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本文是小群内本地部署AI炼丹达人的游戏之作。
2、后面基本上就是看录像,剧情线推进不大。因为有加入精读读者,参与AI一次提示词的编写和AI二次精炼后的人工修改,勉强推进了一点点剧情,但因出现不同意见,很难推进大剧情,也跳过了几段视频。而再往后写如果不推进剧情,就很难继续。后面分歧渐大,所以该群解散。没想到曾经的游戏之作如今流出。
3、果然,从被人泄文发出还未来得及申明是AI文的91,92开始,就被许多资深大佬识破是伪文,汗颜,看来模仿得还是比较拙劣。也对开始几位将信将疑的读者说声抱歉,这的确是AI文。
4、90后所有剧情都是自己琢磨,做不得数,再次申明:本书是AI炼丹游戏之作,自娱自乐,不用于误导大家,更不用于牟利。
5、有建议的可以发到书屋回复,其他地方因上班太忙没空看,也不便回复,见谅。前面发AI一次炼丹的帖子有网友说文风过于繁琐,问能否直接上二次丹文。听取读者建议,现在再发AI一次炼丹的没意义,反正已经告诉大家是怎么回事,就直接发AI二次提炼精丹了。九十五
“不是我说你,喊我过来干啥呀?”侧卧在床上的女人说。平海土话,带着电流声,凭空给人一种口水很多的感觉。她单手托头,伸出床外的黑丝脚挑着一只深红色的高跟凉鞋。于是这只处于画面中轴线的凉鞋便不厌其烦地抖个不停。可惜她的谈话对象没搭茬。这人背对镜头站着,上身大白T,下身隐约是条黑色四角内裤,垂着头也不知在忙啥。女人“哎”了一声,并伸手抚了一把花色短裙下的屁股。这时陈晨转过身来,叼上雪茄,点燃,并抽上一口后——银色打火机被径直扔到枣红色木桌上,滑落在地——摸了摸头,皱着眉“操”了一声。尽管面目不甚清晰,但寸头无疑让他看起来清爽了几分。女人匍匐两下,探手把打火机捡了起来,期间“哎”声连连。等火机被撂到桌上,她把自己仰面摊开,胸膛起伏着叫了一声:“妈呀!”红色高跟鞋总算从画面消失了,随后响起“嗒”的一声。
正中是张酒店大床,放着黄绿相间的牛秀琴和她的黑色挎包。往左,俩单人沙发围着一张圆形木桌。沙发往外是一把躺椅,二逼抽雪茄时便瘫在上面,双腿摽起翘在沙发扶手上,一个劲地摇啊摇。躺椅后方露出小半个琳琅满目的深红色酒柜——也可能是置物架之类的——里面堆了些什么看不清。木桌上除了银色打火机,还搁着一瓶酒和俩高脚杯,估计视频开始前俩人已经喝了点,抽上烟后,他们又喝了点,干儿子不小心把酒洒在白T上,还被干妈嗔了句:“是不是嘴漏!”他是不是嘴漏不清楚,音画确实是不太同步,声音比画面要慢上半拍,加上“滋滋”的电流声,看得人很是煎熬。也正是到此时才意识到监控里的地方似曾相识,但我实在懒得去确认什么了。
VOB文件近2.5G,文件名是一堆字母,子视频分辨率好像是704×480,但卡得厉害,我不得不搜索一通后根据提示下了个解码器。右上角的日期是“28/08/03”,左上角是不断变动的时分秒,当寸头把酒递给牛秀琴时,时间是16点24分08秒。干妈接过酒抿了一口,随后从床上坐起来,挑了挑从额角垂下来的头发。其实她发型收拾得很利落,还戴了个红色蝴蝶结的黑发兜,唯独左眼角撇着一绺蜷曲的头发,多少有点碍眼。寸头仰脖一口闷,撂下酒杯后便散架似地跌到了躺椅上。“你才多大,整天抽抽抽的!”嗔怪完干儿子嘴漏后,女人抬手在寸头的寸头上揪了一下,似上面粘了什么东西。
“咋了?”他吐了个压根不存在的烟圈,又摇了两下,接着就把胳膊伸了过来,“你尝尝!”
女人躲了躲,还是抽了一口,完了就咳嗽起来,我觉得她演得有点夸张。“不行不行,”她捏紧高脚杯,直摇头,“这玩意儿老上火,你可得注意点儿!”
“啥啊!”陈晨不屑地笑了起来,与此同时俩脚一摽搁到了沙发扶手上。
“你还不信?”牛秀琴也一口闷,把高脚杯递给干儿子,然后侧身打开名贵的也不知什么包,给自己衔上了一支烟。“嗯……”她上身前倾,朝寸头努着嘴,短裙下的肥白大腿被吊带袜边勒得紧紧的。
于是寸头屈尊给干妈点上了,扔下打火机时不忘“靠”了一声。“一会儿去哪儿吃饭?”他用普通话说。
“还吃啥饭?”牛秀琴略一沉吟,“哎——”在干儿子不知从哪变出一只玻璃烟灰缸并放到床上时,她熟练地吐个烟圈,弹着烟灰说:“都行。”
“切……”寸头似说了句什么,又好像没有。兀自摇晃。
“哎,你看这次考上平大,你爸多高兴,那老脸儿都发光,啊,他呀,也都是为你好——”牛秀琴又伏到了床上,许久说道。
“哦,我费这么大劲儿就为了让他脸上有光?”寸头“操”了一声,沙发一拱,桌上的酒杯都晃了几晃。
女人“呸”一声,在陈晨肩膀上拍了一记:“亲爷儿俩,哪来那么大仇!”那只蔻丹点点的手却没收回来,而是顺身体一路向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再说了,一般人想……”白腻的手指弹琴般在大腿上跳了几下却戛然而止,有个一两秒,随着声音一扬才又恢复了活力,“哎呀,都去哪儿玩了,给妈说说!”
寸头隐约哼了一声。
“包是在澳大利亚买的?”即便裹着电流声,你也察觉得到女人的声音变得甜腻,而那只小手还在跳跃,“项链呢?
“德国吧。”寸头弹了弹烟灰
“嗯,还是小宝贝想着我。”透过躺椅扶手,那只小手似乎圈起来在裤裆上弹了一下。跟着牛秀琴就笑出声来,“咯咯咯”的,短裙下的大肥屁股都在颤抖。
干儿子却只是“靠”一声,从屁股下摸出个手机瞅一眼,扔到了木桌上。之后,他挪挪烟灰缸,又弹了弹烟灰。
“还去哪儿了啊乖?”等不笑了,女人仰脸吸了口烟。
“德国,奥地利,”寸头换换腿,又摇了起来,“还有哪儿——瑞士好像,反正就那一圈儿呗。”
“晒黑了!”女人笑笑,“更帅了!”
干儿子总算瞥了干妈一眼,随后起身给自己倒了点酒。“操,还他妈不来,”他抿了口,“每次都这样!”
“咋,我不行啊?不如她?”牛秀琴弹弹烟灰,直接打床上坐了起来。我心里一阵麻痒。或许在视频里看到这老姨的第一眼,某种难言的烦躁已将我紧紧裹挟。
寸头微微一撇,但并没有转过来。他继续站着喝酒。可能喉咙滚动的间隙还嘀咕了一句什么,我也说不好。
“哎,现在想啊,你那次一拍……”牛秀琴翘着二郎腿,猛抽两口,扭脸把小半截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哎,还真是啥都让你碰上了,你那次一拍呀,真是把你老爹吓坏了,还问我你咋有相机,他以为啊……”
“现在谁手里没个DV啊?”寸头打断干妈。他语速很快,跟着还“操”了一声。
“哟!”牛秀琴似笑非笑地喷了口气,两手向后撑床,交叠着的大肥腿微抬着扭了扭,“真是大少爷,啊,一两万的东西,还谁手里没有?”
陈晨咳了几声,随后叼着雪茄倒了点酒,给女人递了过去。
“他还怪我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牛秀琴摇摇头,但还是接过了酒杯,跟着“咯咯”地笑了两声。
“又来了,这都说过多少次了!”寸头不耐烦地喷口烟,坐回了躺椅上,“再说,我可是自己玩的。”
“看你急的?!”干妈嗓音提高几分,短裙下波涛汹涌,“就说是我教你的咋了?”
躺椅摇着,没音。
“给你丢人了还?”二郎腿又翘了起来,牛秀琴单臂抱胸,抿了口酒。
寸头撇脸笑笑,弹了弹烟灰。
“哎,”干妈也笑笑,“上次从平阳带回来那小闺女儿呢?不谈了?”
“靠。”
牛秀琴叹口气,单手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你们这些小祖宗呀!”她光脚站起来,往画面右侧踱了几步,再返回时左手抚了把短裙下的肥臀,换成了平海普通话,“哎,漂亮女孩儿那么多,老折腾我们干啥捏?”
干儿子没音。
“不是我说你,啊,”干妈疾走几步,站到了躺椅边,“我这外甥媳妇儿可是属虎……还是属兔,比我还大个几岁呢,人儿子都……”轻扭着的屁股停了下来,有个两三秒才又开始晃,“估计跟你差不多大,你这一天天的,荒唐不!”我猛抽一口,摁灭烟头,扎扎实实地靠到了椅背上。
“荒唐个屁。”陈晨好像甩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单手搂住了女人的腰。在寸头拱进奶子里的同时,那只手滑过大腿按在了肥臀上,一通揉捏后是两声响亮的“啪”。
“哎呦!”牛秀琴躲了躲,抬手在干儿子背上轻拍了两下。“让你胡来!让你胡来!”她笑得“咯咯咯”的。寸头嘴里嘟囔着什么,收回左手,边揉捏边试图把奶子掏出来。无奈短裙太紧,无用功不说,那只伸在空气中的夹烟手更是给眼下急赤白赖的形象平添了几分滑稽。干妈像正在被人呵痒般扭动着丰腴的身体,仰脸笑个不停,几秒后两个撤步滚到了床上。酒应该是洒了,但没人在意。“……小流氓!”片刻,女人侧卧着支棱起高脚杯,边捋头发边气喘吁吁地笑骂道。
“躲啥啊,靠!”寸头坐起来,很快又躺回去,弹弹烟灰后,双脚再次摽起来搁到了沙发扶手上。他也喘。
“你俩玩,喊我过来干啥?嗯?”干妈抿了口酒。
没音。
“花花肠子倒挺多!”牛秀琴挠挠腿。
一时只有电流音。
“这次可不行——”抿了几口酒后,女人笑笑,“给你说,这位脾气又拗又倔的,铁定行不通,你可别那个啥啥……啊,偷鸡不成蚀把米!”
“骚逼就会给我装!”陈晨总算嚷了一句,“妈个屄。”
女人只是笑,大肥腿抖啊抖的。好一阵,她说:“反正啊,想来想去,我还是不该来,你说说。”
没音。
“哎,干妈好还是她好?”抿了口酒。大肥腿安静下来。
“肯定你好啊。”寸头撇脸弹了弹烟灰,没笑。
但干妈笑了。“还算你有良心!”大肥腿又抖了起来,连同乳球都在跳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说些国外见闻、地方特产什么的,干妈热情高涨,干儿子兴致寥寥。后来牛秀琴把空酒杯递了过去,陈晨接过,搁回桌上,顺势看了眼手机。在条件反射地骂了一句后,他挠挠蛋,仰脸吐着烟,打画面左下角消失了。女人把烟灰缸收拾了一下,在室内踱了两步,接着就趴床上玩起了手机。往前拖了一段,这老姨站在躺椅旁,左顾右盼的,手里还捏了个银灰色的什么玩意儿,在哈欠袭来的同时,我揉揉眼,又往前拖了一段。这时干儿子总算出现在画面里,正叉着腰打右上角走来,这逼确实喜欢踮着脚尖,特征分明得让人想一脚踹死他。
“又来了你!”牛秀琴努了努嘴。她双手后撑着坐在床上,红色高跟凉鞋又被黑丝脚挑了起来。
“咋了?”寸头径直把自己砸到了干妈身侧。
“你说咋了?”
“哦,他有专利,别人还不能用?”寸头枕着手,语气颇不耐烦,甚至还即兴笑了一下
“说啥呢你,”牛秀琴一骨碌爬上床,在寸头的寸头上摸了一把,顿了几秒后又说,“没这个你爸也熬不过云南。”
“死那儿就好了!”陈晨腿一蹬,把拖鞋都甩得不知去向。
“那还有你?!”女人笑笑,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没就没了,咋了?”他梗脖子瞅着干妈。
“说啥呢!”牛秀琴咂咂嘴,压低声音,又打他一下。几乎与此同时,两人一起看向画面右侧。寸头似要坐起来,但还是躺稳了,冲干妈“哎”了一声。“哦,这会儿想到我了?”女人撅撅嘴,起身理了理头发和裙子,又从包里掏出化妆镜照了照,这才弯腰穿上高跟鞋,一扭一扭地消失了。
陈晨一骨碌爬了起来,往外没走两步却又躺了回去,二郎腿翘得老高。此刻,那个熟悉的旋律才缓缓溜进了耳朵,长笛、单簧管、小军鼓,熔化般糊作一团。画面外始终没有响动。寸头摸起干妈的手机按了一会儿,终究是不耐烦地扔回了床上。好半晌,连我都忍不住要去拉进度条时,陈晨冲画面外嚎了几嗓子,什么“干啥呢”之类的,牛秀琴隐约应了一声。又过了快一分钟——进度条应该已过半——高跟鞋的踩地声才由远及近,“进来再说,你……”牛秀琴声似蚊鸣。干儿子一下就蹦了起来,随后捋了把寸头,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走到木桌旁开始倒酒。先两杯,再伸伸手变了个高脚杯出来,等他抿一口,在躺椅上坐下时,你会发现酒倒得很公平,统统四分之一杯左右。接下来,他像国产影视剧中的皇帝那样摊摊手,十分中二地说:“来吧!”
话音未落,牛秀琴就从右上角走了进来,紧跟着的是一双白色坡跟凉鞋,后者随即止步,前者则径直扭向了画面左侧。“不喝了,不喝了!哎……”干妈靠近干儿子,似要说点什么。不想等着她的是扇在屁股上的一巴掌,猝不及防得像公共场合一个猛然袭来的屁,那个丰满的身子瞬间一抖。“喝多了啊!”牛秀琴咂了下嘴,拽着短裙后退了两步,跟着清清嗓子,“还有事儿乖,我得先走了。”这么说着,她又扭向了画面右侧。
“走哪儿啊走!”寸头撂下酒杯,几乎是蹦了起来,随后一把拽下了四角内裤。“你俩谁先来?”他向前一步,甩了甩半硬着的老二。
牛秀琴本要跟来人说些什么,被身后的变故惊得咳嗽起来,好几声后,她撩撩头发,冲画面外笑着说:“你说啥人呢这是,啊?整个一小屁孩儿!”
来人没搭茬,坡跟凉鞋辗转两下就打画面里消失了,脚步声几不可辨。
“往哪儿走啊你?!”寸头甩了甩他的鸡巴玩意儿,“敢走就让你知道厉害!”这么说着,他单脚踩到了床上。
“说啥呢,没大没小一天!这你叫姨呢知道不?”牛秀琴扯了一嗓子。尽管无从辨别,但我觉得她冲干儿子眨了眨眼,随后这人“噔噔噔”地也打右上角消失了。寸头一站就是两三分钟,雕塑一般,而耳畔的旋律已步入高潮。在大三和弦的持续击打下,这逼大概也自觉尴尬,垂头挠了挠鸡巴,又把内裤提了上去。等他坐躺椅上抿上两口酒,高跟鞋的叩地声便掺着小军鼓的节奏,由远及近。“听劝,”扭到床前时,牛秀琴不忘回头冲画面外撂了一句,“别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
没能捕捉到来人的动静。
“小孩儿不算人,就当……”干妈笑着瞥了干儿子一眼,戛然而止。跟着,她拽拽短裙,弯腰去收拾自己搁在床上的物事,手机、化妆镜、挎包、一个靛色的类似面纱的玩意儿,边收拾边冲画面外扬扬脸:“哎,看新闻说咱南花给列进省级非遗了?”
来人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或者说,母亲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我伞呢,搁外间儿了?”抚平被子后,牛秀琴直起腰,环视一周,笑了笑,“行了,我先走。”
“我让你走了?!”不想此前一直不动声色的寸头突然狗吠起来。随着这一嗓子,他猛地打躺椅上坐起,酒似乎都洒了出来。紧接着,高脚杯被放回桌子上,老二被放了出来。“过来!”他说。
牛秀琴显然愣了下——管弦乐消失,电流声变得聒噪——一阵左顾右盼后,她放下包,冲画面外笑了笑,这个笑一路延伸到了画面左侧:“爷爷哟,你这啥狗脾气?!”这么说着,她又回头瞅了一眼,随即快速走到躺椅旁,弯下了腰。丰腴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两人的举动并不难猜。捏住老二的同时,干妈小声说了句什么,干儿子毫无表示,于是干妈跺跺脚就蹲了下去。随后那个戴着红蝴蝶结发兜的头便上下抖动起来。大概姿势不舒服,很快女人跪到了地上,十几秒后,她抬头清清嗓子嚷了句“烦死人”,就又埋下了头。
“你去哪儿?!”寸头刚靠回椅背,就又坐了起来。说这话时,他伸着一截胳膊。牛秀琴闻声抬起了头,但并没有撇脸去看,只是拍拍干儿子大腿,嘀咕了句什么。“你拍我干啥?!”寸头像吃了枪药。
“我得走了。”干妈大概也不高兴了,快速吞吐两下,撑着躺椅扶手慢慢爬了起来。
干儿子却不以为意,瞅瞅干妈,又往画面右侧瞄了瞄,猛一拍桌子,吼道:“我看今天谁敢走!操!”说实话,过于二逼了。
不等牛秀琴反应过来,那个构图夸张的紧身短裙就被一把撩了起来,跟着黑色内裤几乎被一扒到底。惊讶之下,她一个趔趄,顺势坐到了床上。“妈呀,干啥呢这是……”模糊的像素里,这老姨面向干儿子咬牙切齿,发兜跟个绣球似的,一甩一甩的。
“你说干啥?”陈晨瓮声瓮声的。
“德性!”牛秀琴扭脸看看身后,抬腿试图把挂在脚弯的内裤取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虽然你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干儿子没允许她说下去,直接把人拽起来,扭身按到了床上。先是探进股间抠了抠,又在大肥屁股上扇了几巴掌,接着搂搂腰就屈胯拱了进去。期间牛秀琴哼了几下,声音腻得厉害。进去的一刹那,她抬头娇呼道:“你个小王八羔子,轻点儿!”
小王八羔子并没有“轻点儿”,而是卡住腰就开始大力鼓掌。很响,甚至盖过了不知何时重又响起的第一主题。牛秀琴弓着背,随着身体的抖动,哼声都在发颤。“我看谁敢走,啊,骚逼!”他边操边说。有个二十来下吧,以上行动突然止步——也许画面外传来了什么响动,我说不好——小王八羔子梗着脖子喊了一声:“哎,你……”僵硬了好几秒,什么也没“你”出来。
“不得意了你?”干妈扭扭屁股,冷哼了一声。寸头一声“操”,拍拍身前的屁股就奔了出去,边跑边回头瞅了一眼。“急啥?!”牛秀琴整理好衣服才不紧不慢地扭了出去。人都从画面里消失了,还嚷了一句:“急个屁呢!”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独属于管弦乐的时间。我喝完水,站了一会儿,眼实在有点睁不开了。先回来的是寸头,时坐时躺,在屋里瞎晃悠,可能还出去过一次。接连往后拖了两回,总算有脚步声传来,陈晨抿上一口酒后,立马夹着雪茄悠闲地瘫到了躺椅上。牛秀琴扭进来,直奔画面左下角。寸头往画面右侧瞄一眼,没吭声。半分钟后,干妈出来,拎上包就走,匆忙得甚至没来得及跟干儿子话别。此前暴躁的寸头这会儿奇怪地哑了火。不想几秒钟后,干妈又快步回到了画面里,这次她在大床侧张望一通,从躺椅和沙发的夹缝里捏了条黑色物事出来。“你个小祖宗,”坐床上穿内裤时,她声音不高不低地骂道,“真是天打雷劈的!”小祖宗隐约咧咧嘴,抖了抖搁在沙发扶手上的脚。走出画面,牛秀琴不忘跟来人打了声招呼,说“走了啊”之类的,更小声的就听不见了。没有母亲的声音,但你知道她站在那里。
“过来啊,老站那儿干啥?!”很快,寸头嚷道。
“你真恶心!”白色坡跟凉鞋出现在画面里,进而是穿着黑色阔腿马裤和白色短袖衬衫的母亲。她简单绾了个马尾,挎着个酒红色包。
“靠!”
“真恶心,真你妈屄恶心!”母亲上前两步,站到了大床边,声音似乎都在发抖。
“靠,你妈的……你……老师咋还骂人啊?”寸头磕磕绊绊地撂了一句,笑着喷了口烟,大概想翘起二郎腿,却被呛得直咳嗽。于是一声声咳嗽里,母亲抱臂站着,只可惜相比咳嗽,小军鼓节奏过快,没能卡住点。等终于不咳了,他坐起来闷了口酒,满面通红地说:“还玩不玩啊你,老站着?”
母亲四下张望一通,站着没动。
“就你还当老板呢,手机号说换就换啊?继续换啊!”普通话,尖厉的公鸭嗓,带着咳嗽的尾声。我又点了根烟。
母亲扭头就走。
“哎——”适才摇曳着的躺椅立马停了下来。
随后在耳畔聒噪许久的旋律消失了。回到画面里,母亲把包放到床头,径直走向左下角。
“谁让你关的?!”母亲经过时,刚躺下的寸头又坐了起来。人都不见了,他还探着身子嚷了一句:“还你妈敢报警,我骚扰你?真是给你脸了!”大概真的恼怒,他一拳捶在扶手上,雪茄都震得掉了下去。
母亲回来时裹着浴巾,《波莱罗舞曲》自然重又响彻在这个03年夏末的空间里。寸头翻了会儿酒红色中型包就四仰八叉地躺到了床上,好半晌似是想起来,这才奔出了画面。可能是从头播放,直到母亲站在大床边,我才捕捉到了来自第五小节的长笛和小军鼓的声音。“就不能关了?”母亲说。
回答她的是寸头伸出的一截胳膊。试了两次,他总算拽掉了浴巾。“还穿着你的老大妈内衣呢!”他笑了笑,即兴打了个哑掉的口哨,浴巾被扔到了沙发上。
“去关了!”母亲下意识地抱紧了身体。白色内衣,内裤紧绷着,却依旧裹不住下沿肥嘟嘟的屁股肉。我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谁让你惹我呢,你不老牛逼么?”寸头喷口烟,转身去摁灭雪茄,隐隐还撂了句“道歉”什么的。不等他回过头,母亲就消失了,他“操”一声也跟了出去。音乐时停时响,夹杂着公鸭嗓的咒骂声,后来什么“哐当”一声,再后来,寸头半扛着女人进来,在室内溜达半圈后,把人扔到了大床上。这货叉着腰喘了两下,直接脱掉裤衩,扑了上去。母亲劈头盖脸一阵乱抡,却还是被他分开大腿,把头拱了进去。有个小半分钟,可能没了力气,她伏到床上,手臂也垂了下去。寸头又拱了几下,抬头“呸”一声,说:“真骚!”就在他打算继续拱时,母亲一脚踹了过去,寸头翻个身,径直滚下了床,兴许还伴着一声慢了半拍的哀嚎。
接下来,寸头捂着脸坐了半晌,“操”声连连。我觉得这逼过于娇嫩了,哪怕正中面门也不至于如此。等爬起来,他咒骂一声就扑了过去。这时母亲已缩到床头,让他别乱来。但没用,先捞住了脚踝,再是内裤——也不知什么材质,被扯得变了形,肥白的臀肉颠动着,远远的,那抹模糊的灰色沟壑不时跃入眼帘。母亲试图拽住床头,没能成功。对拉近的人,寸头跪上去压住小腿,一把揪掉文胸的同时,在肥臀上猛扇了两巴掌。迟来的啪啪声夹杂着尖厉的公鸭嗓,在眼前的空间里回荡着,甚至让你一时分不清虚实。
他说他就是恶心,“怎么了?”普通话。他骂母亲骚逼烂货,“装你妈呢?”一连重复了好几遍。他说要怪就怪陈建军,“陈建军是咋日你的?啊?讲讲呗!”说这话时,他扯开内裤,把手探入了股间。母亲屁股红彤彤的,背上都隐见几个巴掌印,起初她试图反抗或者跟这个疯狂的二逼说点什么,没能见效后就趴到了床上。电流声、巴掌声和劈掉的公鸭嗓间隐约能听到她的哼声,我也说不好。抽出手后,寸头扒开肥厚的臀瓣——我以为他会拱下去,不想这逼愣住了,连适才条件反射般一次次戳着母亲大腿的老二都停止了运动。有个两三秒他垂下头,抬起来,再垂下去,完了伸手在口鼻间抹了一下。又是两三秒,那个寸头扬了起来,床单上已有几朵血花绽放开来。“操!”他说。九十六
到小礼庄快十一点,天雾蒙蒙的,连屋檐下的冰棱都裹着一层霜。一袭黑色长羽绒的陆敏正坐在院子里烧地火,见我进来,就调侃说是不是刚睡醒。我只能笑了笑。说实话,见面多在平阳,陡然在家里碰到反而有种奇怪的感觉。刚想蹲下烤烤火,她把白围巾解下来,让我捎进屋。堂屋电视开着,难得不是晚会或同福客栈,表姐夫两手操兜,站得直挺挺的。掀开门帘,我就“哎”了一声,他也“哎”,笑得眼都眯了起来。人似乎瘦了点,看来减肥计划是提上了日程。我话不能算多,这位更是个实踏实的闷葫芦,也幸亏农业频道在播部队过年,讲边防战士们的娱乐活动,这让表姐夫喋喋不休、兴奋不已,表姐在外面喊人帮忙时,他都有些意犹未尽。
我出来时,表姐夫也跟了出来。打门洞进来的小舅妈扬扬手里的箔子说:“你,屋里去!新女婿上门可不能染手啊!”他学相声演员那样“嗐”了一声,却只是笑笑,没说话。
等我端完扣肉又捞了根木料回来,蒸笼里已换上了鱼。陆敏吐槽我进屋就不出来了,“咋,跟你哥有的聊?”我说那当然。她“哎哟”一声,笑笑问我来年有啥打算。这还真把我给问住了,稍一迟疑,她便接过话头说:“想啥呢,趁还能玩儿半年,好好玩儿吧!”我说要写论文啥的,她说也是,不过比她强,她大学四年就没个空闲时候,连假期都要回部队。随后话题就到了母亲身上,意料之中又让人猝不及防。对她近乎耳语般的询问,我说还好。本想再补充一句,可惜对要补充的这句话自己都没什么把握。“放心吧,没事儿!”她轻叹口气,笑着在我腿上反抽了一巴掌。
“你俩啊,我看烧个火都能烧死!”这时小舅妈打厨房跑了出来,一脸鄙夷。虽然在我印象里,此人至今未学会烧火。
我是被陆敏昨晚上的一通电话叫来的,先问我正在干嘛、啥时候回平阳,又问母亲是不是在医院陪护,最后说她今天中午来小礼庄,要求我无论如何务必赶到,不然她真不好意思上门。姥爷上活动中心玩,几乎是卡着饭点回来的,在此之前,我在父亲遥控指挥下,和小舅妈、表姐夫(他说要观摩观摩)一起喂完了猪。经再三催促,萌萌才下了楼,说实话,要不是小舅妈喊这几声,我都不知道她在家。十四岁不到,这姑娘蹿得比她妈还高,秋天就要升初三了。可能脸上长了点痘,跟几年前比,性格稍显内向。
饭桌上,小舅开玩笑,说他家姑娘越长越像姑娘了,吃个饭都恨不得躲着人。不想萌萌恼了,红着脸顶撞了他一句。至此事态就扩大化了,酒精作用下,不顾小舅妈反对,小舅开始历数女儿在学校的罪状,最后总结说:“一天天的三心二意,一中、二中看你能考上哪个?!”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小舅这么严肃,但他这种搞法显然过分了,众人骂的骂,劝的劝,小舅妈脸都涨得通红。一直低着头的萌萌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刚要安慰两句,她一把推开我,撂下筷子就奔了出去。
到医院已两点多,母亲正要去刷碗,我赶紧抢了过去。让她休息会儿,她说睡一上午了。言语间父亲不知打哪冒了出来,让母亲直接回家休息,说好几天了也拾掇拾掇。她不太想回去,谁知前者扯了一嗓子:“敏敏女婿上门呢,你不回去?!人在平海就待两天!”他说的对,这也是我正准备告诉母亲的,但嗓门真没必要这么大。我探头出来,笑着附和了一句,试图缓和下气氛,可惜效果有限。父亲干站着,揉了揉眼,母亲坐在陪护床上,垂着头没说话,半躺着的奶奶又开始“哎呀哎”。
陪奶奶玩了两局牌我就回去了,怕再晚电瓶车没电,就这也只是堪堪撑到小区门口。正如我预料的那样,母亲没去休息,而是洗了几件衣服,其中不乏几个大件,我进去时,她正要去拖地。我拦住,好说歹说,她才回了房。其实家里也没多脏,临年根刚清理过一次。估计就是大扫除时父母拌了句嘴,奶奶激动之下中了风,母亲手制的“擦玻璃机”一直扔在客厅墙根,还是前两天我给收好的。除了俩卧室,草草拖了一遍,倒不是我懒,而是真的不太脏——部分犄角旮旯除外,可能家里人一少就容易落灰吧。
母亲睡了俩钟头不到,醒来就奔厨房忙开了,还怪我不早些叫她。回家前她拐超市买了点菜,多是些半成品,收拾起来也挺快。我进去搭了把手,她问我洗衣机里的衣服晾出去没,我说那还用说,她“切”一声,笑了笑。许是作息紊乱,这几天她的脸都白蹭蹭的,我忍不住吸吸鼻子说:“俩人看一个人,就不能好好睡一觉啊?就这还不让我去。”
“咋,”她瞅我一眼,“黑眼圈儿可重?”
“那可……不。”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本能地就想躲开脸。
“是不是看着老多了?”她笑了笑。
“那倒不至于。”我闷着头。
她又笑笑,让我打电话确认下人啥时候来,我说剥完蒜再说,她也没说啥。“你那黑眼圈儿还说我哩?别光知道玩,啊,少抽根烟。”好半晌,开始切里脊肉时,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夫妻过来时八点出头,说是下午想在平海逛逛,结果一着床再睁开眼天都黑了。虽然声称在家里吃过了,俩人还是在我们要求下,就着菜喝了点粥。表姐感慨还是村里的安置房好,其他不说,位置上比钢厂的房强多了,其实这话她去年就说过,可能忘了吧。完了又聊起奶奶,她说本来想去医院看看,被她妈骂了,说她啥都不懂。母亲说我姨骂的对,哪有新人上门往医院跑的——“就这还当领导呢?”她蹙着眉。夫妻俩都笑了起来,我也只能跟着笑。陆敏去年冬天刚提了科室副主任,可能稍微快了点,不过就她的履历和工作能力来说也属正常。
比起上午在小礼庄,表姐夫倒是松弛了许多,就平海的行政区划、景点、特产等等问东问西,体育新闻里出现姚明时,还即兴聊了聊NBA。应该是大姚复出后的第二场,火箭主场险胜雄鹿,结束三连败。他指着雄鹿的6号,说这个新科状元是水货。尴尬的是,这货我完全不认识,甚至姚明啥时候受的伤都没印象,过去一年里他看球怕是比我要勤快得多。本想跟表姐夫喝两杯,被陆敏的一个眼神秒杀,即便如此,也没妨碍他的嘴越来越甜,除了夸母亲菜做得好,还提到他的工作“也多亏了小姨”,搞得他小姨都一愣一愣的,忙说哪里哪里。
发压岁钱时俩人说啥都不要,你推我让的,局面实在说不上好看。陆敏的理由是这不算正式上门,就是陪小姨说说话,怕添麻烦一开始就不想来。母亲厉声喊她几次,好歹是把钱发了出去。结果下了楼,刚出电梯表姐就要偷偷把钱塞给我,我不得不以一种十分夸张的方式躲开了。前脚他们走,后脚母亲收拾一通就要去医院。送她出门时,我没忍住,问表姐夫的工作是找谁帮的忙,母亲“哎呀”了一声,苦笑着说:“咱就找人打听了下流程,能起啥作用,人女婿说好听话呢呗!”
母亲走后,我抠着手机,在电视里看了小半集《武林外传》。兴许这玩意儿太过无聊,不知不觉间困意便泰山压顶般袭来,罩得人动弹不得。睁眼已是午夜,我从沙发上起身,到卫生间撒了一泡漫长无比的尿。之后刷牙、洗脸、简单冲了下脚,又把客厅茶几上用过的两个小碗拿厨房洗了。这时整个人已从混沌中抽离出来,窗外零星响起的鞭炮声清晰可辨,室内浑浊的热气中甚至能捕捉到几缕油炝辣椒的味道。上了床,静躺片刻,还是爬了起来。看了眼手机,两点过半。
编号“4”里的视频时长两个小时整,以陈晨仰脸冲进卫生间为止,那件飘动的白T血迹斑斑,而母亲起身靠到床头,没动。暂时被压制的麻痒又在体内奔袭起来,乃至我可笑到想给牛秀琴打个电话——不,最好是当面质问她。此种难言的情绪穿过半睡半醒的梦和寒冷的雾气,直到我蹲到小礼庄的地火旁似才悄悄淡去。可当编号“6”里的视频在眼前展开时,随着心尖轻轻一抽,那种麻痒瞬间又活络起来。
视野正中是白色的欧式长沙发和弧形的黑色矮几,矮几上躺着一个爬满古驰标志的棕色大挎包,右侧露出半张白色短沙发,短沙发的右后方能看到半圆形的大理石廊柱,上面的壁灯罩像个斜劈开的葫芦。长沙发或者说视野的正后方是白色的书橱和壁炉,尽管只能看到底部但我知道壁炉上方的墙上嵌着一幅巨大却气息恬淡的画。而这一切都裹在几缕黑纱里,像你的眼角永远垂着几缕头发。条件反射般,我扫了一眼文件名——“mini-DV-dcr-ip1k-20031013003.avi”,这个命名 格式过于熟悉了。
很快,一个身着白衬衣的男的由右往左迅速从镜头前掠过,嘴里哼着“啦啦啦”,也不知道是啥歌,“啦”到一半——此时人已“咣咣咣”地走出画面——说:“快到了她。”接着便响起高跟鞋的叩地声,脚步还挺快。“哎,你周几去平阳?”男的又说,这次换成了普通话。什么“吱咛”一声,没能听到回应,男的又“哎”,似还在说些什么,却在一声“哐”后戛然而止。
近五分钟后,画面里才有了动静。先是“叮”的一声,“装啥呢,又不是没来过。”伴着跺脚声,男的清了清嗓子。似隐约能捕捉到另一种脚步声,但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随后“哐”的一声,男的蹭着地,“咣咣咣”地越来越近,期间速度稍一放缓:“走啊,站那儿干啥啊?”话音未落,他已出现在镜头前,大咧咧地绕过茶几,一个扭身坐到了长沙发上。二郎腿直接翘了起来。修身白衬衣,条纹状西装裤,头上还戴了顶报童帽——应该是报童帽吧,和西裤一样,都是黑白条纹,衬得那张脸愈加惨白。“你不还有事儿吗,大老板?”他捏着手机,不耐烦地朝画面左侧撇过脸。
没人回应。
“操,你不急,那我更不急了!”这逼把俩脚翘到了茶几上。脚上像是邮差鞋,我不确定,这方面大波挺有研究。
来人隐隐叹了口气。
“上次在你们那个剧场,装得还挺像回事儿呢,”埋头抠了几下后,他把手机撂到茶几上,“还让我从垃圾桶里捡盒饭吃!我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要不然……”声音低了下去,他揉揉眼,嘴咕哝着,似说了些什么,又好像没有,“哎——”随着声音一扬,俩腿摽了起来,“你手下管几个人啊?我看你们……
“啥时候算完?”母亲声音很轻,嗓子有点干涩。
“啥啊?”他撇过脸,又揉了揉眼。
“啥时候算完?”还是很轻。
“等我玩儿够了!”那张白脸瞬间拉长,变得通红,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我还能粘着你啊老大妈?”这么说着,他歪着嘴,把脚收回地上,冷笑起来。应该算冷笑吧,自以为很酷,实则傻逼到家了。帽子也被摘下来,暴躁地扔到了一旁的短沙发上。
“换个地儿吧。”有脚步响。
“换啥啊换。”他捋了把油光可鉴的短偏分,起身朝镜头走来,在几乎要撞上时从右侧消失了。片刻,耳畔传来中提琴的弹拨,隐约还有小军鼓的敲击声。等他坐回沙发上,那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旋律已徜徉起来。“哎,”这逼枕着双手抖着二郎腿,“你跟……陈建军,在这儿玩儿过几次?”
没音。
“不跟你说话呢?
还是没音。
“你给陈建军吹过没?”他歪着嘴笑了一下,跟着“操”一声收起二郎腿,就要把老二掏出来。可惜动作不太流畅,欠缺了几分他试图表达出来的酷炫感——先是抽出衬衣下摆,再去解皮带,又半途而废转去拉裤链,折腾十几秒才抬头撸了一把说:“来,给老子舔,还骗我说来……那个了不方便,那你来舔!”
“你长辈都是咋教育的?能成这样?”
他往画面外瞪了一眼,几秒钟后随着一声“操”一脚踹在茶几上,后者过于厚重,乃至纹丝不动,倒是那张白脸瞬间又变成了烧开的茶壶。“浪你妈,”他往沙发上捶了一拳,“你妈个屄!”
画面外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你敢走今天?!”他“嗖”地站起来,伸出一截胳膊,疲软的鸡巴消失在衬衣下,普通话,“你走,我马上发出去,反正你的烂屄也玩够了!往剧团……”话未说完,他“操”一声,并在下意识地提了下裤子后,冲了出去。
脚步声纷乱,特别是皮鞋的踩地声,“咣咣咣”的。什么“哐哐”响,牵动出一阵“叮铃铃”的声音。能听到母亲的喘息,她咬着牙说了好几次“放开”。陈晨骂骂咧咧,什么“别后悔”之类的,劈开的嗓子像掺了沙子。我想点根烟,摸了一圈儿才发现手边没有。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耳机里传来几声啪啪响,伴着母亲哭泣般的低吼。陈晨接连“操”了好几声。随后悠扬的管乐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啪”,片刻又是一声。“妈个屄,想干啥啊?啊!”皮鞋的蹭地声异常刺耳。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从去想象。几乎就在下一秒,纷乱消失了,第一主题变得鲜明。“整天跟我装,”陈晨直喘气,“严和平知道你这么贱不,又浪又贱,装你妈呢装!”
之后两人的气息都消失了。又是好半晌,男的踏着激昂的乐曲坐回了沙发上,依旧没有母亲的动静。“我可没打你,别装!”他向画面外瞥了一眼。这逼用左手拇指关节顶着脸颊,像是受了什么重伤,其实就是有点红罢了。等终于松了手,他拿起手机,又把脚翘到了茶几上。母亲仍然悄无声息,虽然一再提醒自己这一切早已发生过,我还是莫名焦躁起来。“上次在宏达你扇我几下,我可一个都没还你呢!”埋头抠了会儿手机,他又往画面外瞥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母亲没有回应,这种情况下乐曲已聒噪到令人无法忍受。
正要去拉进度条,男的起身走出了画面。止步后,他“哎”了好几声,有个多半分钟吧,人又慢条斯理地踱回来,坐到了茶几上。“别死我这儿了。”片刻,他托着下巴甩了一句。我心头一跳,忍不住拖了一段,这逼双臂抱胸站着,老二收了回去,西裤依旧门洞大开。又拖了一段,母亲终于步履蹒跚地出现在画面里,大红色卫衣裤,白色网球鞋,高绾着个马尾,皮筋上的两个白色珠子在行进中轻轻跳跃。我试图看清她的表情,视野里却只有下半张脸。行至短沙发侧,她迟疑地顿了一下。“左边儿,左边儿,在左边儿,”男的迅速伸出一截胳膊,“顶头。”他用普通话说。
待母亲消失,陈晨就坐回了茶几上,直愣愣地呆了片刻后,扭身捏起手机抠了好一会儿。满手的戒指、手链、腕表,也不知道重不重。再起身时,他径直走向镜头右侧。令人意外的是,不多久,已经开始循环第二遍的《波莱罗舞曲》停了下来。很快,耳畔响起一首钢琴曲,极其灵动而哀怨,如月色下的水波潋滟,我甚至想仔细听一下。谁知刚坐回沙发上,这逼又返回把那个不知藏身何处的唱机关掉了。再回来,整个人躺到长沙发上,一动不动,连眼都闭了起来。拖了几次进度条,直到母亲从画面右侧进来,他才猛地坐起,那架势宛若刚从梦中惊醒。
“过来呗。”捋了把头发后,陈晨抬起了头。母亲走到短沙发前,止了步,她披着一件白色大浴巾,脚似乎光着。于是傻逼起身,径直把人拽了过去,与此同时浴巾被扯下来,丢到了茶几上。白色内衣裤,母亲抱紧了身体,虽然分辨率相当,但视频清晰度要比监控强不少,内裤在臀间的褶皱都隐约可见。两人离得很近,像是要抱到一起,所幸并没有,男的伸手捏住乳房,似想掏出来,母亲抬手打开,往后躲了躲,小声说了句什么。“那你趴好啊。”他不耐烦地指了指沙发。母亲从他身后绕过去时,屁股理所当然挨了一巴掌,这逼仰着脸,夸张地笑了两声。
大概自觉羞耻,母亲磨磨蹭蹭的,但到底还是跪趴到了沙发上。“脱了啊你,”陈晨凑近,勾起内裤,顺势在股间摸了一把,“不脱也行,更骚!”在母亲坐回沙发上脱内裤时,他又嚷了一句:“还有上边儿!”前者当然没理他。这功夫,他也开始扒光自己,一股脑脱下西裤和内裤,完了才蹬掉鞋子,至于袜子,犹豫了一下,没脱。脱掉内裤后,母亲就屈起了腿,或者说几乎抱紧了腿。偏分头把裤子扔远,弯腰在那对白腿上摩挲了两下,跟着抖抖已经直撅撅的鸡巴玩意儿,“靠”了一声。“大不大?”边解衬衣扣子,他边说。
“戴套啊。”母亲说。
“没有!”
“戴套。”母亲又重复了一遍
“靠!”衬衣脱了三分之二,在左手腕卡住了,大概还有个扣子之类的东西,他埋头抠了好一会儿,最后把胳膊伸向了母亲。犹豫了几秒,后者给他解开了。他又是一声“靠”,扔掉衬衣,到古驰挎包里翻了起来,边翻边扭脸撂了一句:“趴着!趴着!”
“这样不行?”母亲坐着没动。
“那我不戴了。”他扔掉手里的避孕套,转过身去,还顺势撸了撸胯间的起钉锤。这逼太白了,生殖器就越发显得黑,而且完全没有什么过渡色,跟他妈硬拼上去似的。
“快点吧你!”母亲把脸埋到了腿间。
“你快点啊!”他炫耀似地挺了挺胯。
等偏分头撸上套,母亲才趴到了沙发背上,行动间股缝的毛发时隐时现。尽管夹着臀、梗着背、埋着脸,那身溜肩细腰宽丰臀的曲线依旧在遮挡下得窥一斑,我吸吸鼻子,发觉有些口渴。“屁股撅起来啊大妈,”傻逼按住细腰一路向下,随后在浑圆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这么笨呢!”
“快点吧!”母亲声音闷闷的,但还是撅起了屁股。
抽腰捞背调整了好一阵姿势,偏分头才满意地像猴子那样叫了一声。接着他屈胯在肥臀上蹭了蹭,又掰开臀瓣抠摸了好一会儿。在母亲再三催促下,这逼才在屁股上扇了两巴掌,挺了进去。以上过程中,他嘟囔了几句,虽然听不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有个十几下,“啪啪”的拍击声已响彻耳畔。“还不是出水了?”他哼哧哼哧的。我不想再看——或者说我觉得自己渴得厉害,应该去客厅接杯水——却动弹不得。
这一搞就是十几分钟,男的先是屈胯弓背,后来单脚踩着沙发,他卡着细腰,发霉般的睾丸甩动着,不时跃入眼帘。母亲埋着头,鼻息间还是渐渐发出了声音,她脚掌一弓一缩,雪白大腿上的肉都一颤一颤的。中间暂停了一次,狡猾的纨绔子弟休息了快一分钟,在他抽出来的同时,母亲立马捂着股间,警惕地转过身来,这令前者捏着起钉锤“靠”了一声。说不上为什么,她转身的那个动作——腰间的褶子,肥厚圆润的曲线,红润的脸颊,甚至跳跃的白色珠子——让我的胸腔剧烈起伏,简直喘不上气来。九十七
初六一早是被父亲叫醒的,他上小礼庄喂完猪,回来取些换洗衣物。老实说,当我抹开眼屎看到床边刚把我拍醒的这个人时,真的有点恼火,撇脸看了眼时间后就更恼火了。但他提醒我今天生日,不应该睡懒觉,让我快起床到处逛逛,给自己买件新衣服。确实,今年乱成一锅粥,一家四口谁也没添块布。我揉揉眼说不用,他坚持让我起来,我说刚破五商场都没开门,他说不用破五,昨天就已经开门了。没办法,我只能爬了起来。吃饭时,父亲从主卧出来给我扔了四百块钱,问够不够,不等我反应,又往餐桌上拍了三百。我皱着眉说真不用。“不用啥呢,你妈专门交代了!”他也皱着眉,猛抽了口烟,刚洗过的头发已略显稀疏。
到了医院,母亲也是差不多的说辞,在我再三拒绝下,父亲建议母亲带我去,顺便也给奶奶置办一身,这么说着,他掏出钱包撂到了病床上。之前把自己架太高,我只能继续硬着头皮,不想母亲换了个话术,请我陪她去,这下似乎也不好再说啥了。即便没有逛街的打算,母子俩还是兜兜转转快俩钟头,几个大商场都开门了不假,真正营业的店面却稀稀落落的。给我挑羽绒服时,我肯定一脸不情愿,母亲蹙着眉,戳我一眼:“犟啥啊,跟你妈犟啥啊?!”她一脸严肃,嘴紧抿着,许久未修的眉角稍显杂乱。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却兀地笑了起来,拍拍我的胳膊,白上一眼,说:“快脱了,试试去!”我竟闹了个大红脸。
打步行街出来,母亲兜紧围巾,问我要蛋糕不。我摇摇头说不要。她笑笑说要不买个小的意思一下。“不要就是不要,我多大了,还要蛋糕呢?”我皱着眉,甚至夸张地耸了耸肩。她瞥我一眼,“嗯”了一声,调子拖得老长。天短暂放晴过一阵,这会儿又阴沉起来,小风刮过水榭,地上七零八落的碎冰像是析出了一层糖霜。晌午在病房扒了几个水饺就在呆逼们的催促下出了门,其实也没啥要紧事,几个人四处瞎晃悠,上北平河踩了会儿冰,又去了趟庙会,兴许是天气不太好,不光庙会,连平渎庙都不如往年热闹。而我真的是困得要命,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倚着石鼓抽烟时差点睡过去。
把我从恍惚中惊醒的是父亲的一通电话,问晚上有啥安排,不等回答又嘱咐我少喝点,务必回医院一趟,给我留有老鳖汤。倒也没多喝,四个人就着火锅分了一瓶,其他活动就免了,我还没丧心病狂到家里这屌样还能在外面瞎浪的程度。到医院时九点出头,老鳖汤没喝完母亲就变了个六、七寸的蛋糕出来,我只能皱着眉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她没理我,径直搁到折叠桌上,等父亲点上蜡烛,就熄了灯。父亲哼得几不成调,奶奶或许有声音发出来,主要是母亲在唱,打着拍子,刚洗过的长发披散着,温润的五官在烛光里轻轻闪烁。神使鬼差,我突然就心里一热,险些流出泪来,好半晌都没能憋出一个字。这当然是一种矫情、怯懦而无能的冲动,但有时候你很难克服。
许了愿,切了蛋糕。我不喜欢甜食,勉强吃了一小块,母亲也差不离,奶奶吃不了,抿了几口奶油过了过嘴瘾,只有父亲狼吞虎咽地干掉了一大块。边吃他边抱怨蛋糕订大了,让我一会儿带回家去,完了就抹抹嘴谈起了奶奶的病情,说不光护士,现在连医生的业务水平都差得离谱,跟着话锋一转,问要不要请个护工。说这话时,他先是看着我,后又转向母亲。母亲觉得用不着,说奶奶病情已经稳定,光白天输输液就行,顶多晚上起个一两次伺候一下拉撒——“请护工干啥?”她端坐着,吃得小心翼翼。
“谁他妈想天天在这儿待着?父亲看看我,瞥向母亲时揉揉鼻子,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我喂猪一天好几趟跑,油钱得多少?算过没?你这抠抠搜搜干啥呢,我可没空!”
“我有空。”母亲抽纸巾给奶奶擦了擦嘴。
“你有空……你有空你看着!妈个屄!”父亲“噔”地起身,摔门而去,那张脸瞬间通红,像被火烤过一样。
虽然知道此人喝了点,但这突然间的暴怒还是让我始料未及。奶奶惊醒般,嗷嗷直叫。母亲赶忙去安慰。略一犹豫,我追了出去。这两天走廊里松散了些,但味道还是不敢恭维,消毒水掺着一种暖烘烘的酸味,甜腻腻的,杀人眼睛。走了一段,没能见着人,到护士台处,我还是放弃,折返了回去。进了病房,奶奶正老泪纵横,只是不再“哎呀哎”,母亲拽拽米色毛衣的衣角,脸撇向一边,我没敢细看。
试图安慰她们两句,却无非是“他喝了酒”、“早说让我来”、“我替他看”之类的,对父亲刚刚的举动我当然十分不满,但不知为何又说不出什么来。收拾完蛋糕,给奶奶拧了把热毛巾,又跑厨房把砂锅和自己用过的碗刷了。再出来,呆坐了一会儿,母亲让我趁早回家,我说今晚就不回去了,其实回不回去是其次,起码得先等人回来。“快走吧,”母亲没看我,“你在这儿,他也不好意思进来。”感受着余光里的那抹米色轮廓,我吸吸鼻子,徒劳地张了张嘴。
哪怕烦躁如斯,也没敌过出租车里的困意。到了家,顾不上洗脸刷牙,倒头便睡。睁眼时客厅座机在叫唤,我以为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父亲打来的,结果是辖区派出所通知母亲去报到。操着平海土话的小年轻语气还挺横,说昨天已经打过电话了,限今天一天之内前去报到——“不然……”他清了清嗓子,周边男女嘻嘻哈哈的。虽然啥也没“不然”出来,我心里还是相当不爽,此种情绪支配着我给父亲打了个未接通的电话并在此之后拉了一泡屎。不等完事,座机又响了,这次是父亲,问我是不是刚睡醒,又问手机是丢了还是咋了,打了一上午也不接。我抬头瞥一眼,这才发现已是十点过半,而窗外大雪纷飞,一片苍茫。
父亲问我中午去不去医院,母亲在一旁让我别去了,“路上不方便,雪忒大!”话音刚落,塑料案板又“咄咄”地响了起来。如她所说,雪确实大,一夜之间不说齐膝,至少也有半截小腿深,而且此时此刻漫天飞絮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晌午蒸了点米饭,把前两天剩下的酥肉和小炒肉一锅烩,将就着对付了。难得碰到中央五套在转播NBA,火箭主场对阵超音速,可惜不到第四节比赛就花了,姚麦保持健康的话,火箭还是有一战之力的。解说提及全明星票王时口吻很夸张,其实前两年我也专门上官网给大姚投过票,现在嘛,反而觉得没啥意思,啥投票也架不住咱们人多啊。
饭后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起来刷了碗,懒了懒,菜盘子留着没动。坐电脑前聊了会儿QQ,那个头像还是灰的,不管短信还是QQ这两天都没有出现我妄想中的留言。这当然很正常,有问题的是我,还没从不切实际中走出来。百无聊赖地逛了一阵论坛,犹豫着要不要下个游戏耍耍,最后还是在某电影网站上点开了一部欧美恐怖片,叫什么黑暗侵袭。其实一点都不恐怖,但也不算难看,起码幽闭恐惧症被演绎得相当沉浸。如厕回来,强压下心头的跃跃欲试,点开了置顶在首页的《无极》。前两天刚在六间房看过《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对该片也无甚期待,但还是无聊到突破了本人的生理极限。看了有三分之一,越发闷得厉害,我决定出去晃一圈。
雪大得超乎想象,天地基本一色,出了楼连十几米远的物业门房都看不清。地上脚印少得可怜,看来人都躲家里了。我艰难地穿过树林,沿河堤走了一段,难得几个半大小子在冰面上捣蛋,猴子似地吱哇乱叫。给父亲去了个电话,问母亲回来没,他说早回来了,屁大点功夫,随后问我小区附近的饭店有开门的没,我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家里啥都有,让他们别操我的心。这时隐隐传来母亲的声音,说:“让他煮个粥,别胃受不了。”扫了眼阴沉沉的天,我这才意识到该吃晚饭了。正琢磨着说点啥,母亲的声音变得清晰,她叫了声“林林”,把上述话语又重复了一遍。我只能不耐烦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到底只是热了个排骨汤。切了块蛋糕,吃了几口,腻得受不了,又给换成了米饭。就这么边吃边聊QQ边看了几个 swans 的演出视频。饭毕捱了好半晌才起身刷了碗筷,打卫生间出来又跑阳台上眺了眺,雪似乎是小了,再这么下,真要齐膝深了。返回书房,青霞在线,稍一踌躇,我问她在干啥,不想秒回,她吐槽我咋这么喜欢隐身,又问母亲是不是在医院,最后问我吃饭没。之后似乎就没话说了,我告诉她有事要下线了,也没收到回复。这么磨蹭一阵,还是回次卧把光盘掏了出来。
编号“7”里依旧是监控视频,老地方,酒店大床、圆桌、沙发、躺椅,右上角的日期是“14/01/04”,左上角的时间是15点出头。近两分钟画面里都没有人影,直到拖动进度条看到陈晨起身向右上角走去时,我才意识到刚刚摄像头正下方融入地毯的椭圆形轮廓是他的背。说不好他在干啥,兴许是对着电视打游戏?鬼知道。这逼穿了身灰色的卡通睡衣,加上走路大摇大摆,看起来就更像一只狐猴了,而因为声音慢了半拍,整体观感如同定格动画卡了帧。他就这么一卡一卡地消失,几十秒后隐隐传来响动,又是好半晌,有男声说“你想好了”之类的,随后拖鞋的蹭地声由远及近,片刻便响起高跟鞋的踩地声,等狐猴大喇喇地砸到床上,母亲也出现在画面的右上角——只能看到下半身,身侧摇曳的那只棕色水桶包到现在她都还在用。
“你到底想干啥呀?啊?!”母亲向前一步,声音颇为恼怒,手缩在袖筒里没伸出来,脚上是一双黑色坡跟皮鞋。
“你说干啥?”狐猴懒洋洋地坐起来,捋了把头发,鼻梁尖削。
母亲没说话,手从袖筒里伸出来拽了下包,随后双臂抱胸隐约叹了口气。
“两三个月没日你,够意思了,咋,你以为已经完了?”他用普通话说,跟着甩甩头发,歪着嘴笑了一下。这逼换成了中分头,两侧发梢几乎盖过眉角,除了挑染了几缕黄色,和后来我印象里的形象区别不大。
母亲没音,脚挪动了两下,电流声聒噪。
“想跟谁告状,随便你啊。”狐猴仰着脸,不时吹吹头发。有个十几秒,他翘起二郎腿:“早说了,你这老……屄顶多再玩几次就烦了,我会粘着你?”
母亲毫无反应。
“哎——你不是说腊月二十三儿忒忙嘛,剧场要排戏要演出,家里也一大堆事儿撵着,”他捏着嗓子,摇头晃脑的,应该是在学母亲说话,“哪有空?!”话音刚落,“哈哈”声就爆炸开来,狐猴前仰后合,好一阵才捋捋头发:“你这不抽出空了吗?”老实说,我越发惊讶于这逼在视频里展现出来的口条能力。
没音。
“快点儿,这你不急了?!”白脸瞬间紧绷起来。
母亲这才走过去,搁下包,脱下黑色长羽绒后又走出了画面。清亮的灯光下,右手腕闪过一道亮光,而白色高领毛衣勾勒着腰身,黑色休闲裤稍微带了点喇叭口,整个人曲线玲珑。挂好衣服,她径直走向左下角,没两步又折返,把腕表取下来,放进了包里。陈晨把玩着手机,不时偷瞥一眼,在母亲打身边经过时,作势要扑上去,被后者躲开后,他咧嘴笑笑,“操”了一声。
之后就是熟悉的表演环节,这逼拉开棕色水桶包研究了好半天,化妆盒、钱包、各种票据……甚至戴上那只女士表体验了一把,虽然很快就骂骂咧咧地摘下扔了回去。完了他物归原位,枕着手在床上躺了一阵,再起身时直冲镜头而来,摸了只表戴了上去——屎黄色,和上个视频里的不同,也不同于在平阳大厦看到的那只长方形表盘履带状表链的银色什么翡丽。当然,对纨绔子弟来说,哪怕再昂贵,这些小玩意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母亲出来时被狐猴抱起,扔到了床上,扒开浴巾后便是上下其手,又拱又啃,前者喊了好几声,他才悻悻地罢了手,这时一只乳房已经被掏了出来。母亲脱内衣的功夫,这逼快速蹬掉了睡裤——里面光溜溜的——随后就坐床上嘲讽起“老大妈内衣”来,说什么“洗完澡还要穿上,是不是舍不得脱”之类的,边说,他边玩着鸡巴玩意儿,还要见缝插针地捋一把飘逸的中分头。母亲小声说了句什么,他骂骂咧咧一阵,还是跳下了床。
撸上套后,上衣被即兴脱掉,再蹦上床,狐猴就又啃了起来。脑袋在乳房间快速移动,啧啧有声,这间隙还不忘提醒女人把头发放下来。母亲没理他。傻逼便“操”一声,半晌抬头怼了一句:“奶子都让人玩瘪了!”母亲的回应是让他快点,她真的很忙。狐猴骂了句什么,一路向下后分开大腿,直愣愣地盯了好几秒。在女人又去催促时,他一头扎了下去。
母亲立马夹紧腿,一面撑着床坐起来,一面试图推开那个中分头,雪白的乳房晃啊晃的。“干啥呀你!”她皱着眉,脸都涨得通红。但效果有限,狐猴抱着丰腴的大白腿,撅着屁股,屎壳郎一样往里拱,枕头都掉到了地上。有个十几秒,母亲抓紧被子,撇过脸,隐约哼了一声。像得到鼓励般,屎壳郎拱得更加起劲,索性一捞大腿,女人又躺回了床上。接下来的小半分钟,那具柔软的身体徒劳地拧来拧去,叫嚷了几声,一对光脚在男的背上乱蹬一气。直到屎壳郎探头喘气时,母亲才得以挣脱开来,一脚踹在了前者肩膀上。这逼竟没恼,只是“呸”一声,说什么“给你舔你还不乐意呢”。普通话。这么说着,他撸着鸡巴玩意儿,夸张地仰脸笑了笑。
“哎,那天在师大……你挺会装啊?”趴女人身上折腾了一阵后,狐猴撑起上身,边喘边说。
母亲没音。
“不认识我,是吧?!”泄愤般,他猛砸了两下。
“轻点儿你!”母亲失声叫了出来。
这让狐猴满意地笑了起来,“嘎嘎嘎”的。与此同时,他索性直起上身,捞了捞腿,开始跪坐着拱。“我可不是去找你的,就是碰上了,凑凑热闹,”他开始加快速度,床垫颤巍巍的,大半张被子都从左侧拖到了地上,“圣诞节……活动可多得是!”
我衔上最后一根烟,揉掉的烟盒却没能幸运地丢进垃圾桶里。03年圣诞节剧团在师大策划了一次演出,24号、25号每天各两场,因为乐队平安夜有活动,我是第二天下午去的,就在师大礼堂,可能临期末,观众并不多。下午场都是些选段,记得在《杨三姐告状》等惯常剧目外还特别表演了《高山下的花环》,几个老人也轮番登了场。那只东方双狮表就是这天给母亲带过去的,那年她生日按阳历算得到元旦后了,忙着复习冲刺,我也不可能回平海。而表嘛,当然是陈瑶陪同买的,在平阳市区跑了多半天,但到送表时她临阵退缩,没敢去。
回过神来,大床已“嘎嘎”地叫起来,像傻逼在笑。狐猴伏在母亲身上,瘦削的屁股飞快地耸动,偶尔“啪”地一声响。交合处一片模糊,我却无从规避头脑中的想象。母亲双腿抖个不停,隐约有闷哼弥漫在滋滋的电流声里。“最烦唱戏的了!”这逼放缓速度,喘了口气,“跟……陈建军一样,打小就是只苍蝇……我他妈的……”像是被浓痰卡了嗓,他没了音。
母亲没反应。
沉默中,啪啪声几次响起。“哎——”好半晌,中分头撑起上身,停了下来,“听说你要弄那个评剧学校?”
没音。
“不问你呢?”
还是没音。
“操!问你呢!”他攥住乳房,扯了一嗓子,与此同时猛拱了几下。
母亲一声闷哼,隐约说了句什么。
“管得着吗你?!”这逼又俯下了身子。
大床嘎嘎叫。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能挣钱吗,傻逼!”
母亲没回应。
“哎……陈建军……给你许诺了啥呀?”有个一两分钟,中分头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翻个身!”他捋了把头发,在乳房上捏了一下。
母亲没反应。
“靠!”狐猴自顾自地把人翻转过来,嘟嘟囔囔地调整了好一会儿姿势。“你那个表是啥牌子的?”这间隙他问。
始终垂着头的母亲撇脸往右侧床头扫了一眼,没吭声。圆形发髻像一朵绽开的花。
“又聋了你?”傻逼左右开弓,噼噼啪啪地在肥臀上扇了十几巴掌。在母亲扭脸抗议后,他捏着臀瓣说了几句羞辱的话,什么“黑屄吐白沫了”、“屁股真大”之类的,完了就捏捏起钉锤,挺身拱了进去。
一时啪啪作响。
“是不是谁送的礼物啊,那个表?”普通话。
没音。
“不问你呢?!腰往下塌,屁股撅起来!服了!”
还是没音。
“你是不是还有……那个啥啊?”好一阵,他停下来,“陈建军之外你是不是还有那个……那个那个,啊?”
没音。
“还是……严和平买的?”
“闭嘴吧你!”
“让我闭嘴?骚逼!”他退出老二,对着身前的肥白屁股就是几巴掌,“我闭嘴,我闭嘴……”这逼咕咕哝哝,宛若犯了癔症,扬起的手却没惜力。直到母亲躲闪着叫了几声,他才停了手。
啪啪声再次响起。这次中分头确确实实地闭了嘴,连桌上的手机响了两次都没管。他卡住细腰,节奏时缓时急,却拳拳到肉,哪怕在模糊的像素里,肌肉紧绷的大腿和身前颠动着的白肉也对比明显。母亲埋着头,紧抓身下的被子,尖细的呻吟不一会儿已悄悄溢出,流淌在电流声里。
有个几分钟,狐猴也哼了起来,语调听着跟我刚刚在QQ群里看到的派大星似的。大概真憋不住了,他嚷了声什么“骚屄爽不爽”,就抽出老二,停了下来。而母亲应声整个人都趴到了床上。虽然视频声音磕碜,两人的喘息在此刻却又如此清晰。女人的反应让傻逼笑了两声,左手滑过大腿,捏了捏肥软的白臀,抚上脊背时,他也侧身躺了下去,这次右手顺势攥住了乳房。他问自己厉害不厉害,母亲拧了拧身子,大概想躲开,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我靠回椅背,感觉室内的空气愈加浑浊,只能起身把窗户开了条缝。雪还在下,隐秘,却毋庸置疑。回到电脑前,两人换回了正面姿势,陈晨半撑着身子,拱得不紧不慢,我不得不扫了眼进度条。“当老板有那么忙吗……啥没空,我看你就是蒙我,对吧?”他猛挺了两下。
母亲哼了一声。
“我咋听说……听说那天……几号来着……恰好是你生日,”狐猴声音低沉,说着抬手在左乳上扇了一巴掌,嗓子也随之一扬,“生日咋了?!生日就不能陪爷玩玩了,生日……”毫无征兆,这些屎壳郎攒粪球般的屁话至此戛然而止,他兀地抱紧女人,瘦削的白屁股开始发疯般地耸动。大床嘎嘎的叫声里,母亲惊讶地哼出声来。有个小半分钟吧,这逼终于完了事,脸拱在女人颈窝,整床被子几乎都拖到了地上。母亲推搡了几次,他才翻了个身,捏住避孕套的同时,不忘“操”了一声。
拿上内衣,母亲就快步去往卫生间,那具莹白的胴体在眼前跳跃着,让我无从躲避。人都消失了,狐猴丢掉套套,嚎了一嗓子:“还有一次呢,你急个屁?!操!”说完,他跳下床,光着身子给自己整了一只雪茄。在他瘫躺椅上吞云吐雾时,我禁不住想,那年的腊月二十三自己在干啥,肯定还没回平海,甚至院系有没有放寒假都不好说。
母亲出来时,陈晨果然提出再来一次。前者整了整头发,垂头戴着腕表,没理他。“一次可不行,这都几个月了?”你甚至不能否认他在晓之以理。母亲撂了句“忙得很”,就走出了画面,这让狐猴“操”了一声。“哎,这个你拿走。”片刻,这逼从躺椅旁拎了个白色纸袋出来,大喇喇地扔到了大床上。
“干啥啊?”母亲穿着羽绒服回到画面里。
“给你了,”他吐了口烟,“反正也没人要。”
母亲理理袖子,径直拉上了拉链。
“不跟你说话呢,又聋了?”
“我看你是有毛病。”母亲拎上包,把自己上下打量了一通。
不料狐猴刹那蹦起来,蹿过去拽住纸袋,猛地掼进了圆桌右侧的垃圾桶里。“给你脸不要脸,骚逼,又给我装!”他咬牙启齿,并在喘了口气后捞起被子向女人甩了过去。可惜大部分情况下,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在母亲从画面里消失时,他一脚把垃圾桶踢得飞了起来。于是垃圾们责无旁贷地落到了床上。九十八
朦胧的黑暗中,红色光晕浮动在白墙上,每隔两三秒便忽闪一次。当然,也可能不是白墙,而是粉色或浅黄色的墙,甚至一番观察后对印象中的“VIP”轮廓我都失去了笃定。这个呼吸灯的影子至少半米多长,倾斜、变形而又模糊,在只能看到局部的情况下确实很难辨认。但有一点毋庸置疑,17号光盘以“P”开头的那组照片和这里是同一个地方。除两抹轮廓吻合的红色光斑外,椭圆形的床头板在那张拍花了的“P0000217.jpg”里也隐隐可见,只可惜我瞪大眼也没从视频里得到佐证。拖拽间,黑熊挺动得愈加欢快,连模糊的噪音都契合着他的节奏,母亲戳出床沿的右腿抖个不停,如傍晚的蜻蜓翅膀般透出清亮的光。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件灰白相间的碎花连衣裙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我几乎能看到被扒开的白色衬领和撩到腰间的荷叶边裙摆,还有一旁假寐的牛秀琴,她的鼾声在浑浊的躁动中越发显得生动而沉稳。更沉稳的,或许是宛若宇宙背景音的诵经声: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层次分明的黑暗似乎都在这苞米味的男性歌喉下明亮起来。
跑了老远才买了包烟,老板说再晚来一分钟就关门了,他眉头紧锁,像我耽搁了他什么好事。雪花跟棉花团似的,硕大而缓慢,你甚至能看到它们的影子在下落过程中一点点变大。我点上烟,猛抽了一口,随后就注意到小商店的灯牌在雪地上闪动着的红色投影。就那一瞬间,脑子里兀地一亮,烟和唾液一起涌入气眼,呛得我眼泪都淌了下来。一路疾走,还摔了一跤。胡乱磕掉靴子里的雪后,直奔次卧,取出了在高箱里藏得层层落落的移动硬盘。凭印象打开了第一个文件夹里的第一个视频,又从17号光盘里拷出那几张照片仔细对比了一通,结果正如我所料,只是瞧了半晌黑熊的脸也无从辨认,哪怕打心里我觉得此人就是陈建军。
靠椅背上发了阵儿呆,正要点根烟,外面隐约传来响动,摘下耳机去听,却又没了音。稍一犹豫,我关掉视频和照片,打开了书房门。客厅里确实有个人影,鬼一样,我问咋不开灯,他把大兜小兜放到餐桌上,喘着气说:“这不占着手哩!”父亲连家门钥匙都没拔,也不知咋腾出手开的门,问他咋这会儿跑回来了,他说母亲怕我饿死。这话稍显夸张,我不得不给予了反驳。他笑了一下,搓着手去了卫生间。我迅速返回书房,把光盘、移动硬盘一股脑塞进了盒子里。没搞完,他就探个头说不早了,让我别老熬夜。我僵着身子,把青霞在QQ留言里说的事告诉了他。“去就去呗!”他缩回脑袋,很快点了根烟。关上电脑,去卫生间刷牙时,父亲还在客厅坐着,电视里是春晚,他瞅我一眼说:“请护工了,明儿个就能去。”
初八一早,父亲前脚刚上小礼庄,后脚我就去了医院。倒了好几趟公交,因为不少线路停运,前前后后起码地奔了五六公里,等到目的地,已近晌午。如青霞所说,剧团果然来人了,约莫八九个吧,演员、琴师都有,或坐或立,叽叽喳喳的,塞满了整个病房。嗓门最大的当属张凤棠,夸奶奶精神好什么的,高亮的笑声怕是要射穿整栋大楼。郑向东也在,拿自己举例说这个病需要怎么防范和康复,张岭口音使他的话听起来颇具可信度,简直像电视广告上的医疗专家。如此热情的氛围,奶奶当然又是老泪纵横。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来当然主要是商量剧团的事,首当其冲——节后能不能开工?如果不能,啥时候能开工?母亲弯腰给奶奶擦泪,边笑边小声安慰,脸上浮着两抹合乎氛围的红晕。我待不下去,决定到外面晃一圈。
空中又飘起了雪籽,头皮屑一样。甬道上的雪至今没人铲,但踩得很瓷实,几个小孩溜来滑去,偶有汽车路过就会报丧似地可劲鸣笛。抽完一根烟,我淌着几乎及膝深的雪走了老远,在小花园里停下来试着拨打了牛秀琴的电话,语音提示已关机。如你所见,我姨的消息大概率是靠谱的。直到剧团一干人离开,我才返回病房。问母亲他们都说啥了,她笑笑说还能说啥,我也就不再问。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没人拎东西,估计都是给的钱。中午蒸点米,炒了俩菜,又给奶奶熬了碗咸粥。就吃饭的当口,护工到了,应该还是原来那个,瘦瘦高高的,想添副碗筷,她说在家吃过了。下午母亲去了趟辖区派出所,我问干啥,她说昨天报到时说今天要核实一些情况,我觉得最好通知下矮子,她说没事。“都是些例行流程,”母亲拢拢头发,“派出所又不是……那啥。”她大概想说“看守所”,但并没有说出口。
大部分时间我都站在窗前听歌,后来三个人还打了会儿扑克。五点多时,母亲来电话,让我把手机递给护工,说要麻烦后者再辛苦半个钟头,她打了个的,马上就能到。我刚想说自己应付得了,病房门就被推开了。照母亲吩咐,熬了点玉米粥,晚饭就着父亲带回来的烩菜,一家人对付了。饭后母亲让我们趁早回去,父亲想留下来,母亲表示用不着。“前半夜伺候好,基本就没啥事儿了。”她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可惜不知基于什么考量,父亲头铁得厉害,愣是不愿回去。于是母亲就说:“请护工就是为了少折腾人,这护工也请了,你还耗这儿干啥?”父亲表现得像是喝了酒,争辩说母亲天天往派出所跑,“不请护工能行?”眼看俩人又要吵起来,我赶忙起身嚷了一句。谁知等电梯时,父亲又跟了过来,至于为啥改了主意,他的理由是公交车不好坐,我打的还得花钱,完了他就抱怨我不听话,“路不好走,老往医院跑个啥?”他皱着眉,挠了挠老鸹窝。
到家快九点半,父亲就着电视咪了点酒,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儿就睡去了。我出来确认了一下,再回去反锁上了书房门。令人颇感意外的是,8号光盘里牛秀琴又出现了。确切说,是她的声音又出现了。忽明忽暗的镜头,一个劲地乱晃,刺耳的摩擦声不时震耳欲聋——我不得不调低了音量——可能还有脚步声,有限的视野里隐约闪过一片棕色的墙,随后便响起牛秀琴的声音,她说:“哎呀!”伴着这声“哎呀”,一套黑色沙发在眼前颠了颠,跟着画面在颠动中旋转起来,间或晃过白色和褐色的墙、液晶电视、置物架、玻璃窗、大床及一个站着的女人,最后落在一张石头材质的桌子上,这时她的后半句才吐了出来:“还行呀!刚看茶水间也相当不错!”直到这老姨倾情献声,我才意识到眼前播放的又是一部DV作品,扫了眼文件名:mini—DV—dcr-ip1k-20040411001。
“给咱提行李的门童也可以,啊,小白脸儿,说话温柔得嘞!”牛秀琴大笑起来,画面颠动不止,上下沿和左侧的黑边时宽时窄,好在有个七八秒她“哟”一声止了笑,“瞅瞅,是平阳大厦不?哎,凤兰!”镜头快速移动后正对着落地窗,橘色窗帘,从室内灯光的投影里隐约能看到窗外的车水马龙。
没有母亲的声音。
“景色不错!”牛秀琴敲敲玻璃,画面一番移动后骤降,橘色地毯,“你睡这儿?那我睡外面。”这么说着,她打了个嗝,“这顿饭吃的,啊?”画面天旋地转,片刻对准了白色大床,等坐在床上的女人出现时,她又开了腔,“她这二闺女太他妈强势了,妈个屄,”笑了一下,“压根不讲理,最后把我都说火了!”
“嗯。”母亲总算应了声。她双手交叉,放在条纹状裤子包裹着的大腿上,上身是件栗色风衣,颀长脖颈很白,看不见脸。
“老三还不错,”画面晃动,母亲的脸一闪而过,“说话、态度啥的都可以。”稍一顿,牛秀琴换成了普通话,“哎,昨天跟咱通电话的是老三吧?”
“老二。”平海土话。母亲扭脸拉开棕色手提袋,不知在找什么。
“啧,我说昨儿个!咱去的是谁家?”
“去的是老三家,打电话过来的是老二。
“哦——。”牛秀琴恍然大悟般调子拖得老长。
母亲拿手机看看,很快又放回了床上。
“哎,她家老大没了是吧?”
“嗯。”
“那个啥,运动给打死的?也是闺女吧?”
“老大是儿子。”
“那你们整天二闺女二闺女的,我以为老大也是闺女!”牛秀琴笑了两声。
没音。
“这娘儿们,啊,让文体局补钱,他妈啥疯话都说的出来!”
母亲似叹了口气,腿晃了晃,阴影里小喇叭开口下是双白色一次性拖鞋。
“还得靠领导——,”镜头摇曳着升起——那张熟悉的脸兀地出现且被放大,偏分头,圆形发髻,扭脖子看着落地窗的方向——牛秀琴不知所谓地呻吟了一声,“给她压压价!”画面又开始移动,片刻停下,“哎,其实只要价格谈好,余下的也快。”
“没那么容易,”母亲声音很轻,“申请举办者变更、财务清算啥的,一连串儿,也麻烦得紧。”
“你还专门查了?还是问谁了?”这老姨“哈哈”两声,镜头快速移动,“有老陈呢,咱怕啥?!”
只有聒噪的摩擦声。
“咋,不高兴了还?”镜头扫过沙发,画面里又出现了大床和母亲,“有关系偷着乐吧,不用白不用!”
母亲没搭茬,起身脱去了风衣,里面是件米色开叉针织长衫,下摆口袋上的亮片闪闪发光。“几个卫生间啊?”这么说着,她走出了画面。
“俩?”镜头很快跟了上去,“里外间儿都有好像。”
母亲隐约叹了口气,在一扇褐色的类似玻璃材质的门前停下,开灯的同时探头进去瞄了一眼,马上又走了回来。
“还行吧?”镜头又开始颠动。
“嗯。”母亲似乎应了声。画面移动起来,翻来覆去中晃得人头晕,有个五六秒才算是沉稳了点。棕色的墙上扯着一些黑色花纹,泡面一样。眼前细腰轻摆,米色针织长衫堪堪盖住屁股,休闲裤应该是浅灰色,并不紧身,却依旧衬得大腿圆润。就在这轻快的脚步中,我猛然意识到2004年4月13日大概是哪一天了。
“明天别急着回去,咱在省会逛逛,昨天你忙,我自己跑平阳大厦转了转。”镜头总算停下来时,牛秀琴用普通话说,语气里难掩愉悦。
同上个卫生间一样,母亲探头瞄一眼就关了灯。“怕是不行,”她双臂抱胸,环视周遭,最后瞅了一眼镜头,“剧团事儿多。”话音未落,人已迈开脚步,从画面里消失了。
“嗐!”牛秀琴跟了上去。扇状木门上的镂空花纹跟剪纸似的,而镜头实在是晃得离谱,我只能闭上了眼。有一阵,她又开腔了:“其实也不是自个儿,是跟那小孩儿,不听话,硬要拉我去!”
没能听到母亲的声音。我睁开眼,她叉着腰站在落地窗前。
“哎,凤兰,”镜头快速逼近,这老姨笑笑,声音压得老低,“哎,古驰春季……”除了右侧透出些许亮光,画面几乎一片黑暗,片刻牛秀琴的嗓音一扬,“送了两套!放在我箱里,待会儿拿给你。”她顿了顿,像是喘不上气来,画面也重见光明,橘色窗帘,浅灰色地毯,落地窗底渗出一抹红色光源,“孩儿可想着你呢,别看刚吃饭时没大没小、急赤白赖的,心眼儿不坏!”
“你留着吧,”母亲笑了一下,走开了,“我要这玩意儿没用。”
“咋了?”牛秀琴的声音坚硬了许多,一段色块闪过后,镜头在左右摇曳中对准了适才的卫生间门口,“人送你的我留着干啥呀?”
“不早了,”母亲又笑了笑,“我洗个澡,你也早点休息。”
“说你点儿啥好,啊,”镜头快速移动,“你……”
“这么急啊,急着挨肏呢!”不知打哪儿猛地窜出个男声,普通话,“洗去啊!”说不好为什么,对这逼的出现我并不惊讶,但心里还是一沉。
“好好说话!”镜头晃动中,牛秀琴说,“你咋来了?”
陈晨一晃而过,没搭茬。片刻,“啪”的一声,也不是很响,但足够刺耳,牛秀琴都跟着咂了下嘴。细碎的脚步声。傻逼拖长调子叹口气,完了笑着“操”了一声。镜头跟过去时,他大喇喇地坐在床上,白色长袖T恤,牛仔裤,嘴里叼着烟。“洗去啊!”他拢了把中分头,冲一旁双臂抱胸站着的女人喷了口烟。
“外面抽去!”甩了这么一句,母亲就从画面里消失了。
纨绔子弟不予理睬,甚至连烟灰都直接弹到了床上。边弹,他边“操”了一声。
“干啥呢,别给烧了!”画面一番翻转,牛秀琴似乎也坐到了床上。
“咋?”
“别到处弹!咋回事儿你,喝多了?”干妈声音很温柔,“啧,别乱摸!”很快她一声轻呼,白墙,过道里盛满橘色灯光,画面如杯盏般晃悠,“哎,先洗澡去,听话!刷刷牙,弄干净点儿,啊?”
“操!”话音刚落,一只手晃过镜头,伴着小声嘀咕,“……骚屄又开始给我装了!”
“嗯——,”这一声轻哼麻酥酥的,“行了,乖,洗澡去先,听话!你听不听话?!啧!”
“啧!”干儿子有样学样,隐约笑了一下。片刻他“操”一声站了起来,“嗒嗒”的脚步声缓慢而浮夸,中间短暂停顿,再响起时就一连串的,直至浴室门发出“吱”的一声呻吟。
“磨人不,啊?这小孩儿!”牛秀琴叹口气,很快又笑了一声,“咋弄啊咱?”这么说着,又是一口悠长的气,镜头开始移动,那盏在我视野里占据了许久的橘色圆柱状壁灯总算消失了,画面颠动不已,“难伺候啊!”
母亲没音。
“瞅这风刮的!”橘色窗帘右下角车水马龙,在玻璃的投影中如田野里四下飞散的萤火虫,“哎,心里难受,过不了坎吧?”牛秀琴笑了一下,“其实都有个过程,谁都一样,我一开始也受不了啊,但人家是刀,咱是那个啥,没法子啊!回头……自个儿琢磨明白了,你想啊……又不会少块肉……长得也帅,啊,又年轻又帅,那玩意儿……”促使画面抖动的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不,也不能算银铃,确切说像延迟力度开到最大的JOYOR07,“对不,啊,让他伺候,舒服的是咱啊。”
没音。
“又要嫌我不正经了吧,但你想想,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其实就这么回事儿!啊?你想想,有些事儿一想清楚,思路就打开了。”停顿几秒,这老姨又笑了起来,“其实吧,我说句你不爱听的,”嗓音兀地低沉下来,“……又不是没弄过,对不?有时真觉得你有点那个啥,啊,就小孩儿说的,装!”
没音。
“早上在车里,你那一巴掌鼻血都打出来了,他不也没怎么着嘛,啊,顶多摔摔车门儿,这小孩儿就是性格怪一点儿,人不坏,昨儿个还问起你那学校的事儿,说办手续啥了都包在他身上,别去找……嗯,那个老陈了。”笑声再次响起,莫名豪爽了许多,话也没停,“他说啊,你仨俩月都没理他——,还骗他——,不然,也不敢在车上胡来!”
“你不觉得荒唐?啊?!”母亲突然来了一句,急吼吼的,随着地板“咚”的一声响,嗓门也越来越高,“干啥呢这是?!啊?!这……这都……啥事儿啊这?!”
牛秀琴的笑戛然而止,细碎的脚步声中,母亲似乎又坐回了床上,DV几乎能捕捉到两人的呼吸声。“嗐,男女不就那点事儿嘛,荒唐啥?”十几秒后,画面开始移动,牛秀琴的嗓门也高了不少,“都是女的,谁能没脸没皮啊,不给你说了嘛……”眼前出现深浅不一的棕色长条状木地板,跟马赛克似的,“这样吧,你不要急,”伴着长叹出的一口气,这老姨压低声音,且重新热情起来,“……我先把他搞定,男人嘛,那泡浆泚出来就老实了!”这么说着,她吃吃地笑了一阵,晃荡的画面中,声音几不可闻,“……对不,不能硬来,你把他惹急了,咱俩都没法弄,不好收场!”
没能听到母亲的声音。大床很白,黑色打底裤包裹着的大腿横在眼前,像遥远地平线上隆起的山丘,一角的过道洋溢着橘色的光。
“搞定个男人还不容易?”牛秀琴又开始“哈哈哈”,普通话,“放心吧,别拉着一张脸了,啊,我给你说……”可惜老天爷没允许她说下去。
打断牛秀琴的是不远处“吱”的一声,随后浮夸的脚步声就如约传来,“操,”他说,“卫生间真垃圾!”
“刷牙没?”牛秀琴问。摇晃的画面里出现一光脊梁男的,叉着腰,只身兜了条白浴巾,屌的架势跟走在绿茵场上冲看台打招呼似的。
“当然刷了。”这逼靠近黑沙发,但并没有坐,屁股在扶手上挨了一下,就又朝大床走来。因为故意绷着,你能看到他的几块腹肌。
“哪那么快?啊,头都没洗!”干妈嗓音扬得老高,语气却难掩娇嗔,在干儿子闪身扑过来的同时拖长调子“哎”了一声,“擦干呀倒是!没法说你!”
“坐呗,跑啥呢,操!”普通话,顿了两三秒,这逼嗓子一抖,“来,先口!”
“干啥呢?!”牛秀琴鼻子里“牟”了一声,跟吓唬小孩一样,与此同时镜头摇曳着升起,一番天旋地转后,露着鸡巴的中分头在黑框里乍现。这逼岔开腿坐着,浴巾搭着左腿拖到了地上,起钉锤直撅撅的,被他按住根部来回摆弄,适才的腹肌理所当然不见了。干妈应该是坐到了床对面的沙发上,画面左上角乌云般压着一截桌底。
“谁先来?”难得这逼没生气,黑框下露出的半张脸左摇右晃,甚至嘴角还歪了一下,“谁先来——,你俩?”没有母亲的影子,床头的白墙上裱着一幅抽象画,画框的玻璃镜面在灯光下晃人眼睛。
“啧,不听话?”镜头又开始剧烈晃动,好在几秒钟后稳住了,“来乖,你先跟我来,”脚步声响起,“来呀!”
“干啥——又?!”或许视角问题,起钉锤看起来大了许多,乃至它的主人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语气颇不耐烦。
“有事儿给你说,先过来,听话。”牛秀琴停下脚步,嗓音酥软。
手终于离开了起钉锤,但人并没有起身。这逼腿上满是细长毛,即便在阴影里也瞅得很清楚。
“乖,听话,来!过来!”干妈似往回走了两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操!”干儿子在起钉锤上泄愤般地撸了一把,完了扭脸冲画面左侧嚷了一嗓子,“老站那儿干啥呢你?!”等脸扭回来,终究是站了起来——这逼竟也知道羞耻,重新把浴巾兜了上去,“干啥呀?!”他迈着不耐烦的脚步从画面里消失了。
大床上除了棕色手袋,还躺着一只熟悉的灰色桶状旅行包——老百货买的,记得一百多块钱,容量不大,但轻便,母亲跑演出时经常视需求和那个黑皮箱混着用。画面静止了小半分钟,随后一个身着米色针织长衫和灰条纹休闲裤的女人从镜头前快速走过,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又过了小半分钟,她踩着细碎的脚步返回,双手抱胸站在了床边。就在这时,耳畔隐约传来牛秀琴的笑声,娇滴滴的,我也说不好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过有一点毫无疑问,这老姨的包留了下来,连同DV一起,又一次地,如此随意而自然。
贴主:寄印传奇于2026_05_10 19:57:0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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