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甚好 霍诀:“您所言极是,改日晚辈便与家父家母一同登门拜访,与伯父伯母共商婚事细节,必定不会让如霜受半点委屈。”
容绒当下手中筷:“我……我还没准备好……”
霍诀浅笑:“无需准备好。”
柒安康见状点了点头:“好,好啊!既然霍公子如此诚意,那老夫便放心了。”
*
在家养脚伤的这几日,容绒精心雕琢了些许小物件。零零总总十几件,皆不过半个手掌大小,各具形态。
她将这些小木雕一一装入不同颜色的锦囊中,打算以盲袋的形式售卖,且看看收益状况。若成效尚可,便将这一售卖方式保留下来。
她的脚伤已大好,唯有几处尚留淤青,并无大碍。
容绒收拾好盲袋,向家中的柒安康知会一声,便径直前往茶楼。
如今,擅长雕刻的不止她一人,迟逸也加入其中,这几日她不在之时,那些客人定制的大件木雕,皆出自迟逸之手,不复从前那般,没了她便再无木匠可用。
茶楼之内,生意依旧兴隆非常。
容绒前脚刚踏入,后脚便听得有人发问:“许久未见柒掌柜,此番又是带了何种好物前来?”
容绒环顾一圈,并未在一楼寻见迟逸与书衡的身影,料想二人应在二楼。
随即,她将一篮子盲袋置于桌面,朗声道:“新制的木雕盲袋,每个一两银子。袋中木雕,无论形状还是大小,皆各有不同,权当给诸位添些乐趣,大家不妨买个玩玩。”
“听起来倒是颇为新奇,我来一个。”
“我也要……”
……
未几,篮中盲袋仅余四五,容绒转身刹那,眼角瞥及迟逸自后款步而来。
只见迟逸身着一袭墨蓝衣袍,挽着袖管,面上带着惯有的笑意,脚下锦鞋踏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伤好了?”迟逸浓眉微挑,问道。
容绒随意坐在椅上,耳畔青丝落在面庞:“好了啊,这几日收益如何?”
迟逸咧嘴一笑,露出口中白牙,双手在身前搓了搓,喜道:“甚好甚好,比往日热闹许多哩。”
容绒再看周围,不见书衡身影,开口问道:“书衡呢?”
“啊……他呀,听闻家中突发急事,已有好几日未曾露面了。”
“哦。”
书衡这人,相处久了,便会发觉,倒也不是个特别爱财之人,亦是有志向的,想必又是对什么事感兴趣,做去了。
容绒没再过问款步登上楼梯,来到楼上的厢房。
这间厢房是专门留给她自己的。
靠墙的榆木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木雕半成品与各式精巧工具,角落的梨木桌上,摆放着她前些日子钻研树脂木雕时留下的物什。
容绒步至桌前,伸出皓腕,轻轻拂去桌面浮尘,而后,从架上取下一个小巧的青铜釜,置于小火炉上。
又从柜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陶罐,双手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罐中盛着她精心搜集的树脂原料,色泽晶莹,仿若琥珀。
她执起一把精致的银勺,轻轻舀出些许树脂,倾入釜中。
接着,半蹲下身,右手握住风箱把手,缓缓拉动,风箱发出“呼呼”声响,火苗一蹿而起,舔舐着釜底。
树脂在小火的烘烤下,渐渐变得软糯、粘稠,散发出一缕缕奇异而馥郁的香气。
容绒目不转睛地盯着釜中变化。
待树脂呈现出恰到好处的浓稠度,她拿起一块事先备好的楠木块。
块纹理细腻如丝,质地温润似玉,泛着柔和的光泽。
容绒左手稳稳托住木块,右手执起一支细竹筷,挑起些许树脂,均匀地涂抹在木块表面。
动作轻柔舒缓,犹如春风拂柳,每一下都精准而细致。
涂抹完毕,她又换用一支更小的竹签,轻轻拨弄树脂,使其缓缓渗入木块纹理之中,恰似细雨润泽大地。
在她的巧手下,树脂与木块逐渐融为一体,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木雕才至半途,容绒便一直静坐,手中紧攥雕刀,全身心投入雕琢之中。
窗外日光渐渐西斜,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肩头,为她披上一层金色薄纱。
屋内烛火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光影在墙壁上变幻不定,映照着她专注的面庞。而蹙眉沉思,时而展颜浅笑,沉浸在木雕的世界里,浑然忘却时光流转。(五十四)可以吗 暮霭沉沉,天色渐暗,木雕已近完工。
容绒正沉浸在创作的忘我之境,忽闻身后传来一阵轻柔而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打破了这份宁静。
容绒手中的动作陡然凝滞,放下手中精美的雕刀,来至门前。
拉开门闩,只见门外并肩立着沈氏夫妇。
二人模样皆是形容槁枯,面色如蜡般泛黄,双眼红肿好似熟透的桃子,满脸尽是疲惫与哀伤之色。
沈诃额头的皱纹如山川沟壑纵横交错,写满了沧桑。
刘兰眼眶中蓄满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身形踉跄,几步向前,一把紧紧揪住容绒的衣袖,声音颤抖,几近哀求:“容丫头,求你务必救救我们家戬儿啊!”
言罢,已然泣不成声,双肩剧烈颤抖。
沈诃在一旁“扑通”一声重重跪地,老泪纵横,双手抱拳,不住地作揖,悲切道:“丫头,犬子至今音信全无,生死未知啊!听闻你结识诸多贵人,人脉宽广,还望丫头大发慈悲之心,救救我儿啊!”
容绒心中猛地一揪,面露不忍,赶忙伸出双手扶起沈诃,而后目光转向刘兰,温言抚慰:“沈叔、刘姨,还请先莫要悲伤,不是已然报官了吗?官府那边是如何说的?可曾寻得什么线索?”
刘兰颤抖着拿起帕子,拭去腮边泪水,哽咽着说道:“官府的人只让我们回去等着,可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你刘叔回县里四处找了个遍,都不见戬儿的踪影,你说,他能跑到哪里去呀?以往戬儿不管去什么地方,都会给家里留信的呀……”
说着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的戬儿莫不是遭遇什么不测了……”
容绒秀眉微蹙,沉吟片刻:“沈叔、刘姨,您二位且先回家安心等候。我必定竭尽全力寻找沈戬哥,一旦有任何消息,即刻前来相告。”
沈氏夫妇听闻此言,连声道谢,千恩万谢之后,一步三回头,脚步沉重缓慢地离去。
京都一隅,露天面馆隐匿于喧嚣市井,几根粗壮坚实的木柱,稳稳撑起一顶质朴的棚子,棚下数张陈旧却洁净的木桌木凳,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面馆的炉灶中,烈焰熊熊,一口大铁锅置于其上,锅内沸水如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
掌勺的师傅手法娴熟,将一把把鲜面条投入锅中,手中长筷如灵动的蛟龙,在面条间自如穿梭,眨眼间,几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便被稳稳端至隔岸柳树下的方桌之上。
“两位客官,面来喽。”
容绒静坐在桌旁,对掌勺师傅道完谢,转头朝对面坐着的霍诀一笑,拿起桌上竹筷,挑起碗中煮得恰到好处的肉片。
夹入对面他的碗中。
动作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切,她双手托腮,一双翦水秋瞳睁得溜圆,眼神中满是期待与讨好。
唇角上扬,带着几分娇俏,甜甜说道:“霍七,这家面的滋味堪称一绝,你快尝尝。”
霍诀双手抱胸,姿态闲适悠然,深邃的眼眸犹如幽潭,静静地凝视着容绒。
挑眉轻笑,嗓音悦耳:“这般殷切?”
“啊……”
容绒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胸前乌黑油亮的辫子,辫梢在指尖晃动。
他早看出了她有事有说!故意拖到现在才问的吧。
犹豫片刻后,抬头望向霍诀,眼中满是忧虑的说:“沈戬哥失踪了,沈叔与刘姨忧心如焚,整个人都好似苍老了许多,霍七……你能施展援手,帮忙寻一寻他吗?”
霍诀视线久久停留在容绒脸上,哼笑一声,不语。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地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容绒抿了抿唇,又问:“可以吗?”(五十五)吃醋 他上身前倾,与她距离拉近,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眸,一字一顿问道:“你,着急吗?”
闻言,容绒思绪瞬间飘远,居然真思虑起来。
记忆里有幼时沈戬带着原主穿梭于山林之间,一同砍伐木材、结伴下河捉虾、上街买菜的模糊画面。
如今沈戬突然不见,倘若原主若在,必然担忧至极。
想到这儿,她重重地点头,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切:“我亦心急如焚,所以霍七,你能帮帮我吗?”
霍诀坐直了身子,神色平静地冷冷吐出二字:“不能。”
容绒顿时顿住,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他竟回答得如此干脆果决。
她默默低下头,手中的筷子在碗中搅动着,面条被搅得凌乱不堪。
沉默片刻后,她蓦然抬起脸,直视着霍诀:“你……可是吃醋了?”
霍诀眉宇稍蹙,抬手轻捏住容绒的脸颊,用力将她的脸捏得圆润嘟起了嘴。
冷着脸,凶巴巴:“是啊,吃醋,容绒,这事儿我不帮。”
啊……这人。
容绒愣了愣,心脏开始怦怦跳地猛,脸颊露着绯红。
“欸。”
她取拿下霍诀的手,顺势将其握在自己掌心,十指交缠。
微微仰头,眼眸中波光流转,哄道:“我与他不过是幼时好友,情谊纯粹如清水,若你的挚友遭遇此等困境,你难道不会着急?更何况……”
说到此处,声音渐渐变小,头也低了下去,耳尖泛红,如同熟透的樱桃。
“我满心满眼,唯有你一人而已。”
说完眼巴巴地瞅着霍诀。
不骗人不骗人,此话是真的,身在异世,她真的喜欢上眼前这个少年了。
他唇角肉眼可见的上扬,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一缕青丝,绕在指尖缓缓打转,似在品味她话语中的情意,又似在思索着什么,悠悠说道:“只喜欢我啊……”
“嗯……”
容绒声音轻如蚊呐。
而后便听到。
“不帮——”
“……”
容绒顿时语塞。
彼时,一只花色猫儿迈着傲娇的步伐从河边走过,它浑身的毛顺滑油亮,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
路过二人时,它停下脚步,歪着头,碧绿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喵呜”叫了几声,声音清脆婉转,随后,它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不紧不慢地离去。
“那我自己设法寻他。”
容绒气呼呼地站起身来,裙摆随风飘动,转身便欲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他的手伸出精准抓住了她的手腕。
容绒身形一顿,回眸望去,只见霍诀一脸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我在府中向来不受重视,一月之前,父亲一纸命令,将我贬至静月府,我在这京城无权无势,何事都做不了。”
说时,他神色落寞,皱眉,眼中闪过黯淡不甘。
容绒回过身,垂眸看着霍诀,长长的睫毛颤动,嘴唇微张,欲言又止:“我……”
霍诀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远处的楼阁亭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缓缓开口:“京城之地,人口众多鱼龙混杂,想要寻一人,恰似在茫茫大海中捞取一根针。”
容绒摸了摸他的肩头:“霍七,我不是硬要你帮忙,没事的,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霍诀耐心说道:“何况你那好友,恐怕早已远离京城,不知去向何方,我纵有心想帮你,却也是有心无力啊。”
容绒愧疚安慰:“没事的……”
…
继寻霍诀帮助无果后,容绒转而寻向迟逸。
书衡行踪不明,偌大京城里,能问询一二的,便只剩迟逸了。
迟逸应下会为容绒留意沈戬消息。
为此,柒如果特意请来画师,又唤来沈氏夫妇,细细口述沈戬的容貌特征,好让画师绘出其画像。
她将画就的画像拿给迟逸,而后又雇请画师临摹数张,张贴于大街小巷。
怎料两日之后,这些画像皆被人揭下,听闻乃是上头有令,寻常百姓不得随意张贴启事。(五十六)凑巧 夜色如水,明月高悬天际,洒下银白清辉,街边灯笼散发的暖光与之交融,在蜿蜒的青石巷弄间晕染开来。
光影交错里,偶有行人身影匆匆闪过,随后,一切又复归宁静。
柒家府邸前,灯火煌煌。
霍家一众家丁抬着琳琅满目的提亲贺礼,井然有序地步入柒家,礼盒皆以红绸覆裹,简约却透着喜庆庄重。
柒安康见此情景,立于院中怔愣良久,直至望见霍诀,方才回过神来,忙疾步上前,问道:“霍公子,这是……”
霍诀微笑着侧身礼让,抬手引见身后二人:“柒伯父,这位便是家父与家母,此次特意前来,正是为我与如霜的婚事。”
柒安康这才留意到面容冷峻的霍父,以及那面色和蔼可亲的霍母,当即笑容满面地说道:“不知亲家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与此同时,西厢屋内,正摆弄木雕的容绒听闻动静,抬手推开轩窗,探身朝主院望去,不想竟与霍诀四目相对。
紧接着,便听见柒安康的呼喊:“丫头,快出来见客!”
容绒一惊,赶忙缩回头,合上窗户,芳心乱颤,似有小鹿撞怀,忙不迭整理衣衫,又匆匆取过木梳,略作梳理,对着铜镜仔细端详,确认并无失礼之处,这才深吸一口气,迈着轻盈却又透着几分紧张的步子,款步走出闺阁。
行至主院厅堂,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她。
柒安康微微颔首,快步至父亲身畔,向着霍父霍母盈盈下拜,轻声说道:“伯父、伯母,如霜有礼了。”
讲真的,她着实不太明晰古人初见男方双亲该如何行礼,满心皆是紧张与局促。
只见霍父眼色平静,点头示意。
旁边的霍母眼中满则是赞赏之意,瞧着就比霍夫亲和的多。
霍母即刻起身,款步向前,牵起她的手:“真是个乖巧灵慧的好孩子,快起来,让伯母好好瞧瞧。”
言罢,便将容绒拉至身旁坐下。
柒安康见状,笑着开口:“今日亲家如此郑重地前来提亲,足见对这门婚事极为看重呐。”
霍父说道:“诀儿对如霜姑娘钟情已久,我与夫人亦早有耳闻,此次前来,便是期望能与你一同商议,定下这桩亲事。”
柒安康点头赞同:“亲家所言极是,孩子们有缘相聚,实乃我等两家之幸事。”
霍父抬手端起茶盏,浅酌一口,续道:“依我之见,这婚期不宜迁延过久……”
此后长辈们交谈了些什么,容绒已记不太真切。
自霍诀不动声色的在她身旁落座,竟在三位长辈交谈之际,□□她的胳膊,甚至将手挪至她腿上,而后笑意盈盈地凑近,瞧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未等霍父霍母告辞离去,容绒便以身体欠佳为由,先行告退。
回到闺房,她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中满面绯红的自己,心中懊恼,直恨当时没能狠狠拧霍诀几下。
不知时光几何,直至院落之中悠悠传来柒安康送客之声,容绒移步,起身行至窗边,抬眸凝望。霍诀修长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终是步出了门外。
她这才缓缓合上轩窗,款步来到桌前,素手轻抬,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桌上摆放的木雕与雕刻器具。
待洗漱完毕,容绒正欲更换衣衫,忽闻房门开启之声。
平日里,父亲入她房间之前,总会先轻叩三下房门,待得她回应之后,方才进入。
霎间,容绒迅速将系至一半的腰带系紧,旋即转身,款步绕过屏风。
抬眼望去,只见——
霍诀恰好掩上房门,转过身来,手中还拎着一盒糕点,笑意盈盈道:“出门之时,正巧遇见卖酥糕的,便买了些过来,过来趁热吃。”
他举步向前,动作娴熟地拆开包着酥糕的油纸。
“霍七!谁准许你进来的。”容绒柳眉轻蹙。
谁稀罕吃这酥糕啊!
她两三步便来到霍诀身前,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定。
霍诀手臂一伸,单手握住她的纤腰,猛地用力一拉,竟将她整个人带到霎间,容绒迅速将系至一半的腰带系紧,旋即转身,款步绕过屏风。
抬眼望去,只见——
霍诀恰好掩上房门,转过身来,手中还拎着一盒糕点,笑意盈盈道:“出门之时,正巧遇见卖酥糕的,便买了些过来,过来趁热吃。”
他举步向前,动作娴熟地拆开包着酥糕的油纸。
“霍七!谁准许你进来的。”容绒柳眉轻蹙。
谁稀罕吃这酥糕啊!
她两三步便来到霍诀身前,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站定。
霍诀手臂一伸,单手握住她的纤腰,猛地用力一拉,竟将她整个人带到自己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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