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行者会梦见赛博后宫吗?】(17)作者:海鸥酱
2026/05/11 发布于 pixiv
字数:20440 第十七章 莫名其妙找我麻烦的雌小鬼悠理,结果惹得温柔的姐姐生气?当然是脱光光被打屁股啪啪管教啦,口嫌体正直的妹妹才不会轻易求饶呢~ 上一天,还在生死线中挣扎——深潜、逃避、躲藏、被同伴背叛又背叛同伴,以命相博求得生机。 无时无刻害怕着自己毫无意义地死去。 准时响起的集体宿舍闹钟,一睁眼便看到的灰色镀锌床板,一行又一行的数据代码,几乎无处不在的恶意AI…… 灰暗的日子。 那是何子墨少年生活中的大部分东西。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能从那种地方走出来,还能经历幻想中的校园生活。 这一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 简直是梦幻般的日子。 在从深潜基地出来见到未央后,他又和未央的父亲——政华康英见了一面。彼时他还尚未成为家族的组长,但为他安排一个未来却是绰绰有余。 当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份选择,其一是接受政华家族家臣式的培养,在日后成为政华家黑客技术团队的一员;其二则是康英为他写一份推荐信,进入卡多尔学院学习。 【学院】这个词,他只在未央嘴里听到过。 康英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大人物的傲慢,反而相当耐心地给他讲解二者的差别。 在赛博时代,义务教育早已成为历史名词,所谓教育是中产阶级以上才能享受到的“服务”。卡多尔学院在整个北美算不上名列前茅,因为他从一开始的定位,便是为公司产出人才的培养所,但也正是如此,它在欲之城居民的眼里才会被视为香饽饽——进入这所学院,便意味着拿到了进入大型公司的半张入场券。 “剩下的半张,要靠你自己去争。学院里的竞争烈度并不逊于职场,甚至更残酷。在那里,每年都会有一大批学员因为绩点不足而被淘汰。” 成功毕业的大部分人可以得到进入大公司的机会。另有一小部分人,会有机会进入大学深造——当然,这些机会大多也掌握在权贵子女的手里。 无论是选择加入公司,还是进入大学,都将走出不同的人生。 一面是安稳的、可以预见的在政华家吃铁饭碗;另一面则是充满变数、淘汰率高,甚至可能再次跌回深渊的“自由”之路。 子墨没有多想,选择了更为艰辛的路。 为政华工作很好,但这和他曾经做的事情本质是一样,只不过主子从卡多尔换成了政华。 而更深的、他本能地选择后者的原因,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未央也在卡多尔学院里学习。 如果他选择成为政华的家臣,他与她之间永远会隔着一层名为“主从”的高墙。少年本能地想要接近少女,只为了赌一个几乎渺茫的、能和她平等的未来。 …… 子墨在未央的推荐下,加入了玛利亚博士的“意识整合”研究所。那时候研究所刚好需要一批青少年黑客作为志愿者,测试研发中的深潜辅助软件。子墨的背景让他在这方面表现出了“专业对口”,于是他成了研究所的编外人员,解决了之后几年的食宿问题。 由于他是经政华康英这种大人物直接推荐入学的,校方为了讨好资助人,直接将子墨塞进了学院的“精英班”。 那里是公司高管子女与顶级权贵二代扎堆的地方,而子墨则毫无背景。 他没办法融入这些精英子女的圈子,甚至被当做了一个异类。班上有人开始编排他的谣言,最夸张的还隐约暗示他是“性偶的孩子”:说他之所以能坐在这个教室里,是因为他那不存在的母亲用肉体傍上了某位重要的公司领导,成为了他的地下情人。 他几次怒上心头,却因为势单力孤被迫作罢,默默吞咽下苦果——得罪这些少爷小姐的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他也绝对不想把这些糟心事告诉未央,那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卑微。 于是,被孤立的少年只剩下了未央一个朋友。 他只得将精力投入到学习之中,并努力钻研着课业而已。可即便在这一领域,那些精英子弟也占尽优势。他们植入的是传输效率更高、也更昂贵的神经突触接口,当他们在超梦课程中利用高带宽接口在一小时给自己灌输完全部知识时,子墨却必须付出三倍、甚至四倍的时间去消化同样的内容。 更别提这些人的背后有着专门的义体医生团队,医生会根据他们的生长发育情况,随时调试神经同步率,确保他们的义体性能永远处于最佳状态。 子墨拼尽全力,也只能堪堪保住班级吊车尾的位置,不至于被降级到普通班。 要说他唯一有些超越这些同龄人的领域,也只剩下黑客实战方面的技能——他需要零花钱升级义体、购买高级软件,而研究所的微薄补贴显然不够;再加上受到了某位紫发屑女人的引导,在课余时间,子墨便会利用他的黑客技能为自己赚点外快。其中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破解街边的全自动售货机,从里面转出欧元;伪装成保险公司的客服,利用社交工程学话术,骗取一些粗心大意的客户的银行账号密码。 这些事情在同龄人眼中自然是只有阴沟里的流氓黑帮会干的事,但自己无法与他们相比,而努力磨炼自己的能力,已经是他唯一的稻草了。 “一眨眼就是四年啊。” 2069年 卡多尔学院 何子墨穿着一身学员制服——整体沿用了公司高级职员的西服版型,灰蓝配色,双排扣设计,肩膀处加装了轻量化的支撑衬垫,这让他也看起来像个不折不扣的“公司精英”。 他一人站在连接学院大厅与北侧教学区的长廊里。 他微微抬头,落在走廊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呈圆柱形的玻璃幕墙。幕墙内部,一株樱花树正静默地伫立在其中的恒温环境中。它的枝干上,粉柔新嫩的花瓣四季常开不败,层层叠叠地簇拥在一起,细腻得如同少女的脸颊。 通过基因工程的精心改造,配合树根下埋设的精密营养液滴灌控制系统,这些花朵得以拒绝凋零。 这样一株违背自然规律的樱花树,其造价和维护费用恐怕比十个普通人的性命加起来还要精贵。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他没有任何提前进入教室的打算,只是保持着这种无所事事的姿态,站在走廊的一角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 身后的背景音里,密集的脚步声忽远忽近。 在学院生活的四年里,他虽然缺乏正常的社交,却学会了通过脚步声去侧写一个人的大概印象。 不同人的脚步声的特征是如此鲜明,甚至能做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有的脚步声很清脆,多半是穿着奢侈品材料鞋子的行政管理系学生;还有脚步急促的优等生等等。 这些同样穿着整齐制服的学生们大多匆匆掠过这个站在走廊里“发呆”的边缘人。 不过,这正合他意。 因为他并不是在漫无目的地发呆,而是在等人。。 哒、哒、哒。 那是一阵轻盈且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早上好。你又在看樱花了呀。” 子墨回过头去,便看到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自己身后。 “未央……早上好。” 相比四年前还只是个小豆丁的她来说如今已经出落得让人移不开眼。原先的齐肩黑发,现在已经长到触及腰后的长度,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几缕发丝垂在胸前,让人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的五官也相当精致,尤其是那双黑色的瞳眸,也依旧保持着四年前那般明亮、澄澈。 那一刻,原本让人感到沉闷的走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手涂抹成了明艳的暖色调。 “……倒也没有特意在看。” “不过,真的很漂亮。”未央并肩站在子墨身侧,仰起头看向色彩明艳的樱花树。 “是啊。只是可惜,隔着这层玻璃,既闻不到香味,也摸不到花瓣。”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未央笑了笑,手心像是变魔术般翻转,露出一片粉色的、边缘略显卷曲的樱花花瓣。 “诺。这个是在我家后院摘的,送给你啦。” 子墨愣愣地接过花瓣,指尖触碰到湿润、柔软的触感,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腔——那种味道,和未央身上的淡淡香气一模一样。 “谢谢?” “为什么是疑问句啦。” “这个礼物也太……嗯……”子墨一时间有些发愣,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啦好啦,该去上课了。” 未央拍了拍他的肩膀,向教学区走去。子墨也赶忙迈开步子,跟在少女的身后。 二人无言地走了一会。走廊里的自动扫地机器人滑过,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说起来,明年就要毕业了呢,时间真是过得有够快。”未央突然轻声说道。 卡多尔学院采取五年学制,涵盖了从初中、高中到大学预科的全部阶段教育。 “嗯,是的。” “毕业之后,子墨打算去哪?” “我……我没有想好。” 子墨低下了头。虽然他在班里是吊车尾,但他在整个学级的综合排名其实不低。想要拿到卡多尔公司的入职合同并不难,或者留在玛利亚博士的研究所工作也是个稳定的选择。但如果想去好些的大学读书,就需要努力争取了。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可能会去东海岸的哈佛商学院呢,读个金融或者管理之类的学位。” 未央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微微闪烁。 美国中西部各州的大学在内战中基本都被打烂了——不仅仅是基础设施受损,最重要的是师资人才都严重流失,欲之城本地只有卡多尔开设的一家大学,但是学科水平很一般,更多是本地权贵子女刷学历和交际的地方。而东部十三州作为美国的基本盘,受到内战的波及并不多,那里的大学在全世界范围内依旧很有竞争力。 东部吗…… 很遥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 在他的认知里,欲之城就是一切——城东的工业区,城西的港口,城寨那密不透风的违章建筑群,以及歌舞伎町永不熄灭的霓虹。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未央侧过头看他,澄澈的黑瞳里映着走廊的灯光,像一对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的黑曜石。 “……没什么。只是觉得,真像是你的风格。” “我的风格?” “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未央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走廊里又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了。一前一后,节奏渐渐趋同。 子墨盯着未央的后背。 她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式校服,乌黑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腰际,划出细碎的弧线。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第一次在旧网遇见她的样子。那时候的她还会问他各种天真的问题。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个从容谈论“去东海岸读哈佛商学院”的少女了。 现实的引力从来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缩小。只会被不断地拉大,大到让人窒息。 “……子墨?” 未央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哦。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发呆。” “没、没什么。” “骗人。你的‘没什么’通常等于‘有什么但我不想说’。” “你什么时候学了这种奇怪的解读法……” “从认识你开始就一直在‘收集数据’哦。”未央把手指点在下巴上,故意做出思考的姿势,“毕竟某人从来不肯好好说话,我只能靠猜的。分析可是我的强项。” “把强项用在这种地方也太浪费了吧。” “哪里浪费了?很有用的。” 子墨叹了口气。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从认识她的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道通向中庭的玻璃门,灯光穿过透明的门板洒进来,照亮了地板上金属纹理。 就在未央准备扫脸开门的时候,子墨忽然开口了。 “我。” 顿了顿。 “我也想去东海岸那边上学。” 她转过身,眼睛微微睁大了。 “……你是认真的?” “嗯。” 子墨直视着未央的目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只是在未央描绘未来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冲动就从胸口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胸腔,直接冲到了喉咙。 如果他留在这里,拿一份卡多尔公司的入职合同,或者给玛利亚当测试员——那样也挺好的,至少比这座城市中大多数人活得好。 但如果未央不在了呢? 四年的时间,他已经习惯了每天在走廊里等她一起去上课的日子,习惯了她的声音、她的步调、她偶尔丢过来的那些让他措手不及的问题。 他习惯了这个人在他的世界里,以至于不知道如果分别会怎么样。 “但是……”未央微微蹙起眉。 “不太够,我知道我的绩点够不上哈佛或者MIT之类的名校。” 这点二人心知肚明,未央本身学习成绩已经足够优异,再加上她的背景,会让东海岸的各所名校抢着要她;而子墨则完全不够亮眼。 “嗯。子墨怎么突然有了主意了呢?因为你想去那边发展吗?” “不是因为那个。”他看着未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不想待在原地。” 未央静静地听完,然后低下头。她的刘海遮住了上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 “……噗。” 少女笑了。 她忍俊不禁的、近乎失态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般笑了出来。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等一下,这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你一脸严肃啊!我还以为你要说‘其实我得了绝症有不得不要实现的梦想’之类的——” “那也差太多了吧!” 子墨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走廊里走过的几个低学级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他立刻窘迫地闭上了嘴。 未央擦了擦眼角。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笑你的。”她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笑意,但眼神已经变得认真了起来,“不过我很高兴。真的。” “真的?” “嗯。因为以前的子墨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你一直都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在深海里的灯笼鱼,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小角落。” “灯笼鱼……那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就是那种会自己发光的鱼啦,却总喜欢待在别人看不见的深海里。” “那只是因为深海没有光才需要自己发光吧,这是捕食策略。” “你看,就是这种地方。明明可以好好听别人说话里的重点,但你总是要把话题岔开到莫名其妙的方向上”未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子墨的肩膀,“所以,你有具体的方向吗?想考哪所学校?什么专业?” 子墨沉默了。 方向。 他连东部有哪些大学都不太清楚。 “……还没想好。”他老实承认了。 “我就知道。”未央收回手指,双手背在身后,重新迈开了步子,“不过呢,想申请那边的大学,光靠你的绩点恐怕不够。” “所以……推荐信?” “推荐信当然有用,但光凭那个也不够。”她侧过头,“你有没有考虑过竞赛?” 子墨当然知道参加学科竞赛有助于升学,但他没有把多少心思放在这一块。 “嗯……有什么比赛呢。” “适合子墨的话……比如,网络安全对抗赛。每年上半年都会有,面向整个西海岸的中等教育机构。如果能拿到前列的名次,申请大学的时候会是很大的加分项。” “我知道这个。” “不过对手很强哦。”未央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无法言明的深意,“但是,我觉得你能赢。” 子墨对未央的夸奖感到有些意外,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而后迅速压了下来。 “你这判断有什么根据吗。” “有啊。” 未央转过弯,打开了通向中庭的玻璃门。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迎面扑来,吹起了她肩头的发丝。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黑客。” 她回过头,对他调皮地眨了下眼。 “不要告诉别人哦,我可是很少夸人的,这个情报很值钱。” 他们在中庭的等候区乘上电梯。 何子墨跟在未央身后走了进去,习惯性地靠在最里侧的角落。电梯开始上行,轻微的超重感从脚底传来。 他偏过头,透过透明的电梯壁看向外面的学院大厅。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着,脸上挂着或疲惫或兴奋的神情。角落里,一对应该是情侣的男女正旁若无人地黏在一起,女生踮起脚尖在男生耳边说着什么,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何子墨移开了视线。 “在看什么呢。”未央站在他身侧,微微歪着头问道。 “没看什么。”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门再次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吸音地毯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柔和的LED灯带,发出淡白色光芒。 这就是卡多尔学院的教室区。 说它是教室,其实更像某种科研机构。 阶梯教室中没有讲台,没有黑板,没有正常学校该有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躺椅,每张躺椅都配备了全套的超梦接入设备:头环、生物信号监测仪、神经接口自动校准器。躺椅的靠背可以自由调节角度,头枕内置了高保真的颅骨传声装置,扶手侧面嵌着一块实时显示生理数据的触摸屏。 教室的正前方是一块占据整面墙的巨大投影屏幕。此刻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由AI控制的Live2D女性形象——深蓝色的短发,公司制服打扮,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卡多尔Logo徽章。 “早安,政华未央同学。早安,何子墨同学。” 声音从天花板嵌入式的环绕音响中发出。 “你们比预定时间早了四分三十八秒。这是一项值得表扬的好习惯。” “……谢谢。”子墨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 他不太习惯跟一个AI寒暄。 未央倒是很自然地回了一句“早上好”,然后走向自己的位置。 在赛博时代,大部分公司都放弃了传统的课堂教学模式。在超梦授课体系中,AI系统会根据每个学生的学习进度反馈实时调整教学内容的难度和速度,重点部分会反复强化,难点部分会拆解细分,已经掌握的内容则会直接跳过——效率极高,效果极好。 当然,代价也不是没有。 曾经有研究声称,长期使用超梦进行知识学习会导致人脑的某些区域——尤其是负责创造性思维和批判性思维的区域——发育迟缓。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海量的、由公司资助的研究报告里,之后便不了了之。 公司不在乎学生的脑子里有没有创造力和批判精神,他们只需要你学会他们想让你学会的东西,然后乖乖干活。 从这个角度来说,超梦教室倒也算得上完美。 何子墨走到自己的位置,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先调出了躺椅的生物监测界面,检查各项参数是否正常。 “系统正常,接口温控在许可范围内……头环也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他默念着,才放心地把头环套在额头上。 【正在校准神经同步率……75%……82%……91%……校准完成】 就在他准备躺下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的限位器上,几个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好几个不满地摘下头环,皱眉朝门口看去。 何子墨也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站在门口是个容貌像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少女——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唇,脸颊还有些许婴儿肥,圆润的脸蛋在灯光下泛着嫩嫩的红色。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高的马尾,因为刚才的跑动,几缕发丝从发圈里挣脱出来,凌乱地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这张脸与未央大约有八分相似。 最不同的是那对眼睛——不像未央那样温润,而是带着一股子什么都敢干、什么都不在乎的锐利光亮。 她的黑色长发被随意地扎成了一条马尾,发尾微微翘起,她的校服也有些凌乱——衬衫的领口没系好,露出白皙的锁骨,外衣也没有扣好,裙摆微微歪斜,也没有系上领带。 子墨的目光落在她的发卡上。 那是一只小小的猫爪,粉色的肉垫,白色的绒毛,被别在乌黑的发丝间。 ——政华悠理。 未央的妹妹,也是政华家的二小姐。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完全看不出迟到的歉意,反而带着一种“啊真是麻烦”之类的嫌弃表情。 这家伙……子墨可太熟了。 她和未央虽然是姐妹,却完全不像她姐姐那样品学兼优,是个彻头彻尾的问题学生,和未央相比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这家伙实在是太能搞事了,去年她黑进了学校的教务系统,修改了自己的考试成绩,结果当天就被教务处的安全审计系统发现。 但她毕竟是政华家的孩子,这个家族是卡多尔公司的大股东之一,学院对于普通学生的那一套惩戒机制——警告、调班、退学——对她全都不适用。最多也只是通知家长,然后被家族那边象征性地“严加管教”一番,过几天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学校里。 何子墨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瞪了他一眼。 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又来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上这小祖宗了。 他在卡多尔学院待了四年,和这位政华家的二小姐也打了整整四年的交道。明明他和未央的关系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悠理这里就变得完全不对劲——倒也说不上是讨厌他,却总是隔三差五地来找茬,就像两人天生不对付一样。 比如二年级有一段时间,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他的课表,只要碰上同一节课,她就会提前过来抢他的座位——“反正你这种人也会乖乖让座的吧?我这是在帮你提前适应社会哦。” 不知道是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 “……另外,政华悠理同学。” AI老师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这个停顿太过人性化,以至于子墨差点以为她真的在犹豫。 “你今天没有佩戴领带。” 悠理刚刚把超梦头环举到半空中,闻言停住了动作。 “嗯?领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领口,然后歪了歪头。“啊——那个啊,忘带了。” 语气之随意,仿佛被提醒的是“你鞋带开了”这种程度的小事(确实也只是件小事)。 AI老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郑重其事的味道。 “如果确实遗忘了,可以向教务处申请临时领带。不过,老师还是想提醒你,穿着整齐不仅关乎个人形象,更是作为一个‘公司人’的基本素养。以后进入公司工作,客户会从你的外表来评判你的专业性和可靠度。” 子墨没有急于登入教学系统,而是悄悄地听着这一人一AI的对话。 “公司人的基本素养啊……那种东西无所谓啦,反正我以后可不会去公司上班。” 子墨看到未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虽然如此,在校期间还请遵守学院的着装规定。那么请登入教学系统,政华悠理同学。” 这是妥协了,这个AI显然不打算与政华家的二小姐因为一条领带发生冲突。 “那么,全员到齐。现在开始今天的课程。第一节课——” 随着AI老师的声音,何子墨感到头环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金属触点微微升温。他的视野被一片光芒笼罩,意识便被拉入超梦空间之中。 两个小时后。 “那么,上午的理论课程到此结束。”AI老师的声音将全班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前方的投影屏幕上,“在大家休息之前,老师想向大家介绍最近几项学科竞赛,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在课后查阅相关公告。” 屏幕上跳出了几张全息海报。 何子墨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国际奥林匹斯数学竞赛、‘未来企业领袖’商业案例挑战赛、“全球青年创新峰会”…… “奥林匹斯竞赛的选拔赛将于下个月一号在欲之城体育中心中心举行。获得加利福尼亚州赛区前三名的学生可以直接获得前往法国参加总决赛的资格。去年本校有两名同学进入了总决赛,他们的名字已经刻在了学院名人堂的荣誉墙上。希望今年有更多同学能取得好成绩。如果有同学感兴趣,可以向老师咨询相关建议。” 数学竞赛……他扫了一眼,报名费就要两千欧元,还不包含参考资料和竞赛专用计算设备,但这种事情和他大概是没什么关系的。 “然后是——” 屏幕上的全息海报换了一张。 【“破壁者”网络安全对抗赛】 “这个比赛由新美国联邦教育署举办,由军用科技公司与歧路司光学联合赞助,面向所有信息安全和网络工程方向的学生,以个人或双人形式参赛。比赛内容涵盖……” 子墨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就是这个。 AI老师继续介绍着比赛的基本情况,包括往届的竞争强度、赛事规则等等。她提到如果有想参加的同学可以告知她,她可以提供建议咨询。 “请问,单人赛的话,参赛资格有没有什么要求?” 他没有多少犹豫,便开口向她询问。 “可以。只要是16-18岁的学生即可参赛,不限制专业方向。” “单人比赛具体的赛题是什么呢?” “初赛阶段以固定题型的网络安全应用题为主,进入决赛后则是实时攻防对抗比赛。” 子墨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规划起来。 如果能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拿到名次,申请大学就会多出一块足够分量的砝码。至于比赛,做题并不是他的优势,但他有很多实战黑客对抗经验,对付尚未离开温室的学生应该会有优势。 下课走出教室没几步,子墨就感觉到了异样。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一个娇小的身影闪身到他眼前,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就横在了他面前,撑在走廊的墙壁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政华悠理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因为身高的差距,她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才能形成足够的气场压制。 “何子墨,等一下。” 子墨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有些生硬,这是他对悠理的一贯态度——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实际上巴不得她离自己远一点。 悠理显然听出来了。 “刚才下课前提的问题——你还真打算参加那个网络安全比赛啊?” “……是又怎样。” “呵呵。” 她把撑在墙上的手收回来,双臂交叉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嗯——也没怎样啦,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以你这种等级的杂鱼【智力】,参加那种竞赛,怕是连预赛都过不了吧?” ……这语气,真是有够欠揍的。 子墨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好像微微跳动了一下。 在和悠理打交道时,大多数时候他都会选择退让,毕竟和未央的妹妹发生冲突,只会让未央为难。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感到很烦躁,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怒意。 “你这半吊子可没资格说我。” 悠理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大概没料到何子墨会顶她的嘴。在她的预想里,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应该默默挨下她的嘲讽然后灰溜溜走开才对。 “呵……呵呵。”悠理的笑声变得有些不自然,“难不成你还觉得自己很厉害?” “那还是要比某人厉害一点的……至少不会在改成绩的时候蠢到留下日志记录,连擦屁股都擦不干净。” 悠理的小脸一下子涨红了,一股红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她琼鼻都皱了起来。 “哈——?!” 她猛地上前一步,向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他的衣领。 子墨则后退一步。 悠理只抓住了他的领带——子墨只感觉领口忽然一紧,悠理的手指勾住了他的领带,指节微微用力,把他的上半身往自己的方向拽了几厘米。 “悠理!子墨!” 一个少女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AI印象图:未央与悠理】 子墨偏过头,看到政华未央正向他们走来。政华未央站在几步之外,虽然还是如常般微笑着,但是眼角却沉下去了。 “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悠理松开了勾住他领带的手指,别过头去,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含混,“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未央走到两人中间,她看了子墨一眼,随后转向悠理。 “这可不像是在打招呼哦。悠理,你对子墨说了很过分的话吧。” “没有。” 在面对别人总是飞扬跋扈的悠理,此刻却像一只幼猫般乖巧,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打圈。 “真的吗?” 子墨注意到未央的眉头间有一对浅浅的竖纹——那是她平时不会显露出来的东西。 “啊啊……对不起啦。” 悠理终于服软了,只不过她是对着自己的姐姐说的,而不是何子墨。他自然对此没有意见,心里只是想着这哈基米总算是消停了。 子墨松了一口气。 “那我先走了……” “等等,还有一件事!”悠理喊住他。 还有什么事?! “我也要参加那个竞赛。”悠理抬起下巴。用墨色的瞳孔直视着子墨,目光里火光,完全就像是个单纯在赌气的少女。“何子墨,我们来打个赌吧。” “什么赌?” “谁的名次更高……谁就可以随意命令对方做一件事,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吗?” 听到这,子墨这倒是有了些兴趣——如果悠理真的守信用的话,这或许也是他摆脱她纠缠的机会。 “想让我以后一辈子不理你也行。” 这倒是“正合我意”。 “——行啊。” “哼,你记好了,我一定会赢的,可别不报名哦。” 悠理叉着腰发表完宣战宣言后,便越过子墨,离开了走廊。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帮子墨把有些凌乱的衣领和领带翻正。 “悠理那孩子,其实不是坏人。” “我知道。” 他确实这么认为的。悠理和那些因为他出身而嘲讽他的人不一样,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更复杂的感情。不是纯粹的恶意,而是某种执念,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卡在她喉咙里的鱼刺。 “不过……”未央的神情变得有些暧昧不明,“你真的会让她一辈子不理你吗?” “哈哈……我让她对我正常点总行吧。”子墨哭笑不得地说道。 …… 卡多尔学院东侧,矗立着一栋通体由深色玻璃幕墙包裹的高档公寓楼。 三十五层的高度在欲之城的天际线中只能算是个小个子,但它那银灰色外立面、嵌入墙体内部的智能调光玻璃,以及一楼大厅里穿着笔挺制服的迎宾员,都在无声地向每一个市民宣告:这里不是普通人能踏足的地方。 政华康英为了方便两个女儿上下学,在这栋楼里购置了一套位于顶层的大平层。 公寓客厅的进深很浅,但面积极大,采用了当下流行的“无边界起居”设计——厨房中岛、餐厅长桌与客厅沙发之间没有任何隔断,只通过天花板上三道平行的磁悬浮灯带区分出不同的功能区域。 客厅沙发对面的是一面没玻璃幕墙。玻璃上覆盖着光学镀膜,既能让夜晚城市的万千灯火化作一副铺满整个墙面的画卷,又能在必要时关闭作为投影屏使用。 再往里的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那是浴室的方向。水声透过两道隔音门,传到客厅时已经被削弱成了一种几乎不可闻的白噪音。 政华未央正坐在餐桌旁。她换下了白天的校服,换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几缕发丝垂在锁骨的位置。 她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捏着一个小小的陀螺。 那是一个造型简约的金属陀螺,似乎是由钛合金切削而成,表面没有雕刻任何花纹,只在边缘处做了倒角处理,摸上去既冰凉又光滑。 这是几年前子墨送给她的礼物,说是从城寨区的市场里淘来的旧时代的东西——在赛博时代,已经没多少孩子还认得这种不需要电、不需要芯片、纯粹靠旋转来取乐的玩具了。 未央将陀螺竖直地按在光滑的桌面上,拇指与食指捏住陀螺柄,轻轻一拧,然后松开了手。 陀螺旋转起来。 她托着腮,目光穿过旋转的陀螺,落在窗外的城市夜景上。三十五层的高度足够越过周围的商业楼,看到市中心广场那片高楼最为密集的区域——荒坂大厦、军科大楼、康陶…… 更远处,城市最大的全息广告幕墙上,一个由投影构成的女明星正微笑着端起一杯香槟,她的轮廓在雾霾中微微发虚,像是隔着一层薄纱,偶尔还会因为信号干扰而轻微地闪烁几下。 而在这一切之上,是欲之城那片永远看不到星星的暗紫色夜空——城市的光污染实在太重,天光完全被染成了紫红色。 陀螺还在转。 一般来说,陀螺总是会停下来的。摩擦力的存在让任何旋转都不可能永远持续,总会有一个临界点,旋转的动能无法再抵抗轴心的偏移,于是陀螺开始摇晃,转速逐渐放缓,最后歪歪扭扭地彻底倒下。 但这个陀螺还没有停,它依旧稳稳地立在原位。 未央微微歪着头,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旋转的银灰色光影。 “喀哒。” 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一股水蒸气从浴室门框里涌了出来,随即被排风系统迅速抽走。 伴随着一阵赤足踏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政华悠理裹着一条纯白色的浴巾,一边用毛巾擦着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刚泡完热水澡的肌肤呈现出粉嫩质感,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露在浴巾外的肩膀和小腿,像是刚被蒸过的糯米团子,轻轻一碰就能掐出水来。 浴巾裹得并不怎么用心——松松垮垮的,上半边勉强遮住了胸口(那里的起伏相当含蓄,和未央比起来简直不像亲生姐妹),这一点她自己偶尔也会对着镜子嘟囔几句。 但此刻最吸引人目光的,是她浴巾下沿,小半个屁股蛋子的轮廓若隐若现——那是带着少女特有圆润感的臀型,像一颗还没完全成熟的小蜜桃,饱满却不张扬,被布料半遮半掩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姐姐——吹风机在哪?” 悠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扶手上,两条光洁白嫩的小腿从浴巾下伸出来晃悠着,脚趾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老地方,放在茶几上,这都是你第三次问了。” “因为以前都是放浴室里的嘛——而且反正有姐姐帮我记,我用不着动脑子。” 悠理站起身,去茶几取吹风机,开始给自己吹头发。 “知道什么叫‘用进废退’吗,悠理迟早要退化的。” “退化就退化,大不了以后我就一辈子缠着姐姐了哦。” 悠理漫不经心地吹着头发,热风把她脸侧的发丝吹得肆意飞舞。 听到这不着边际的话语,未央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话说回来,你今天好像回来特别早,研究所那边没事?” “今天休息,玛利亚阿姨说要去夜之城开个学术会议,研究所的项目暂停一周。”说到这里时,未央话锋一转,“所以今天才没第一时间离开学校。” “唔……唔,我就是……就是警告他一下。” 悠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她当然知道姐姐不喜欢看到她和何子墨起冲突——从那家伙出现的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 每次她找那家伙的麻烦,最后都会被姐姐用那种不说什么但眼神里什么都说了的表情盯到主动认错。 她很清楚姐姐有多看重那个少年,或许比她本人还要清楚。 “警告他什么?”未央问。 “警告他别自不量力啊。那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比赛。去年冠军队里有两个军用科技预科班的人,他们的脑机接口都是定制的军用级产品。何子墨那家伙连个像样的神经突触接口都换不起,拿什么跟人家比?” “你很担心他嘛。” “什么——才、才没有!”悠理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调,她猛地坐直起身子,“我只是客观评估一下他的实力!毕竟他要是输得太难看,丢的也是我们班的脸——不对,我的意思是,反正都是一群杂鱼。” “是是是,杂鱼,杂鱼。”未央轻轻笑了笑,她抬起眼帘,看着妹妹那张泛着红晕的脸,“那你呢,你也打算参加单人赛,有什么计划吗?” “当然有。”悠理抱起胳膊,“我准备好好准备一手。” “……你这句话里除了‘准备’这两个字之外,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信息量很充足啊。第一步,好好准备;第二步,把何子墨踩在脚下;第三步……唔……让他以后给我当小弟——” “噗。”未央又一次被悠理逗笑了。 不过之后她没有再说话,重新把目光收回到面前旋转的陀螺上。 “姐姐,你今天没有生气吧?”沉默了一会后,悠理小声问道。 未央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按住陀螺的顶端,让它停在了桌面之上。 “没有。” “对不起啦。” 悠理的脑袋已经枕在了未央的大腿上。她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那边挪了过来,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塞进姐姐的怀里。 “那悠理总该知道要怎么道歉吧。” 未央低下头,看着妹妹把脸埋在自己腿间,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只有她们两人相处时才会流露的、带着些许严厉的温柔。 悠理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埋在姐姐腿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温热的红晕。她当然知道未央的意思。自打小学开始,闯了祸的悠理就常常要被姐姐“代为责罚”——作为家族更严厉的管教的替代。 但未央也总不能永远包庇妹妹的越矩行为,所以这代为责罚必须落到实处——那就是好好打一顿她的屁股。 向自己同龄人的姐姐主动撅起光裸的屁股,让她对自己施加这种尊严尽失的、羞耻得让人想钻地缝的体罚。这种责罚本该在进入青春期后就停止的,毕竟青春期少女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可它却奇迹般地一直延续到现在。 至于原因嘛,大概是有人一不小心沉溺其中,把这当作排解某种欲望的“游戏”了。 “……又、又来呀。我都十六岁了。” 悠理小声嘟囔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扭了扭,但却完全看不出抗拒。 未央没有理会她的嘟囔,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起来,语气变得强硬了些。 “起来吧,咱们去沙发。” 她从书桌前起身,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块长方形的木板——那是一块真正的硬木,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边缘处有圆润的倒角处理,握柄的部分处则稍细。 未央拿起它,在掌心里轻轻拍了两下。实木与掌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来吧。” “今天和那家伙的事……不应该算作惩罚的理由吧?” 悠理还在试图寻找借口,毕竟只是一点口角纷争,确实没必要上纲上线。 “那悠理也迟到了呀,而且连领带都没系。” “……呜。” 悠理终于垂下脑袋认命了。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沙发边上,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趴到未央腿上去,却被未央用木板轻轻抵住了腰侧。 “把浴巾解掉。” “……好、好吧。” 悠理的手指捏住浴巾的边缘,犹豫了那么一两秒钟。然后她闭上眼睛,松开了手。 纯白色的浴巾顺着她的身体曲线无声滑落,堆叠在脚踝边,裸体便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了姐姐眼前。光洁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如象牙般圆润细长的双腿有些局促不安地并在一起。胸前是尚在发育中、小巧得可以被一只手完全包裹的可爱鸽乳,顶端两颗浅樱色的蓓蕾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而微微挺立。 这并非第一次了——在姐姐面前这样赤身裸体。 但每一次,悠理都会感到一种奇异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羞耻,以及,某种奇异的兴奋感。 她乖乖地趴上沙发,将胯部搁在未央并拢的大腿上,臀部便被自然地被抬高到恰到好处的角度,刚好能让姐姐的手掌和木板毫无阻碍地落在上面。 这个姿势她再熟悉不过了。 又是这个环节——让她又爱又恨的的时刻。 未央没有立刻开始。 她的目光缓慢地从悠理泛红的侧脸一路向下滑去——先是少女因紧张而微微弓起的脊背,微微凹陷的脊柱线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再向下是一对精致小巧的腰窝,再往下就是从纤细腰肢向上隆起、如同蜜桃般可爱的圆臀。 她的双腿紧紧并拢着。但即便如此,依旧可以从大腿指尖看到抱紧的肉唇微微鼓起的形状。而那里——未央的目光停顿了一瞬——似乎有某些透明的液体正从紧闭的缝隙中缓缓泌出。 未央伸出手,指尖从悠理的后颈开始,沿着脊柱一路向下。 指尖先是掠过肩胛骨之间微微凹陷的谷地,滑过腰肢上弧度优美的曲线,最后停在了臀肉的峰顶。她张开手掌,五指陷入那团柔软的肉里,轻轻揉捏着,给人的感觉像史莱姆一样富有弹性。 最后,她的指尖顺着那道臀缝滑入双腿之间,掠过微微翕动的小穴褶皱边缘,沾出来一丝黏腻的、温热的液体。 “呜~” 察觉到自己私密之处被轻抚的悠理也不由得发出一丝轻哼。 她收回手,将指尖举到悠理嘴边。 她的眼睛已经有些迷蒙了,自然是乖乖地张开小嘴,熟练地含住了未央的手指,小舌头细细地舔舐、吮吸着,将上面沾着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卷进嘴里。 未央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揉捏着悠理的臀肉。 她想起自己以前,最开始“管教”悠理的时候,真的只是正正经经地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呢?什么时候开始,这惩罚流程里多出了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揉捏臀肉的暧昧动作,用指尖检查小穴是否湿润,以及把手指伸进妹妹嘴里让她吸吮的这理所当然的举动。 这算是悖于伦理吗?按常理来说大概是的。但她早已不想用常理去衡量这件事了。每次看到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此刻却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般乖乖趴在自己腿上,露出那种楚楚可怜的、既期待又害怕的表情,她就会感到一阵满足。 这是只属于她这位“姐姐”的特权。 只是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偶尔会有那么一个念头冒出来:如果是自己趴着呢?如果是她把脸埋在谁的腿间,等待某人的手掌落在她的臀上——那又是怎样的感觉? 未央将木板抵在悠理的臀峰上,凉意顺着木料传递至肌肤,那团软肉便不由轻颤了一下。 “开始了哦。” 木板落下的时候,悠理闭上了眼睛。 “啪!” 第一下拍在臀峰的位置,发出一声脆响——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悠理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臀肉在冲击下凹陷,随即又弹回来,在灯光下泛起一层浅浅的粉色。 悠理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弹,喉咙里泄出一声呜咽。 “一、一……” 这是很久以前就定下的规矩——挨打的时候要报数,一是为了让姐姐知道她清醒着,二来也是某种仪式性的东西。至于这仪式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一直持续到现在,悠理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只知道自己报数的声音在挨打时会变得很奇怪,软绵绵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揉过了。 “知道为什么要打你吗。”未央把木板搁在她臀上,等待着那层粉色的板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慢慢晕染开。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未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像她惩罚妹妹时的力道一样——平稳、从容、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不该迟到……” “还有呢。” “不该不系领带。” “还有。” “……不该在走廊里跟你顶嘴。” “不是跟我。” 未央纠正她,木板再次落下,打在刚才的浅粉色板痕的下方。 悠理咬住嘴唇,把一声差点漏出来的呻吟硬生生咽了回去,小腿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一下,又迅速落回去。她的脚趾蜷曲着,在沙发的布面上按出几道细细的褶皱。 “……不该跟何子墨吵架。” “还有。” “还有什么呀——”悠理这次自己也不知道了。 木板第三次落在另一边的臀瓣上。 未央打得很慢,每一记之间都隔了足够的时间,让悠理能充分地感受到木板的冲击力,以及之后一阵阵的酥麻疼痛。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一定要吵架。” 悠理把脸埋进沙发里,没有回答。不是因为不想回答,而是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第四下。第五下。 “四……五……” 板子左右交替着落下来,每一次落下,两团圆润的臀肉就会轻轻颤动一下,原先白皙嫩滑的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着颜色——最初只是几块淡淡的粉色板印子,但很快,随着木板一次次落下,那些零散的印记开始连成一片,从浅浅的绯红渐渐过渡到一种更深一些的玫红,一寸一寸地覆盖她原本的皮肤,还有些微微发烫。 未央的板子打得很好,几乎每一记都精准地叠在上一记的边缘,刚好能让受力区域既不重叠太多导致淤伤,又紧密得足以形成一片均匀好看的红痕。 其中臀尖的位置颜色相对较深——那里的皮肤本就薄,血管密集,也是打起来手感最好的地方。 “八……呜呜……” 悠理报数的声音也开始发颤。 倒不是完全是因为疼。 小巧的乳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硬挺了起来,每一次板子落下,身体忍不住前倾,胸前的鸽乳便不得不向下压去,乳尖便在沙发的布面上来回磨蹭。 那种触感很奇怪——沙发面料是略带颗粒感的亚麻材质,平日里用手摸上去算不上粗糙,但此刻蹭在敏感的乳尖上,却产生了强烈的、像是电流般的酥麻快意。 更让她感到羞耻的还是两腿之间的秘处,明显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正在缓缓渗出来,温热而黏腻的。一开始只是很少的一点,但随着木板一次次落下,腿间的湿意越来越明显,黏腻的液体开始不断在重力的牵引下,无声地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在沙发上。 她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 她的身体正如以往的任何一次惩罚一样,难以抑制地发情了。 好想……好想要…… 悠理微微支起身体,想把自己的小手伸进双腿之间,只是还没等她的手有所动作,就被未央不轻不重地按住了。 “不许乱动。” 未央当然察觉到了悠理的状态,也察觉到了妹妹那副明明想自慰想到不行却不得不咬牙忍耐的样子。 她往前欠了欠身,让木板暂时搁在沙发上,空出来的手顺着悠理的腰线滑下去,指尖掠过泛红的臀部肌肤,然后在臀缝间的深处停了下来,用指腹触上去便是一阵温热滑腻的触感,显然已经完全被黏腻的雌液濡湿了。 “才打到第八下就这样了。”未央笑着说。 她的指尖轻轻拨开已经早已湿得不成样子的肉唇,将中指缓缓推进微微翕动着的小口,里面又湿又热,内壁的嫩肉便立刻缠了上来,贪婪地吮吸着她的手指。 “……姐、姐姐……!” 悠理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双手微微发力,屁股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几分,简直像是在欢迎姐姐的手指一般。 未央手指的动作并不快,只是让指尖在妹妹体内缓慢地磨蹭、按压,指腹贴着小穴内壁轻轻画着圈。 悠理的穴肉正在规律地收缩吸吮,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妹妹喉咙深处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略硬于周边的区域,轻轻按下去的时候,悠理的整个后背都弓了起来,脸蛋也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和一片嫩红的屁股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呼应。 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喜欢这种掌控感——把一只桀骜不驯的小猫按在腿上, 把她训得服服帖帖,再用手指诱发她羞耻的生理反应。 这和未央平日里在外人和父母面前维持的“完美大小姐”的形象截然不同——却也恰恰是因为如此,才让她如此着迷。 而悠理,此刻正把脸埋在手臂里,试图用疼痛以外的什么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而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何子墨那张让她怎么看怎么不爽的脸,又一次浮现在了脑海里。 都是因为那家伙…… 悠理咬了咬嘴唇,在姐姐手指新一轮的厮磨中努力集中起几乎要被快感冲散的思绪。 说起来,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那个人的?好像是四年前——他突然就出现在姐姐身边了。 ——凭什么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家伙能分享姐姐的注意力呢?而且,他们之间又好像有着什么不得了的故事。 被瞒着、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即使后来她知道了他们在黑墙外的旧网里经历过的那些事,她的不舒服也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方向。她懊悔于自己当时对深潜没什么热忱,懊悔于自己整天忙于玩乐的时候,姐姐却在和另一个人创造她没有参与的回忆。 于是,她把自己的不甘心全部迁怒于那个少年。 但说到底,她心里是清楚的。何子墨应该和自己其实有着很多共同点,比如说同样不适应于校园生活,同样厌恶着这些所谓权贵的傲慢与自以为是。 “在想什么?” 未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了悠理乱七八糟的思绪。姐姐的手指从小穴退了出来,带出一缕晶亮的黏丝,重新拿起了木板。 “……在想什么时候打完。” “才八下。还有十二下,趴好了。” “啪!” 责打又开始了…… 第二十下木板落在臀峰上时,悠理的报数声已经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 她把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肩膀轻轻抖动着,分不清是疼痛还是别的什么。此刻她的屁股已经几乎全部布满了红色的板痕,深深浅浅层层叠叠,像是一幅用绯色颜料在雪地上完成的水墨画,从臀峰扩散到两侧,再蔓延至大腿根部。 即便只是轻轻抚摸一下,这片红肿的皮肤都会传来一阵钝钝的、发热的胀痛。 不过对她而言,还是小腹间那团如火般的热流,让小穴发麻酥痒着的,最为难以抑制。 “姐、姐姐……” 悠理的声音里有些哭腔。 她低头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光裸的脊背上渗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平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睫毛上挂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嘴唇被自己咬得下唇上还留着一排浅浅的牙印。 “怎么啦?” “想要……想要那个……” 悠理的屁股轻轻晃了一下,蹭了蹭姐姐的手掌,这微妙的小动作已经足够表达她嘴上说没说出口的东西了。 “哪个呀?” 未央当然一点不急,她用食指和中指掠过悠理的美鲍,随后故意把手指举到悠理眼前拉开,让她看到指尖上那些晶亮的、拉丝的液体。 “悠理的妹汁到处都是哦。”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羞耻的了,悠理只得把自己的欲望告之于未央。 “……让、让我高潮嘛。” “那就把腿打开。” 未央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把悠理的腰往下压了压,让她把屁股翘得更高一些。一对圆润的大腿分开时,最为私密之处便彻底暴露在未央眼前——两片粉红的花瓣微微张开,还在“咕啾、咕啾”地向外冒着亮晶晶的骚水。 “真是迫不及待了呢。” 未央这次用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一起插入进去,开始缓慢地抽送。她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下都退到几乎完全离开穴口,再缓缓推回去,直到指根没入。 “这里?” 未央的指尖熟练地贴着穴壁慢慢摸索,然后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小块微微凸起的、比周围组织略硬一些的软肉,表面带着细微的粗糙感,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用力地吸吮了一下手指。 她轻轻按压下去,悠理的整个身体都弹了一下。 “——啊、那里……!!!” 她的腰身深深凹陷下去,脊背弯成一道紧绷的弓。 未央的手指开始在g点上有节奏地按压、揉动、抠挖,每一次力道都不轻不重,刚好足以让快感在悠理小腹中膨胀、再膨胀。 “姐、姐姐……太、太快了……那里不行……要、要——” 悠理的呻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泣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起来,只感到自己的脑子已经化成了一团浆糊。屁股火辣辣的余痛和小穴快感搅在一起,简直犹如冰火两重天一般。 感觉到悠理小穴收缩痉挛越来越剧烈,再加上以往“抚慰”妹妹的经验,未央也估摸着她已经快要高潮了。 “可以去了哦。” 这句话像是某种魔咒,悠理的整个身体都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她的小穴剧烈地收缩,随即有如喷泉一般噗呲噗呲地把温热的雌液从穴口喷射出来。 “唔……唔哦哦哦……去……去了!!~” 激烈的高潮喷水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悠理完全脱力地趴在未央腿上,蜜穴仍在轻微地、有节奏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会挤出一点点残留的、半透明的液滴,顺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淌。 未央抽出湿透的手指,在悠理红肿的臀肉上擦了擦,然后把手指凑到妹妹嘴边。 “唔……” 悠理晕乎乎地半睁着眼,只是本能地张开嘴,含住未央的指尖,用舌头软绵绵地舔舐着,就像是一只吃饱了奶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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