就已经把它从液氮罐里取出来解冻了,此刻它就放在药柜第二层的冷藏格里。
但标本室曾经发生过一次小小的火警——那是在江珂入营的第三周,一个插座短路导致墙角的一个储藏柜冒了烟。火势很小,很快就被扑灭了,但韩素梅在转移标本时,把一部分样本的位置弄乱了。她事后重新整理过,但她毕竟已经五十多岁了,记忆力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可靠。
她打开冷藏格,取出了那支她以为的“Z-07”标本管。在灯光下确认了标签上的编号——但那个标签上的字迹因为长期冷冻而有些模糊了,字母和数字的轮廓在冰霜的覆盖下看不太清楚。她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确认是“Z-07”,然后将其混入了那管透明的凝胶中。
她不知道,那个标签其实是“G-09”。
G-09的捐赠者是高峻。高峻三年前在一次例行体检时按照秦啸天的要求留下过一份精液样本——“预防万一”是秦啸天的原话,高峻以为这只是帮派内部的常规医疗档案建立,没有多想。那份样本在液氮罐里沉睡了三年,标签上的字迹早已被冰霜侵蚀得面目全非。
韩素梅把那管混入了精液的凝胶放在一边,等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走回检查床前。
“现在给你做一次辅助吸收的按摩。”她说,“不用紧张,很快就好。”
她的手指再次探入江珂的体内。但这一次,她的动作和之前所有的检查都不一样——她不是在做医疗检查,而是在做一种辅助受孕的宫颈按摩。她的指尖在阴道深处找到了宫颈口的位置,以逆时针的方向轻轻揉按,帮助那些混在高浓度凝胶中的精子向子宫颈的方向移动。她的力道很轻,很均匀,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妇科医生在进行常规的孕前准备。
江珂感觉到韩素梅的手指在她的阴道深处搅动,那种感觉和之前的检查有些不同,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她只当是韩素梅在帮她按摩、促进药物吸收,于是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只手在她的体内工作。
十五分钟后,韩素梅收回了手。
“好了。”她摘掉手套,把用过的器械丢进医疗废物桶里,“你可以回去了。”
江珂从检查床上坐起来,穿上内裤和裙子。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除了体内残留的那些凝胶让她觉得有些湿润。她以为那是正常的药物残留。
“谢谢妈妈。”她说。
韩素梅没有回答。她已经转回工作台前,背对着江珂,继续调试那些瓶瓶罐罐。她的背影在日光灯下显得比平时更加沉默,但江珂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走出药房,沿着走廊回到宿舍。她明天就要离开训练营了,前往秦啸天所在的主楼,开始她作为“优等品”的新身份。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很小的帆布袋,里面是几件韩素梅给她准备的衣服,还有那张烫金的“优等品”标签。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子宫深处,几亿个来自一个叫高峻的男人的精子正在穿过宫颈黏液,向着输卵管的方向游去。它们当中有幸运的一个将在几天后与一枚卵子相遇,形成一个新的生命。
而那个生命的父亲,此刻正在古堡后院的停车场里擦车。高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抹布丢进水桶里,抬头看了一眼古堡主楼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不知道那里住着一个叫江珂的女人。
他更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成为那个女人的司机、保镖、以及她女儿的生物学父亲。
夜色渐深。古堡的海风把走廊尽头的窗户吹得咯吱作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货轮正在缓慢地通过,它的航行灯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江珂躺在宿舍的上铺,把那枚“优等品”标签放在掌心里,对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了很久。烫金的“优”字在昏暗中闪着温暖的光。
明天。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把标签贴在自己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第四章 完)
第五章 初夜
离开训练营的那个早晨,江珂在宿舍门口站了很久。
小蝶还在睡,蜷缩在上铺的被子里,露出一只白净的脚丫。阿萤趴着睡,口水洇湿了枕头的一角。小禾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只露出几缕碎发。
她没有叫醒她们。她把那半块已经彻底融化的巧克力从枕头底下取出来,剥开皱巴巴的包装纸,放进嘴里。巧克力早就化了,在包装纸里凝成一片薄薄的褐色糖片,又甜又苦。她把它含在舌尖上,等它完全融化,然后咽了下去。
然后她拎起那只小小的帆布袋,推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韩素梅在主楼和训练营之间的连廊里等她。清晨的阳光从连廊的拱形窗户外斜射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影格。韩素梅今天没有穿白大褂,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头发依然盘得一丝不苟。她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看到江珂走过来,把信封递给她。
“你的标签、身体报告和一份秦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江珂接过来,没有当场拆开。她把信封放进帆布袋里。
韩素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二楼最东侧那间套房,秦先生的主卧隔壁。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谢谢妈妈。”
韩素梅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再见”,训练营里的人不说再见——因为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没有人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
江珂沿着连廊向主楼走去。晨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古堡的灰黑色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塔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她走过的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主楼的大门敞开着。壁炉里的火还没有燃起来,大厅里有些冷。聋哑老仆人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楼梯扶手,看到江珂进来,他停下动作,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擦他的扶手。
江珂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她经过韩素梅的药房——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又经过一扇紧闭的房门——那是秦啸天的书房。再往前走几步,就是秦啸天的主卧套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她的房间在主卧的隔壁。房间比训练营的宿舍大得多——一张一米五的实木床,铺着深灰色的棉质床单,床头柜上有一盏铜质台灯,靠墙是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桌和一把藤编扶手椅。窗户正对着海,可以看到远处那道灰蓝色的海平线。
她把帆布袋放在床上,取出牛皮纸信封里的东西。优等品标签——那张暗红色的烫金标签,她把它放在枕头旁边。身体报告——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她六周以来的所有身体数据变化。还有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封口处用火漆封缄,火漆上压着一枚她没见过的印章——一朵莲花的轮廓。
她用指甲挑开火漆,抽出信纸。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笔画之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工整:
“今晚八点,来我房间。”
落款是秦啸天的签名,时间写的是今天的日期,旁边画了一道波浪线,像是海水的波纹。
江珂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放进了书桌的抽屉最底层。
整个白天她都在熟悉古堡的结构。厨房、餐厅、储物间、洗衣房……古堡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很多房间她十四年前从未来过。她在三楼发现了一间小藏书室,里面堆满了旧书,大部分是中文的,有些书脊已经开裂,纸张泛黄发脆。她在一本民国时期出版的《唐诗三百首》里翻出了一张书签——一片干枯的枫叶,叶脉清晰,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旁边压着一行钢笔字:“雅琴手摘,一九九零年秋。”
她把书签放回原处,合上书,放回了书架上。
傍晚,韩素梅来敲她的门,端来一碗热粥和两碟小菜。“今晚你会很累。先吃点东西。”
江珂接过托盘,问了一句:“他……秦先生,平时对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吗?”
韩素梅沉默了几秒。“他以前有个妻子。赵雅琴。他这辈子只碰过她一个女人——直到现在。”她顿了顿,“你是第二个。”
韩素梅转身走了。江珂端着那碗粥,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粥面上的热气彻底散尽,她才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把整碗粥喝完了。
七点五十分。江珂站在秦啸天主卧的门外。她已经洗过澡,换上了韩素梅给她准备的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裙——吊带款的,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她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发梢还带着微微的湿气,在暖黄色的走廊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房间里只亮着床头那盏铜质台灯,灯光被灯罩拢成一束圆锥形的暖光,照亮了半张床和床前的一小块地毯。窗户开着一条缝,海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秦啸天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他手里拿着一串菩提子,珠子在指尖缓慢地转动着。
他看起来和白天不太一样。没有穿中山装的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藏在他眼角那道深纹和微微下垂的嘴角里。
他抬起头看着江珂。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裸露的肩膀,再到睡裙领口处那道浅浅的乳沟,然后回到她的眼睛。
“你穿蓝色好看。”他说。
江珂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关上门,走到床前,在离他大约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韩妈妈说,八点来找你。”
秦啸天把菩提子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床沿。“坐。”
江珂坐了下来。床垫很软,她坐下去的时候身体微微陷了一下。台灯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一个坐着的老人的影子,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影子,靠得很近,但没有重叠。
秦啸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她耳后那缕还没干透的碎发拢到耳后。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耳垂时,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不是抗拒,是本能的警觉,像一只被突然触碰的猫。
秦啸天感觉到了那一下僵硬。他没有缩回手,但停下了动作。
“韩素梅说你的结业成绩是九十一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六个星期,从零到优等品。她说她训练了一千两百多个人,你是第三个拿到这个分数的。”
“前两个呢?”
“第一个后来在做三角地区的生意,现在是那边最大的中间商。第二个跟了一个东南亚的军火商,做了二把手,去年死了——被仇家在路上堵住的,身中十七枪。”
江珂沉默了片刻。“那我希望我是第一个活着用完这个成绩的。”
秦啸天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笑的前兆。他把手从她耳边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今晚可以反悔。”他说,眼睛没有看她,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我可以给你安排另一条路。送你回国内,给你一笔钱,让你带着你的孩子们重新开始。你在锦华的经验足够你在任何一家服装公司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你不必非走这条路不可。”
江珂看着他的侧脸。台灯的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分明,那些沟壑像是被岁月用刻刀一道道划上去的,深得抹不平。
“白世昭还在外面。”她说,“他会找到我。他会用江辰和江月来威胁我——就算法律上那已经不是我儿子和我女儿了,他也会拿他们做文章。他会把我重新关进那个笼子里,这次不会再给我窗户。”
秦啸天没有反驳她。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只有一条路。”江珂说,“就是往前走。不回头。”
秦啸天转过头来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沉重的情绪。他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大概也做过这样的选择——明知道前面是悬崖,也必须跳,因为身后的追兵比悬崖更可怕。
他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把她拉近了一些。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时,她感觉到了他呼吸的温度——比正常体温略高,带着一种轻微的颤抖。他的嘴唇干燥而柔软,在她额头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仪式。
然后他把她放倒在床上。
深灰色的棉质床单在她身下铺开,质地粗粝而干净。窗帘被海风吹得鼓起来又落下,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流动的银线。台灯的灯光在秦啸天俯下身时被他的肩膀遮挡了一部分,她的视野暗了下来,只剩下他脸庞的轮廓和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锁骨,指尖沿着锁骨的线条缓缓滑向她的肩膀。他的动作很慢——不是犹豫,而是一种郑重的缓慢,像是在读一封他等了半辈子才终于收到的信。
江珂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做出了反应。那种反应很复杂,连她自己都无法立刻分辨——她的肌肉既没有完全放松,也没有明显收紧,而是停留在一种警觉与顺从之间的灰色地带。她的呼吸节奏从自然的深长变成了受控的平缓——这是韩素梅教她的第一个技巧,用呼吸来控制身体的应激反应。
“韩素梅教了你呼吸。”秦啸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但她有没有教过你,在男人碰你的时候不要用脑子去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江珂愣了一下。
“你的呼吸太刻意了。”他的拇指从她的锁骨移到她的颈侧,感受着她颈动脉的搏动,“你在数拍子。四拍吸气,四拍呼气——对吗?”
被看穿了。江珂的耳根微微发热,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秦啸天没有嘲笑她。他只是把手从她脖子上拿开,然后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他的胸口。“不要数拍子。感受我的心跳。”
他的心跳比正常人略快一些——那种快不是紧张,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松动时发出的信号。他的胸肌在她的掌心下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那温度透过衬衫的面料传达到她的皮肤上。
她的手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那个节奏。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的呼吸不自觉地跟着他的心跳走了——不再需要数拍子,不再需要刻意控制。她的身体在一个比她年长几十岁的男人的心跳声中,找到了一个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锚点。
秦啸天的第二只手解开了她睡裙的吊带。
深蓝色的丝质面料从她肩膀上滑落,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乳峰上半部分的弧线。她的锁骨在灯光下呈现出两道优美的凹陷,正中是微微起伏的胸骨沟。秦啸天的目光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停留了一会儿——那种目光不是贪恋的,而是认真的,像是在看一件他需要记住每一个细节的东西。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肩头滑下来,落在她内衣的边缘上。他没有急着解开它,而是先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面料,用拇指轻轻描画她乳房的轮廓。他的力道很轻,轻到几乎像是在试探——试探她身体的反应,试探她是否会退缩。
江珂没有退缩。但她的乳头在那若有若无的触碰下不可控制地硬了起来,隔着蕾丝面料顶出两个清晰的凸起。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地做出了反应——那是韩素梅的感官训练留下的印记,她的身体已经被调试得像一把过于敏感的乐器,任何一丝拨动都会引发连锁的共振。
秦啸天注意到了。他低下头,隔着那层蕾丝,含住了其中一粒。
江珂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那种感觉太强烈了。他的舌头隔着布料碾过她挺立的乳头时,湿润的温热透过蕾丝的网格传递到她最敏感的皮肤上,她的小腹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她咬住了下唇,把那声差点逸出的呻吟压了回去。
但秦啸天感觉到了她那一下弓身。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托住她的后腰,把她微微向上抬起的身体稳住。他的舌头继续在她胸前工作,沿着内衣的边缘舔舐,用牙齿轻轻叼住蕾丝的边缘,把那层碍事的面料扯下来,让她的整个乳峰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乳房比他想象中更饱满。哺乳过的痕迹在这个部位留下了细微的变化——乳晕的颜色比未经生育的少女深一些,面积也略大一些,但乳房的形状依然挺拔,在仰卧的姿势下向两侧微微摊开,像两座小丘。乳尖已经完全挺立,在空气中微微颤抖,暗红色的乳晕上布满了细小的颗粒。
秦啸天低头含住了它。
这一次没有布料阻隔。他的舌头直接触碰到她敏感的乳尖时,江珂的呼吸终于乱了。她无法再控制那个节奏——他的舌尖在她的乳头上绕圈,时而轻舔,时而吸吮,牙齿偶尔轻轻咬住那粒挺立的肉芽向外拉扯,然后在它弹回去的瞬间用舌头整个覆盖住它。那种感觉从她的胸口直直地向下传导,经过小腹,抵达她两腿之间那块最柔软的区域。她感觉到自己的阴道正在分泌湿润的液体,那是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它已经不抗拒了。
她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是花白的,比她想象中更硬,发根粗粝,像是在海风和岁月的打磨中变得坚韧了。她的手指穿过那些花白的发丝,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
秦啸天在她胸前停留了很长时间,轮流照顾着左右两边的乳头,直到它们都变得湿润发亮、比刚才胀大了将近一倍。然后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里有欲望,但那种欲望不是掠夺性的,而是一种混合了珍惜和克制的复杂情绪。
他直起身,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
他脱下衬衫时,江珂看到了他的身体。六十多岁的男人的身体——不像年轻人那样充满肌肉的线条和光泽,但也绝不是衰老松弛的。他的肩膀依然宽阔,胸肌虽然有些下垂但仍然结实,腹部有一道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肚脐的旧刀疤,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很多,像是被时间漂白过。手臂和肩膀上有几处烟头烫伤的痕迹——那是在早年抢码头的时候被人抓住后留下的。
他的身体是一部犯罪史。每一道疤痕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沾着血。
江珂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胸口那道最长的刀疤。她的手指沿着疤痕的走向缓缓滑过,从胸口到腹部,再到肚脐上方。那道疤痕的触感和其他皮肤不一样——更光滑,更硬,像是一条被缝补过的裂缝。
秦啸天的呼吸在她触碰那道疤痕时变重了一些。他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从他的身上移开,放在枕头旁边。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你确定。”他说。不是问句,但他还是说出了口。
“确定。”她说。
他的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
当她感觉到他的性器抵在她的入口处时,她的身体在本能层面做出了反应——那层在训练中被反复打磨的放松技术在第一瞬间失效了,她的盆底肌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即将闯入的东西拒之门外。
秦啸天感觉到了。他停下了动作,没有强行推进。
“看着我。”他说。
江珂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昏暗中像两口深井,里面映着台灯的光,像是井底倒映着的两粒星火。
“你在韩素梅那里学了很多。”他说,“但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在考试。你不需要给谁展示你的技术。你在和我做爱。”
他说“做爱”这两个字的时候,江珂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她十四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描述即将发生在床上的事情。不是“干”,不是“操”,不是“办”,是做爱。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秦啸天没有问她为什么。他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又落了一个吻,然后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缓慢地、坚定地推进了她的身体。
进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江珂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寸一寸地撑开。他的性器比韩素梅训练时用的硅胶阳具更热、更软、但又更有韧性——那种温度是任何仿真器具都无法模仿的。他的龟头滑过她的阴道壁时,她能感觉到那上面每一道血管的凸起,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她体内跳动。
她做了她六周以来一直在练习的事情——放松。不是忍耐,不是麻木,是真正的、有意识的放松。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但不是数拍子的那种,而是跟随着他的节奏——他进入时她呼气,他退出时她吸气。那个节奏不是教条式的,是自然的,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样,有它自己的节律。
秦啸天的动作很慢。他不是在冲刺,不是在发泄,而是在做一件他从二十年前就没有再做过的事情——和一个他在乎的人的身体进行对话。他的每一次推进都是一种询问,每一次退出都是一种等待。等她的身体适应,等她给出信号,等她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按一下,表示“可以了,继续”。
江珂的手指从一开始紧紧抓着床单,到后来慢慢松开,再到后来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背,沿着他脊椎的凹陷缓缓滑下——这个变化过程花了她大约二十分钟。但当她终于把手放在他背上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个开关被打开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她一直蜷缩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现在那个角落的墙壁忽然裂开了一道缝,有光照进来。不是明亮的光,只是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线,但足够让她看清楚——她不是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她上面有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他不是在伤害她。
她的腿不自觉地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腰。那个动作不是她计划好的,是身体自己做出的选择。当她的脚踝在他腰后交扣时,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的动作变了。
从缓慢的询问变成了更深、更用力的推进。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沁出了汗珠,滴落在她的锁骨上,温热而湿润。他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她的臀部,托起她的骨盆,让她更贴合他的节奏。她的身体不再有任何紧张和抗拒,她的阴道壁在他的每一次进入中都主动地收缩和吮吸——那是韩素梅训练出来的肌肉控制能力,此刻不需要任何刻意的指令,自然而然地就发挥了作用。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推进的节奏也越来越快。江珂感觉到他的性器在她体内膨胀得更硬,龟头顶端抵在她的宫颈口,那个位置的神经末梢密集得像是身体的一个死穴。当他的顶端重重地撞在那个位置时,她发出了一声她无法控制的呻吟——不是痛苦的,是那种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她从未体验过的声音。
秦啸天听到那声呻吟时,他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一股滚烫的液体在她体内深处喷涌而出,浇在她的阴道壁上。
他伏在她身上,喘着粗气。他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胸前,顺着她乳房的弧度滑落。他的手还紧紧握着她的腰,指节有些发白。
过了一会儿,他翻身躺在她身边,用一只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江珂侧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台灯的余晖中显出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眼角那道在灯光下格外深刻的纹路。他的另一只手臂垂在身侧,手心向上,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落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但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蜷曲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了她。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没有说话。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继续渗进来,窗帘继续鼓起又落下。窗外有一艘货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绵长,像是大海自己发出的一声叹息。
过了很久,秦啸天的声音才从手臂下面传出来:“你还是没学会怎么在男人身下完全放松。”
江珂侧过头看他,以为他接下来要说“后天继续找韩素梅训练”。
但秦啸天没有说那句话。他把手臂从眼睛上移开,侧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看不出是汗还是泪。
“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不是在干一个死人的活人。”他说,“这一点,比九十一分重要。”
江珂没有说话。她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他手指上那枚陈旧的戒指的轮廓。她想起韩素梅在训练营里说过的一句话——“你在这里学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取悦男人。是为了让你在任何一张床上,都能活着回来。”
她今晚没有死。她活过来了。那具在十五岁时死去的身体,好像正在慢慢地重新呼吸。
但那只是第一次。
从那一夜起,秦啸天要求她每晚都来他的房间。
每晚八点。不准迟到。不准缺席。风雨无阻。
江珂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答案——他需要确认她还在。确认她不是他的想象。确认那天晚上在床边握着手的那个女人,不是在台灯熄灭后就消失了的幻觉。他在用每一个夜晚来证实,她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而她需要用每一个夜晚,来重新学习怎么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不害怕。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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