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的我到乡下小姨妈家爆肏小姨妈】(27-30) 作者:deep

送交者: 麻酥 [★★★★声望勋衔R17★★★★] 于 2026-05-13 22:04 已读2244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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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失利的我到乡下小姨妈家爆肏小姨妈】(27-30)

作者:de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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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被丈夫抛弃的小姨妈哭着求外甥用鸡巴狠狠操烂她的骚屄

  陈大军走了。
  他只待了两天。
  第三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他就背着来时的那个蛇皮袋,站在院门口跟李雅婷说了句"那我走了,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然后头也不回地沿着村道往镇上去了。
  李雅婷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远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晨雾散了,太阳出来了,院子里的公鸡叫了第三遍。然后她转过身,看到了沈远,愣了一下,挤出一个笑。
  饿了吧?我去做饭。
  小姨……
  想吃什么?昨天剩的米饭热一热,炒个蛋炒饭?
  小姨。
  还是你想喝粥?家里还有红薯,煮个红薯粥也行。
  小姨!"沈远提高了声音。
  李雅婷停下来,看着他。
  你……你还好吗?
  她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笑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能有什么不好的?天又没塌下来。走,吃饭去。
  她转身进了厨房。
  沈远听到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听到了灶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到了她哼歌的声音。
  她在哼一首老歌,调子断断续续的,有几个音明显跑了。
  那一整天,李雅婷都在忙。
  她喂了鸡,浇了菜,把院子扫了一遍,把堂屋的桌子擦了三遍,把陈大军昨晚喝剩的酒瓶和烟蒂收拾干净,把他睡过的被子拆下来洗了,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
  她还把卧室里的床单也换了,把窗户打开通风,把陈大军留在床头柜上的半包烟和打火机扔进了垃圾桶。
  她一刻都不停。
  沈远想帮忙,她说不用。
  沈远想跟她说话,她说"你去看你的书,别管我"。
  沈远想留在她身边,她说"大热天的你跟着我干嘛,去屋里吹风扇"。
  她把他推开了。
  不是生气,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她在用忙碌把自己裹起来,像蚕吐丝一样,一层一层地把自己包在里面,不让任何人碰到她真实的情绪。
  沈远只能退回自己的房间,隔着窗户看着她在院子里忙来忙去。
  下午三点多,太阳最毒的时候,她还在菜地里拔草。沈远实在看不下去了,端了一碗绿豆汤走过去。
  小姨,喝点水吧。
  放那儿吧。"她头也没抬。
  你歇一会儿吧,太阳太大了。
  没事,我习惯了。
  小姨……
  小远。"她终于抬起头来。
  她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浸透了领口,碎花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里面内衣的轮廓。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事。真的没事。
  沈远把绿豆汤放在地垄上,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低下头继续拔草了,动作很快,很用力,好像那些草跟她有仇似的。
  傍晚的时候,她做了晚饭。两个人的。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桌子突然变得很大、很空。
  沈远坐下来,看了看对面空着的位置。昨天那里还坐着陈大军,还摆着他的酒杯和烟灰缸。现在什么都没了。
  吃吧。"李雅婷坐下来,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今天炒了个苦瓜,败败火。
  嗯。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李雅婷洗了碗,然后搬了把竹椅到院子里,坐了下来。
  她就那么坐着,什么都没干。没有摇扇子,没有看手机,没有跟隔壁的张大伯打招呼。就是坐着,看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发呆。
  天慢慢暗了下来。太阳落到了山后面,天边烧了一片火红的晚霞,然后晚霞也慢慢褪了,变成灰蓝色,再变成深蓝色,最后变成了黑色。
  月亮升起来了。
  是一弯不太圆的月亮,挂在柿子树的枝丫上面,清清冷冷的光洒下来,把院子照出一层淡淡的银色。
  蝉鸣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蛙声从稻田那边远远地传过来。
  李雅婷还是坐在那里。
  沈远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后面,看着她。
  他已经看了两个多小时了。
  从傍晚看到天黑,从天黑看到月亮升起来。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条柔和的线,从额头到鼻尖到下巴到脖子。
  她的马尾松了,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晚风轻轻吹动。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特别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孤独,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孤独。
  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的孤独。
  是付出了所有却什么都抓不住的孤独。
  是被人扔掉了却连哭都不知道该朝谁哭的孤独。
  沈远的眼眶热了。
  然后他听到了。
  一声很轻的、压抑的抽泣。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被牙齿咬住了大半,只漏出了一丝。如果不是夜里太安静,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竖着耳朵听,他根本不可能听到。
  但他听到了。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沈远再也忍不住了。
  他推开房门,穿过堂屋,走到了院子里。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李雅婷听到了。她飞快地抬手擦了一把脸,然后转过头来,挤出一个笑。
  你怎么还没睡?"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明显的鼻音。
  沈远没说话。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小远?
  小姨。"他说。他的声音也有点哑。"你别装了。
  李雅婷愣了一下。
  我没装。我就是……风吹的,眼睛有点酸。
  小姨。
  真的,你别多想。我……
  你哭吧。"沈远说。
  他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两道亮晶晶的水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她的眼睛红肿,鼻头也红红的,嘴唇被咬出了一个浅浅的齿印。
  想哭就哭。别忍着。
  李雅婷看着他。
  她看了他很久。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那张年轻的、清瘦的、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脸。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笨拙的、生硬的、却无比真诚的心疼。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然后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抽泣了,而是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用手去擦,擦不过来,越擦越多。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一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小远……"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我这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我十六岁就不念书了……出来打工……后来嫁到这里来……我以为嫁了人就好了……我以为只要我好好干活、好好持家、好好等他回来……就会好的……
  她的话断断续续的,被哭声切成了碎片。
  五年……我等了他五年……一个人种地、一个人喂鸡、一个人收稻子、一个人过年……下雨天房顶漏了我自己爬上去补……生病了我自己去镇上拿药……半夜醒了身边没有人……我跟谁说?我能跟谁说?
  小姨……
  他说她比我年轻。"李雅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没说完的那句话,是\'她比你听话\'。我知道。他嫌我脾气大,嫌我管他,嫌我总问他钱花在哪了。他想找一个不问、不管、只听话的。
  他说她比我年轻。"李雅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没说完的那句话,是'她比你听话'。我知道。他嫌我脾气大,嫌我管他,嫌我总问他钱花在哪了。他想找一个不问、不管、只听话的。
  他不配。"沈远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配不配的。"李雅婷苦笑了一下,泪水还在流,"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留不住人。
  不是你的问题!"沈远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是他混蛋!是他对不起你!你哪里不好了?你哪里不好了?
  李雅婷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沈远的眼眶红了。
  他的嘴唇在抖,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他目光里那种灼热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很好。"沈远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几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你很好,小姨。你比谁都好。是他不要的,不是你不好。
  李雅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还小……你不懂……
  我不小了。
  你才十八……
  我不小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李雅婷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手很热。热得像一块烧红的铁。他的手指紧紧地扣在她的手腕上,能感觉到她脉搏在指腹下跳动,很快,很急。
  小远……你放开……
  我不放。
  你……
  你听我说。"沈远转过身,正对着她。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年轻的、干净的气息。
  你不是没人要。你不是不好。你是……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小远,你别说了……
  我来这里一个多月了。你照顾我、教我干活、给我做饭、陪我说话。你从来没嫌过我笨,没嫌过我没用,没嫌过我是个高考都考不好的废物。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你不是废物……
  在你这里我不是。"他说,"在你这里,我觉得我是个人。不是一个分数,不是一个排名,不是一个让爸妈丢脸的东西。是一个人。你让我觉得我是一个人。
  李雅婷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所以你也别觉得自己不好。"沈远的声音低下来,变得沙哑而柔软,"你很好。你特别好。是他瞎了眼。
  小远……"她的声音碎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然后她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无声的流泪了。
  是放声大哭。
  是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缩成一团的那种哭。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寂寞、五年的忍耐、五年的假装没事,在这一刻全部决堤了。
  沈远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她没有推开他。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抓着他的T恤,哭得浑身发抖。
  他的T恤很快就被她的眼泪浸湿了,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渗到他的皮肤上。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笨拙地拍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抱着她,让她哭。
  她哭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柿子树的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蝉鸣声都小了下去。久到沈远的胳膊都麻了。
  哭声渐渐小了。
  从放声大哭变成了抽泣,从抽泣变成了偶尔的一两声哽咽。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力道已经弱了很多,像是哭空了所有的力气。
  小远……"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哑得几乎不像她的声音。
  嗯。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你不老。
  二十九了。他找的那个才二十三。
  你比她好看一百倍。
  李雅婷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笑里还带着哭腔。"你又没见过她。
  不用见。"沈远说。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不用见就知道。
  她没有说话。
  她的脸还埋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身体很软,软得像是骨头都被哭化了,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沈远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
  是那种便宜的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味和夜风里青草的气息。
  很好闻。
  让他想起了那些个夜晚。
  那些他不该想起的夜晚。
  他硬了。
  他恨自己。在这种时候,她在哭,她在伤心,她在他怀里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蜷缩着,而他硬了。他是个畜生。他跟陈大军一样是个畜生。
  但他控制不住。
  她的身体太软了,太热了,太近了。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腹部,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传过来,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T恤,手指蜷曲着,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上轻轻刮动。
  小姨……"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质感。
  嗯?
  你……你抬头看我一下。
  李雅婷慢慢地抬起头来。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白。
  她看起来很狼狈,很脆弱,很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李雅婷。
  但她很美。
  美得让沈远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明亮,像两颗被雨淋湿的黑葡萄,在月光下闪着水润的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能看到里面贝壳一样的牙齿和那颗小虎牙。
  她的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在月光下像两道银色的溪流。
  你看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解。
  沈远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李雅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唇上,能尝到咸涩的泪水味道。她的嘴唇很软,很热,下唇饱满得像一瓣熟透的水蜜桃。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
  唔……小远……别……"她的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但力气很小,小得像是在抚摸而不是在推拒。
  他没有停。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拉。
  她的身体被迫贴得更紧了,胸口柔软的部分完全压在了他的胸膛上,被挤得微微变形。
  他能感觉到她内衣的边缘隔着两层布料硌在他的肋骨上。
  小远……我们不能……"她偏过头,他的嘴唇从她的唇角滑到了她的脸颊上,一路吻过她的泪痕。咸的。热的。
  为什么不能?"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说话,热气喷在她的耳朵上,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我是你小姨……
  我知道。
  他才刚走……
  他不配提。"沈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十八岁少年不该有的霸道,"他不要你了。他不配。
  小远……
  我要你。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李雅婷的身体颤了一下,她的手指收紧了,揪住了他胸前的T恤布料。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沈远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神灼热而清醒,没有一丝犹豫,"不是因为可怜你。不是因为同情你。是因为我想要你。从第一天来这里,看到你站在院门口冲我笑的那一刻,我就想要你了。
  李雅婷的嘴唇在抖。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比你大十一岁。
  我知道。
  我是你小姨。
  我知道。
  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我不在乎。
  小远!"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颤抖,"你清醒一点!你才十八岁!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沈远握住她的双手,把它们从自己胸口拉下来,十指交扣地握着。
  他的手心很烫,她的手指冰凉。
  小姨,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李雅婷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这个……傻孩子……"她的声音碎了,带着哭腔,也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沈远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
  她的嘴唇在他的唇下慢慢张开了,像一朵被夜露浸润的花。
  他的舌头滑进去,碰到了她的舌尖,湿润的、柔软的、带着茶水味道的舌尖。
  她的舌头犹豫了一下,然后缠了上来,笨拙地、生涩地回应着他。
  他们在月光下接吻。
  唾液交换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啧""啧"的水声混着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他的手从她的后腰往下滑,滑过她棉麻短裤包裹的臀部,那个饱满的、圆润的弧度在他掌心里像一个熟透的蜜桃。
  他用力揉了一把,她在他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唔……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伸进了衬衫的下摆。
  指尖碰到了她的皮肤。
  滚烫的,细腻的,微微有些潮湿的。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腰线往上摸,经过肋骨的起伏,碰到了内衣的下缘。
  别……别在这儿……"她从吻里挣脱出来,喘着气说,"院子里……被人看到……
  进屋。"沈远的声音低哑得不像他自己。
  他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她踉踉跄跄地跟着他,塑料拖鞋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经过堂屋的时候他没有停,直接拉着她穿过了那道门帘,进了卧室。
  她刚换过的床单是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窗户还开着,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床单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沈远关上了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他转过身,李雅婷站在床边,月光照着她的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
  她的衬衫被他揉得皱巴巴的,下摆从短裤里扯出来了一半,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腰。
  她看着他,胸口起伏得很快。
  小远……"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有恐惧,有期待,有羞耻,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即将破土而出的渴望,"你……你真的要?
  我真的要。"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了十几公分,低头看她的时候,能看到她衬衫领口里面的锁骨和胸口的起伏。
  你呢?你要不要?
  她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然后她伸出手,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沈远的呼吸停了。
  第二颗。
  第三颗。
  她的手指在发抖,扣子扣得很紧,她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碎花衬衫一点一点地敞开了,露出了里面一件白色的棉质内衣,很普通的款式,没有蕾丝没有花纹,但被她的身体撑出了饱满的弧度。
  她把衬衫从肩上褪下来,扔在了床脚。
  月光下,她的上半身只剩了一件白色内衣。
  小麦色的皮肤泛着微微的光泽,锁骨的线条清晰而优美,肩膀圆润,手臂线条流畅。
  她的腰真的很细,细到沈远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环住。
  腰以上,内衣包裹着的胸部挺拔而饱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你别光看……"她的脸红了,红到了耳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也……
  沈远一把扯掉了自己的T恤。
  他的身体确实瘦,肋骨的轮廓隐约可见,但一个多月的农活让他的肌肉线条比刚来的时候明显了很多。
  他的皮肤已经被晒成了不均匀的红褐色,手臂和脖子最深,胸口和腹部还保留着一些白。
  他上前一步,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她的脸颊滚烫,泪痕还没有完全干。他用拇指擦掉了她眼角最后一滴泪,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院子里的更深、更急、更不管不顾。
  他的舌头长驱直入,搅动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间,舌面刮过她的上颚,她发出了一声带着颤音的呻吟,身体软了下去。
  他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摸到了她背后内衣的搭扣,摸索了几秒钟,解开了。
  白色的内衣松了,从她的肩膀上滑落下来,挂在她的手肘上,然后掉在了地上。
  她的胸部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不算特别大,但形状极好,像两只倒扣的碗,饱满而挺翘,乳尖是浅褐色的,在夜风和情欲的双重刺激下已经微微挺立了起来,像两颗小小的果核。
  乳晕不大,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一个色号,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暗粉色。
  别……别盯着看……"她本能地想用手臂遮住,但被沈远抓住了手腕。
  好看。"他说。只有两个字,但语气里的真诚和炽热让李雅婷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左边乳尖。
  啊……"李雅婷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舌头在她的乳尖上打转,用舌面裹住那颗硬起来的小颗粒,轻轻地吮吸。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胸口剧烈起伏,把乳房更深地送进了他的嘴里。
  他的另一只手没闲着,揉捏着她右边的乳房,手指陷进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乳肉里,指缝间溢出了白皙的肉。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右边的乳尖,轻轻拧了一下。
  嗯啊……轻点……"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压抑,嘴唇咬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叫出来。"他从她的胸口抬起头,嘴唇上带着一层亮晶晶的水渍,"这里没有别人。叫出来。
  他把她推倒在了床上。
  她的后背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浅蓝色的床单在她身下皱成了一团。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上半身照得纤毫毕现。
  她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乳房随着呼吸颤动,乳尖湿漉漉的,是他刚才吮吸留下的痕迹。
  沈远跪在她的双腿之间,手指扣住了她短裤的腰带。
  我帮你脱。
  我自己……"她想伸手去解,但他已经把扣子解开了,拉链拉下来,连着内裤一起往下扯。
  她的臀部本能地抬了一下,短裤和内裤就一起被褪到了膝弯,然后是小腿,然后是脚踝,最后被他扔到了床下。
  她赤裸了。
  完完全全地赤裸了。
  月光下,她的身体像一幅画。
  小麦色的皮肤从锁骨延伸到脚趾,中间是纤细的腰、微微隆起的小腹、饱满的胯骨、丰腴的大腿。
  她的双腿本能地并拢着,但沈远能看到腿间那一簇深色的毛发,在月光下微微卷曲,被一层薄薄的水光浸润着。
  她的身体已经湿了。
  沈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解开了自己的短裤,褪下内裤,他的阴茎弹了出来,硬得发疼,在月光下投下一道短短的影子。
  龟头已经完全从包皮里探出来了,呈暗红色,马眼处渗出了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露珠。
  李雅婷的目光落在了那里。她的脸更红了,把头偏向一边,不敢看。
  小远……你轻一点……
  他没有回答。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同时,他的一只手伸到了她的腿间。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片湿热的区域。
  她的阴唇已经微微张开了,外阴被一层黏滑的液体覆盖着,他的手指刚一碰上去就打了滑。
  他用中指沿着缝隙往下滑,滑过阴蒂的小小突起——她的身体猛地一抖——然后滑进了更深的地方。
  湿。热。紧。
  他的中指慢慢地推了进去。
  她的穴口箍住了他的手指,内壁又软又热,像一张小嘴在吮吸他的指节。
  她的身体弓了起来,双手抓住了床单,指节发白。
  啊……嗯……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在她体内缓慢地抽插着,每一次推进都能感觉到她的内壁在收缩,在裹紧,在分泌更多的液体。
  噗嗤噗嗤"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淫靡而让人血脉偾张。
  够了……进来……"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小远……进来……
  沈远抽出了手指。
  两根手指上沾满了她的淫水,在月光下拉出一根亮晶晶的丝。
  他把手指放到嘴边舔了一下,咸的,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甜味。
  他扶住了自己的阴茎,龟头抵在了她的穴口。
  那里已经湿透了,滑腻的液体把她的阴唇和他的龟头都染得亮晶晶的。
  他能感觉到穴口的肉在他的龟头上轻轻翕动,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犹豫。
  他往前推了一下。
  龟头挤开了她的阴唇。
  那两片柔软的肉瓣被他的冠沟撑开,紧紧地箍住了他的龟头根部,像一个湿热的肉环。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龟头正在一寸一寸地推进她的体内,她的穴壁在两侧挤压着他,又紧又热又湿,每一寸的推进都伴随着她身体的颤抖和嘴里压抑不住的呻吟。
  啊……慢……慢一点……
  他没有慢。他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李雅婷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背,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肉里。
  她的穴壁在他完全进入的那一瞬间痉挛般地收缩了一下,紧紧地箍住了他的整根阴茎,从龟头到根部,每一寸都被湿热的软肉包裹着。
  他停了一秒钟。
  然后开始动了。
  第一下是缓慢的,整根抽出到只剩龟头,然后再整根推入。
  他能感觉到龟头上的冠沟在抽出的时候刮过她的穴壁,那些褶皱的软肉被翻带出来一点点,然后在他推入的时候又被顶回去。
  每一次进出,穴口都会发出"噗嗤"一声湿润的声响,她的淫水被他的阴茎带出来,沾在他的耻骨和她的大腿内侧,黏腻而滑亮。
  嗯……嗯啊……"李雅婷咬着嘴唇,眼睛半闭着,眉头微蹙,脸上是一种痛苦和快感交织的表情。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脚后跟抵在他的臀部上,随着他的抽插节奏轻轻地收紧和放松。
  沈远加快了速度。
  从缓慢的抽插变成了有力的顶弄。
  他的腰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啪"的一声肉体碰撞的闷响,他的耻骨撞在她的阴阜上,他的囊袋拍打在她的臀缝和会阴处,发出"啪啪啪"的连续声响。
  啊……啊……小远……太快了……啊……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
  不再是压抑的呻吟,而是一声接一声的尖叫,被他每一次的撞击顶出来的、不由自主的尖叫。
  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剧烈地晃动,乳房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颤抖,乳尖在空气中画出疯狂的弧线。
  沈远俯下身,一边操她一边吻她的脖子。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颈动脉,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疯狂地跳动。
  他的舌头舔过她的锁骨窝里积着的一小洼汗水,咸的,热的。
  小姨……你好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别……别叫我小姨……这种时候……"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他的顶弄撞得支离破碎。
  那叫你什么?
  叫我……嗯啊……叫我名字……
  雅婷。
  她的穴壁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名字刺激到了。他能感觉到她的内壁在痉挛,在吮吸,像一张贪婪的小嘴拼命地咬住他不让他出去。
  再叫一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雅婷。"他加重了力度,每一下都顶到了最深处,"雅婷。雅婷。
  啊啊啊……"她的身体弓了起来,脊背离开了床面,只有后脑勺和臀部还着着床。
  她的穴壁开始不规则地痉挛,一波一波地收缩着,绞得他头皮发麻。
  她高潮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穴口涌出来,浇在他的阴茎根部和囊袋上,顺着他们交合的地方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一连串破碎的、没有意义的音节,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不知道是快感的泪还是别的什么。
  沈远没有停。
  他在她高潮的余韵中继续抽插着,每一下都能感觉到她痉挛的穴壁在吮吸他的龟头。
  她的身体已经软了,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冰淇淋,瘫在床上,任他摆布。
  他退了出来。
  阴茎从她的穴口滑出的时候带出了一股淫水,"啵"的一声轻响,穴口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挽留。
  他能看到她的阴唇已经被操得红肿了,外翻着,内壁的粉红色肉壁隐约可见,上面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液体。
  翻过来。"他说。
  什么……?"她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声音软绵绵的。
  他没有等她反应,直接把她翻了过来。
  她的脸朝下埋在枕头里,臀部被他托着抬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她的臀部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两瓣饱满的臀肉在月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中间那条深深的臀缝里,她红肿的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翕动着,淫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月光下拉出几根亮晶晶的丝。
  小远……这个姿势……太羞人了……"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哭腔。
  别怕。"他扶住她的腰,龟头再次抵在了她的穴口。
  从这个角度进入的感觉完全不同,穴道更紧了,龟头挤进去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冠沟刮过穴口的每一道褶皱,那些湿软的肉壁被他的龟头撑开,然后紧紧地裹上来。
  他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李雅婷的尖叫被枕头吞掉了大半,但还是尖锐得刺耳。
  这个角度比刚才更深,他的龟头顶到了一个从未触及的地方,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开始猛干。
  不再是刚才的循序渐进了。
  他双手掐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拉的同时自己往前撞,每一下都是全力的、毫不留情的深入。
  啪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在房间里连成了一片,他的囊袋在每一次撞击的时候都拍打在她的阴蒂上,她的臀肉被他的胯骨撞得剧烈颤动,泛起一圈一圈的肉浪。
  啊……啊……太深了……小远……太深了……要坏了……"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细而破碎,夹杂着哭泣和呻吟,双手死死地揪着枕头,指节发白。
  他不理会她的求饶。
  他的腰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地运动着,每一次抽出都只留龟头在里面,然后猛地顶入到最深处。
  他能感觉到她的穴壁在他的高速冲刺下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变得又软又烂,像一团被搅碎了的嫩豆腐,任他的阴茎在里面横冲直撞。
  白色的泡沫状液体开始从她的穴口被搅打出来,沾在他的阴茎根部和她的阴唇上,随着他的抽插飞溅出去,落在她的臀肉和大腿上,也落在浅蓝色的床单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水渍。
  噗嗤噗嗤噗嗤"的水声和"啪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淫靡到极致的交响曲。
  啊啊啊……又要……又要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沈远感觉到了。
  她的穴壁再次开始疯狂地收缩,一波接一波地绞紧,像是要把他的阴茎吸进更深的地方去。
  她的第二次高潮来了,比第一次更猛烈,她的腰塌了下去,整个人趴在了床上,臀部还高高地翘着,被他掐着腰固定住。
  一股热液从她的穴口喷涌而出,浇在他的阴茎和囊袋上,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来,把床单浸出了一大片深色。
  他还是没有停。
  他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我……我没力气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在说梦话,整个人软得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靠在他的胸口上,双腿分开跨坐在他的腰两侧。
  那我来动。"他说。他双手托住她的臀部,把她往上抬,然后松手让她落下来。
  他的阴茎在重力的作用下直直地捅进了她的最深处。
  啊!!!"她的尖叫几乎是在嚎了,双手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指甲在他的后背上划出了几道红痕。
  这个姿势让他进入得比任何时候都深,龟头顶在了她的宫口上,她能感觉到那个坚硬的、滚烫的东西在她身体最深处跳动着。
  他开始从下往上地顶她。
  每一下都是向上的、有力的冲刺,把她整个人都顶得往上弹了一下,然后她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回来,又把他的阴茎吞到最深处。
  她的乳房在他的胸口上被挤压得变了形,乳尖蹭过他的皮肤,留下两道湿润的痕迹。
  小远……小远……小远……"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只能反复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越来越碎。
  雅婷……我要射了……"他的声音也开始失控了,牙关紧咬,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阴茎在她体内膨胀到了极限,龟头变得又硬又烫,马眼处不断地渗出前列腺液,和她的淫水混在一起,把他们交合的地方搅成了一片泥泞。
  射里面……"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虚弱而坚定,"射给我……都射给我……
  他再也忍不住了。
  最后几下冲刺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啪啪啪啪"的声音连成了一串,他的囊袋拍打在她的臀缝上,白色的泡沫从穴口飞溅出来,沾在两个人的皮肤上。
  然后他猛地一顶,整根没入,死死地抵在了她的最深处。
  精液喷射而出。
  一股,两股,三股。
  滚烫的、浓稠的液体一波一波地从他的马眼里涌出来,直接浇在了她的宫口上。
  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她体内扩散开来,烫得她的穴壁又痉挛了一下,她的第三次高潮在精液的刺激下被引发了,她的穴壁疯狂地收缩着,像一张贪婪的嘴拼命地吮吸着他的龟头,把每一滴精液都往更深处吸。
  啊啊啊啊啊……"她的尖叫拖成了一条长长的、颤抖的尾音,然后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瞬间松懈了下来,整个人瘫在了他的怀里,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鱼。
  沈远也射完了。
  他的阴茎还埋在她体内,在射精后的余韵中微微跳动着。
  他能感觉到她的穴壁还在不规则地痉挛,一下一下地轻轻收缩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挽留。
  两个人就那样抱在一起,瘫在床上,谁都没有动。
  呼吸声,心跳声,还有窗外远远传来的蛙鸣声。
  过了很久,他的阴茎慢慢软了下来,从她的穴口滑了出来。
  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混合了精液和淫水的白色浊液从她的穴口缓缓流出来,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淌,在月光下拉出几根黏稠的丝,最后滴落在已经湿透了的床单上。
  她的穴口红肿得不成样子,阴唇外翻着,肿成了两片厚厚的肉唇,内壁的嫩肉微微外露,上面覆着一层白色的精液和透明的淫水,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李雅婷闭着眼睛,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她的呼吸很慢,很浅,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着,那是高潮后的余韵,像是退潮后海浪最后的几次拍打。
  小远……"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你说……你要我。
  是真的。
  她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嘴唇贴着他的锁骨,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的皮肤上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锁骨上。
  她又哭了。
  但这次的哭不一样。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眼泪安静地流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皮肤上。
  他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具赤裸的、汗湿的、缠绕在一起的身体上。
  浅蓝色的床单皱成了一团,上面深深浅浅的水渍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院子里的柿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蛙声从远处的稻田里传来,一声一声的,像是这个溽热夏夜最后的叹息。
  沈远闭上了眼睛。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不是痛,不是愧疚,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放不开她了。

  第28章 闺蜜聊起床事时小姨妈红着脸偷偷看了外甥一眼

  沈远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窗户还开着,晨风带着稻田里潮湿的气息吹进来,吹在他赤裸的胸口上,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什么都没盖,短裤也没穿,就那么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他旁边是空的。
  床单皱成了一团,浅蓝色的布面上有好几块深色的水渍,有的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有的还是潮的,摸上去黏黏的。
  枕头上有一根长长的黑发,卷曲着,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汗。
  昨晚的事不是梦。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画面都涌了回来。
  月光下她的眼泪,她碎花衬衫一颗一颗解开的扣子,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弓起来的弧度,她喊他名字时破碎的声音,她说"射里面"时那种虚弱而坚定的语气。
  他的阴茎又硬了。
  他骂了自己一句,翻身下床,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短裤和T恤,胡乱套上,然后推开了卧室的门。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
  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李雅婷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炒菜。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浅绿色的宽松T恤和一条灰色的棉麻七分裤,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了后颈上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她的动作跟平时一样利落,颠勺、翻炒、加盐,一气呵成。
  但沈远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淡红色的印子。在左边,靠近锁骨的位置。那是他昨晚留下的。她的T恤领口不够高,遮不住。
  她走路的姿势也有一点点不同。
  不是很明显,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的步子比平时小了一些,两腿之间的间距稍微宽了一点,像是在避免某种摩擦。
  醒了?"她没有回头,但知道他在。"洗脸去,马上吃饭。
  嗯。
  他站在那里没动。
  愣着干嘛?去洗脸。
  小姨……昨晚……
  饭快好了,你先去洗脸。"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远注意到她握锅铲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去了院子里的水龙头前。
  凉水浇在脸上,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估计快九点了。
  他昨晚睡得太沉了,从做完之后就一直睡到现在,中间一次都没醒过。
  他回到堂屋的时候,饭已经摆好了。两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盘炒鸡蛋,还有昨天剩的半碗酸豆角。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沉默。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喝粥的声音。
  沈远偷偷抬眼看她。
  她低着头喝粥,眼睛肿肿的,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的嘴唇还有一点点肿,比平时更饱满了一些,粥的热气在她脸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别看了。"她头也没抬。
  我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掉进我碗里了。
  沈远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猛扒了一口粥,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李雅婷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她伸手把咸菜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小姨。
  嗯?
  昨晚的事……
  吃你的饭。
  我想说……
  沈远。"她放下了筷子,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温柔,有无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还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吃完饭再说。行不行?
  ……行。
  但他们最终也没有说。因为饭还没吃完,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女声。
  雅婷!雅婷在家不?
  李雅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对沈远说:"是小曼。
  沈远也站了起来。
  院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李小曼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一米五五左右,但身材很结实,皮肤晒得比李雅婷还黑一个度,是那种健康的古铜色。
  她的五官很有棱角,眉毛又浓又直,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个嘴巴厉害的人。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无袖上衣和一条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走路带风,啪嗒啪嗒的。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桃子和一包瓜子。
  哎呀你在家呢,我还以为你去地里了。"小曼一进院子就大嗓门地说,然后看到了站在堂屋门口的沈远,愣了一下,"哟,这就是你外甥?长这么大了?
  嗯,小远,叫人。"李雅婷说。
  小曼姨好。"沈远叫了一声。
  小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笑了。"哎,好好好。长得白净,像个读书人。比你姨夫好看多了。
  你少说两句。"李雅婷瞪了她一眼。
  我说实话嘛。"小曼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了堂屋的长条凳上,拿起一个桃子就啃,"我听说了,陈大军那个王八蛋回来了?还要跟你离婚?
  李雅婷的脸色变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还用谁说?王婶那张嘴,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村口广播。整个李家屯谁不知道了?连我们隔壁村都传开了。"小曼啃了一口桃子,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我一听就赶紧过来了。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有什么好打的。"李雅婷坐下来,声音淡淡的,"他要离就离呗。
  你倒想得开。
  不想开能怎么着?他人都走了。
  小曼停下了啃桃子的动作,看了她一眼。然后她转头看了看沈远,又看了看李雅婷,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小远。"李雅婷转头对沈远说,"你去你房间看会儿书吧。我跟你小曼姨说会儿话。
  哦……好。"沈远拿起桌上自己的碗,想去厨房洗。
  放着吧,一会儿我洗。你去吧。
  沈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小曼一眼。小曼正看着他,那双不大但很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她还没看清楚的东西。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他没有看书。他坐在床沿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堂屋里传来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很低听不清,有时候小曼的大嗓门会突然拔高一句,能听到几个字。
  ……那个贱人……怀了两个月……"小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
  ……别说了……"李雅婷的声音,很轻。
  怎么不说?我就要说!他陈大军算个什么东西?你伺候了他家五年,他妈生病的时候谁端屎端尿的?他家那个破房子谁出钱翻新的?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守着……
  小曼……
  你别拦我!我今天就要把话说透了!"小曼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是不是又在那儿自己怪自己了?是不是又觉得是你不好?是你没本事留住男人?
  沉默。
  李雅婷!"小曼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抬头看着我!你告诉我,是不是?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远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压抑的抽泣。
  他的手攥紧了。
  你看看你!"小曼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上了心疼的味道,"你哭什么?他不值得你哭!一个连自己老婆都不要的男人,他配你为他掉眼泪?
  我不是为他哭……"李雅婷的声音碎碎的,夹着哭腔,"我是……我是觉得我自己……我活了快三十年了……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
  你说我有什么?男人跑了,孩子没有,家里就剩我一个……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不是人啊?我不能跟你说话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小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压低了,低到沈远几乎听不见,但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还是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几句。
  ……你跟他……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什么最后一次?
  就是那个……那个事儿。
  沉默。
  多久了?"小曼追问。
  ……快一年了。"李雅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上次回来过年……也就那一次……还是喝了酒……
  妈的。"小曼骂了一声,"一年就一次?还是喝了酒才行?他是不是在外面把精都交代给别的女人了?
  你说什么呢!"李雅婷的声音尖了一下。
  我说实话!他要是在家能好好对你,你至于这样吗?一个女人,大好的年纪,正是有需要的时候,他倒好,一年回来一次,回来了还跟你提离婚。他当你是什么?免费保姆?
  沈远的心跳加速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听,但他挪不开。
  小曼……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雅婷,你听我跟你讲。"小曼的声音变得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我比你小两岁,但有些事我比你看得清楚。我男人死了三年了,我一个人过了三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
  头一年我也跟你一样,觉得天塌了,觉得活不下去了。后来我想明白了。人活着不是为了别人的。不是为了男人,不是为了公婆,不是为了村里那些嚼舌根的老娘们。人活着是为了自己。
  你说得轻巧……
  我说得轻巧?"小曼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一个寡妇,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了三年,什么难听的话我没听过?说我克夫的,说我不守妇道的,说我肯定在外面有野男人的。我怎么了?我活得好好的。我自己种地,自己赚钱,自己过日子。谁爱说谁说去,我耳朵聋。
  你跟我不一样……你性子硬……
  你性子就不硬了?李雅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人?你就是太要面子了!你什么都往肚子里咽,什么都自己扛,你觉得在外人面前哭是丢人的事。你错了!哭不丢人!离婚不丢人!被男人甩了也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个在外面搞大别人肚子还回来跟你要房子要地的王八蛋!
  李雅婷的哭声突然大了起来。
  不是压抑的那种了,是放开了哭。
  沈远隔着一道门板,能听到她的哭声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像是堤坝终于决了口,所有被压在下面的东西都翻涌了出来。
  小曼没有再说话。沈远猜她是在抱着李雅婷,让她哭。
  哭了很久。
  久到沈远的腿坐麻了,他换了个姿势,床板"嘎吱"响了一声,他赶紧不动了。
  哭声渐渐小了。
  然后是小曼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跟她平时的大大咧咧完全不同。
  好了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嗯。
  擦擦脸。来,用我的帕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
  雅婷。
  嗯?
  你跟我说实话。"小曼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沈远必须把耳朵完全贴在门板上才能勉强听到,"你……是不是有人了?
  沈远的心猛地一跳。
  沉默。很长的沉默。
  你看你脖子上那个印子。"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陈大军前天才回来昨天就走了,他要是干了这事,你脖子上不会是这个颜色。这是新的。今天早上的。
  沈远的血液一下子凉了。
  小曼!你瞎说什么!"李雅婷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我又没说是谁。你急什么?
  我……我那是被蚊子咬的!
  蚊子咬的?"小曼笑了一声,"什么蚊子咬出这么大一个圆印子?还带牙印的?雅婷啊雅婷,你骗谁呢?
  你……你别瞎猜!
  我没猜。我就是问问。"小曼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逼你。但是雅婷,我跟你说一句话,你听不听随你。
  ……你说。
  你已经为别人活了这么多年了。为你妈,为陈大军,为这个家,为村里人的嘴巴。你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你什么时候想过自己要什么?
  ……
  你才二十九。二十九岁,多好的年纪。你还年轻,你还漂亮,你身体好,你能干活,你心眼好。你值得被人疼。你值得有人真心对你好。不管那个人是谁。
  小曼……"李雅婷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了。
  别哭了别哭了,我的妈呀你今天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是不是?"小曼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嬉嬉笑笑的样子,"来来来,吃桃子,我今天早上刚从树上摘的,甜得很。
  接下来的对话就变得轻松了一些。
  两个女人聊起了别的事情,谁家的母鸡下了双黄蛋,谁家的媳妇又跟婆婆吵架了,镇上新开了一家理发店,王婶的儿子在城里找了个对象带回来了。
  但沈远的心一直悬着。
  小曼看到了那个印子。她猜到了什么。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知道了。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他想起昨晚李雅婷在他身下的样子,想起她的眼泪,想起她说"射里面"时的声音,想起她高潮时穴壁疯狂收缩吮吸他的感觉。
  然后他又想起小曼刚才的话,"你脖子上那个印子","这是新的","今天早上的"。
  他的手心全是汗。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堂屋里的说话声停了。沈远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小曼的声音:"行了,我该走了,家里还有一堆活没干呢。
  你再坐会儿呗。
  不了不了,我那几只鸡还没喂呢,回去晚了它们能把鸡窝拆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往院子方向移动。沈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他出来的时候,李雅婷和小曼正站在院门口。
  李雅婷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但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好了很多,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小曼正拉着她的手说着什么,声音不大,沈远没听清。
  小曼看到了他。
  她的目光落在沈远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
  那个目光不是恶意的,也不是审判的,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衡量什么。
  沈远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小曼的嘴角弯了一下。
  小远是吧?"她松开了李雅婷的手,转过身面对沈远,双手叉着腰,上下打量着他。
  嗯,小曼姨。
  别叫姨,叫姐就行。我又不老。"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听说你高考没考好?
  嗯……"沈远低下了头。
  没考好怕什么?我初中都没毕业呢,不也活得好好的。人这辈子,考试算个屁。"她说话跟放炮似的,噼里啪啦的,不给人喘气的机会,"你在你小姨这儿住着,多帮她干点活,别整天窝在屋里看书。书读多了人傻。
  小曼你别吓唬他。"李雅婷在旁边说。
  我哪有吓唬他?我这是教育他。"小曼又看了沈远一眼,这次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研究什么,"你长得还真不像你妈,倒像你爸那边的人。白白净净的,手也好看。
  沈远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李雅婷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沈远一直在注意她,根本不会发现。
  小曼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但她什么都没说。
  行了,我走了。"小曼拍了拍李雅婷的肩膀,"有事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离婚的事你也别急,找个时间去镇上问问律师,看看怎么分财产对你最有利。他要房子要地可以,但钱不能少给你。他在外面挣了几年钱了,不能一分不给你就走人。
  嗯。
  还有,别理王婶那些人。她们嘴巴碎,但心不坏,过几天没新鲜事了自然就不说了。你该干嘛干嘛,别因为她们几句闲话就不敢出门。
  我知道。
  小曼点了点头,转身往院门外走。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她没有看李雅婷。
  她看的是沈远。
  那个目光跟之前所有的目光都不一样。不是打量,不是审视,不是调侃。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很郑重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托付"的眼神。
  她说:"小远。
  嗯?
  好好照顾她。"小曼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是一颗一颗钉子钉进木头里,"她这辈子不容易。
  沈远愣住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小曼。小曼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八月中旬灼热的阳光里交汇了一瞬间,短暂而漫长。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了。
  有对李雅婷的心疼,有对沈远的审视,有一种"我知道了但我不说"的默契,还有一种近乎于警告的严肃。
  她在告诉他:我看到了,我猜到了,我不会说出去,但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或者,她只是单纯地希望有人能照顾李雅婷。
  沈远分不清。
  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会的。
  小曼看了他最后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她的红色无袖上衣在阳光下很显眼,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踩在土路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村道的拐角处。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沈远转过头,看到李雅婷还站在院门口,看着小曼离开的方向。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感激,有不安,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姨。
  嗯?
  她……她是不是知道了?
  李雅婷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比早上清亮了很多。
  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伸手把自己T恤的领口往上拽了拽,遮住了脖子上那个淡红色的印子。
  她什么都没说。
  但是她的眼神……
  她什么都没说。"李雅婷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不会害我。
  沈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雅婷看着他,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揉了一下,像小时候那样。
  进屋吧。太阳晒。
  她转身往屋里走了。
  沈远站在院子里,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热辣辣的。他看着李雅婷的背影消失在堂屋的门帘后面,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小曼离开前的那句话。
  好好照顾她。她这辈子不容易。
  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希望有人能照顾李雅婷?
  沈远不知道。
  但那个眼神,那个复杂而意味深长的眼神,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拔不出来。

  第29章 全村人都在猜小姨妈和外甥夜里到底干了什么

  流言这种东西,在城里传播靠手机,在李家屯传播靠王婶。
  效率差不多。
  陈大军前脚刚走,后脚整个村子就炸了锅。
  沈远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也许是陈大军走之前跟谁提了一嘴,也许是隔壁张大伯家的院墙太矮隔音不好,也许就是王婶那双比鹰还尖的眼睛,在陈大军拎着行李箱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就捕捉到了一切。
  总之,到了第三天,沈远就感觉不对劲了。
  那天早上,李雅婷让他去王婶的杂货铺买盐和酱油。家里的盐用完了,酱油也见了底,这两样东西是必须品,拖不得。
  你去吧,我今天不想出门。"李雅婷坐在堂屋里择豆角,头也没抬。
  沈远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很高的深色T恤,把脖子上那个印子遮得严严实实的。
  头发没有扎起来,散着,遮住了半边脸。
  她不想出门的原因,沈远心里清楚。
  我去。"他说。
  从李雅婷家到王婶的杂货铺,走路大概七八分钟。
  要经过村子中间那条主道,路过晒谷场,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平时这条路沈远走过很多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今天不一样。
  他刚走出院门,就看到斜对面的赵家门口蹲着两个女人在洗衣服。
  他不认识她们的名字,只知道一个是赵家的媳妇,一个好像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
  两个人本来在说话,看到沈远出来,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
  沈远没在意,继续走。
  走到晒谷场的时候,有几个老头坐在树荫下抽旱烟。
  其中一个看到他,用旱烟杆指了指他的方向,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两句。
  另一个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呸"了一声,把烟灰磕在了地上。
  沈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也许那个老头只是在磕烟灰,跟他没关系。
  但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发紧了,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像有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王婶的杂货铺在村道拐角处,是一间低矮的砖瓦房,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红布当门帘。
  铺子里什么都卖,从油盐酱醋到针头线脑,从塑料拖鞋到廉价洗发水,货架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樟脑丸和劣质香皂的味道。
  沈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
  不止王婶一个人。
  他放慢了脚步,在门口站了一下。门帘只拉了一半,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我跟你们说,那天我亲眼看到的。陈大军拎着箱子出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李雅婷追出来了两步,喊了一声\'大军\',他头都没回。
  ……我跟你们说,那天我亲眼看到的。陈大军拎着箱子出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李雅婷追出来了两步,喊了一声'大军',他头都没回。
  是王婶的声音。沈远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种特有的、带着鼻音的、拖长了尾音的说话方式,像是每一个字都要在嘴里嚼两遍才吐出来。
  啧啧啧,那可真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沈远不认识。
  可不是嘛。嫁过来五年了,陈大军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两次的,她一个人在家守着。你说说,这日子怎么过?
  那他在外面真有人了?"第三个女人的声音。
  那还能有假?听说是个小姑娘,才二十三,在厂里认识的。肚子都大了,两个月了。"王婶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在安静的铺子里反而更清楚了,"陈大军这次回来就是跟雅婷摊牌的。要离婚,要房子,要地。你说他脸皮厚不厚?
  那雅婷答应了?
  答应不答应的,人都走了,还不是一样?"王婶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拖得老长,"我说句不好听的,雅婷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嫁了个不着家的男人,守了五年活寡,到头来人家在外面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回来一脚把她踹了。你说她冤不冤?
  冤。太冤了。
  可不是嘛。
  沈远站在门口,手攥成了拳头。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疼,但他顾不上。
  不过话说回来……"王婶的声音突然变了一个调子,从同情变成了一种暧昧的、意味深长的语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雅婷家那个外甥。就是她姐姐家的儿子,城里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沈远。
  哦,那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戴眼镜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你们知道他在雅婷家住了多久了吗?
  有一阵了吧?七月份来的?
  可不是嘛。七月初来的,到现在一个半月了。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住在一个二十九岁的年轻女人家里,一个半月。"王婶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恰到好处,给听众留出了足够的想象空间,"你们说……
  王婶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吧……"王婶又叹了一口气,"孤男寡女的,整天待在一起,同一个屋檐底下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大军又不在家。你说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王婶!那可是她外甥!亲戚!
  亲戚?"王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屑,"什么亲戚?又不是亲的。雅婷是她妈后嫁的那个男人带过来的女儿,跟雅婷她姐根本没有血缘关系。那个小伙子管她叫小姨,其实论起来八竿子打不着。
  沈远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是事实嘛。你们自己想想,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正是那个年纪,血气方刚的。雅婷呢,二十九,长得又好看,身材又好,整天穿那么清凉的……"王婶的声音越压越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了钩子,"你们没看到他看雅婷的眼神?我可看到了好几次。那眼神,哎呀,怎么说呢……不像是看长辈的眼神。
  真的假的?
  我骗你们干嘛?上次雅婷来我这儿买东西,那小伙子跟着。雅婷弯腰挑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睛就跟粘在她屁股上了似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王婶,人家小伙子可能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你家男人随便看别的女人屁股你信不信?"王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很刺耳,"我跟你们说,我活了五十多年了,什么事没见过?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眼神,装不出来的。他是真的在看。而且不是看一眼就转开那种,是盯着看,看了好几秒。
  沈远的脸一阵发烫。
  他想起来了。
  那次确实有过。
  是他跟李雅婷一起来买东西的那天,她弯腰在货架最底层翻找什么东西,她的棉麻短裤绷紧了,臀部的弧度在布料下面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确实看了。
  不止一眼。
  他以为没人注意到。
  而且你们想想,"王婶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有劲头,像是找到了最好的话题,"陈大军回来那天,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的是他老婆跟一个年轻小伙子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地晾衣服。你说陈大军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的意思是……陈大军要离婚是因为……
  我可没这么说啊!"王婶赶紧撇清,但语气里那种暗示的意味反而更浓了,"我就是说,这个事吧,说不清楚。谁对谁错的,外人看不明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雅婷跟那个外甥,关系是真的不一般。你看他们两个走在一起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口子呢。
  王婶你可别乱说,传出去对雅婷名声不好。
  我哪有乱说?我这是关心她!我是怕她犯糊涂啊!她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男人跑了,心里空得很,身边又有个年轻小伙子天天围着她转。你说这种情况下,万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她这辈子可就彻底完了。在咱们这种地方,名声毁了,人就活不下去了。
  那倒是……
  所以我说嘛,有人应该去提醒提醒她。让那个外甥早点回城里去。一个半月了,该散的心也散够了,该回去复读了。再住下去,就算没事也说不清了。
  沈远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婶坐在柜台后面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
  她旁边坐着两个女人,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三十出头,沈远都不认识。
  三个人看到他进来,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两个女人明显有些尴尬,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王婶倒是稳得很,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就挂上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哎呀,小远来了!来买东西?
  嗯。"沈远的声音很平,"买袋盐,再来一瓶酱油。
  好嘞好嘞。"王婶站起来,转身去货架上拿东西,"盐要粗的还是细的?
  细的。
  酱油要哪种?这个本地产的便宜,两块五。那个牌子的贵一点,四块。
  便宜的就行。
  王婶把盐和酱油拿过来放在柜台上,一边找零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小姨怎么没来?她身体不舒服?
  没有。她在家忙。
  哦,忙啊。"王婶点了点头,"也是,这大热天的,一个人操持那么大一个家,够辛苦的。"她顿了一下,"你在家帮她干活呢?
  嗯,能帮就帮点。
  好孩子。"王婶笑了笑,把找的零钱递给他,手指在他掌心上碰了一下,"你小姨有你这么个外甥,也算是个安慰了。这段时间她不容易,你多照顾着点。
  沈远接过零钱,没有说话。
  对了,小远。"王婶叫住了他,"你在这儿住了有一阵了吧?你家里人不着急?你不是要复读吗?什么时候回去啊?
  沈远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王婶。
  王婶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和善,很关心的样子。
  但沈远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
  那不是关心,那是试探。
  是审视。
  是一个信息收集者在确认自己的情报。
  还没定。"他说。
  哎呀,那可得抓紧了。复读这事吧,越早开始越好。你一个大小伙子,整天待在你小姨家也不是个事儿,对吧?"王婶笑着说,声音很轻松,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钉子,"你小姨现在情况特殊,她一个人过日子,你住在那儿,村里人看着……你也知道,咱们这种小地方,人多嘴杂的。
  王婶。"沈远看着她,"您想说什么?
  王婶的笑容僵了一瞬间。她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腼腆得说不出完整句子的男孩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我没什么想说的。"王婶很快恢复了笑容,"我就是关心你嘛。关心你小姨。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不希望你们被人说闲话。
  那您刚才跟这两位说的那些,算不算闲话?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旁边两个女人同时低下了头,其中一个假装去翻自己的口袋找什么东西,另一个干脆站了起来,"我先走了啊王婶,家里还有事。"说完就溜了。
  王婶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混合着一丝被晚辈顶撞的不悦。
  小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表情,"我跟她们说什么了?我们就是聊聊天,拉拉家常。你小姨的事全村都知道了,又不是我传出去的。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说我小姨的事可以。"沈远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但您说的不只是我小姨的事。
  王婶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听到了?
  听到了一些。
  那你听到了什么?
  听到您说我看我小姨的眼神不对。听到您说我们两个关系不一般。听到您说应该让我早点回城里。"沈远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出汗,"王婶,我小姨这段时间确实不容易。她男人要跟她离婚,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够难了。您要是真关心她,就别在背后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王婶的脸涨红了。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我是为你们好!你懂不懂?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娃娃,住在一个快离婚的女人家里,外面人怎么看?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名声,你小姨还要不要在这个村里过了?
  我小姨让我住的。她是我长辈。我来帮她干活,天经地义。
  帮她干活?"王婶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城里来的学生娃,你能帮她干什么活?你会种地?你会喂鸡?你会修房顶?
  我在学。
  学?学了一个半月了,学会了什么?"王婶的眼神变得很锐利,像一把刀子,"小远,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小姨是个好人,但她现在心里苦,脑子不清醒。你是个大小伙子了,你应该懂事。有些事情,不该发生的,就别让它发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远看着她。
  他的心在狂跳。
  王婶的话像一把把小刀,一刀一刀地扎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因为她说的没有错。
  他确实看了。
  他确实做了。
  他确实跟他小姨发生了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而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凭着她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和那双毒辣的眼睛,已经看穿了一切。
  或者说,她至少看穿了一半。
  王婶。"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稳,"谢谢您的关心。东西我买好了,我先走了。
  他拿起盐和酱油,转身走出了杂货铺。
  身后传来王婶的声音:"小远!你听我一句劝,早点回去!别害了你小姨!
  他没有回头。
  走出杂货铺,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晃得他眼前发白。他低着头快步走在村道上,手里攥着盐袋和酱油瓶,指节发白。
  路过晒谷场的时候,那几个老头还在。
  这次他们没有嘀咕,而是直接看着他。
  目光赤裸裸的,毫不遮掩。
  一个老头甚至冲他喊了一声:"哎,城里来的那个娃!你小姨找到你了没有?
  另一个老头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沈远听不懂但本能地觉得恶心的意味。
  他加快了脚步。
  经过赵家门口的时候,早上那两个洗衣服的女人还在。
  这次她们没有压低声音,而是用一种正常的音量在说话,但说的内容让沈远的耳朵像被烫了一下。
  ……我听王婶说的,那个外甥天天跟着她,走哪儿跟哪儿,跟个尾巴似的……
  也不能怪人家小伙子,雅婷长得确实好看,腰细屁股大的,换了谁不多看两眼……
  嘘嘘嘘,他过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沈远走过去的时候,两个女人都低下了头,假装在搓衣服。但他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在他背后追了过来,像两条黏糊糊的蛇,贴着他的后背爬。
  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李雅婷家的院子。
  推开院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雅婷从堂屋里走出来,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跑什么?
  没……没什么。"他把盐和酱油递给她,"买回来了。
  李雅婷接过去,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中暑了?
  没有。就是……太阳太大了。
  进屋喝点水。"她转身往厨房走。
  沈远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小姨。
  嗯?
  村里人……在说你。
  李雅婷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转身,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
  不只是说陈大军的事。"沈远咬了咬牙,"他们还说……还说我们……
  我知道。"她重复了一遍。
  沈远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但很快又松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一潭死水。
  小远,你听我说。"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王婶那个人,嘴巴碎,但心不坏。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可是她说的那些话……
  她说什么了?
  沈远张了张嘴,想把王婶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王婶说我看你屁股"?
  说"王婶说我们孤男寡女关系不正常"?
  说"王婶说让我早点滚回城里"?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脆弱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愿意捅破的东西上面。
  她说让我早点回去。"沈远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李雅婷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你想回去吗?"她问。
  不想。
  这两个字说得很快,快到像是不经过大脑的本能反应。
  李雅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些东西。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有一丝不该有的欣慰,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那就别回去。"她说,声音很轻,"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嘴长在别人脸上,我管不了。
  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沈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的门帘后面。
  他能听到她在里面拧开酱油瓶盖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锅碗碰撞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很日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远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带着恶意的笑声和意味深长的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把他和李雅婷困在里面。
  他去杂货铺买个盐和酱油,能感觉到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有好奇的,像看一个稀罕物件;有怀疑的,像在验证自己心里的某个猜测;有鄙夷的,像在看一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30章 干完农活满身大汗的他开始怀疑自己睡小姨妈到底是爱还是欲望

  第二天一早,沈远就出了门。
  他没跟李雅婷说去哪儿,只说了句"我出去转转",就推开院门走了。李雅婷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嗯",没有多问。
  他不敢在家里待着。
  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他一看到李雅婷,脑子里就会同时闪过两样东西。
  一样是昨天在杂货铺里王婶说的那些话,那些带着恶意的揣测和暗示;另一样是李雅婷弯腰的时候T恤从腰间滑上去露出的那一截小麦色的腰,以及她转身时胸口布料被汗水浸透后隐约透出的轮廓。
  这两样东西搅在一起,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他去找了张大伯。
  张大伯家在村东头,要经过一片竹林。
  好在这条路偏僻,不用走村子中间那条主道,不用经过晒谷场和王婶的杂货铺。
  沈远低着头快步穿过竹林,竹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凉飕飕的。
  张大伯已经在地里了。
  八月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只有一层薄薄的橘红色。
  但张大伯已经在玉米地里忙活了,弯着腰,一棵一棵地检查玉米穗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袖子卷到了肩膀上面,露出两条黝黑粗壮的手臂,上面的肌肉像是老树根一样盘结着。
  张大伯。"沈远站在地头喊了一声。
  张大伯直起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弯下腰继续干活。
  这就是张大伯的风格。不问你来干什么,不问你为什么来,你来了就来了,想干活就干活,不想干就坐着看。他从来不废话。
  沈远走进玉米地,蹲在张大伯旁边。"大伯,我帮你干活吧。
  嗯。
  干什么?
  掰虫子。
  沈远看了看张大伯手里的动作。他正在把玉米穗子顶端的一些发黑的、被虫蛀过的部分掰掉,动作很轻,很准,像是在做一件精细的手工活。
  就这样掰?
  嗯。看到发黑的就掰。轻点,别把好的弄断了。
  沈远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去掰。第一下用力太大,把一整截玉米穗子都折了下来。
  轻点。"张大伯说。
  哦。对不起。
  跟玉米说对不起没用。下次轻点就行了。
  沈远笑了一下。这是张大伯为数不多的幽默时刻。不是刻意的幽默,而是一种朴素的、不加修饰的实话,恰好听起来有点好笑。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玉米地里,一棵一棵地掰虫子。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热气从地面往上蒸,玉米叶子上的露水很快就蒸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闷热的、潮湿的空气,像是被人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
  沈远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恤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他的手被玉米叶子划了好几道口子,细细的红痕,渗出一点点血珠,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需要这种疼。需要这种实实在在的、物理意义上的疼,来压住心里那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干了大概半个小时,沈远实在闷得慌,开口说话了。
  大伯,你种了多少年地了?
  四十多年。
  四十多年?从十几岁就开始了?
  嗯。十二岁跟着我爹下地。
  那你……有没有想过不种地?干点别的?
  张大伯掰下一截发黑的玉米穗,扔在脚边的竹筐里。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没想过。"他说。
  为什么?
  想了也没用。地在这儿,人在这儿,不种地种什么?
  沈远沉默了一会儿。"可是种地很辛苦。
  辛苦。"张大伯点了点头,"但辛苦不代表不值得。你看这玉米,你不管它,它也能长。但你管了它,掰了虫子,施了肥,它就长得更好。到秋天的时候,你掰下来一穗饱满的玉米,心里是踏实的。那种踏实,比什么都值。
  沈远看着张大伯的侧脸。
  老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被太阳和风反复雕刻过的石头。
  但他的眼神很安静,很笃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和动摇。
  沈远突然很羡慕他。
  羡慕他的简单。羡慕他的笃定。羡慕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向自己证明什么。
  不像他。
  他什么都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还留在李家屯,不确定自己对李雅婷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不确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对是错。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每一个念头都在打架。
  大伯。"他又开口了。
  嗯。
  你觉得……一个人做了一件事,但他自己不确定为什么做,这算不算……不对?
  张大伯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看沈远,继续掰虫子。
  你说的是什么事?
  就……随便什么事。"沈远的声音有些发虚,"比如说……帮一个人。你帮了她,但你不确定你帮她是因为你真的想帮她,还是因为……因为帮她让你自己觉得好受一点。
  张大伯没有说话。
  沈远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就低下头继续干活。
  庄稼不会骗人。"张大伯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
  你给它施肥,它就长。你不给它施肥,它就不长。它不管你施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它只管你施了没有。
  沈远愣了一下。"大伯你的意思是……做了就行了,不用管为什么?
  我没这个意思。"张大伯摇了摇头,"庄稼是庄稼,人是人。庄稼不会疼,人会。你给庄稼施错了肥,大不了这一季收成不好。你对人做错了事,那是要疼一辈子的。
  沈远的手停住了。
  他蹲在玉米地里,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晒得他后脖颈发烫。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在干裂的泥土上,瞬间就被吸干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想到了李雅婷。
  想到了那些夜晚。
  想到了她在月光下的身体,小麦色的皮肤上泛着一层薄汗,腰窝里积着一小洼水光。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发出那种细碎的、压抑的声音。
  她的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她的腿缠在他的腰上,大腿内侧的皮肤滑腻柔软,烫得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绸缎。
  他想到第一次。她喝了酒,迷迷糊糊的,他把她抱上了床。她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大军",他没有停下来。
  他想到那个暴雨夜。
  破庙里,她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每一寸曲线都清晰得像是用笔描出来的。
  她冷得发抖,他抱住了她。
  然后就不只是抱了。
  他想到婚床上那一次。
  她家的床,她和陈大军的床。
  他在那张床上把自己射进了她的身体里。
  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我爱她",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黑暗的、几乎是报复性的快感。
  他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占有了他的女人。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想到最近一次。
  那是清醒的。
  两个人都是清醒的。
  他表了白,她哭了,然后他们做了。
  那一次跟之前都不一样,慢,轻,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湿漉漉的,里面有很多东西,他看不懂,但他觉得自己应该看懂。
  他以为那一次是"爱"。
  但现在,蹲在这片玉米地里,被太阳晒得头昏脑涨的时候,他突然不确定了。
  他真的爱她吗?
  还是他只是需要她?
  需要她的身体,需要她的温暖,需要她看他的眼神,需要她对他的依赖,需要"被一个女人需要"这件事本身带来的虚假的价值感?
  他高考失利,逃到乡下。
  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做不好。
  然后他遇到了李雅婷。
  一个孤独的、寂寞的、丈夫常年不在身边的年轻女人。
  他发现自己可以让她笑,可以帮她干活,可以在她喝醉的时候"照顾"她,可以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陪伴"她。
  这些让他觉得自己有用了。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废物了。
  但这是爱吗?
  还是只是一个失败者在另一个失败者身上寻找存在感?
  大伯。"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年轻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张大伯的手又停了一下。这次停的时间比较长。
  谈过。"他说。
  跟大伯母?
  不是。
  沈远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庄稼把式还有这样的过去。
  那是……
  隔壁村的。"张大伯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比我大三岁。已经嫁了人了。
  沈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张大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她男人知道了。打了她一顿。她再也没跟我说过话。
  那你……
  我那时候年轻,觉得自己是真心的。觉得只要我是真心的,什么都说得过去。"张大伯拿起锄头,扛在肩上,"后来才明白,真心不真心的,跟对不对是两码事。你真心喜欢一个人,不代表你做的事情就是对的。
  沈远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
  大伯,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喜欢她。
  张大伯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暂,但沈远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
  有过来人的了然,有对年轻人的怜悯,还有一种深沉的、经过几十年沉淀的、说不清是遗憾还是释然的东西。
  不后悔喜欢她。后悔伤了她。"张大伯说,"她挨了那顿打,在村里抬不起头,后来搬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她。
  沈远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田埂上。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热浪从地面翻涌上来,空气都在发抖。远处的山在热气里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过的画。
  蝉鸣震耳欲聋。
  走到地头的时候,张大伯停下来,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个搪瓷缸子,拧开盖子喝了口水。然后他把缸子递给沈远。
  沈远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是温的,有一股铁锈味。
  大伯,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你今天话多。
  嗯……是多了点。"沈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是……你怎么知道你喜欢那个人,是真的喜欢,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叫别的什么?
  就是……"沈远斟酌着用词,"比如说,你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只是……只是因为她对你好,你觉得舒服,你不想失去那种舒服的感觉?
  张大伯看着远处的山,没有说话。
  或者说……"沈远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你是想让她过得好,还是想让自己过得好?
  张大伯还是没有说话。
  沈远以为他又要沉默了。这个老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问他十句话,他只回一句,剩下九句留给你自己去想。
  但今天不一样。
  张大伯把搪瓷缸子拧上盖子,塞回腰间的布袋里。他扛着锄头,转过身,看着沈远。
  他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看沈远的时候,眼神是淡的,不远不近的,像是看一棵还没长成的小树苗。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是沉的,重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一块石头。
  小远。"他说。
  嗯?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逃不掉的。
  沈远的呼吸停了一瞬间。
  张大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沉甸甸的,砸在沈远的心口上。
  但你要想清楚。"张大伯看着他的眼睛,"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她。
  然后他转过身,扛着锄头,慢慢地走了。
  沈远站在田埂上,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
  太阳晒得他眼前发花,蝉鸣在耳朵里炸成了一片白噪音。他看着张大伯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竹林的阴影里。
  他知道。
  张大伯什么都知道。
  也许是看到了什么,也许是听到了什么,也许只是凭着一个过来人的直觉。
  但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沈远和李雅婷之间发生了什么,知道沈远现在心里在想什么,知道沈远为什么今天会跑到他的玉米地里来。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没有指责,没有说教,没有像王婶那样用流言和暗示来审判他。他只说了一句话。
  一句就够了。
  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她。
  沈远站在八月的烈日下,汗水湿透了全身,T恤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瘦削但因为这一个多月的劳动而变得结实了一些的轮廓。
  他的手上全是玉米叶子划的口子,手心里还沾着泥土和汗水。
  他的皮肤已经不是刚来时的白净了,晒成了不均匀的红褐色,鼻尖和颧骨上脱了一层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李雅婷说过好看的手。修长,骨节分明。
  这双手摸过她的腰。
  摸过她的脸。
  摸过她大腿内侧那片最柔软的皮肤。
  在她身体里进出的时候,这双手按着她的胯骨,指尖陷进她紧实的肉里,留下一个个红印子。
  这双手到底是在爱抚,还是在索取?
  他想起那些夜晚。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他是因为心疼她,因为想安慰她,因为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但真的是这样吗?
  第一次,她喝醉了。
  她不知道是他。
  她以为是陈大军。
  他明明可以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离开,但他没有。
  他留下来了。
  他脱了她的衣服。
  他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在迷糊中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而他假装没听到。
  那是爱吗?
  那不是爱。那是趁人之危。那是一个十八岁的处男面对一个醉酒的、毫无防备的、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时,本能战胜了理智。
  后来呢?
  后来他一次又一次地找机会。
  每一次他都有理由。
  她太累了需要人陪
  她喝多了我照顾她
  她哭了我安慰她"。
  每一个理由听起来都很体面,很温柔,很像一个好人会做的事情。
  但每一个理由的终点都是同一个地方。
  她的床。她的身体。她的喘息。
  他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在利用她?
  他到底是爱她,还是爱"被她需要"的感觉?
  他一个高考失利的失败者,在城里什么都不是,到了乡下发现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女人的依靠、一个女人的安慰、一个女人深夜里的温暖。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让他上瘾。
  好到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爱情,还是一种更隐蔽的、更自私的、披着温柔外衣的占有欲。
  张大伯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响。
  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她。
  他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害怕知道答案。
  他害怕答案是"为了自己"。
  害怕自己所有的温柔和关心都只是一层包装纸,撕开了里面是赤裸裸的欲望和自私。
  害怕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不是一个深情的少年,而只是一个趁火打劫的小偷,偷走了一个寂寞女人最后一点尊严和信任。
  他蹲下来,蹲在田埂上,双手抱着头。
  太阳烤着他的后背,汗水从发梢滴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真的爱李雅婷吗?还是只是在利用她来填补自己的空虚?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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