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盐
回606的路上跟梦游似的,攒了十来秒的眼泪憋回去后,蒋述沉郁着脸推开门,关上。 他仰倒在沙发上,手肘抵着额头,伤心到不想说话。 他其实很想恳求她别分的,但她貌似下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的那种,挽留再多也是徒增难堪,没什么用。 可他真的已经很喜欢她了,扪心自问已经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 活了21年,第一次品尝到被人抛弃的滋味。 冰箱门上还贴着两人在Photoism拍摄的长条四宫格。 他向来不太习惯正对镜头,那天陪她拍了好多次。最后抽走戴可手指交叉比心的那张,因为这张他搂的最紧。 蒋述这两天靠外卖度日,浑浑噩噩吃完,每当夜光洒向房间里,上床睡觉。 他躺在床上,脑子不受控制闪过从前戴可的声音,掉两滴恋恋不舍的眼泪。 “亲爱的,我今天想吃万象城那家新开的云南菜,你早点去排号,我下了班就过去。” “新买的面膜用一次就过敏了,剩下的都给你用了......哇塞,你脸也好小......” “好无聊啊,我们玩角色扮演的捆绑游戏吧。” 蒋述手腕套着PU皮革手铐,分绑在床角,双腿呈“大”字打开。 脖子上的Choker沙沙清脆,戴可一手提着牵引绳,说过会要骑在他身上玩他。 漆皮的流苏皮鞭毫无章法抽在身上,皮肤迅速烙下轻微红痕,既酥痒又过瘾。 鼻尖一酸,猛然从自慰的麻痹中清醒过来。 越发觉得自己有够恶心。 他仿佛看到她就站在眼前,凝望她的眼睛嘴角抽动,问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 幻影里的戴可,脸上的表情和预想如出一辙,残忍得没给他留有丝毫缓冲的余地,嘲笑他发神经,“小蒋,别想太多啦,爱是流动的,懂不?” 难道这就是你给我最好的答案吗? 蒋母见自家儿子情路受挫,幽怨深重,也只是口头宽慰几句,剩下的还要他自己消化,“爱从来不是束缚,而是尊重对方的选择。” 周末过后,蒋述拖着脚步回到宿舍。 楼前空旷的校道上,无意间抬头一瞧,香橼树结出了金黄色的果子。 这果实外观酷似橘子,切开像柠檬,闻着一股酸苦味,不能直接食用。 几个男生正举着晾衣杆,嬉笑着想把果子捅下来,结果被路过的宿管逮个正着。 蒋述分神恍惚看去,只见简羲淮骂骂咧咧从那几人手里夺回晾衣杆,再定睛一看,里头还有俩凑热闹的舍友。 一伙人乌泱泱散开,吵吵嚷嚷地往楼上跑,聒噪的叫人心燥。 糟糕的心情会传染。简羲淮跟他进去,手里的晾衣杆随手一扔,“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你东西收好。”蒋述沉声,“寝室扣分我唯你是问。” “切。”简羲淮瞥他一眼,“莫名其妙,摆张臭脸给谁看呢。” “跟你没关系。” 简羲淮呛他吃枪药了,“和女友吵输了拿我撒气?” “闭嘴吧,话可真多。” “你踏马......” 火气上来,两人嗓门越拔越高,另外两名舍友大气不敢喘,缩在凳子默默嚼辣条,生怕这两位把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蒋述突然冷笑一声,丢话:“我和她分了,她现在空窗,你要追正是时候。” “用不着。” 简羲淮在心里头暗怼:你瞎几把点什么鸳鸯谱,老子眼光高,又不是谁都看得上的。 对面嗤笑自嘲,“你之前不是想抢我女朋友吗?现在我出局,机会给你。” “谁好人家抢......”他话说到一半,猛然觉出不对,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等会,谁是你女朋友,啊不,谁是你前女友?” 蒋述别过脸不答。 简羲淮眉头紧锁,猜出名字:“戴可?不会吧?你......是她男朋友?” 他郑重纠正:“前、男、友。” 哦吼,有戏看了!旁观的两男生对视一眼。 我滴妈还有意外收获。 简羲淮脑子“嗡”的一声,爆了句脏话,一个拳头抡过去,“蒋述,我拿你当兄弟,你撬我喜欢的人,你真该死。” 蒋述脸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踉跄后退好几步,撞到宿舍铁架爬梯,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感情分什么先来后到,怪我咯?” 双方互相推搡,脆弱的神经张拉到极致,冲动后什么也不顾,越骂越扯。 室友们眼睁睁看着简羲淮占上风,单方面碾压,揪着蒋述领口不放,忙不迭冲上来,一人拽一个把他俩拉开,紧着劝。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就为一个妹子至于吗,犯不着大动肝火。” “闭嘴!我说呢,放假那天你怪怪的,合着都瞒我是吧?我尼玛像个小丑,傻逼一样喊她姐,你背着我当姐夫。” “都别拦我。”蒋述指节捏的泛白,两个昏头的大男人你一推我一拳,分不清是谁在挥向谁。 “卧槽你看着点啊,连我都打。” 宿舍门大敞,这层楼听见动静的人扒在门口看热闹,来晚的只能踮着脚听前面口耳相传。 “听说右边这男的把左边那个给绿了。” “这么刺激?” “还是有本事啊。” ...... 闻讯赶来的导员看到这场面,差点背过气,赶紧送两位“活爹”去医院检查。 诊室外的长椅坐上去总滑溜溜的,两人互不理睬对方。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消毒水味,倒是让发热的头脑冷却清醒了不少。 简羲淮率先打破僵局,兴师问罪:“你欺负她了?” “怎么可能。”蒋述沮丧垂着头,拨弄手指,“她把我甩了。” 某人捕捉到关键词偷摸乐:干得漂亮啊戴可!这么一比,自己表白被拒什么的,压根不值一提。 “为什么?” “不知道。”蒋述烦躁的挠了挠头发。 “你什么时候勾搭上她的?” “大概......五月底吧。” 我去蒋述你也有今天,这可给我爽死了。 简羲淮脸上逐渐浮现幸灾乐祸的笑容,“哦吼,那你们这……感情基础也不咋牢靠嘛。” 他抬头看过来的眼神,添了几条疲惫的血丝,警告自己当着这人的面不许掉面子。 简羲淮大度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在他伤口撒盐,“行了行了,哥们......不是,我意思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更好。”
(五十一)股掌之间
十月天,漫长的余热像泥土里缓慢爬行的蜗牛。 离开戴可后的心脏,每一分、每一秒接受无边的缺氧折磨。 蒋述不得不开始接受她已经消失的现实。 虽然她暂时还没删除他的微信,学校的课程也排的满满当当,挤占大量空余时间,他一天雷打不动要点开她的头像八百遍,包括社交平台。 某次,偶然视奸到戴可点赞了条男生跳抖舞的视频。 看着倒是斯文,眼神媚人,白衬衫配阔腿黑裤,伴着带劲的BGM扭胯塌腰。 越看越不是滋味,也搞不懂她口味。 这小子一看就是那类甜腻腻,张口闭口“姐姐,姐姐”的标准吸血小白脸。 吃点好的不行吗。 ...... 国庆假期东拼西凑调休七天,戴可飞了趟雾都,落地机场已是晚上九点。 本地司机热情地推荐了几家藏得深的社区老火锅,“来我们这儿吃东西,就得往那些咔咔角角里头钻。” 她降下一半车窗,不夜城正值热闹时分,灯火璀璨,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见闪烁的KTV和酒吧。辣妹们不知疲倦,赶往下一趴。 司机患有社牛症,在前面自来熟问:“妹儿,这么早回去休息,可就体会不到我们的夜生活咯。” “不就是熬夜通宵嘛。”戴可笑了笑。 “对头!你们那边晚上静悄悄的,有啥子意思嘛。”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酒店办理入住后睡到第二天八点,早餐是一碗硬核的豌杂小面。 整座山城笼罩在薄雾里,在潮湿的空气中抬头望一眼阴霾的天空,此刻的心境达到致郁的顶峰。 路边没有共享单车,出行基本靠地铁和一双腿。 跟着缺德导航从鹅岭公园一路下坡,走到地铁站平台,那里早已挤满了拍照打卡的游客。 几分钟后,绿色的轻轨列车从楼宇间呼啸穿过,引来人群一阵阵欢呼。 “哇!好神奇。” “太魔幻了,这设计真绝了。” 一趟走下来,步数轻松突破两万。吃了太多油辣的美食,胃也在烧。此行最后一站,是千厮门大桥。 裹挟着牛油味的晚风走在桥边,置身于浮动的流彩霓虹里,耳边传来一个女生手机里外放的歌: Wake up, wake up , lazy birds. 起床吧,起床吧,懒惰的小鸟, Where is your home , take me there. 你的家在哪,带我一起去吧, It makes me feel free, all right. 这让我感到自由,随意, Roly, Poly don't say bye. 不倒翁,不要说再见, Just turn it off , it makes me smile. 只要倒下来,这让我微笑, I need a little time from you. 我要向你借一会时光。 大下坡只亮着基础的照明灯,人潮涌动,几乎不用自己迈步,就被推着向前挤。 她没带厚衣服,只穿一件低饱和卫衣。 坑坑洼洼的石头路并不好走,依山而建的金红吊脚楼倒映江面。 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大脑正处于多巴胺分泌的时刻,竟想起被丢在角落里的蒋述。 和他悄无声息分手的事,她之前只在电话里告诉了施颖湫一个人。 对方听完,语气波澜不惊:“真是造孽。没给人家小弟弟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应该......没有吧,我瞧他看的挺开。” “可惜了。”施颖湫说。 戴可屈指抠掉甲面上的彩绘,半开玩笑:“你说可惜,是替他可惜,还是替我可惜?” “都有!行了吧?费心巴拉把人追到手,没热乎多久又不要了。你看看你,我该说你什么好......” “下次一定有所进步,争取谈满一年。” “就该学习你这种心态,把男人玩弄于鼓掌间。”施颖湫啧啧摇头,“话说回来,这几天午夜梦回,有没有想起人家?” 她干脆回:“有啊。” “哦?” 戴可一反常态轻声道:“其实也有一点难过,毕竟他真的很好。那天说开后也没来纠缠我。就好像......失去了一个已经进入生命里的好朋友。” 如果让蒋述听到这话,估计会板着脸反问:“so?你和好朋友上这么久的床?” 周遭人声鼎沸,在大桥灯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那人仿佛混在观景的人群里。 惊鸿一瞥,他不再是意气风发,而是用颓废的目光凝望她,如同一只被丢弃的败犬,留在原地。 戴可把手随意揣进衣兜,含在眼眶里的泪水逐渐润湿长睫,说着“不好意思让一下”,侧身从涌动的人潮中央挤了出去。 她都快忘了上一次为男人哭是什么时候。
(五十二)See you again
在雾都停留三天,戴可又乘高铁去了成都熊猫基地。 脱离那个环境之后,精气神又回来了,买了几个熊猫公仔,去IFS国金中心拍了那只标志性的爬墙熊猫。 她空出最后两天假期,五号傍晚才回来。翌日九点多,赖在床上盘算今日安排:下午得去一趟店里,晚上还要和几个朋友聚餐......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打破寂静,她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往床头柜摸,手机不慎啪嗒掉了下去。 她半睁着眼,伸手在床下摸索半天才捞起来,看也没看就滑开接听:“喂?” “怎么这么久才接?”听筒里男人声音浑厚,笑吟吟的,“还没睡醒?” 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不好意思,哪位?” 他尴尬了两秒才报上姓名,“高立帆。” “额......嗯。”戴可语气淡了下来,“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下午两点有空吗?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想找你谈谈。” 察觉那头一直没动静,高立帆有些迟疑,“在听吗?” 戴可停顿片刻,慢条斯理的开口:“有空啊。” 见面地点约在咖啡馆。 戴可简单洗漱,用卷发棒随意卷了个八字刘海,换了双矮跟凉鞋,走出小区南门,上了辆网约车。 蒋述骑着摩托从地下车库上来。 简羲淮叫了全寝室的人,和同系几个班的去大学城附近一家轰趴馆玩桌游。 蒋述若有所觉朝她离去的方向看去,像有狗鼻子似得,敏锐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六感告诉他必须要跟上。 目标车辆汇入十字路口的车流,偏偏遇上一个漫长的红灯,等了近四十秒,再起步,那辆车已不见踪影。 追丢了。 他想起戴可作息规律,假期下午常会去自家店里。主路往下开,正是去咖啡店的路线,于是决定赌一把。 机车轰鸣停稳,温馨的门头很好辨认。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看见戴可手撑下巴,坐在靠窗的两人位,而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的举手投足,尽显职场摸爬滚打历练的成熟范儿。 稍远的距离无法通过口型判断聊天内容。他说两句,她便微笑回应,偶尔用手指比划几下,看起来十分亲昵。 蒋述瞬间呆滞在原地。 他不是没想过戴可会有新恋情。可当不敢直面的场景血淋淋摆在面前,他既酸楚又后悔。 一想到不久的将来,会有另一个男人完全占据她的世界,对她做他曾做过的一切亲密事。甚至夜晚拥着她,躺在他们曾缠绵过的床上,心口似剜了块肉般,痛的他不能呼吸。 蒋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神情变得无措,再到落寞,最终垂下脑袋。 许久没碰面的人,再见就是和其他人在一起。那么喜欢的戴可,怎么可以如此轻易抛下他。 要是......要是早点出生就好了。 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在自动挂断前,听到了嘈杂火热的背景音乐。 简羲淮的喊声淹没其中,“歪?你到哪儿了?我们都玩一轮了……” 隐约还有起哄的声音,“哎呦,肯定是你和蒋述干架,人家记仇不来了。” 他呵斥:“滚滚滚,热死了,别贴过来。” ...... “可可。”高立帆看着坐在对面的戴可,语气温和,“之前加你微信,你一直没通过。我就在想,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误会没解开?” “你不用想那么多,你现在不就在试探我态度吗?”戴可语调平淡,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讥诮。 她本不打算多费口舌,奈何高立帆喝杯意式浓缩都上头。 高立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迅速恢复了镇定,语气诚恳地开始讲述近况:“我明年三十了,分手后,我妈没少介绍相亲对象,可看了照片,不是没眼缘,就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 她静静搅动杯中的咖啡匙,“我是我,你不要拿我和别人比较。” “我知道,以前有很多地方我做得不够好。”高立帆身体微微前倾,“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开始打感情牌:“我支持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是说过想晚点结婚吗?好,没问题。我们一起养小猫,养小狗.....” 戴可目光飘向过道不远处收拾餐桌的施颖湫。想起对方曾用一句俗语精准吐槽过高立帆:孩子死了来奶了。 她差点没绷住,双唇碰在一块轻轻“叭”了声,抬眼莞尔一笑,打断他美梦,“你这样我会很苦恼的。” “不用苦恼,你可以慢慢考虑,一周后给我答……” “我的意思是,我在苦恼……该怎么安抚现男朋友。”
(五十三)Touch my Darling
她胡诌了一个高立帆无法再叭叭的理由。 两人如今还能坐在这里,看似心平气和地喝完这杯咖啡。 但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 男人的尊严告诉他,再怎么厚脸皮也得有底线,不可能委屈求全,只好到此为止。 高立帆顺着她的目光苦笑一下,“好,我衷心祝福你。能方便问问他是什么人吗?” 得知对方居然还只是个在校大学生,空前震惊之余外,失去她的不甘再次翻涌起来。 他掩下“咕嘟”冒泡的醋意,语气复杂,“年轻......是挺好。” “嗯。”戴可认同点点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人无完人,漂亮的女人不一定温柔。他或许真的该降低标准,主动见见相对合适的对象,开始新生活。 ...... 灯火阑珊,今天的风很大,水蓝复古碎花长裙吹的飘摇。 戴可和朋友们聚餐完,独自回家。她掏出包里的口腔喷雾,呵出一团气,清甜的水蜜桃味。 从小区到单元楼大约步行五分钟,小广场热闹的很,家长们领着小孩子聚在一块撒欢玩耍。 电梯门口立着黄色警示围挡。她打开手机业主群,才看到通知:电梯故障正加急维修中。 楼道里的通风窗开着,脚步声哒哒回响。她中途接了个电话,慢腾腾走上七楼。 输完密码拉开门,屋里头亮着灯,步步没有像往常一样跑来迎接。 客厅似乎有人。 戴可瞬间警觉,正准备脱鞋的动作停住。 一道身影“唰”的闪出,她出于本能惊叫,待看清那张脸,紧绷的神经刚松一瞬,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 大概是酒意未散,两腿发软,她被拽着胳膊,脚步虚浮带下楼梯。 蒋述套着件黑色牛仔马甲,一手按开自家指纹锁。 戴可左右扭转手腕,口齿含糊,“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他一言不发将她拖进玄关,随后“嘭”的一声甩上了门。 “你不该在宿舍吗?”她稳住呼吸,又问:“怎么没回学校?” 一连串两个问题,均未听到他只字回答。 很难形容此刻是什么心情,眼前这个人,状态明显不对。空洞阴森的眼神让她浑身发毛。 刚落定的心重新提到嗓子眼,心口发紧。 “你......” 蒋述自知没资格问她下午咖啡馆的男人是谁,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后,面容在隐忍与偏执间不断挣扎。 他幽幽吐出一句:“我哪也不去,今晚就守着你。” 真有病,她可是活生生的人啊。戴可嘴角轻扯,“你疯了吧?” 他突然伸手抱她,颤抖的像要将她勒入怀中。 “放开。”怀里的她奋力挣扎,“我不想和你纠缠。” 舍不得,放不下,更无法想象她与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蒋述解不开执拗的心理,声音带上了哽咽的哭腔,“别吓我可可,你不要离开我,我,我真的没你不行......” 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戴可本欲推开,可是一碰就碎的情绪如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推拒的手渐渐挪去后背轻拍,以作安抚。 “你说过喜欢我的,我不许你喜欢别人。” 她抿唇狂压嘴角,于内心暗自唱了一曲: 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 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痛哭一回。 “好啦好啦,乖。” 抚慰起了效果,蒋述松了手臂。 看到他湿红的下眼睑,听着抽抽搭搭的啜泣,她竟然先是觉得这张帅脸哭起来怎么如此带感。 心底暗叹一声:完蛋,还是吃这套。有点……禁不住怜爱了。 他撩起湿漉漉的眼眸,“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 她鼻尖一酸,怔了几秒,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蒋述,我已经有新生活了,你也往前看吧。” 他敛眸低笑一声,逼近控诉:“戴可,你怎么可以骗我?” “你忘了呀。”她提醒道:“我才是放手的那个人。” 话落,身体骤然腾空,脚上的凉鞋掉在入户地毯。 蒋述将她抱去岛台,一体式台面冰冰的,因她躺上去,显得窄了许多。 长裙被轻而易举撩至肋骨,她连忙用手撑起身,又被推倒,“你要做什么?” “做爱。”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出简洁、直白的两字。 “你疯了!快去医院看心理医生吧。” 他摘了眼镜往台角一搁,用蛮力压制住戴可,扯下她的内裤,然后掰开腿,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微笑,“操完就去挂号。唔......宝宝陪我一起去吧,监督我做检查、吃药......” 火热的舌头漫不经心滑过腿根娇嫩的皮肤,这是一个异常危险的信号。 “混蛋!你这是强......”她张嘴骂他,却在湿热的口腔含住逼穴的那一下,化作一声短促的吸气,噎了回去。 舌尖灵巧挑开嫩肉,记忆中的每一处敏感带蒋述烂熟于心,双唇合上嘬吸,再伸出舌面反复抵磨。 下身寸寸失守,筑起的心底防线岌岌可危,直到一股温热的水渗出,他包住蒂心轻吮。 “可可,你看,它还记得我。” 她闷哼一声咬住下唇,双腿无力蹬动几下,做着聊胜于无的最后反抗。 他俯着身,按住大腿压在桌面上,偏头在内侧的嘟囔肉啃咬一口,随即舌头用力抵进小口,模拟性交的节奏插穴,翻搅浅壁。 戴可大声惊喘:“哦......痒,痒啊......” 蒋述没停,舔到她彻底没心气抗拒他的舌头,飞快将长裙从头顶整个剥落。 乳团呼之欲出,内衣往下一扯,奶白的乳丘隐约可见淡青的细小血管。他张口舔咬胸口。 舌头上下绕着吃奶,一手握左乳揉了个满,依旧是较为丰满的手感,弹弹晃晃。 乳尖涨挺的像粒石子,他痴迷的要死,另只手缓缓摸向阴阜逗弄,“都湿透了,求求宝宝让鸡巴给你解痒吧。” 变了调的喘声,预示着她自以为已经埋葬的情愫,又有隐约死灰复燃的迹象。 不可以。 不该再纵容他继续的。 蒋述不给她重拾清醒的机会,凑近她微醺的脸,低头亲吻唇瓣,趁虚而入,勾缠撩拨她舌头。 感知身下的身体软了下去,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小穴闪着润泽的水光,一张一合的等待着,过分淫逸。 蒋述抬膝蹬掉裤子,撸了撸,扶着阴茎对准一送,冲进她湿靡的入口里。 “呜。”猝不及防的插入撞得她浑身战战。 他一秒都不耽搁,嵌埋嫩肉里的涨硕茎身便开始缓慢动起来。 “你......拔出去,啊。” “乖乖,别怕,不会内射的。” 大理石纹台面被后背一下下蹭着,甬道因摩擦,如同火烧般灼烫,戴可无意识抬臀以求减缓冲力。 蒋述下体赤裸,一边持续挺腰,一边粗暴脱夹克,柱身因动作滑出部分,漏一半在外。 他丢完仅剩的短袖,掌住耻骨一插到底,干脆将她抱了起来。 戴可一惊,下面还紧紧吞吃他的,悬空的体位另她没什么安全感,只得堪堪将蒋述的脖子揽的更紧,挂在他身上。 他毫不费力托抱着她的臀腿,单手解开松垮的内衣背扣,掌心上移,扶住后脑勺走去客厅,“宝宝好会吃,舒服吗?” 她虚虚的别开眼,把脸埋进他肩膀。 上扬的性器陷在穴内,随步伐姿势,每走一步,就一点点凿开堆迭的软肉,龟头轻轻松松顶戳褶皱。 蒋述大腿微屈,臂肌稳稳承托住戴可,腰胯朝上发力,开始在客厅原地挺胯顶弄。 戴可两条腿盘夹在他侧腰,由他带动迎合闷操,身子颠簸起伏,不时向下滑坠。 没有薄膜的阻隔,逼肉疯狂吞噬着性器,蚀骨销魂的爽感像是要把精液吸出来一样,几乎叫他失控。 他“嘶”的吸一口气,贴在她耳畔低语,“夹的这么厉害啊,宝宝。” “我要报警,你欺负我......快拔出去。” “好,我坏。”他一副爽到的神情,捏住蜜桃似的圆臀,胯骨肘抵着股瓣打圈,“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我坐的起。” 蒋述微微前倾,托着她绕着客厅边走边顶,卡在穴内的冠状沟在深处震碾,剐磨湿肉,步数越多,溢流出的清黏淫水也就更凶,往交合处下滴。 没走一会戴可就受不住了,“不......不要了,好酸......”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5_10 16:49:44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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