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女友沦陷,人渣律师的复仇】(61-63) 作者:提左司 第61章 包间里,喧闹散去,气氛陡然冷清下来。
地板上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张被推歪的椅子还歪在那里,没人去扶。
林哲言松开姜靖璇的细腰,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她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浓得发腻,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在灯下缭绕成淡蓝色的丝缕,模糊了他的眉眼。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
尼古丁冲进肺里,却压不住胸口那团火。
姜靖璇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动。
她的高跟鞋踩在碎瓷片旁边,黑色的绑带从脚踝缠绕到小腿,衬得那一截小腿愈发白腻。
包臀裙的裙摆很短,堪堪盖住大腿根部,露出下面两截光洁圆润的美腿。
可那个男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从这场闹剧开始到结束,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可她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欣喜。
姜靖璇坐回原先的位置,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鲜红的美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十指纤纤,是她上周特意去做的。
她以前从不做这些,觉得花哨庸俗。现在刻意去做了,涂着最艳的颜色,穿着最露的衣服,画上最浓的妆。
她以为林哲言会很愤怒。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他确实愤怒了,但更多的,是失望和不解。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曾经亲密无间的情侣,此刻却相顾无言。
直到服务员推门进来,端着菜,一盘一盘地摆上桌。龙井虾仁,桂花糯米藕,西湖莼菜汤,东坡肉,全是杭帮菜,全是她以前爱吃的。
“吃吧。”
林哲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藕放到自己碟子里,随口招呼道。
姜靖璇没有动。
她的嘴唇紧抿,那张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唇,在灯光下艳丽得有些刺目。
她盯着他夹菜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上还残留着刚才打许逸时蹭破的皮,红红的一小片。
他夹菜的动作那么稳,那么自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是过来吃饭的。”她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焦急和不耐烦,“如果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拎起包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每一步都带着决绝。
“站住。”
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姜靖璇停住,没有回头。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绷紧了。
林哲言把筷子搁在碟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很忙吗?”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
“连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锐利的目光从她肩头滑过,落在那头烫成大波浪的长发上,再到那条堪堪盖住臀部的鱼尾裙,最后落在那双缠绕着黑色丝带的小腿上。
“你看看你的手。”
姜靖璇下意识地低头,鲜红的美甲,装饰着长长的甲片,上面还贴着几颗细小的水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以前的手不是这样的,素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从不涂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再看看你胸口露出来的那条沟。”
“你现在,还有人民教师的样子吗?”
这句话像一柄利刃,刺进姜靖璇的心脏。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表情一寸一寸地碎裂。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已经辞职了。”
她抬起手,扬了扬那鲜红的美甲,杏眸里带着挑衅,嘴唇却抖得厉害。
“用不着你来给我说教。”
“砰!”
林哲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以为我想管你?”他指着她,声音拔高了,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终于裂开了缝,露出下面翻涌的怒火和桀骜。
“颜姨都被你气哭了!还在努力维护你的自尊心!因为你这档子破事,她现在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你看不见吗?”
姜靖璇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在抖,可她咬着牙不说话。
“你出不出轨,说实话,我并不在乎。”
“因为我同样是个烂人。我没资格在这方面指责你。”
“但是!”
林哲言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轻,压抑许久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疯狂地倾泻出来。
“姜靖璇,哪怕你找个正常男人,我都高看你一眼。结果呢?你他妈找个未成年!还是自己的学生!”
他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着,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我才离开几个月,你就和自己的学生搞到了一起,还拍了那么多下贱的照片!”
“姜靖璇,你真的有这么饥渴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他想说的话。他本来想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想说“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你的前途”,想说“你让颜姨怎么见人”。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把刀,最锋利的那把,朝着她最柔软的地方捅过去。
姜靖璇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淡的白,是“刷”的一下,像有人把所有的颜色都从她脸上抽走了。粉底遮不住那层灰败,腮红遮不住那股死寂。
她的嘴唇哆嗦着,那双杏眸里的水光越来越浓,浓得快要溢出来。
“颜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哲言脸上那副嫌恶的表情,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她整个人都压垮了。
姜靖璇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听他骂完。
她站在那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可脊背却挺得格外笔直,下巴微微上扬。
“骂够了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字一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姜靖璇红着眼,心口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是,我就是下贱,我就是个婊子。”
她点点头,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抬手擦了擦眼角,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给我妈丢脸了,给林大律师丢脸了。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所有人。”
她看着林哲言,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直到站在他面前,她仰着头,那双布满泪水的杏眸直直地看着他。
“可是……”
“是我想要弄成这样的吗?”
心中的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姜靖璇泣不成声,却还在努力地把话说清楚。
“林哲言,你有真正把我当成你的未婚妻过吗?你有真正的在乎过我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对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发出一连串的质问。
“我被你仇家用刀抵着脖子的时候,你在哪?”
“胡语芝针对我,抽血把我抽昏过去的时候,你在哪?”
“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的时候,你又在哪?”
她声泪俱下地质问,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睑,她只能不停地擦,看上去不仅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还让自己显得狼狈极了。
“你凭什么……这么道貌岸然地指责我!”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张绝美的脸上布满泪水,她的声音犹如杜鹃啼血,凄婉至极。
一时之间,包房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姜靖璇努力抑制的哭声。
林哲言半晌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心中那股火发得不上不下,卡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那扣子已经被他解开了两颗,现在又被扯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大片皮肤。
脖子上青筋隐现,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胡语芝。
果然,这里面还有胡语芝的事。
这女人越来越不懂分寸了。
当初刘国明的事,确实是他对不住姜靖璇,让她遭受无妄之灾。
强压下心头那团火,林哲言收敛自己的火气,耐着性子开口,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把你和许逸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和我说一遍。”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胡语芝。”
“说什么?”
姜靖璇别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把那层花掉的妆抹得更花了。眼影的黑色和粉底的白色混在一起,让那张精致的小脸显得格外滑稽。
“许逸他救过我的命。”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爱上了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曾设想过很多次,林哲言知道她和许逸的事时,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
为此在心里排练了不下数百次,想过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能够坦然面对他,能够平静地说出那些她排练过无数遍的话。
可一见面,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支烟,一张平淡到冷漠的脸,就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那些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些精心设计的姿态,一个都摆不出来。
“我做过的那些事,我不后悔。”她咬着牙,眼泪还在流,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肯在他面前低头。
那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唇纹一道一道的,像是干裂的河床。
“我的人生,我自己能做主,也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林哲言看着她倔强地仰着下巴,眼泪不停地流却依旧不肯服软,原本打算缓和气氛和她好好沟通的,现在心里那股火又烧上来了。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姜靖璇。”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发出最后的通牒。
“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
他漆黑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狼狈,脆弱,不堪一击。
“你喜欢谁都可以。唯独许逸不行。”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压着心底翻涌的厌恶。
“他就是个强奸犯。天生的坏种。”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一错再错。”
林哲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彻底撕破脸面之后,他身上的那股子强势和傲慢再也没有任何遮掩。
姜靖璇仰着头,迎着他的目光。
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可她没有退让,一步都没有。
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既讽刺,又悲凉。
“林哲言,”
“你以为你是谁?”
她声线嘶哑,却还在强撑着不肯低头。曾经人人羡慕的青梅竹马,如今却针锋相对。
“你不喜欢我,难道还不允许别人喜欢我吗?”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眶湿润红肿,可她的话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利落,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每一个字,都在侵袭林哲言的理智,让他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他。”
“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你管不着。”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男人阴沉至极的脸,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笑了笑。
“我姜靖璇,可以为自己做出的所有决定,负责到底。”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包间里炸开。
啪!
姜靖璇的身子猛地往旁边歪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撞上餐桌。她的胯骨磕在桌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碗碟震荡,她用手杵在桌上,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摔倒。她的头侧向一边,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你以为我想管你?”
林哲言红着双眼,喘息粗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靖璇,你别太自以为是。”
他收回了手,手指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红印。
“要不是因为姜叔和颜姨,你觉得我会答应和你订婚?”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姜靖璇的身体僵住了,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抖。
林哲言站在那里,看着她。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姜靖璇慢慢地转过头来。
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渗出了一缕鲜红的血丝。
“呵——”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扶着餐桌,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子。柔弱的脊背重新挺直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她,不让她倒下去。
那双通红的杏眸死死地望着林哲言。
“你终于肯说出来了。”
脸上被扇了一巴掌,很疼,可身体上的疼痛,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曾经她以为,自己在他心里,至少占着一个位置,现在她知道了,原来她什么都不是。
之所以会和她订婚,也是因为她死去的父亲。
林哲言看着她,没有说话。
话已经说出口了,就没有再收回的必要。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那股辛辣的味道让他冷静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姜靖璇。
“姜叔临终前,让我保护好你。”
他目露追忆,嗓音低沉。
“我没做到。”
“我愧对姜叔。”
再次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也愧对颜姨。”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哲言已经反应过来,冲她发火是没用的,反而正中她的下怀,她今天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刻意的伪装。
就像是在故意激怒他,以此来试探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之前那些照片,估计也是姜靖璇寄给他的,电话里的呻吟,也是故意叫给他听。
想通这一切,林哲言也不再继续和她纠缠那些没意义的事。
姜靖璇的目的是什么,他懒得去猜,想和许逸在一起?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他拿起桌上的钱包翻开,从夹层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把卡放在桌上,推到姜靖璇面前。
“这张卡里,是我的所有积蓄。”他顿了一下,像是算了一下,“一共是2377万。”
林哲言一把拉过她的小手,把那张卡塞到她手心,再次开口道。
“这些钱的来源都是干净的,你可以放心。”
姜靖璇无动于衷,她看了看手中的银行卡,露出讽刺的笑容。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林哲言对她的性子也十分了解,又倔又笨,不懂变通。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决绝地开口道:
“钱你拿着,我们之间的婚约取消。”
闻言,姜靖璇娇躯颤了颤,她撑着餐桌,缓缓坐到椅子上,手心用力攥着那张卡。
那双通红的眼眸似乎又有泪水要涌出,却被她强忍了下去,贝齿紧咬红唇,她故作洒脱的点点头。
“好。”
在这段感情里,她已经卑微了这么多年,她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露怯。
“这两天我给你和姜姨办个签证,你们去国外玩一段时间,就当放松一下。”
姜靖璇没有说话,依然是轻轻点头。
她低垂着脑袋,望着中指上那枚钻戒。那是当初订婚时,林哲言当着他父亲和她母亲的面,亲手给她戴上的。
时至今日,她依然能记得,那晚的订婚宴上,她又哭又笑,像个傻子,为此还被她母亲不停取笑。
看着这枚戒指,她的目光渐渐失去聚焦,至于身旁男人的话语,她一句也没记住。
泪水滑落,姜靖璇将手上的戒指用力摘下,戒指戴得有点久了,卡得手指很疼,但她却不管不顾,用力把戒指扯了下来,递给林哲言。
“这个,还给你。”
望着她手心的女士对戒,林哲言一时间怔在原地。片刻后,他叹息一声,将戒指收回。
“还有这个,也还给你。”
归还戒指后,姜靖璇又将那张银行卡给推了回来。
“为什……”
“你先听我说。”
林哲言皱着眉,刚要开口,就被姜靖璇抬手打断。
“我爸当初救你,是他的选择。我说过,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不用把这份恩情当成包袱,也不用为了这份恩情,勉强自己迁就我。”
“这么多年,谢谢你的照顾,哲言哥哥。”
姜靖璇擦了擦眼角,露出和曾经一般的柔婉笑容,但那张脸,却苦兮兮的。
见他又要说话,她再次打断。
“你先听我说完。”
“四月份的时候,许逸找上了我,他说你帮他打过官司,收了他爸的钱,为他做刑事辩护,还……逼死了一个女孩子。”
“一开始,我是不信的,他还给了我案子的编号,让我自己去查。”
林哲言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只有那双眼睛,在金丝眼镜后面,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湖面上被投入石子后漾开的涟漪,转眼就消失了。
“我查了。”
姜靖璇的声音更轻了。
“是真的。”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瞬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呢?”
林哲言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询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然后他就威胁你?”
“不是威胁。”
姜靖璇摇头,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就去举报你。”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蜜蜂,徒劳地振动着翅膀。
“你答应了。”
林哲言的声线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我答应了。”
姜靖璇点头,那一下点得很重。
“我们约好,在你结婚之前,我做他的女朋友。他不强迫我做任何事,在学校维持正常的师生关系。”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浓重的自嘲。
“很天真,对吧?”
林哲言没有回答。
“第一次,是在游乐城。”
姜靖璇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带我去玩模拟摩托,从后面挤上来。我穿的裙子,他……他就那样贴着。”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哪怕已经过了很久,但只要想起初次被侵犯,那双杏眸中仍然写满了无助与害怕。
“我感觉到他那个东西,就抵在我屁股上。隔着裤子,在顶。”
林哲言的指节捏得发白。
“我想推开他,推不动。他力气很大。周围都是人,我不敢喊,怕被人认出来。他是学生,我是老师,要是被人看到……”
她没有再说下去。
“后来呢?”
林哲言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他弄出来了。”
姜靖璇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射在我的裙子上。”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那鲜红的美甲在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印。
“回家之后,我洗了一个小时的澡。皮肤都搓红了,还是觉得脏。”
林哲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二次,是在湖边。”
姜靖璇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遥远的梦。
“那天你跟我说要去魔都,我们在日料店吵了一架。我喝了很多酒,在湖边坐着,他也在。”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次,是我主动的。”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我让他亲我,把嘴里的酒渡给他,还……用手帮他弄了出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第二天醒来,我恨不得去死。”
林哲言睁开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东西,很沉,很重,像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我没有资格去死。”
姜靖璇继续说,神色变得茫然起来。
“因为我妈还活着。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还是没有哭。
“后来他住院了。就是刘国明那次。他为了救我,挨了一刀。”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
“我欠他的。一条命。”
“所以你就一直忍着他?”
林哲言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姜靖璇,你欠他的命,可以用别的方式还!为什么要作践自己?”
“别的方式?”
姜靖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浓重的讽刺。
“什么方式?钱吗?他爸是途威化工的老板,他不缺钱。报警吗?他救了我的命,我报警抓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他手里有你的把柄。”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林哲言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所有的血色都从脸上褪去了。
“你怕他举报我。”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所以你一直在忍。”
姜靖璇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砰!
林哲言一拳砸在桌上,厌蠢症都要犯了。
“你脑子呢?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为什么要瞒着我?”
“还有,胡语芝又是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
林哲言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
姜靖璇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很早。”
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住院那次,就是她给我抽的血。抽了800cc,抽完我就晕过去了。”
林哲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后来我去医院看许逸,她总会出现。帮许逸换药,给他出主意,教他怎么追我。”
“我那时候不知道她和你的关系,只觉得这个医生很奇怪。明明对谁都冷冰冰的,偏偏对许逸格外热心。”
“再后来……”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林哲言。
“许逸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
林哲言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你和她的。”
姜靖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酒店里。她跪在床上,你在后面……很激烈。”
林哲言瞬间醍醐灌顶,想到之前胡语芝来魔都找他那次,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她把自己的性爱视频,给许逸,让他来刺激你?”
顷刻间,他就猜到了胡语芝的用意。
“嗯。”
姜靖璇轻轻点了一下头。
“看了那段视频之后,我就……”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但林哲言已经听懂了。
看了那段视频之后,她就彻底放弃了。
她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上床,那个女人还把她推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她的未婚夫,她的情敌,她的学生,三个人联手,把她推进了深渊。
“所以你就自暴自弃,和许逸上了床?”
林哲言的声音在发颤,有些恨铁不成钢。
姜靖璇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疤。
“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她的声音很轻。
“你没接。”
林哲言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后来你给我回电话,我关机了。我给你发了一条消息,说‘没事了’。”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
“然后我吃了避孕药,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在浴缸里,把刀片放在手腕上。”
她抬起手,把左手手腕伸到林哲言面前。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像一条细细的线,横亘在她白皙的肌肤上。
“我割的时候,一点都不疼。”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看着血流出来,觉得很舒服。温水是红的,像花瓣泡在水里。我还想着,要不要把浴缸的水放满,这样死得快一点。”
林哲言脸上血色尽褪,仿佛透过她的话语,能看到双目无神的姜靖璇,躺在浴缸中,静静感受生命流逝。
“后来我妈发现了。”
姜靖璇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软得像是一团水。
“她把我从浴缸里捞出来,浑身是血,抱着我哭。”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她膝盖上,砸在那条黑色的包臀裙上。
“她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有多自私。”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我只想到自己,从来没想过我妈。她一个人把我养大,供我读书,看我工作,等我结婚。结果等来的,是我的尸体。”
林哲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抽空。
哪怕她讲得很轻松,但林哲言能想象当时情况有多凶险。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后来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后来我醒了。”
姜靖璇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我妈什么都没问我。只是守着我,给我做饭,陪我看书,晚上等我睡着了才敢睡。她怕我再做傻事。”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帮我,只能这样守着我。”
“许逸呢?”
“他不敢见我。在小区里蹲了好多天,被我撞见一次,转身就跑。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的,看着很可怜。”
“所以你心软了?”
姜靖璇摇头。
“不是心软。是我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哲言。
那双杏眸里,泪痕还在,却没有了之前的软弱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很冷,很硬,没了以往的天真。
“我发现,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许逸是,胡语芝也是。”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我决定反击。”
“怎么反击?”
“我找到胡语芝,让她跪下。”
姜靖璇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个高傲的胡医生,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告诉你。她说可以给我补偿,可以让我打她出气。”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快意。
“我没打她。我只是让她跪着,把她的衬衫扣子解开,看了一眼她的胸。”
林哲言望着她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然后我就让她走了。”
姜靖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后来,我约许逸吃饭。在餐厅里,我让胡语芝坐在旁边,用脚去挑逗他。”
“他以为胡语芝在勾引他。”
姜靖璇的笑容变得更深了。
“他很兴奋,在餐桌下面就硬了。我就看着他兴奋,看着他煎熬,看着他快要射的时候,叫胡语芝停下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那天晚上,我开了一间房。把胡语芝绑起来,蒙上眼睛,让许逸来。”
林哲言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给他下了药。”
姜靖璇的声音很轻。
“然后看着他,在我面前,把胡语芝给……”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但她不需要说完,林哲言已经听懂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哲言并不是在替胡语芝打抱不平,毕竟胡语芝也算是咎由自取,他只是有些不理解,不理解她的手段,为什么会这么……幼稚。
“为什么?”
姜靖璇笑了,那笑容很美,也很冷。
“因为他们欠我的。”
她看着林哲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许逸欠我的,胡语芝欠我的,你也欠我的。”
林哲言没有反驳。
“许逸用你的把柄威胁我,让我做他的女朋友。胡语芝和我抢男人,用她的身体勾引你,至于你……”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你从来都不在乎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比前面所有的指控都更重。
林哲言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只记得我爸救过你的命,只记得要对我妈有个交代。你从来都没想过,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也有感情,我也会痛。”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把我当成一个责任,一个包袱,一个你要完成的任务。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我。”
林哲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尊石雕。只有那双眼睛,透着难以掩饰的失望。
“所以你就这样报复我?”
他的声音很轻。
“和许逸上床,拍那些照片,寄到我公司来。让我看我的未婚妻是怎么被别人肏的,看我的情人是被别人怎么上的。”
姜靖璇没有否认。
“是。”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不在乎的东西,别人有多想要。你放在身边不要的,别人求都求不来。”
林哲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只是扯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姜靖璇,你真的很蠢。”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痛苦?你以为看到你和别人上床,我就会嫉妒?你以为看到胡语芝被强暴,我就会发疯?”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错了。”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我一点都不痛苦。我只是觉得可笑。”
姜靖璇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仰着头,看着他。
“可笑我姜靖璇,做了二十年的乖乖女,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可笑我守了二十多年的身子,最后给了强奸犯。”
“可笑我爱了二十年的人,从来没有爱过我。”
林哲言的手松开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是杭城的夜景,霓虹灯海在脚下铺开,车流如织,万家灯火。
可这个包间里,只剩冰冷。
“许逸的事,我会处理。”
他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平静,冷漠,听不出任何情绪。
姜靖璇站起身,拎起包。
“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
“我说过,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清脆,很孤单,一步一步,像是踩在碎裂的冰面上。
“靖璇。”
林哲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靖璇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姜靖璇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站了很久很久。
“你不用道歉。”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只是不爱我而已。这不是你的错。”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咔哒”一声,很轻。
林哲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那节奏不急不缓,却像是某种压抑的节拍。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喂,林律。”
“张秘书,帮我查个公司。”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途威集团,旗下一家化工厂、一家制药公司,还有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董事长许德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什么程度的?”
“往死里查。另外,我明天过去拜访一下黎叔,时间方便吗?”
“没问题,你能来,黎书记一定会很开心的。”
挂断电话,想到姜靖璇自杀的前科,林哲言拿上外套,连忙追了出去。 第62章 夜晚的杭城,染上几分初秋的凉意。
姜靖璇踩着性感的黑色绑带高跟鞋,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要去哪?
她不知道。
接下来要干嘛?
她也不知道。
那条黑色的包臀裙,裙摆太短,每走一步都会往上滑,她不得不时不时地往下扯一扯。
可扯了也没用。走几步,又滑上去了。
街边的法国梧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叶子落下来,旋在她脚边。
路上的行人不多,但每一个经过的男人都会多看她几眼。她身上那条裙子太短了,露出雪白吸睛的大长腿。
大波浪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裸露的肩头,一下一下的。
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可那张脸底子太好,即使妆花了,还是很美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破碎忧郁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很重,带着酒气。
“哎哟,这腿……”一个男人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舌头像打了结。
“穿成这样,一定很骚。”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一些,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姜靖璇的脚步加快了些,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嗒嗒嗒嗒,又急又乱。
那两个人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黏糊糊的,十分恶心,像两只手,从她的肩头滑到腰上,从腰上滑到臀部,从臀部滑到那两条裸露的腿。
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从街角转过来,车灯亮得刺眼。那辆车在她身边停下的瞬间,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冷峻的侧脸。
“上车。”林哲言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不高不低,“我送你回去。”
姜靖璇站在那里,没有动。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几缕发丝飘到脸上,黏在嘴角。她抬手把它们拨开,动作很慢。
车子停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心里确实紧张了一下。看清是他的那一刻,那根绷着的弦忽然就松了,松得猝不及防。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刚才在包间里,他们吵得那么凶。
可此刻,看到他坐在车里等她,她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感觉,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安心。
她垂下眼,把脸颊边那缕头发又拨了拨,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毫无生气,“我一会儿打个车就行。”
林哲言没有说话,直接下了车,走到她面前。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截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
他没有理会她的小性子,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姜靖璇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的力气太大了,大到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骨头好像都要被捏碎了。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塞进了副驾驶。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她的胯骨磕在座椅边缘,疼得她闷哼一声。包从肩上滑下来,掉在脚边,里面的口红滚出来。
林哲言弯腰帮她捡起来,塞回包里,然后把包放到她膝盖上。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车声、人声,全都隔在了外面。
林哲言坐回驾驶座,一只手搭在她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伸下去,拉出安全带。
他的手臂从她胸前横过来,离得很近。
那只手拉过安全带,插进卡扣里,“咔哒”一声。
他没有立刻坐回去。
目光落在她胸口,那里,裙子的领口开得太低了,低到能看到两个半圆的乳球挤在一起,中间那道沟深得能夹住一支笔。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捏住她领口的边缘,往上提了提。
那动作很快,快到姜靖璇没来得及反应。
“以后别穿这么露的衣服。”
姜靖璇没有说话。她侧过头,看着车窗外面。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光影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照出那道清晰的巴掌印,和嘴角那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还有,”他又开口了,“这款香水不适合你。下次别喷这么浓。”
这款香水,是她上周在商场专柜挑了很久才选中的。
柜姐说这是今年的新款,很多年轻女孩都喜欢,很性感,很撩人。她喷了一下在手腕上,闻了闻,觉得太浓了。
可她想到那些照片里胡语芝的样子,想到她身上那种成熟女人的气息,还是买了。
可现在他说,不适合她,这是不是东施效颦?
望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姜靖璇把脸转向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主干道,车流多了起来。林哲言打开了音响,舒缓的钢琴曲从喇叭里流出来,是德彪西的《月光》。
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曲子,她的手机铃声用了好多年,一直没换过。
她跟着旋律轻轻哼了起来,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跑调。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忽然,她察觉脚尖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于是低下头,弯腰去看。
只见副驾驶的脚垫上,放着一双高跟鞋。
白色的,细跟,鞋面上镶着水钻。
鞋码不大,三十六七的样子,鞋底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泥渍,显然不是穿过之后随便扔在这里的,而是特意放在这儿备用的。
或许,也有点宣誓主权的意味。
姜靖璇的目光在那双鞋上停了几秒。
她想起那个踮起脚尖亲吻林哲言,从杭城追到魔都的助理,那个在照片里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的女孩。
殷悦。
这应该,是她的鞋子吧?
她望向身旁开车的男人,想问他,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用什么身份问他呢?
未婚妻?戒指已经还了。
青梅竹马?“哲言哥哥”这个称呼,刚才也叫了最后一次。
情人?她连情人都算不上,至少胡语芝还上过他的床。她垂下眼,把那句到嘴边的话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两人一路无话,车子拐进锦华公馆的地下车库,在固定车位上停好。
走出电梯,姜靖璇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客厅里的灯亮着。颜思珍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整个人弹了起来,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眼底却满是血丝。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颜思珍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在那道巴掌印上停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她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玄关,弯腰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放在姜靖璇脚边。然后直起身,伸手帮她把肩上滑下来的包带扶正。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她做过无数遍的那样。
姜靖璇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扑进母亲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妈,”她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回来了。”
颜思珍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女儿的背,一下又一下,很轻,很慢。
“回来就好。”她的声音在发抖,却拼命维持着平稳,“回来就好。”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颜思珍抬起头,看到林哲言站在门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目光在她们母女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干咳一声,迈步走了进来。
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颜思珍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瞪得很快,快到姜靖璇没有察觉到。
林哲言则假装没看到,快步走向厨房。
冰箱里还有中午剩的菜。他把菜放进微波炉,设了两分钟。
微波炉嗡嗡地转着,他靠在料理台上,闭着眼。外面传来姜靖璇的抽泣声,和颜思珍低低的安慰声,混在一起,听不太清。
饭菜热好了,他添了一大碗米饭,把剩菜拌在一起,端到餐桌上。
从魔都开回来,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一口东西都没吃。刚才在包间里,晚饭也没吃成,烟倒是抽了大半包。
玄关那边,姜靖璇已经不哭了。颜思珍揽着她的肩,低声说着什么。
她靠在母亲肩上,时不时点一下头,时不时在颜思珍耳边窃窃私语。
林哲言收回目光,他无所谓姜靖璇告不告状,因为他清楚,颜思珍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责怪他。
他把碗筷收到厨房,清洗干净。
做完这些,他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他点上一支烟,靠在栏杆上。
烟抽到一半,身后的玻璃门被拉开了。
他回过头。
颜思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吊带睡裙,如同一个美艳的小少妇。
裙子是偏保守的款式,裙摆到膝盖,领口不低,只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
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发簪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没穿拖鞋,光着脚踩在阳台的瓷砖上。脚趾圆润,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涂甲油,是那种健康的淡粉色。
“颜姨。”林哲言把烟灭掉,转过身。
颜思珍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柔和的眉眼。
“谢谢你,哲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道柔和的下颌线照得很清晰。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肿了。
“颜姨,”
他收回目光,也靠在栏杆上,“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她不会变成这样。”
颜思珍摇了摇头。
“不怪你。”她的声音很平静,“这孩子从小就倔,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问过她很多次,她什么都不肯说。我……我这个当妈的,没能保护好她。”
她的声音说到最后,又有些哽咽了。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偏过头看着林哲言。
“她现在能醒悟过来,已经很好了。”她的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多亏了你。”
林哲言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颜姨,我过两天安排你和靖璇出国。去散散心,换个环境。欧洲怎么样?法国,或者瑞士。那边现在天气好,风景也不错。”
“出国?”
颜思珍愣了一下。
“嗯。”他点头,“趁这个机会,带她出去走走。换换心情。等回来的时候,这边的事……我应该已经处理好了。”
颜思珍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很轻,“出去看看也好。她从小就没怎么出过远门,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当初跟着你,去到京城去读大学。”
见她答应,林哲言松了口气,再无后顾之忧。
许逸这种货色,他从来没放在眼里过,也就他爸还勉强够看。
许德胜。途威集团。
化工、制药、进出口贸易。
三块业务,三个公司,盘根错节,牵扯甚广。
许德胜在杭城经营了二十多年,关系网铺得又密又深,不仅是苏杭商会的常任理事,在政界也有不少人脉。
这样的人,有一定掀桌的资格。
因此,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要把他连根拔起,不留任何翻身的余地。否则狗急跳墙,伤到颜姨和靖璇,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哲言望着夜空,暗自盘算着。
“哲言……”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这时,颜思珍抓着他的手,仰头看着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透着几分哀求意味。
看她这副模样,林哲言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关于姜靖璇的。
“当然可以,只要是颜姨你说的,不管多难,我都会做到。”
林哲言笑着一口答应下来,反握住她的小手,目光幽深地凝望她。
“我……我想麻烦你,今晚陪陪靖璇,开导一下她可以吗?”
刚才颜思珍已经从女儿口中,得知了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同样知晓了,婚约取消这件事。
本来是不应该再来麻烦林哲言的,但奈何姜靖璇的情绪太过低迷,她怎么劝解都没太大作用,只能再次找他帮忙。
解铃还须系铃人,姜靖璇有多喜欢林哲言,这些年她是看在眼里的,可偏偏她自己不争气,把事情闹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颜思珍声音越来越小,她身为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教授,自然明白礼义廉耻,可为了女儿,她只能厚着脸皮去求林哲言。
“噗……”
林哲言直接笑了出来,颜思珍的脸更红了,她低着头,完全不好意思面对他。
下一刻,她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颜姨。”
林哲言搂着她的纤腰,温声耳语。
“你对我这么拘束干嘛,我又不是什么外人,下次这种事,直接告诉我就行,整得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要我去办什么大事呢。”
这么亲密信任,略显俏皮的姿态,让颜思珍逐渐放松下来。
林哲言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些年虽然沟通变得越来越少,但关系并没有疏远,他还是如此的亲近她。
颜思珍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只觉他的怀抱格外安宁,半天没有说话,脸颊上的温度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烫了。
一天之内,连着被他抱了两次,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不愿意去深想。
颜思珍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然后她轻轻挣了一下,从他怀里退出来。
“那就麻烦你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脸颊上那层薄红还没褪干净,在月光下像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林哲言看着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不对。除了一贯的温和外,还有几分审视和探究。
他干咳一声,掩饰性地笑了笑:“颜姨跟我客气什么。不过……”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过什么?”颜思珍抬起头。
“颜姨,有奖励吗?”他故意把语气放得轻佻,像是在开玩笑,“帮了这么大的忙,颜姨总得表示表示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微微抿起,那张端庄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颜思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动作做得很大方,却让那件吊带睡裙的领口跟着晃了一下。
“说吧,想要什么?”她的声音轻快起来,像是在配合他的玩笑,“只要颜姨做得到的,一定尽力。”
林哲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拍胸口的那只手上。淡黄色的吊带睡裙很薄,被她的手掌压下去,又弹回来,那柔软的弧度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话到嘴边,差点就溜出来了——亲我一下。
可他的目光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亮得有些过分。她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意没有到眼底。她在等他回答,也在试探他。
“还没想好,”他笑了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跟颜姨要。”
颜思珍看着他,嘴角勾起轻笑,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行,先欠着。”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起走回客厅。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还在,沙发上的靠垫被压出一个凹陷的痕迹。但沙发上空了,姜靖璇不在。
颜思珍朝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我去给你拿睡衣。”她说着,转身走向主卧。
林哲言站在客厅里,目光从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杯茶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的姜靖璇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她坐在一个男人腿上,那个男人穿着旧式的夹克衫,面容儒雅,眉眼间和姜靖璇有七分像。
姜叔。
林哲言的目光在那个相框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颜思珍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浅灰色的棉质面料,男款,看起来没穿过多少次。
“这是你以前的睡衣。”她把睡衣递给过来,声音很轻,“有点霉了,将就穿一下吧。”
林哲言接过来,手指触到那柔软的棉布。上面的洗衣液味道很淡,混着一点樟木箱子的气息。
“谢谢颜姨。”
他转身走进浴室,反手关上门。
浴室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洗手台上摆着三只杯子,一只蓝色的,一只粉色的,还有一只白色的。
蓝色的是他的,准确说,是他以前用的那只。
他以为早就扔了,没想到她们还留着。
拧开花洒,热水冲下来,浴室里很快腾起白色的水汽。他脱掉衬衫,解开皮带,把衣服搭在门后的挂钩上。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很淡,不是沐浴露的味道,也不是洗发水的味道。是那种带着女性身体的幽香,混着一点点汗意,一点点脂粉气。
他低下头。
脏衣篓就在洗手台旁边,藤编的,盖子半开着。里面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一件藕粉色的真丝衬衫,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
是颜思珍今天穿的那身。
衬衫的领口处,压着一角蕾丝。
黑色的,很薄,边缘绣着细密的花纹。从那堆衣服的缝隙里露出一小截,像一只藏在贝壳里的软体动物,探出一点柔软的触角。
林哲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他没有动,目光钉在那一角黑色蕾丝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一下。
他能想象那件内衣的全貌,薄透的蕾丝,半杯的款式,承托着那对饱满的乳房。
她今天穿的那件藕粉色衬衫很薄,下午在客厅里,她弯腰给他拿水果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他看到了那一小片黑色。
此刻,那片黑色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手指动了动,却颤抖着不肯逾越雷池。
水还在浇,热水器的轰鸣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响亮。雾气越来越浓,镜子被水汽糊住了,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拧了一下水龙头的开关,热水切换成冷水,冰凉的水柱浇在头顶,激得他浑身一颤。
直到那股燥热被彻底压下去,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才关掉水龙头,拿过浴巾擦干身体。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颜思珍还坐在沙发上。
她换了一个姿势,双腿蜷在沙发上,侧靠着靠垫。
客厅的灯关了几盏,只留下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笼着她,把那件淡黄色睡裙照得有些透明。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洗好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林哲言擦着头发,走到沙发边。
颜思珍朝姜靖璇的房门看了一眼,又看向他,嘴角微微翘起,朝他使了个眼色。
林哲言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
“颜姨,您这是……”
“快去。”她压低声音,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房门,“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快一个小时了。我去敲门,她说想一个人待着。”
林哲言看着她,那张端庄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少女般的狡黠。
她用自己的方式,在两个人之间搭了一座桥。
桥很窄,也很脆弱。
“行。”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向那扇门。
门没有锁。他握着门把手,停了一下,然后推开。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还摆着几本没合上的书。
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月光透过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笼着那张床。
姜靖璇躺在床上,衣服都没换。那条黑色的包臀裙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裙摆被蹭得老高,露出大腿根部那一小片黑色的三角布料。
她的腿垂在床沿,小腿悬空,脚上的绑带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踢掉了,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上涂着鲜红的甲油,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听到门响,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开。
“妈,”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我没事。一个人待会儿就好。”
林哲言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起来。”
姜靖璇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扭过头,看到靠在门框上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旧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你……你怎么还没走?”
“走哪儿去?”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我家没收拾出来,颜姨让我今晚睡这儿。”
姜靖璇的表情僵在脸上,她看着他从门边走过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起来。”他又说了一遍,“你压着我被子了。”
她愣愣地坐起来,看着他掀开被子,动作自然地躺了进去。
浅灰色的棉被被他拉上来,盖到胸口。他闭上眼,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在自家床上一样自在。
姜靖璇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她终于找回了声音,“你睡这里,那我睡哪儿?”
“去找颜姨睡。”他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姜靖璇站在床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攥了攥拳头,转身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客厅里,颜思珍还坐在沙发上。
她换了个姿势,双腿盘着,手里捧着一杯新泡的茶。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女儿从房间里出来,表情似喜似嗔。
颜思珍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翘起,眼底却满是揶揄。
“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
姜靖璇走到沙发边,在母亲身边坐下。她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妈,”她压低声音,“你干嘛让他睡我房间?”
“怎么了?”颜思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开了一天车,又没吃晚饭,你让他睡沙发?”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颜思珍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你和他又不是没睡过。小时候,你们不是经常挤一张床?”
“那是小时候!”姜靖璇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下去,“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颜思珍歪了歪头,“你小时候,尿床了还非要跟他睡一张床,说不跟哲言哥哥睡睡不着。你忘了?”
姜靖璇的脸更红了。
“妈!”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恼意,“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而且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她的语气低沉,透着难以言喻的失落。
颜思珍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目光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姜靖璇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头,手指绞着裙摆。
“既然结束了,”颜思珍的声音很慢,“那今晚跟妈睡?”
姜靖璇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不……”她脱口而出,又立刻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了,补了一句,“你睡觉不老实,会踢被子,会抢枕头,我才不跟你睡。”
颜思珍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怎么办?”她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苦恼,“沙发太短了,哲言一米八几的个子,睡不下。你房间的床倒是够大……”
“唉,算了,我先去洗澡了。”姜靖璇白了自家母亲一眼,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回房间。
颜思珍望着她的背影,一脸好笑。
房间里,林哲言还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她选了很久,手指在一排睡衣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件酒红色的吊带睡衣上。
那是她上个月买的,一直没有穿过。
吊带很细,领口是V领的,开得很低,裙摆刚到臀部。
她把裙子取下来,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白色的蕾丝内裤,很薄,很透,裆部只有一小片布料。
回头看了一眼,林哲言面朝上躺着,眼睛闭着,呼吸很平稳,并没有注意到她。
姜靖璇把衣服抱在怀里,快步走出房间。
浴室里还残留着他洗过澡后的水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
脱掉那条皱巴巴的包臀裙的时候,她看到了脏衣篓里那套叠好的衣服。藕粉色的衬衫,米白色的阔腿裤,还有压在下面的那一小片黑色蕾丝。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是妈妈的衣服。他刚才洗澡的时候,看到了吗?
她把那条黑色蕾丝内裤从脏衣篓里捡出来,塞到最底下。然后打开花洒,热水浇下来,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洗了很久。洗头发,洗澡,涂了身体乳,又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
站在镜子前,她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脸上的妆已经洗干净了。
她拿起淡粉色的唇彩,犹豫了一下,涂了上去。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嘴唇变得润润的,看上去鲜嫩可口。
换上那件酒红色的吊带睡衣,细带搭在肩上,胸口露出诱人春色,裙摆很短,刚到臀部,稍微弯一下腰就会走光。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犹豫了。
伸手想把领口往上拉一拉,可这裙子的设计就是这样,拉不上去。
穿上那条白色蕾丝内裤,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她把手上长长的甲片摘掉,露出底下本来的指甲。指甲很短,修剪得整整齐齐,但上面还残留着鲜红的甲油。
做足了准备,她推开浴室的门。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很暗,勉强能看清路。
颜思珍不在沙发上了,主卧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姜靖璇松了口气,光着脚走过走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头灯还亮着。林哲言躺在床上,面朝上,眼睛闭着。他的呼吸很平稳,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姜靖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睡颜,心里那股刚刚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洗了那么久的澡,涂了身体乳,吹了头发,涂了唇彩,换了这条她从来没有穿过的睡衣。
结果,他睡着了!
姜靖璇心中有种化妆给瞎子看的无力感,她心里又憋屈又烦闷,用力关上房门。
“砰”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林哲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在那件酒红色的吊带睡裙上停了一秒,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睡。
姜靖璇站在门口,看着他翻过去的背影,心里那股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吐出去了。
她走过去,绕过床尾,走到靠窗的那一侧。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姜靖璇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目光落在林哲言脸上。
床头灯暖黄的光笼着他,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看了很久。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骨上方,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停在那里。不敢摸上去,又不甘心收回来。
手指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林哲言忽然睁开眼,攥住她悬空的手腕,按到自己脸上。
“想摸就摸,”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含含糊糊的,“摸完赶紧睡。一直盯着我,我睡不着。”
姜靖璇愣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翘起,眼底却有光在漾。
“不好意思,”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吵醒你了。”
林哲言没有回答。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像是又睡着了。
温软的指腹落在他眉骨上,很轻,很慢,沿着眉峰的弧度往下滑,又触到他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扎在指尖上,痒痒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一点一点凑了过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然后她闭上眼,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印了上去。
没敢亲太久,一触即分。
尽管如此,她的心跳已经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红得像着了火。等了片刻,林哲言依然闭着眼,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唇瓣贴合,她伸出舌尖,沿着他的唇线轻轻舔舐,然后用力挤进他口中。
林哲言的呼吸乱了一瞬,他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杏眸里写满了眷恋与不舍。
他原本想要推开她的那只手,抵在她肩上,停住了。
察觉到他的默许,姜靖璇吻得更深了。
舌尖探进他口腔,小心翼翼地缠上他的舌。她的吻技生涩得可怜,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在笨拙地试探。
她抓着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前。
那只大手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掌心里那团软肉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温热,饱满,弹性惊人。
“嗯……”
一声极轻的闷哼,唇舌交缠间,那声音被吞进两人口中,化成更暧昧的气息。
乳尖在他的掌心里快速硬挺起来,隔着布料抵着他。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承接,手掌收拢,轻轻抓揉。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变形,又从指缝间溢出,滑腻得像要化开。
那只大手揉捏一阵过后,勾住她肩上的吊带,往下扯。
酒红色的丝绸滑下去,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了。大半只奶子从布料里滑出来,白得晃眼,乳尖红艳艳地挺立着,周围是一圈粉嫩的乳晕。
姜靖璇把手从他脸上收回来,又从吊带里抽出来,好让他动作更方便。
紧接着,她的手伸进被子里,往下探。
指尖触到他睡裤的边缘,再往下,碰到了一根硬硬的东西。隔着棉布,那东西烫得惊人,她握住,捏了捏。
林哲言浑身一僵,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窜上来,手指骤然攥紧。
掌心里那团软肉被他捏得变了形,姜靖璇闷哼一声,眉头轻轻蹙起。
“轻点,”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汪水,从他唇边溢出来,“别那么用力。”
林哲言喘着粗气,低下头,看着她的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了浓妆艳抹,没了那些多余的修饰,她整个人褪回了他最熟悉的模样。眉眼温婉,唇色浅淡,像一朵被雨洗过的栀子花,干干净净的。
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好看极了。
“婚是今天退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俏皮,又带着一点认真,“今天十二点之前,我还是你的未婚妻。有权使用你的身体。”
听到她这番言论,林哲言面色古怪。
订婚戒指都还给他了,还要明天才生效?这是什么奇葩理由?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姜靖璇等了片刻,见他没有任何回应,神色渐渐黯淡下去。她的手从他下腹收回来,指尖蜷缩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你是不是嫌弃我?”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林哲言没好气地看着她。
“嫌弃倒不至于,”他的声音哑哑的,“就是没想到,你会找个这么离谱的理由。”
内衣都不穿就跑来勾引他,又是亲又是摸,他这要是再无动于衷的话,估计她一会又要躲在被子里,偷偷抹小珍珠了。
说完,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是他主动。嘴唇贴上去的瞬间,她杏眸中闪过欣喜之色,身子软下来,那只手重新探进被子里,拽着他的睡裤往下褪。
棉质的面料滑过皮肤,那根硬挺的肉棒猛地弹跳出来,她伸手握住,轻轻撸动了一下。
林哲言的呼吸重了几分,吻得更深了。舌尖卷住她的舌,用力吮吸,把她口中所有的空气都夺走。
姜靖璇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却在不断刺激着男人的欲望。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推开林哲言。
林哲言正兴头上呢,结果她突然停了下来,于是疑惑地看着她。
姜靖璇没有解释,她红着脸,身子缓缓往下滑,缩进被子里。
被子拱起一个鼓包,她还在一点一点往下移。
林哲言瞳孔瞬间放大,他仰起头,脖颈绷出青色的筋络,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
被子里传来温热的气息,洒在他小腹上。
然而,那气息还在往下移,移到那根硬得发疼的肉棒旁边。 第63章 深夜,万籁俱寂。
颜思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好奇到了极点,时不时贴在墙上,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
根据她的计算,姜靖璇已经洗完澡,进入房间半个多小时了,就算没有发生点啥,也该有点说话声才对的呀。
可隔壁安静得过分,既没有让人面红耳赤的呻吟,也没有两人的交谈声。
“不会睡着了吧?怎么还是没动静!”
她嘀咕一句,回到床上,打开电脑。
前段时间,她在家里装了不少隐蔽的监控摄像头,就连浴室都装了,姜靖璇的房间自然也不例外。
她打开监控软件,稍微犹豫了一下,立刻说服自己,这是关心女儿的安全,并不是窥探他们的隐私。
手指轻动,调出编号为A-4的监控画面。
监控视角是从角落拍摄,刚好能拍到姜靖璇的那张床。
画面里,两人正在激烈拥吻。
颜思珍眼睫一颤,脸颊有些发红,心中暗道,接个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在她惊愕的目光下,自家女儿红着脸,而后一点点地缩进被子之中。
暖黄色灯光下,情欲的气息弥漫开来。
被子拱起的鼓包一点一点往下移,她的呼吸透过薄被洒在他皮肤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像羽毛在搔。
林哲言的腹肌绷紧了,那根东西也跟着跳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拂过龟头。
是她的嘴唇,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又缩回去,像一只胆小的猫伸出爪子去够桌上的鱼,碰一下就缩,碰一下就缩。
林哲言的呼吸重了几分。
第三次的时候,她没有缩回去。嘴唇贴在龟头侧面,停在那里,像是在感受那上面的温度和脉搏。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她唇边跳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像一颗失控的心脏。
不再迟疑,她张开嘴,把它含了进去。
“嗯~”
那一瞬间,林哲言的头猛地往后仰,脖颈绷出青色的筋络。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被子里,姜靖璇的脸红得像着了火。
她的嘴里含着男人的性器,那东西很大,大到她的嘴唇被撑成一个紧绷的O型,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口腔里全是他的味道,有一点咸,有一点腥,还有沐浴露淡淡的柠檬香。
她没有经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知道这样子,会让男人很舒服,她就做了。
嘴唇机械地包裹着肉棒,像含着一根巨大的棒棒糖。舌头僵在口腔底部,不敢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
林哲言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任何动静。
“动一下。”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喘息。
姜靖璇含混地“唔”了一声,表示她听到了。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动,嘴唇还是舌头?
她试着用嘴唇上下套弄了一下。
那动作生涩得可怜,只是单纯地张嘴、闭嘴,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张合着嘴巴。
林哲言被她弄得又疼又痒,那感觉像隔靴搔痒,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难受了。
“不是这样,”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先用舌头。舔一下。”
姜靖璇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她伸出舌尖,试探性地碰了碰龟头下面那条细沟。那东西猛地跳了一下,顶到她的上颚,她差点干呕出来。
林哲言爽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就是那里。再舔一下。”
姜靖璇得了鼓励,胆子大了一些。
她伸出舌头,沿着那条细沟慢慢舔过去,从左边舔到右边,又从右边舔到左边。
舌尖扫过那个敏感的区域,每一下都让那根性器在她嘴里颤动战栗。
她舔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含进去,”林哲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得几乎听不清,“尽量含深一点。”
闻言,姜靖璇找到了思路,试着把头往下压,把那根粗大的肉棒往喉咙里送。
可只进去一点点,她就觉得喉咙被堵住了,一股强烈的异物感涌上来,眼睛瞬间泛出生理性的泪花。
她连忙把头抬起来,只留龟头在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被子被她的呼吸吹得一鼓一鼓的。
林哲言感觉到她的退缩,伸手按住她的头顶。那只手很大,几乎盖住了她整个头顶。
他没有用力往下按,只是轻轻压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鼓励。
“不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慢慢来。能含多少含多少。”
姜靖璇深吸一口气,再次把头往下压。
这一次她放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往下,每深入一分就停一下,让喉咙适应那个尺寸。
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撑开她的食道,越往里越粗,越往里越烫。
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她实在下不去了。
喉咙里那根东西堵在那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眼泪已经从眼角滑下来,挂在鼻梁上,亮晶晶的。
她想退出来,可头顶那只手轻轻按住了她。
“再坚持一下。”林哲言的声音在发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龟头顶在她喉咙最深处,那里的软肉紧紧裹着他,又热又湿。
这生涩的口交,和殷悦完全没有可比性,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根性器尺寸惊人,抵着喉咙口,让她感受到一股窒息感,有些喘不上气来。
这下。姜靖璇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退缩。她试着吞咽了一下,喉咙的肌肉收缩,挤压着那根深埋其中的肉棒。
林哲言浑身一颤,差点当场缴械。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手指猛地收紧,揪住她的头发。
那一下扯得姜靖璇头皮发疼,她含混地“唔”了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她没有退,反而又往下压了一点,想把他含得更深。
林哲言感觉到她的牙齿刮过茎身,疼得他眉头一皱。
“牙齿,”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收起来。用嘴唇包着。”
姜靖璇照做了,她把嘴唇翻出来,包住牙齿,然后继续上下套弄。这一次好多了,虽然还是毫无技巧可言,但至少不会弄疼他了。
她的动作很慢,用手握住肉棒的根部,防止男人太过兴奋,强行闯进她的喉咙里。
红唇包裹着性器,不停吞吐。
一下一下的,每一次往下含,她都会尽量含到最深,每一次往上退,她都会用舌头舔过茎身上的每一寸。
林哲言的手从她头顶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发丝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在那里。
“嗯……对……就是这样……再快一点……”
听到他的声音,姜靖璇加快了速度。
被子里传出细微的水声,“咕叽咕叽”的,是她的唾液和肉棒摩擦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被窝里格外清晰。
渐渐的,姜靖璇找到了口交的节奏。
唾液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茎身往下流,把那些毛发弄得湿漉漉的,黏成一缕一缕的。
林哲言低头看着被子拱起的那个鼓包,看着她一起一伏的脑袋,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想要更多。
他想按着她的头,把整根都插进去,插到她喉咙最深处,但这显然是她目前无法承受的。
快感不断堆积,他的手指在她发丝间轻轻摩挲着。
“够了。”
闻言,姜靖璇并没有停。
“够了。”他又说了一遍,伸手掀开被子。
被子被掀开的瞬间,冷空气灌进来,激得她浑身一颤。她跪趴在床上,脸埋在他腿间,嘴唇还含着那根东西。
灯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红肿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和嘴角那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像被雨水打湿的蛛网。
那件酒红色的吊带睡裙皱巴巴地挂在身上,一条吊带已经从肩上滑下来,挂在臂弯上,露出大半个肩膀和一小片胸口的肌肤。
裙摆被蹭得老高,堆在腰上,露出底下那条白色蕾丝内裤,薄薄的布料勒进臀缝里,勾勒出诱人的臀形。
她就那样跪在那里,仰着脸看着他,杏眸里水光潋滟,嘴唇红艳艳的。
林哲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小腹那股火快要把他烧穿了。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下唇上,轻轻往下一压。她的嘴唇张开,露出里面粉嫩的舌尖和洁白的牙齿。
“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姜靖璇顺从地爬上来,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膝盖顶开她的双腿。
那两条腿很白,很长,很细,被他用膝盖分开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软肉颤了一下,像受惊的小动物。
林哲言望着身下香汗淋漓的女人,只觉口干舌燥,他伸手扯她肩上那条还挂着的吊带。
酒红色的丝绸滑下去,领口彻底敞开,那对饱满的乳房弹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低头含住其中一颗乳头。
“啊——”
姜靖璇仰起头,脖颈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乳尖被他含在嘴里,舌尖绕着乳晕打转,时而轻舔,时而吮吸,时而又用牙齿轻轻啃咬。
那酥麻的快感从胸口直窜到小腹,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抓住她另一只乳房,五指张开,用力揉捏。
“嗯……轻点……”
几缕碎发粘在姜靖璇的额角,她咬着嘴唇,声音从齿缝间溢出来,软得像一汪水。
林哲言没有轻,他反而更用力了,五指深陷进那团软肉里,揉捏,抓握,把玩,乳头肉眼可见的又大了一圈。
那只乳房在他掌心里不断变形,乳肉从指缝间挤出又缩回,荡漾出一层一层细密的肉浪。
他的嘴从这颗乳尖移到另一颗,含住,吮吸,用舌尖拨弄。那只被冷落的乳尖上沾满了他的唾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沾着露水的樱桃。
姜靖璇的手抓着他的头发,腰肢在不安地扭动,两条腿绞在一起,腿间那层薄薄的蕾丝布料已经爱液彻底浸湿,泥泞得一塌糊涂。
林哲言的手从她胸前滑下去,滑过平坦的小腹,滑过肚脐,滑到那条白色蕾丝内裤的边缘。
他的手指勾住边缘,往下一拉。
内裤被扯到膝盖,露出那片光洁无毛的秘境。
白虎蜜穴,寸草不生。
阴阜饱满如初月,高高隆起,肌肤白腻得反光。
两瓣大阴唇微微分开,露出中间那条粉嫩的缝隙,像含羞带怯的花瓣。
缝隙的边缘沾着晶莹的爱液,泛着诱人的光泽。
穴口正在轻轻翕合,一收一缩,像在呼吸。
林哲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手复上去,掌心贴着她整个阴部。他的手指沿着阴唇之间那条缝隙慢慢滑动,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每滑过一次,姜靖璇的身体就会抖一下,穴口就会收缩,爱液止不住地涌出。
“嗯……别弄了……”
姜靖璇眼神迷离,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她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想拉开,又舍不得,就那么虚虚地搭在那里,欲拒还迎。
他的手指找到那颗藏在包皮里的阴蒂,轻轻按了下去。
“呀……啊!”
姜靖璇猛地弓起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那声音又尖又媚,像猫爪挠在人心尖上。
他的指腹按着那颗小肉粒,轻轻揉弄。
敏感至极的阴蒂,在他指尖下越来越硬,越来越胀,像一颗正在充气的气球。
爱液从穴口涌出来,顺着会阴流下去,滴在床单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嘤……啊嗯……啊啊……好……酸……”
姜靖璇的声音带着哭腔,腰肢扭得像一条水蛇,两条腿想并拢,却被他用膝盖死死顶开。
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指腹快速拨弄那颗肿胀的阴蒂,同时另一只手伸进去,两根手指撑开穴口,探进那紧致的蜜穴里。
“呃啊——!”
姜靖璇仰起头,发出一声高亢的颤音。
那穴腔里又热又湿,穴肉紧紧夹着他的手指,爱液多得吓人,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把整只手都弄得湿漉漉的。
他曲起手指,在穴腔里轻轻抠挖。
每一下都能感觉到那些软肉在疯狂收缩,像要把他整只手都吞进去。
“够了……够了……你快进来……”
姜靖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的小穴已经受不了了,小腹深处那股空虚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快要疯了,迫切地想要他来填满。
“你还真是……”
够骚的。
真没看出来,姜靖璇的小穴竟然这么多水,用手轻轻摸一下,她的反应就极其激烈。
望着身下的女人,林哲言抽出手指,带出一大股透明的爱液,拉出一道长长的银丝。
他直起身,脱掉身上那件旧睡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锁骨下面还有她刚才抓出来的几道红印。
把睡裤连同内裤一起蹬掉,那根粗长的肉棒弹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青筋暴起,龟头紫红发亮,沾满了她的唾液和爱液。
林哲言跪在她双腿之间,抓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往上推。
她的膝盖压到胸前,整个下身完全敞开,那处白虎蜜穴正对着他,穴口还在翕合,爱液还在往外流,把整个阴部都弄得亮晶晶的。
他扶着自己的肉棒,龟头抵住穴口。
那两瓣阴唇像两片柔软的花瓣,轻轻裹住他的龟头。穴口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邀请。
“哲言,看着我。”
姜靖璇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插进来。”
望着她那双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睛,他喘着粗气,腰身用力一沉。
噗嗤—
龟头顶开穴口,挤进那紧致的蜜穴之中。
“啊~”
姜靖璇脖颈扬起,口中发出诱人的呻吟,她双手捧着他的脸,想要去亲他,又怕他嫌弃自己。
她的白虎小穴里又热又紧,层层软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包裹住他的龟头,拼命往里吸。
他继续往里推进,一点一点地撑开那些紧致的软肉。每一寸推进都像是在突破一道新的关卡。
“太紧了,”他的声音在发颤,“放松一点。”
姜靖璇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可她越放松,那些软肉就裹得越紧,像是不想让他进去,又像是怕他出去。
终于,林哲言的性器整根没入。
龟头顶到最深处,撞在那团柔软的嫩肉上。
她的小腹微微鼓起一个小包,能隐约看到那根肉棒在她体内的形状。
“嗯啊~好大……”
姜靖璇咬着唇,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叹喟。
“动……动一下……”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林哲言没有回答,用行动来诉说他的欲望。
肉棒在她的白虎小穴中抽插起来,起初很慢,肉棒缓缓抽出,又缓缓推入。
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龟头碾过每一寸软肉,刮过每一道褶皱。透明的爱液被带出来,顺着两人的交合处流下。
“嗯……嗯……啊……”
姜靖璇的呻吟断断续续的,每一个音节,都化作男人耕耘的动力。她的手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红印。
林哲言渐渐加快了速度。
“啪啪啪”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响起,他的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部,每一下都又重又沉。
那两瓣雪白的臀肉被撞得微微发红,荡漾出一层一层的肉浪。
“啊……啊啊……嗯啊啊……好满……”
粗大的性器,在紧致的蜜穴里横冲直撞。
姜靖璇的声音带着哭腔,可她的腿却缠上了他的腰,脚跟勾着他的屁股,把他往自己身体里压。
林哲言俯下身,吻住她的唇,把她的呻吟吞进嘴里。他的手抓住她胸前那对晃动的乳房,就像握住了方向盘般,用力揉弄。
他越插越快,越插越深。
“啪啪啪”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爱液被捣成细密的白沫,糊在两人的交合处,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啊~哲言……再快……要到了……我要到了……”
姜靖璇的声音突然拔高,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见状,林哲言双目发红,瞬间加快了速度,用尽全力冲刺。每一下都插到最深处,龟头重重碾过子宫颈,撞得她整个人都在晃。
“嗯啊……啊啊……用力……爱我!”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尖叫。
身体像弓一样绷紧,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指甲陷进他后背的皮肤里。
蜜穴剧烈收缩,层层软肉疯狂绞紧,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深处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
“啊……射了,骚货,全部射给你。”
被她的阴精一浇,林哲言打了个哆嗦,用力抓着她的奶子,胯下用力耸动几下。
临近射精,他想把肉棒抽出来,射到姜靖璇的身体上,可偏偏她的双腿死死缠着林哲言后腰,肉棒完全抽不出来,他只能把龟头顶到最深处,低吼一声,精关大开。
滚烫的精液喷涌而出,一股接一股,射进她身体最深处。穴腔还在收缩痉挛着,把他的精液一滴不漏地锁在里面。
两个人保持着亲密至极的姿势,就这样抱在一起,喘息着,颤抖着。
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颜思珍坐在主卧的床上,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端庄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画面里,那两个人正抱在一起。
她看到女儿仰起头,看到林哲言伏在她身上激烈交合,那些淫靡羞耻的声音,就算不用监控画面,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颜思珍的手指攥紧了鼠标,她的脸很烫,红得能滴出血来。
深吸一口气,她关掉监控画面,把电脑合上。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黑色的屏幕上,脸颊绯红,嘴唇微张,睫毛在颤抖。
她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
可她的耳朵还竖着,还在听。
隔壁已经安静下来了,风停雨歇。没有呻吟,没有撞击声,没有那种黏腻的水声。
颜思珍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袋里乱糟糟的。
一墙之隔,刚经历高潮的两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林哲言伏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侧,呼吸喷在她耳后,又热又湿。
那根性器还插在她身体里,半软着,被她的穴腔紧紧包裹着,像泡在一汪温泉里。
姜靖璇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抚着,从肩胛骨滑到腰窝,又从腰窝滑到臀线。指尖画着圈,一下一下的,带着情人间的温存。
“你刚才……”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射在里面了。”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颈侧,不肯抬头。
“我没吃药。”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上次吃了,”她的声音很轻,“很难受。恶心了好几天,什么都吃不下。”
林哲言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她的脸很红,眼眶还是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可她在笑,那种笑不是开心,也不是释然,是一种他说不清的笑。
“所以呢?”他问。
“所以,”她的手从他背上滑下来,滑到他的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如果怀了,那我生下来,自己养,你不能逼我打掉。”
林哲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姜靖璇,你是不是有病?”
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极其认真地问她。
“你才有病!”
姜靖璇瞪了他一眼,把脸埋进他颈侧,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
他没有听清。
他也没有问。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埋在她身体里的那根东西,又开始硬了。
“你又……想要了吗?”她感觉到了,声音甜腻腻的,透着引诱的意味。
“嗯。”他没有否认,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他的手从她胸前滑下去,滑到腰侧,轻轻一推,把她翻了过去。
姜靖璇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长发散落下来,铺在枕头上,像一把打开的黑缎扇子。
那件酒红色的吊带睡裙还挂在身上,皱巴巴的,一条吊带已经断了,另一条还挂在肩上,裙摆堆在腰上,露出整个臀部。
那两瓣臀肉雪白饱满,像两颗熟透的水蜜桃。
臀缝深邃,从腰窝一直延伸到腿心,中间那朵粉嫩的菊穴若隐若现,下面那道湿漉漉的肉缝还在往外淌着白浊的精液。
林哲言跪在她身后,看着这副画面,只觉得小腹那把火又烧起来了。
他俯下身,趴在她背上,胸膛贴着她汗湿的脊背。嘴唇贴着她耳后那块细嫩的皮肤,轻轻吻了一下。
“你累了吗?”他的声音很轻。
“嗯。但没关系。”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化了一半的奶糖。
“那就不动。”他说,“我来就好。”
林哲言的手从她腋下伸过去,抓住她胸前那对晃动的乳房。那两团软肉沉甸甸的,在他掌心里温顺地躺着,乳头硬硬地硌着他的掌心。
姜靖璇平趴在床上,两瓣臀股微微上翘,中间的阴唇并拢成一条长长的直线,紧窄的白虎穴口尚未闭合。
背上的男人,一边玩弄她的奶子,一边用鸡巴在她臀下到处乱戳,却始终没有找到正确入口。
“嗯……下面一点。”
姜靖璇被他顶得心尖发痒,她将头埋在枕头里,小声地提醒。
但不知身后男人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找不着,在她臀缝和阴唇戳了半天,把她弄得欲火焚身,还是没有进来。
姜靖璇忍不住了,她将手伸到屁股后面,捉住那根作怪的肉棒,对准自己的白虎穴口,柔声道:“进来吧,哲言。”
身后男人在她耳边窃笑一声,腰腹用力,缓缓下沉,顶开那张肉环小口,挤进湿漉漉的蜜穴中。
“啊……好胀……”
指头大小的穴口被撑得大开,下体被异物填满的饱胀感,再次萦绕在她心头,粗大的性器,能无死角摩擦到她每一寸敏感的穴肉。
啪!
林哲言阴毛旺盛的胯骨,撞在她雪白绵软的臀部,臀肉被挤压得变形。
从后面进去的姿势很深,每一下都能插到最深处。龟头撞在那团嫩肉上,撞得她整个人都在晃。
“嗯啊……嗯嗯……啊啊啊……”她的呻吟闷在枕头里,闷闷的,软软的,像隔着一层棉花。
他加快了速度。
“啪啪啪”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响起,他的胯骨撞在她饱满的臀肉上,每一下都撞出一层肉浪。
那两瓣雪白的臀肉被撞得微微发红,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他的手从她胸前滑到腰侧,掐住那截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那腰太细了,细到他两只手就能掐住,细到让他觉得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你这腰,掐起来手感真不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男人对女人的欣赏。
姜靖璇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没有理会他的评头论足。
他又加快了速度。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温柔绵长的抽插。
肏得又快又重,是每一下都插到最深处,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耸一耸的。
“啊……啊……太激烈了……轻一点……”
姜靖璇秀发披散,耳垂通红,诱人的娇吟从枕头里传出来。
身后男人的每一次撞击,都会泛起阵阵酥麻的电流,快感越来越强,她圆润的脚趾悄然扣紧。
林哲言的手从她腰上收回来,抓住她那两瓣晃动的臀肉,不停把玩。
十指深陷进那团软肉里,用力掰开,又合拢。
那两瓣臀肉在他掌心里变形,荡漾出一层一层的肉浪。
“你的屁股也很软。”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后那块皮肤,轻轻吻了一下。
“还有你的胸,”他的手从臀上收回来,重新抓住她胸前那对晃动的乳房,用力揉捏,“我也很喜欢,说实话,你的身体,我很贪恋。”
姜靖璇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羞耻和生气还是因为快感。
“你闭嘴……”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又软又糯,像是在撒娇。
林哲言笑了,低下头,在她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他直起身,双手掐着她的腰,开始最后的冲刺。
“啪啪啪啪啪——”
撞击声密集得像雨打芭蕉,伴随着女人诱人的呻吟,汇聚成一曲淫靡的乐章。
“啊啊……啊……嗯……哈啊……”
“我……到了……我又要到了……”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手指揪着枕头,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林哲言的喘息同样紊乱不堪,他抓住姜靖璇的头发,把她的头从枕头里拉起来。
“跪起来!”
他对着雪臀用力扇了一巴掌,臀肉软弹,姜靖璇身处在高潮的边缘,她仰起头,脖颈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杏眸半闭,红唇微张,生理性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从嘴角流下来。
她依着身后男人的力道,双腿缓缓跪了起来,双手撑在床单上,屁股向后撅起。
在变换姿势的过程中,那根肉棒始终没有拔出来,深深插进她的小穴里,直到她撅着臀,摆出诱惑的后入位,林哲言再也忍不住了。
“啪啪啪啪啪……”
激烈的肉体碰撞声越来越急促,林哲言双手掌握住她的细腰,将她的雪臀拉向自己的胯骨。
肉棒又胀又硬,茎身上面布满了粘稠的爱液。
姜靖璇的臀股,包括林哲言的胯部,都变得黏答答的,漆黑的阴毛尽是露珠。
“啊…啊啊……嗯……哈啊啊……”
雪臀越撅越高,每当肉棒抽出时,姜靖璇的身子都会微微前倾,每当肉棒顶入时,她的臀瓣又会自然地往后一迎。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高昂的呻吟,姜靖璇的足弓绷紧,娇躯剧烈抽搐起来,臀瓣花枝乱颤。
“射给我……啊……哲言……射进来……”
林哲言亦是到达了极限,听到她的呼唤,拉起她的一只手别到后腰,腰腹用力一顶。
肉棒在她身体里剧烈跳动,龟头马眼死死抵住那张宫颈小口,炙热的精液喷涌而出。
“嘤~”
在那精液浇灌之下,姜靖璇发出如泣如诉的嘤咛,她的头趴在床上,腰腹剧烈颤抖,大股大股的淫水从小穴里激射出来,就像是被肏尿了一般,整个人达到了极致的高潮。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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