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同时射精(3p)
容情的手指重新探入沈焰腿间,捏住那颗被操得充血胀大的花核,轻重交替地搓揉碾磨。 同时他伸出滚烫的舌尖,俯下身沿着她脊柱的弧度缓缓向下舔舐,用唇舌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 沈焰被前后夹击加上花核被揉弄的三重刺激得几乎崩溃。 前面的花穴被许清源粗壮的柱身撑得满满的,每一次抽送都带出大量黏腻的淫水;后面的后穴被容情一点点撑开,那股陌生的饱胀感,让她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 许清源的舌还不停地在自己嘴里翻搅缠绵。 “要被你们操死了……”沈焰发出呜咽的呻吟。 容情终于将自己整根没入那紧窄的后穴。 他仰起头,修长的脖颈上青筋根根凸起,太紧了,那处紧致的肉壁比花穴还要滚烫窄小,死死绞着他敏感的顶端,爽得他头皮发麻。 他没有立刻抽送,而是停下来让沈焰适应,同时手指继续揉弄着她的花核,哑着嗓子在她耳边低语:“都进去了……你摸摸看……” 他握住沈焰的手,带着她的手指探入她自己腿间。 她能清晰地摸到里面两根粗壮的柱身——同时深深埋在她体内。 沈焰彻底崩溃了,发出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呻吟,整个身体在两个男人之间剧烈地痉挛起来。 前后两个小穴同时疯狂地收缩绞紧,将两根粗壮的阴茎死死咬住。 “操……她又泄了……”容情被她这剧烈的一绞夹得倒抽凉气,后穴那股紧致的吸力几乎要将他活活吸出来。 他咬着牙,腰胯终于开始缓缓抽送,与前面许清源挺送的节奏交错开来。 许清源顶入时他退出,他挺入时许清源抽回,两根同样粗壮的柱身隔着薄薄的肉壁交替碾磨,将沈焰操得连呻吟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两个人箍在她腰间的手掌,留下一道道红痕。 “阿焰……我又要射了……”许清源声音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腰胯狠狠向前一挺,将滚烫的硕大钉入她体内最深处,死死抵在花心上。 柱身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白浊精液喷涌而出,灌满了她的花穴。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容情张嘴咬上她后颈上的一小块软肉,精壮的腰腹猛地撞上她的臀瓣,将自己深埋在后穴中的阴茎狠狠抵入到最深处。 柱身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马眼张开,同样滚烫浓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喷射而出,灌满了她紧窄的后穴。 两人同时射精的刺激让沈焰再度攀上了高潮。她仰起脖颈,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整个身体在两个男人之间剧烈地痉挛起来。 前后两个小穴同时疯狂地收缩绞紧,贪婪地吮吸着,将最后一滴精液都榨了出来。 “不、不行了……”她瘫软地趴在许清源身上,“师兄,魔气渡完了吗。” 许清源检查了一下,体内魔气被尽数净化,他心疼地看着沈焰,“辛苦你了。” 沈焰终于放心的昏过去了。 她的身体在经历了渡魔气、接连高潮和两个男人长时间的索取之后,终于再也撑不住,意识沉入了一片柔软的黑暗中。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许清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感觉到沈焰攥着自己的手指松开了,一看,她已经闭上了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抬起沈焰的臀瓣,将自己的阴茎缓缓退出,射了两次的精液和高潮不知多少次的淫液混合着从交合处淌下。 容情也从她后穴里退出来,他往后一靠,后脑勺抵在石壁上,大口喘息了几下才缓过神来。 他偏过头看着许清源正在清理沈焰私处,语气顿时刻薄起来:“现在知道心疼了?之前怎么不知道管好你自己。” 许清源没说话,只掐着诀施展清洁术。 “好了没?好了就把她还给我。” 许清源顿住了,他抬起头,那双已经恢复清明的黑眸对上容情的丹凤眼。 两个男人隔着一个昏睡的沈焰对视着,空气中瞬间充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她需要休息。”许清源的声线恢复了往日的清润,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不会把她给你。” 容情嗤笑,起身靠前一步,“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跟我抢?就凭你摇摇欲坠的道心?散去大半的修为?” 许清源拉过一旁散落的纱裙轻轻盖在沈焰身上,然后才站起身。 他穿着破烂的白色里衣,大半胸膛露在外面,布满了沈焰刚刚动情时抓出来的淡红色指痕。 他弯腰捡起斜插在一旁的灵剑,剑身已经褪去猩红,变回原来的颜色,发出轻微的嗡鸣。 你如果想动手,我们出去打,别吵到她。 两个男人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对峙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焰翻了个身,在睡梦中轻哼一声。 他们同时僵住,还是许清源先开口了:“她今晚不能再动。” 他蹲下身,用手轻轻盖上沈焰的额头,感受着她的体温和灵息:“经脉里的魔气还没完全净化,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容情靠在石壁上,双臂环胸,死死盯着许清源放在沈焰额头上的那只手,他想说什么刻薄的话,但还是咽了下去。 他偏过头看向山洞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我知道,我比你更清楚她更需要什么。” 许清源抬起头看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容情烦躁地将额前散落的墨发拢到脑后,妖异俊美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疲惫和无力,“她现在不能坐传送阵回合欢宗,把她带回昆仑山吧,我要先回宗门查点事情,我每天都会来看她。” 合欢宗大长老与这次昆仑山兽潮事件脱不了干息,他要回去探探这个老东西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他顿了顿,“但是等她休息过后要回合欢宗泡源净水,助她修复灵脉、吸收灵气。” 许清源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清润的目光落在沈焰安静的睡颜上,拇指极轻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将那一道细小的褶皱抚平。 他想到在渡魔气最凶险的那一刻,容情的灵力不要命地灌入沈焰体内护住她的经脉,赤红与纯白交织的灵光将三个人罩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一刻他们没有门派之别,只有一个人拼了命地要救另一个人。 他收回手,站起身,将灵剑插回腰侧的剑鞘中。 然后他俯身将沈焰从地上抱了起来,她在他怀里显得格外纤细娇小。 他用后背对着容情,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冷意:“可以。你想来便来,我不拦你。”
(三十一)大长老的阴谋
沈焰是在自己洞府醒来的。 熟悉的床帐,熟悉的被褥,熟悉的天花板。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失忆、合欢宗、容情、秘境、渡魔气……全都不是真的,她还是昆仑山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师妹,每天最大的烦恼是大师兄今天到底有没有听懂自己在撩他。 然后她翻了个身,全身痛得像被妖兽踩过三遍。 好,不是梦。 “醒了?” 许清源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沈焰偏过头,看见他端坐在矮凳上,手边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灵药。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墨发用白玉簪一丝不苟地束起,面容依然清冷如谪仙,如果不是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几乎看不出昨夜在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沈焰盯着他。 昨日三人翻来覆去的画面涌入脑海。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师妹?” “我没醒。”被子里传来闷闷地声音。 许清源沉默一瞬,耳根悄悄红了。 他端着药碗手紧了紧,声音还算平稳地开口:“你经脉里的魔气已经全部净化了,这是养神的灵药,你先喝了吧。”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许清源把药碗递过去,那只手缩回被子里,片刻后传来“吨吨吨”的声音,然后空碗又原路递了出来。 “还要。”被子里说。 许清源看着那截雪白的手腕上还有昨日留下的淡红色指痕,垂下眼睫,又倒了一碗。 第三碗喝完,沈焰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的脸闷得通红,不知道是憋得还是想起了别的什么,她偷偷瞥了眼许清源一眼,他正低头收拾药碗,侧脸线条沉静,看不出异常。 “这药怎么这么甜。” “我加了灵蜜。” 又是沉默。 “……师兄。” “嗯。” “你那个……道心还好吗?” 许清源顿了下,他放下药碗,转过头看她,黑眸里情绪淡淡,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隐藏着痛楚的神色。 “散了。” 沈焰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 “但经脉没有受损,因为和你……”他顿了顿,“师父说,可以重修。” 沈焰瞪大眼睛:“师父知道了?!” “嗯,昨日送你回来的时候,师父他们从秘境里出来了。” 沈焰脑子轰的一声,师父在,那师父看到了什么?看到她和两个男人—— “师父只查看了你的经脉状况,”许清源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语速微快,“其余什么都没问。” 沈焰缓缓吐出一口气,又猛地吸回来:“等等,容情人呢?” “他回合欢宗了。” “他就这么走了?!” “他说让你好好休息,会再来看你。” 沈焰怔了怔,这不像容情的作风,换作之前,那个人肯定死赖着不走,恨不得在她门口挂牌子写“容情专属”。昨日在山洞他也是最先…… 她想起容情的手指探入她体内时那双阴鸷的丹凤眼。 还想起他咬着牙说对许清源说“你动作轻一点。” 沈焰的脸又红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她问。 许清源垂下眼睫,想起容情走之前对他说的话。 “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做什么,我把你那个破道心再拆一遍。” 许清源答:“让她多睡,别叫她。别和你师兄双修除非想再去源净水泡三天三夜。” 说到最后他耳朵都红了。 沈焰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她翻身做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快扯到后腰,疼得龇牙咧嘴。 “你还是再躺会儿。” “砰砰砰!” 门被敲响的声音打断了许清源的话,紧接着,门直接被推开了。 唐诗雨冲起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堆满了各色小吃糕点,高度令沈焰觉得唐诗雨如果有土灵根,应该是个建筑奇才。 她看到沈焰半坐在床上的样子,眼眶一红,托盘差点砸到地上。 许清源手疾眼快地接住了。 “小师妹!”唐诗雨绕过挡路的许清源,一个箭步冲到床前,“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跟纸一样,大师兄又不让我守着,我就只能在门外听,你半夜还说了梦话!” “我说什么了?”沈焰警觉。 唐诗雨脸上浮现一种复杂的表情,这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我觉得我不该说但是我好想说。 “……你说,‘别抢了,一人一半’。” 许清源端着托盘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最顶端那块绿豆糕差点掉下来,被他不动声色地摆好。 沈焰想死。 “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唐诗雨的目光在沈焰和许清源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手腕上一道深色的魔气残留痕迹,虽然淡了,但还是能看出来。 唐诗雨的表情变得有些认真:“师兄,你的道心……” “没了。”许清源把托盘放在桌上,“正好重修。” 他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到唐诗雨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看看许清源,又看看沈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可得好好修。”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哟,人还挺齐。” 容情靠在门框上,红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白玉般的胸膛,锁骨上的牙印还没消,那是沈焰渡魔气最痛的时候咬的。 他的丹凤眼扫过屋内三人,在许清源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径直走进来,像是来自己家一样。 唐诗雨小声嘀咕:“传送阵怎么还没拆。” 容情没理她。他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沈焰,然后伸出手,把她额前乱七八糟的碎发拨到耳后。 “睡得跟猪一样。”他说。 沈焰刚要反驳,容情已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颗白色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桃香。 “源净丹。娘让我带给你的。泡不了源净水,先吃这个顶一顶。” 他把玉盒往沈焰手里一塞,然后转过身,正面对上许清源的目光。 屋内空气安静。 唐诗雨端起茶杯,假装自己在喝水但其实杯子空的。 “……说正事。”容情先开口,语气难得不带刺,“大长老昨晚召集了内门弟子密谈。程星已经失踪超过十二个时辰,大长老对外说是闭关,实际在派人四处搜寻。程星的魂灯还没灭的时候,他就知道程星死了。” 许清源皱眉:“他知道是你杀的?” “不知道。但他知道程星最后出现在圣女殿。所以他,在查沈焰。” 沈焰握着源净丹的手一紧。 “还有。”容情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是半片残破的阵旗,布料上绣着繁复的符文,边缘焦黑,像是被强行撕裂的。 “这是你师姐给我的,困住昆仑山长老的那件秘宝残片。” 容情将阵旗翻过来,背面的符文与正面截然不同,那是合欢宗的独门禁制纹样。 唐诗雨放下空茶杯:“我就说我们宗门秘宝怎么会自己启动!这是被外人动了手脚!” “准确地说,不是外人,是大长老的人做的。” 许清源眸光骤冷:“他为什么要引发妖兽潮?” 容情靠在墙上,抱起双臂:“我也想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和我娘争宗主之位,但之前没有越过底线。现在,先是昆仑山脚出现金丹期妖兽害人,再是程星用冷淫章想毁沈焰清白,然后是长老被困、妖兽潮爆发。每一步都在针对昆仑山。” 他顿了顿,丹凤眼眯起:“又或者,他就是想让昆仑山和合欢宗打起来。” 唐诗雨倒吸一口凉气。 许清源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沈焰。 沈焰已经自己穿好了外衫,正坐在床边听着,脸上看不出害怕,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失忆的事,”她开口,“你有头绪了吗?” 容情看了她一眼:“食忆兽是大长老放的。他那天在昆仑山脚出现过,应该就是为了引高阶妖兽过来。你刚好撞上,是意外,不是他故意针对你。” “那他原本想害谁?” 容情没说话。答案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昆仑山任何一个人。 哪个弟子不重要,只要有人出事,就能挑拨两宗关系。 “所以他不光想害我,还想害昆仑山所有人。”沈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上还是酸,但灵气比以前更充盈了。 她内视丹田,水灵根旁边那朵白色火焰正活泼地跳动着,像是吃饱了。 “我要回合欢宗。” 三人同时看向她。 “不是现在,等我把体内的源净丹药力消化完。”沈焰说,“宗内大比还有不到一个月。姚双玉是被大长老当枪使的,她自己知不知道还不一定。我要去查清楚。” 容情挑眉:“不怕?” 沈焰白了他一眼:“在合欢宗有圣女被当众脱光扔在比试台的风险,在昆仑山有被妖兽踩死的风险,在哪都一样。” 唐诗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觉悟了?” 沈焰想了想:“大概是被两个人同时……” 许清源咳了一声。 “……渡魔气之后。”沈焰面不改色地拐了个弯。 容情勾起嘴角,笑得很贱。 许清源看着沈焰,清润的声线不疾不徐:“我和你一起去。” “你修为还没——” “我已经决定重修有情道,”他打断她,目光沉静却不容拒绝,“在此之前,筑基期的修为足够当你的护卫。” 唐诗雨的嘴巴又张成了圆形,然后她默默掏出传讯玉简,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家人们,大师兄要放弃无情道改修有情道了。” 秒回: “什么情?” 唐诗雨打字的手在抖。 容情看着许清源,两人对视了一眼。 “来就来,”容情说,“别给我添乱就行。” “这句话应该我说。”许清源答。 沈焰看着他们俩,心想:我的人生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大概是从那个山洞里,某个穿红衣的男人对她说“我是你的道侣”开始吧。 她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拿起玉盒里的源净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依旧霸道的灵力顺着经脉流入丹田,痛得沈焰一哆嗦,白色火焰欢呼雀跃地扑上去,吃得干干净净。 “大长老那边你打算怎么查?”沈焰问容情。 容情靠在门框上,阳光从他身后打进来,在屋内投下他修长的影子。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道红色的灵力化成一只小雀,振翅飞出窗外。 “让他查我,不如让我先查他。” “我娘说,大长老这些年一直在收集一种东西,妖兽内丹。”他转过身,丹凤眼里映着合欢宗桃花的倒影,“而且是高阶妖兽的内丹。昆仑山脚的妖兽潮,每一只妖兽死后,内丹都不见了,那只食忆兽的内丹里全是你的记忆,没有修为,所以没有剖走。” 许清源眸光一凝:“你的意思是,那场妖兽潮不仅仅是为了挑拨两宗,还是大长老在收割材料?” “聪明。”容情说,“虽然还是没我聪明。” 许清源:…… “但我查不出来他要那么多内丹做什么。”容情罕见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的府邸布了禁制,上次去探差点被发现。需要一个破阵的方法。” 唐诗雨举手:“我们昆仑山有专门破阵的法器!我去偷——不是,我去跟师父申请一个!” 沈焰拍了拍她的肩:“师姐,你在这时候对我说的话里,我最相信的就是那个‘偷’字。” 唐诗雨咧嘴一笑。 ……… 合欢宗。 地下密室。 烛火跳动着惨绿的光。大长老站在一面满是裂纹的古镜前,镜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团翻涌的黑雾。 “程星死了。”大长老的声音没有起伏,“冷淫章的气息断了。是被纯阴之火焚毁的。” 黑雾涌动了一下,发出嘶哑的声音:“是谁。” “合欢宗的新圣女。昆仑山来的那个。” 黑雾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笑。 “纯阴之体——这么多年了,终于又出现了。” “我对纯阴之体没有兴趣。”大长老冷冷地说,“我的条件是,帮我夺回宗主之位。昆仑山和合欢宗必须决裂。” “急什么。”黑雾缓缓地盘旋着,“昆仑山那些老东西在祖地里困了整整一夜,被自家秘宝关住的感觉不好受吧?这只是第一步。” 古镜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接下来的事,”黑雾说,“该让你女儿上场了。” 姚双玉跪在密室外的台阶上,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她低着头,指甲嵌进掌心。
(三十二)再入合欢宗
三天后,沈焰站在自己洞府后的传送阵前。 她已经换上了出门的装束,怀里揣着容情给的源净丹瓶子,空的,被她当作纪念物收着了。 她的灵力比以前更充盈,金丹期的修为稳得不能再稳,是的,渡完魔气恢复后,借着阴阳功法,她直接晋升金丹了,丹田里的白色火焰比之前还要活泼。 但此刻她的表情一点也不活泼。 因为她身后站着整整一排人。 “小师妹,这是师父给你的护身符。”唐诗雨把一沓符纸塞进她手里,“这是挡金丹期一击的,这是清心咒,这个是,哦这个不是,这个是我上次偷摸下山的罚单,混进去了。” 沈焰把罚单抽出来还给她。 “沈师妹,”剑修一脉的二师兄周桓抱着一柄剑站在那里,表情严肃,“这把剑叫轻霜,是我筑基期时用的,你晋升金丹的时间仓促,先用这把,它能引月光之力,夜间对敌有奇效。” 沈焰接过轻霜,还没来得及道谢,周桓已经红着脸退到了一边。 然后是丹修的三师姐,她没说话,只是把一个大箱子放在了沈焰面前。打开,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丹药瓶子。 “这是疗伤的。这是解毒的。这是辟谷的。这是,”三师姐顿了顿,“这是给合欢宗那个红衣男的。让他下次来昆仑山别那么嚣张。下在茶里无色无味,拉肚子三天。” 沈焰把最后一瓶悄悄藏进了袖子最深处。 “大师兄呢?”唐诗雨嘀咕。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许清源站在传送阵的另一侧,白衣如雪,背上负着一柄普通的铁剑。 他放弃了无情道之后,连带着之前用的那把水色灵剑也封存了。现在的他只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站在那里却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平静。 他和褚飞章正面对面站着。 褚飞章负手而立,面容依旧冷肃,但看向弟子的目光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决定了?”褚飞章问。 “是。” “有情道不是一条好走的路。上古之后,无人成功过。” “弟子知道。” “若失败,此生不能再入道。” “弟子知道。” 褚飞章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在许清源肩上一拍。这一掌没有任何灵力,只是师父拍徒弟的一掌。 “那就去吧。”他说。 许清源低下头,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向传送阵。 他走到沈焰身边,站定,从她手里接过那个大箱子,一言不发地先一步踏入传送阵的灵光中。 沈焰后他一步迈入。 “等下!我也要去!”唐诗雨急匆匆地冲过来。 沈焰:? 唐诗雨挠了挠头:“我在昆仑山论道简给你建了一个专栏,叫‘沈焰在合欢宗の日常’,我要跟去采风,况且破阵器是我借的,有我一份功劳。” 传送阵启动前一秒,沈焰听到剑修师兄说:“掌门,这传送阵什么时候销毁。” ……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的时候,唐诗雨第一个冲了出去。 然后她站在合欢宗山门前,整个人像被定身术打中了一样。 昆仑山的山门是白玉为阶、青松为柱,仙鹤盘旋,云雾缭绕,一看就是正经仙家门派。而合欢宗的山门—— 桃花,漫山遍野的桃花。 桃花树下的石桌边,一对男女正在对饮,也不知道那酒壶里装的是酒还是什么东西。 不远处有弟子在练剑,但练着练着两个人就抱在一起了。 更远的地方传来琴声,悠扬动听,就是那调子怎么听怎么像从春宫话本子里的配乐抄来的。 “这就是合欢宗吗。”唐诗雨喃喃道。 沈焰站在她旁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习惯了就好。” “你怎么习惯的?” “……其实我也没习惯。” 上次她来合欢宗只有四天,泡在源净水三天,第四天一早就回昆仑山了。 传送阵里迈出第三个人。 许清源握着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白袍在桃花的映照下显得格格不入,但更格格不入的是他脸上的表情,那种“我不应该在这里但我已经决定不后悔所以硬着头皮也要待下去”的表情。 唐诗雨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大师兄,你还好吗。” “嗯。” “你剑握得太紧了。” 许清源松了松手指。骨节咔嚓响了一声。 一个红色身影靠在最近的那棵桃树上,像是等了很久。 容情今天难得地把领口拢上了。他的墨发用一根红色发带松垮地绑在脑后,手臂抱着胸,丹凤眼半阖着,看起来懒洋洋的。 “慢了。”他说,“我等了快一刻钟。” “你不会早点来?”沈焰走过去。 “早点来显得我很急。”容情直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金丹期,源净丹吃完了?” “吃完了。” “嗯。”容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越过她,落在许清源身上。 许清源站在传送阵旁边,扛着丹修三师姐给的大箱子,背上还负着周桓给的轻霜剑,看起来不像昆仑山的剑修,像个搬家的。 容情看了他三秒。 “……你是来合欢宗开分店的?” 许清源面无表情地把箱子放下。箱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昭示着它的重量。 “药。”许清源言简意赅,“她师姐给的。” 容情挑了挑眉,然后伸手揽住沈焰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沈焰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欢迎来到合欢宗。温馨提示,不要乱吃东西,不要乱接别人递的香囊,不要盯着别人的眼睛看超过三秒。这在我们这儿,都是求偶信号。” 唐诗雨飞速把目光从一个正在抛媚眼的男弟子身上收回来。 “……你倒是早点说啊!!” “我刚说了。” “你故意的!!” 容情勾起嘴角,不置可否。 他凑在沈焰耳边,小声说:“你也是,从现在开始你要保持圣女的威严,走路不要再蹦蹦跳跳,不要见到谁都笑,让别人看出你是个——” “我是个什么?” “是个好人。”容情顿了顿,“在合欢宗,好人是吃亏的。” 沈焰想了想:“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容情勾起嘴角,丹凤眼里映着满林桃花:“对你来说是好人。对别人,不好说。” 许清源从他们身旁走过,步伐稳当,没有看他们。 容情盯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他倒是不需要装,他本来就没什么表情。” 沈焰忍不住笑了。 ——砰! 一声闷响从不远处的桃花树下传来。一个合欢宗弟子被人一掌拍飞,重重摔在一树桃花上,花瓣簌簌落了满头。打人的是个穿青衣的姑娘,袖子撸到手肘,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弟子骂: “老娘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宗门正门口谈恋爱!去桃花坞!去红帐阁!哪怕去后山呢!这里是门口!是脸面!你们不要脸我要脸!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躺在地上的弟子小声说:“殷师姐你自己上个月还在正门口拦着少宗主……” “我那是被下了药!!” “可是你自己喝了三壶……” “滚!!!” 被称作殷师姐的姑娘一脚把人踹远,拍了拍手上的花瓣,转过身来,正好对上目瞪口呆的三位昆仑山来客。 殷念,合欢宗执法堂首席弟子。 容芷宗主的亲传弟子。 整个合欢宗唯一一个在所有人心目中都能和老娘画等号的人。 沈焰听说过她,只是上次来没机会见到。 “来了啊。”殷念的目光扫过沈焰,又扫过许清源和唐诗雨,最后定在容情身上,“你娘让你直接去宗主殿。有话问你。” “什么话?” “关于你前几日一身魔气回来前去哪儿了。”殷念抱着手臂,“她说,你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昆仑山的疗伤药味道。还说,你换了身衣服。” 容情的笑僵了一下。 唐诗雨小声对沈焰说:“这个宗门怎么回事,连宗主都这么八卦。” “……那是他娘。” “哦。那更合理了。”
(三十三)到底做了什么
合欢宗正殿。 容芷坐在主位上,合欢宗以红粉为尊,但容芷独独穿一身墨绿色长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眉眼从容。 她站在窗前,窗外的桃花开得正好。 容情规规矩矩地站在她身后。 “说完了?”容芷没回头。 “您问什么我说什么。” “那你怎么不说是三个人。” 容情沉默了。 沈焰站在一旁,脸快烧起来了。许清源垂下眼睫,耳朵尖微微发红。唐诗雨恨不得当场掏玉简发群消息,被殷念的眼刀钉了回去。 容芷转过身来。她的目光从儿子身上扫到沈焰,又从沈焰扫到许清源。这位执掌合欢宗数百年的女子,眼里看不出喜怒。 “……源净丹吃了?”她问沈焰。 “吃了。多谢宗主。” “不用谢。你本来就是合欢宗圣女。”容芷走向主座,拂袖坐下,“食忆兽是大长老安排在山脚下的。你的记忆,虽然不全是我儿子的错,但也不是完全没错。” 容情动了动嘴唇,被容芷一个眼神压回去。 “筑基大圆满,”容芷看着许清源说,“你确定要留在合欢宗?” 许清源行了一个晚辈礼。他没有因为对方是化神期修士而畏缩,也没有因为自己是昆仑山弟子而倨傲。 只是平静地答:“是。” “原因。” “护卫沈焰。” 容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向沈焰。 沈焰站得笔直,努力回想容情说的“圣女威严”,她不知道圣女威严长什么样,只好模仿容芷的表情。 容芷看了一会儿。 “……你不用学我。”她说。 沈焰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好的。” 容芷对许清源说:“我没见过筑基期的护卫。不过,昆仑山褚飞章欠我一千年修为,他徒弟来当几天护卫,也不是不行。” “多谢宗主。” “别谢太早。”容芷站起来,缓缓走下台阶,“合欢宗不是昆仑山。这里的弟子不会因为你修为高就尊敬你,也不会因为你修为低就放过你。我允许你留下,不代表我会保护你。在这里,能保护沈焰的只有你自己。” 许清源点了点头。 容芷又看向唐诗雨。 “我不是来当护卫的,”唐诗雨立刻举手,眼睛闪闪发光,“我是来促进两宗文化交流的!” 容芷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促进文化交流?你要怎么促进。” 唐诗雨张了张嘴。 “我在昆仑山论道简的合欢宗专栏已经有,”她掏出玉简看了眼:“三千五百八十人订阅后续” “而且我在昆仑山有三百个群,最多的人数有五百个,最少的三个,宗主的作息时间表我都有。昆仑山什么事我都知道,你让我留下我就告诉你。” 整个宗主殿安静了一瞬。 容芷放下茶杯:“殷念,给她安排一间离圣女殿最近的客房。每天给她送三份合欢宗最新的邸报。” 唐诗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当场跳起来。 沈焰心想:师姐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天了。 容芷从他身旁走过,走到殿门口时停了一下。 “褚飞章还好吗。” 许清源答:“师父很好。谢宗主挂念。” 容芷没有回应,径自走了出去。 殿内安静了片刻。容情靠在柱子上,望着母亲的背影,眼中没有戏谑,那种神态很快被他的懒散覆盖了。 出了宗主殿,唐诗雨被殷念叫去听规矩——合欢宗的规矩据说有三十七条,其中三十五条都和“不准在公共场合”有关。 “好了,”他说,“接下来去你的住处。我让人收拾过了。隔壁就是我房间。” 沈焰:“隔壁?” 容情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不然呢?你上次一个人住就差点被程星偷家,这次住我殿里。” “那师兄师姐呢?” 容情想都没想:“合欢宗客房。” 许清源说:“不可,我要近距离保护沈焰,客房离得太远,有情况我不能及时赶到。” 容情似笑非笑盯着他:“说白了,有我在还需要你吗?筑基期?” 许清源抿了抿嘴,但态度坚定。 “好了好了,我还是住圣女殿,师姐师兄都住圣女殿保护我可以吧。”沈焰拉开好像又要吵起来的两人。 “圣女殿有三层,第三层是修炼密室,第二层是起居室,第一层空着。”他对许清源说,“你住一层。负责守夜。夜里有谁不经允许靠近圣女殿,你自己看着办。” 许清源点了点头,看不出情绪。 但沈焰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容情转身往外走,路过沈焰身边时,沈焰扯了扯他的袖子。 “谢谢你。”她小声说。 容情低头看着她的手,嗤了一声:“谢什么,又不是让他住我房里。” “……你到底能不能正经三秒。” “能。”容情说,然后凑近她的耳朵,“三、二、一。好了。晚上见。” 他走了。 沈焰站在原地,耳根通红,追了上去,许清源则已经拎起了那个大箱子,跟在他们身后,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他本就应该在那里。 …… 合欢宗圣女殿内,许清源把大箱子放在一层角落,从里面依次取出疗伤药、解毒丸、辟谷丹,在桌上排成一排,又取出轻霜剑,横在膝盖上,用一块软布慢慢擦拭。 从容不迫的样子让沈焰觉得天塌下来,大师兄都会把桌子收拾干净再跑。 “一层没有客房。” “嗯。” “我是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可以……” “沈焰。”许清源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她:“可以守着你,这里就很好。” 沈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跑上了二楼。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了一会儿,翻出传讯玉简给还在到处逛的唐诗雨发消息:“大师兄怎么变这样了。” 唐诗雨秒回:“哪样?” “就是……话变多了。而且说的每句话都让人接不住。”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以前也这样,只是你以前不太敢看他。” 沈焰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玉简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圣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沈焰推开窗往下看,一道穿着暗红劲装的身影正快步穿过桃林,为首那个步伐凌厉,长发高束。 姚双玉。 沈焰下楼的时候许清源已经站在了殿门口。 “让她进来。”沈焰说。 许清源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退开半步。 姚双玉走进圣女殿。她没有行礼,甚至连客套的眼神都没有。 她径直走到沈焰面前三步远的距离站定,下巴微扬,杏眼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烧出来的、不正常的亢奋。 “回来了?”姚双玉说。 “刚回来。” “出去一趟,长进了不少,听说你渡魔气渡成了金丹期。” 沈焰看着姚双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条很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从瞳孔边缘延伸到眼白。 姚双玉也短短几天修为突破成金丹了。 姚双玉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一声:“看什么?看我有没有被我爹下药?” “……”沈焰被说中心思,愣了一下。 “放心。我清醒得很。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姚双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沈焰,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替你铺好路。你知道我修到筑基中期用了多少年吗?十二年。我七岁开始每日不辍地修炼,十二岁那年我爹问我要不要走捷径,我说不要,我要靠自己。结果呢?” 姚双玉笑了,笑得很冷。 “结果你来了。来合欢宗四天就当上了圣女。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的吗?说你是容情看上的女人,说你是靠——” “够了。” 说话的不是沈焰。 许清源站在门边,只说了两个字,把姚双玉的话硬生生被截断了。 姚双玉转过头看他,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腰间的铁剑,又扫回来。 “这位就是昆仑山大师兄?听说你为她散了道心。” 许清源没有回答。 “行。你们一个两个都围着她转,我倒要看看,昆仑山的小师妹,配不配做合欢宗的圣女。” “三日后午时,正式比试场。有长老为证。” “我可以答应你,”沈焰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赢了我,圣女之位拱手让给你。我赢了,你告诉我,你眼睛上的黑丝是怎么回事。” 姚双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沈焰看到了她的恐惧,很短暂的恐惧,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不能碰的地方。 然后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近疯狂的亢奋。 “成交。”姚双玉转身走向殿门。 路过许清源身边时停了一拍,“你最好也来看。看看你豁出命护着的人,是怎么输的。” 殿内安静了片刻。许清源开口:“她用的不是合欢宗的功法。” “你也看出来了?” “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血腥味,不是杀人沾上去的。” 沈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大长老到底对他女儿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三十四)夫人抱抱我
入夜,合欢宗的夜晚比昆仑山暖得多,桃花在夜风里簌簌地响,偶尔有夜巡弟子的灯笼在远处忽明忽暗。 圣女殿里,沈焰坐在床边发呆。 门开了,容情换了一身暗红色夜行衣走进来,头发用发带束成高马尾,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凌厉。 沈焰看着他的装束一顿:“你要去哪?” “大长老府邸,没有主人的邀请,翻墙的那种。” “我也要去。” “不行。”容情的语气很淡,手却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压住了她起身的动作。 “三天后你要打姚双玉,她现在邪得很,你纯阴之体已稳,有七成把握,但如果今晚跟我去,消耗了灵力,就只有五层。” “可是去大长老那会很危险。” “所以我没打算跟他正面交手,探路而已。” 他弯下腰,凑近沈焰,语气认真,眼里是沈焰没见过的珍重:“我不会让你守寡的,所以好好在这待着。” “好不好。”这三个字语调一转,带了点缠绵的语气。 沈焰看着他,咬紧下唇:“这时候撒什么娇。” “所以好不好,夫人。”容情把她的手拉到唇边摩挲。 “……快点回来。”她说。 容情轻笑一声在她的额头落了一吻,轻得像桃花落在水面上,便推开窗,红衣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沈焰攥紧窗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楼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许清源没有上来。 …… 大长老府邸在合欢宗东侧,占地不大但守卫森严。 容情在暗处蛰伏了半柱香的时间,数清了明哨五人、暗哨两人,还有三道巡逻路线之间的间隙。 合欢宗的外围守卫阵法他闭着眼睛都能走,但大长老府内多了一道不是合欢宗的禁制。 那种阴冷黏腻的灵力波动,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像是腐肉泡在泥水里的腥味。昆仑山妖兽潮中那些发狂的低阶妖兽身上,也是这种气息。 他在后院的假山群里发现了一间地下密室。 入口藏在假山洞穴深处,用幻阵遮蔽,普通巡夜弟子根本无法察觉。 容情用指尖的灵力丝线试探了一下幻阵的构造,合欢宗的幻阵讲究以柔克刚、以情惑心,破阵需要用更强的幻术去覆盖。但这一层禁制恰恰相反,它排斥一切灵力渗透。 越是想用灵力破解,禁制就越强。 容情皱眉,收回了灵力。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八卦盘,是唐诗雨给他的破阵器,还说:“这个是从我师父那儿‘借’来的,用完还我,不是还我师父,是还我。” 八卦盘边缘刻着昆仑山的云纹,中间是阴阳鱼的图案。他将八卦盘贴在禁制上,盘面缓缓旋转,阴阳鱼的纹路亮起微光,柔和地、安静地渗透进去。 昆仑山的破阵法器,走的是同化的路子。 禁制被撕开了一个小口。 密室里的景象让容情瞳孔骤缩。 妖兽内丹,上百颗。大如拳头、小如鸽卵,按照某种诡异的顺序排列在一面满是裂纹的古镜前。 每一颗内丹上都缠绕着一层黑雾,黑得浓郁,黑得恶心,黑得像是在呼吸。 那些内丹正在被古镜吞噬,从内部被掏空,最后化为一滩黑泥。 古镜的裂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容情将密室内的景象刻入留影玉简,转身准备离开。然后他的剑柄替他挡下了一道从背后袭来的黑芒。 “圣子深夜造访,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 大长老的身影从假山阴影中浮现。 他手里托着一只巴掌大的瓷瓶,瓷瓶里有密密麻麻的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沙沙的、啃食般的细响。 瓶中溢出一缕极细的黑气,顺着大长老的指尖渗入他的经脉。 “噬心蛊。”容情站直了身子,手按在剑柄上,“你用妖兽内丹养这种东西。” 大长老呵呵笑了两声。苍老的面容在古镜的绿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圣子不愧是宗主的儿子,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他抬起眼皮,“既然来了,就不必走了。” 黑雾从古镜里弥漫出来。 “他身上有纯阴之体的香气……” 容情召出古琴。 后来的事容情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黑雾裹挟着一股不可名状的阴寒之力撞向他胸口,他侧身避开要害但肩膀被结结实实地扫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听到自己肩胛骨发出了不妙的声响,然后他借着合欢宗的地形甩掉了追兵,再然后他就站在圣女殿窗外了。 …… 子时三刻,沈焰听到窗棂响了一声,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看到容情跌进窗内,夜行衣被暗红色的血浸了大半,他单手撑着窗台,嘴唇发白,丹凤眼下蔓延着黑纹。 在看到沈焰的那刻他提着的气泄了,重重摔在沈焰来扶他的身上。 “我没事……”容情的声音沙哑,还在逞强,“只是被那东西抓了一把,我自己打坐调养一下就好。” “闭嘴。”沈焰把他按在地上,双手直接撕开他肩头的衣物,露出伤口。 三道黑色的爪痕从左肩划到后背,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雾,正在向周围扩散。 “是魔气。”沈焰说。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许清源已经出现在门口,手里拔了剑,看清屋内形式后,什么都没问,把剑插了回去。 “嗯,好痛。”容情看到许清源,把自己的头在沈焰颈窝蹭了蹭。 许清源:…… 沈焰却焦急地说:“你刚刚还说没事,那现在怎么办?” “夫人抱抱我就好了…”容情抱着沈焰的手缩紧。 沈焰无奈地抚摸了下他的头。 体内白色火焰却躁动起来。 她说了声对哦:“我帮你把这点魔气净化掉就好了。” 许清源握住剑把的手紧了紧:“…不可,你前几日刚用白焰消化了这么多魔气,现在再来一次风险太大。” 容情闻言,手松了松,就要放开沈焰,一个踉跄又倒在她怀里。 “没事,现在源净水就在身边,渡完之后我立马去泡,而且容情身上的魔气比大师兄的少多了,我能行。”沈焰满眼心疼看着容情,但没转头看许清源。 “你会痛。”容情闷闷地说。 “那你陪我一起痛。” 许清源看着两人,什么也没说,下了楼。 容情看着许清源紧绷的背影低低坏笑出声。 沈焰奇怪:“不痛了?” 容情又蹭蹭她:“痛……”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5_13 16:54:3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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