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本文是小群内本地部署AI炼丹达人的游戏之作。
2、后面基本上就是看录像,剧情线推进不大。因为有加入精读读者,参与AI一次提示词的编写和AI二次精炼后的人工修改,勉强推进了一点点剧情,但因出现不同意见,很难推进大剧情,也跳过了几段视频。而再往后写如果不推进剧情,就很难继续。后面分歧渐大,所以该群解散。没想到曾经的游戏之作如今流出。
3、果然,从被人泄文发出还未来得及申明是AI文的91,92开始,就被许多资深大佬识破是伪文,汗颜,看来模仿得还是比较拙劣。也对开始几位将信将疑的读者说声抱歉,这的确是AI文。
4、90后所有剧情都是自己琢磨,做不得数,勿喷剧情逻辑。再次申明:本书是AI炼丹游戏之作,自娱自乐,不用于误导大家,更不用于牟利。
5、有建议的可以发到书屋回复,其他地方因上班太忙没空看,也不便回复,见谅。一百零三
早起没见着父亲,四下确认一番才意识到他已经出了门,但催我起床的声音——可能只是嚷了一嗓子——还隐约回荡在耳畔,似昨夜冗长奔袭中落下的一抹残影。简单吃了点东西,磨蹭片刻还是去了医院,结果隔老远就听到奶奶在嗷嗷叫,好半晌才算是劝下来,她老的脾气现在是越来越拗了。母亲不在,护工说剧团今天要在家里开个会,她一早就回去了——“咋,娘儿俩没碰上?”这位时常蹙着眉的瘦高妇女言语间笑吟吟的,跟着还往病床上瞟了一眼,“张老师要是在啊,这……可服帖得很哩!”理所当然,奶奶又不乐意了,众所周知她老既不聋,也没傻到分不清好赖话。按护工的说法,前两天青霞往医院来了一趟(“白白净净、挺俊一小媳妇儿”,“家里边挺有本事儿,做衣服还是干啥的”),母亲应该是跟她一合计,决定开个会。因为银行账户被冻结,还拖欠有员工工资(从我听到的只言片语看,年前父母争吵和母亲想周转点钱发工资多少有点关系,至少这个事算是个导火索),肯定要给个说法,再者就是剧团的前途问题,但老实说,在当前情形下,我不知道开会又能开出个什么结果来。
哄着奶奶刚玩两局牌,父亲来了个电话,确认我在医院后,说他中午就不过来了,忙得放屁功夫都没。不等我开口,护工便问是不是父亲打来的,对这通电话的内容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提议既然人少,晌午不如吃手擀面。那敢情好。“哎——,那啥,你爸昨晚上喝了多少?”她蹲地上择着菜,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我一时没搞懂这话啥意思,不由小愣了一下。昨天吃晚饭时就着那些卤猪下水父亲小抿了几口,他建议我也来点,但当时我心思全在母亲的案子上,就摆手拒绝了,可能被我的拒绝影响了喝酒的心情,他也是浅尝辄止,拢共两瓷樽不到,撑死一两多。“那也是倒霉——,”她叹口气,满脸堆笑,“你说这大过年的,啊,想不沾点酒也难!”这下我更迷茫了,看看一旁张着嘴、已是半睡半醒的奶奶,又看看她,问到底咋回事。“啊?你不知道?!”我的反应令她大吃一惊,乃至甩着手里的蒜苔站起身来,保暖马甲下贫弱的奶子都抖了几抖。
护工说父亲昨晚在来医院的路上被交警查了,电话打到医院服务台才联系到母亲过去把车开了回来。说这话时,她试图严肃起来,却又难掩笑意,当然,此笑意恰到好处,戏谑中带着点愤慨,不至于让人厌恶。此外,这个中气不足的嗓音还道了些真实性存疑的细节,比如交警限定半个小时内去开车,否则就扣车;比如父亲塞了个红包都没被放行,现在的人心真是黑··说不好为什么,这事听得我有些恼火——也可能是尴尬——总之额头都沁出了汗,只能干笑着问她听谁说的。“护士站啊,有个小妮子在咱们屋坐了快一个钟头,”她擞擞蒜苔,重又蹲了回去,“不过老婆子也懂事儿,没添啥麻烦,说你呢——,”她笑着冲病床扬扬下巴,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说你懂事儿、听话!”奶奶不知何时醒了,两眼睁得浑圆,枯萎的嘴一个劲地蠕动,我赶紧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继续出牌。“还没问张老师,心说你知道哩!”好一会儿,等择完菜站起来,护工又叹口气补充道,“这要罚多少钱,能扣几分?”
可能要罚500,至于扣几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昨晚上跟矮子聊完后多少心安了一些,等上卫生间放个水并偶然瞥见窗外不知何时又铺天盖地的大雪时,整个人甚至矫情地激昂起来。这种矫情指使我从客厅餐桌上给自己倒了点老白干,仰脖子一口闷了。之后,伴着无以名状的兴奋回到书房,听着九寸钉,聊着QQ,在各大论坛可劲地灌了会儿水。书房门被叩响时,我正心痒痒地想开局冰封王座,不同以往,父亲并没有拧开门,而是甩了一句“咋还不睡呢”就走开了。等关了电脑出去,主卧已经熄了灯,但当时我也没多想,任由兴奋控制着自己洗脸刷牙并在辗转反侧中做了一宿的梦。梦里也是大雪纷飞,村东北的林荫路、养猪场、乃至整个麦田都一片苍茫,唯独山西黑的墓碑黑得发亮,简直像《2001:太空漫游》里的那块石碑。而我就在雪地里狂奔,焦急却漫无目的,间或穿过青石门洞和漫长的走廊,一筹莫展中连雪片都是滚烫的。后来我抹抹汗,便瞥见母亲推着自行车从林荫路的尽头缓缓走来,她没出声,或者说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世界似乎都寂静无声,但鹅蛋脸上的笑在漫天白絮中荡漾开来,恬淡而又如此熟悉,连雪都在消融。
午饭后本想下楼抽根烟,结果不知不觉就穿过小花园,沿着北平河越走越远,雪小了不少,但风大,劲儿劲儿的,招呼在脸上像迎头盖来一块板砖。说不好为什么,这种冰冷和疼痛竟让人觉得舒服。返回医院已是三点近半,母亲应该也是刚到,正在厨房洗手,护工则坐在陪护床上,两人有说有笑,什么八大姑七大姨的,我也没听懂。看见我时,母亲问我去哪了,我说下楼晃了一圈,护工问我冷不冷——再灿烂的笑容怕也无法冲开她紧锁的眉头,为了防止那个眉头锁得更紧,我只能表示偶尔冻冻对身体好,母亲又是老生常谈,让我别老往医院跑,有时间多想想自己的事,“你奶奶这病情也稳定了,”她给我塞了根香蕉过来,语气淡淡的,“过两天就能出院,用不着天天往这儿跑。”这话让我莫名有点委屈,刚要争辩两句,护工也在一旁附和,说路不好啥的,我更是无话可说了。直到十几分钟后——医生例行查完房,我才突然想起来,说自己这是给他们开会腾地方。可能此话过于愣头愣脑,缓了好几秒,母亲撇撇嘴,垂头笑了一下。我也笑笑,问开会咋说的,她试图敷衍过去,沉吟片刻后说一切正常啥的,怪我瞎操心。我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她这才说能稳一个月两个月,时间再长就说不过去了。“都要养家糊口,老没个着落哪行?”她拧干那块如克罗地亚球衣般的花格子抹布,抬胳膊肘蹭了下脸,整个过程中始终没看我。至于父亲酒驾被查的事,母亲倒是比我预料的要大度得多,说已经发生了就别再纠结了,不过以后可得注意点,逮到逮不到都是小事,个人安全才是最要紧的,她甚至叮嘱我别在父亲面前提这茬。
开完会,母亲应该是把家里好好拾掇了一通才回医院,鞋架上整整齐齐,进门毯干干净净,这些天来玄关边边角角积累的泥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虽然打扫过,但跟她这个力度比确实只能算敷衍了事。书房也收拾了,起码电脑桌被抹过,那只缺了一角的烟灰缸不见了,找了一大圈才在厨房洗碗池的隔层里发现——早已刷得晶莹剔透。另一只烟灰缸也未能幸免,被藏在——如果必须用这个词的话——客厅茶几的二层角落里。我没动它们,而是转用脉动瓶子给自己攒了几个,随用随扔,挺好。等搞定自制烟灰缸并试用了一番后,舌头在河酒吧的几个零碎现场也基本播放完毕,又在论坛里兜兜转转了好一阵儿,直至父亲来电话告知其不回来吃晚饭时,我才意识到周遭已是一片朦胧的黑暗。起身开灯,上厨房瞄了一眼,本想照他吩咐下点饺子,结果只是抠了一罐啤酒。再返回书房,到底还是打开了书架底层的木头匣子。其实昨晚上收拾完案头资料心里就跃跃欲试,得亏老白干和九寸钉把它强压了下去,怎么说呢,我也不清楚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明明已于事无补,却又寄望于不惜通过反复揭开伤疤来证明那个横梗在自己头脑里、兴许并不那么重要的真相。
依旧是个酒店客房,原木风的装潢,整体呈黄褐色,由最下层的巧克力色往上逐渐变淡,至墙体上沿已基本趋向于浅黄色,但还是厚重,这种色调下,位于视角正中的白色大床尤为刺目。而床上堆了些杂七杂八,什么衣服、包包,使得它更为显眼,视频最开始一光脊梁男的就是从这里起身消失于画面的右上角。接下来的一两分钟,画面纹丝不动,往后拖了几次,隐约有门铃声响起——我也不敢确定——好在很快传来关门声以及熟悉的狗吠,他说:“……咋了?!”平海话。没能听到回应,但也没人出现在画面里,巧克力色的地板(也可能是地毯)上随机喷溅着白色斑点,像是装修工打翻了灰浆桶,从左下角涌入的光影和风几乎使这些斑点跳跃起来。忍不住又拖了两次,间或捕捉到若干女声,简短、轻巧地消融在电流声里,压根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倒是狗吠,一如既往劲儿劲儿的,这傻逼像是受了多大委屈。正要继续拖,什么“砰”地一声响,女人一声惊呼,随后伴着擂鼓般的脚步声,光脊梁男从画面右上角窜了进来。确切说,是他横抱着女人窜了进来,后者耷拉着右腿,四仰八叉,张牙舞爪,高翘在肩头的左脚也没了鞋,但这似乎并不妨碍中分头泼洒他的惬意——这逼在床前戏剧性地兜了360°一大圈后才把人撂到了床上,与此同时,他说:“嘿!”
本文为AI二次炼丹文,首发禁忌书屋,仅供网友甄别,请勿冒名,请勿用于商业用途。
是的,很喜庆的一声“嘿”,跟他妈的二人转魔术表演似的,完了他顺势一屁股靠到身后的褐色圆桌上,又得意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母亲很快爬起来,蜷着腿往后挪了挪才吼了一声:“干啥啊你?!”她上身是件白色休闲衬衫,下身是条灰色阔腿长裤,陷在白床上的黑色尖头高跟显得颇为怪异,而那张脸埋在低垂的发丝下,无论如何也瞧不真切。编号10里同样是监控视频,分辨率是PAL制式的720*576——并不比之前的低,但整个画面却灰蒙蒙的,难说是镜头故障还是采用某些隐蔽拍摄手段所付出的代价,当然,也不排除是后期数据采集出了问题,总之,日期和时间便跳跃在这片灰蒙蒙的左上角,当中分头猛地俯下身子把高跟鞋夺到手里时,那串颇似马赛克的数字恰好是:2004—05—20 10:24:15。在此之前,母亲坐床沿左顾右盼,大概试图找回另一只鞋子,陈晨神经质的行为让她吃了一惊,所以即便那只棕色水桶包抡了过去,也还是让他给躲开了。这逼灵巧得如一只狐猴,而且看样子很为自己的灵巧而自豪,具体表现就是靠回圆桌上仰脖子笑了好几声,声音有点哑,但脑袋的摆动相当鲜活,像钟表指针断了轴。等止了笑,他把高跟鞋凑到鼻尖闻了一下,说:“滂臭!”完了又开始笑,鞋子也在粗鲁的笑声中被远远丢了出去,“啥……狗屁牌子,听都没听说过!”稍一顿,他捋了把头发,单手叉着腰自以为很帅地转了一圈,“就您还当老板呢,寒酸不!”最后一句变成了普通话,或者确切点说——拙劣的假京片子
可惜母亲没啥反应。起初她攥着包的右臂抬了抬,但到底是坐着没动,后来直视前方,入定一般。于是周遭就安静下来。冷场无疑令人恼火,但纳闷的是狐猴并未如我所想那样开始展示他的嚎叫,而是个跨步俯身凑近女人的脸“咦”了一声。是的,他假装可爱地“咦”一声。母亲还是没反应。他“靠”一声,后退两步,转身朝镜头走来,随后一屁股坐在巧克力色的茶几上。“你就坐(也可能是‘装’,听不太清)呗,反正我不急!”这逼语调冷淡下来,随手从身后捏起一个类似手办或雕塑的淡蓝色玩意儿抡了起来。他话音刚落,母亲就动了——垂头去翻包,很快,熟悉的京韵大鼓便模糊而确切地传来。这一通电话有个四、五分钟,从只言片语看,说的应该还是评剧学校的事,母亲语气还挺积极,不知不觉在屋里兜了好几圈——她打电话时习惯走来走去。狐猴先是不耐烦地滚到沙发上,后又起身不知从哪儿给自己搞了根雪茄,两人在大床右侧相遇时,狐猴故意挡住道,母亲只能掉头,这让他振奋不少,乃至叼着雪茄回来时毫无征兆地在女人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母亲应该是吓了一跳,回头瞪他一眼,快步来到画面左侧,不知是不是光脚的原因,她的动作看起来特别轻盈。
“快点儿吧你!”母亲挂掉电话时,倚着镂空木墙的狐猴说。听得出来,他极不耐烦。可能是被通话中的积极情绪所感染,这次母亲倒也没太抵触,摘表搁进包里,到画面右侧把两只高跟鞋找回来在床边放好后,就去了卫生间。这地方她大概是第一次来,中分头甩着他的中分头一通不耐烦地指引,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左的,不可一世得像是在为地球转动导航。接下来,固定环节便在俯瞰式的镜头下展开,这逼开始偷翻母亲的包,全程表现得猥琐、惬意又十二分之不屑。我抿了口啤酒,点了根烟,把视频往后拖了两段。母亲裹着白浴巾,站在床边,狐猴则瘫床上翘着二郎腿——他已经把自己扒了个精光。
“……来平阳谁不知道啊?那个啥,到教育厅备案是吧?只要我想,你每天……”话到这儿,他“切”一声,没继续说下去,挺起来的鸡巴玩意儿倒是在胯间若隐若现。可能因为拉上窗帘、开了灯,曝光和噪点都少了些,视频不像适才那么灰了,但画面顶部冒出的光球是真的刺眼。
母亲没理他,扭身到床头抽了几张纸巾。
“咋哑巴了?”这逼来劲儿了,索性一骨碌爬起来靠到了床头,“够给你脸了,真当我傻?!上周六骗我说你、你在回家路上,”兴许过于激动,磕巴起来,“其实直、直到这周一早上才回平海对不对?没戳穿你是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牛逼上了?
她歪着头,用纸巾揭了揭耳朵。
“还有八号,专门回平海,你说你忙,我把你怎么着了?够给你脸了!”狐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今天可不光是话多。
“你这种人就不是来上学的,学生,整天跑来跑去?”母亲终于接了一句。
“我爷爷过生日,咋就不能回去了?!”这句话语调轻、落脚重,语速也慢,有点理直气壮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架势,更显荒唐可笑。
母亲张张嘴,却没出声。她丢掉纸巾,刚要打床尾绕回去,被狐猴一把抱住,捞上了床。挣扎中浴巾滑落,白皙的胴体在一片灰蒙蒙下泛着奇怪的光,如眼睛散光般不真实,但抖动间被攥住的乳房、略有赘肉的小腹、丰满的大腿乃至那片模糊的黑色都活生生的,不容置疑,我发觉心里烧得厉害,赶忙仰头灌了多半罐啤酒。接下来的十几秒,狐猴上下其手,闷声不响,母亲扭着身子,双臂乱舞,耳畔只有电流声,直至一声几不可闻的“啪”后,前者捂住了脸,后者喘息着翻了个身。出乎意料的是,这逼竟没翻脸,等母亲钻进被窝,他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母亲瞅他一眼,没吭声。
就是否戴套的问题又是一番拉扯,虽然磨磨蹭蹭地戴上了套,但狐猴明显不太高兴,隔着模糊的像素我也能感受到那张拉长的脸。甚至,这逼直接哑巴了,肛门紧闭,誓死不吭,直至他趴在母亲身上拱了几分钟后才猛地喘口气说:“那两件……衣服,你给我弄哪儿了?”母亲没反应,于是他又说了一遍,边说边在身下的乳房上捏了一把,这时我才意识到他指的可能是那两件古驰。
“不扔沙发上了?还是……你自己放哪儿了?”母亲的声音如刚睡醒般。她甚至试图坐起来。
“哪儿有,没见着!”狐猴俯下身去,开始加快速度。
“你……”母亲想说点什么,却只剩呜呜呜,好一会儿她才腾出一只手猛拍狐猴的背。后者不为所动,反倒越来越快,连耷拉在床尾的被子都跟着抖动起来。我想再抿一口啤酒,发现见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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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分钟后,这逼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我以为他完事了,不想只是抽风——边喘边笑,一度东倒西歪,等再爬起来,突然又捏起了嗓子:“真是给你脸了,用过了还要还回来,装!”
“别跟我这儿瞎扯!”母亲也喘,语气严厉。
狐猴倒也没犟嘴,只是“切”了一声,完了埋头摆弄了一阵鸡巴玩意儿,小声说了句什么,母亲没理他。等再拱进去——他把两条大白腿扛了起来,挺动间隐隐“卟卟卟”的,也许是动作过于激烈,母亲反手抓住了巧克力色的床头板,于是床头板就摩擦着木墙,发出一种类似指甲抓挠硬物的呻吟。说实话,很刺耳,像有人拿根铁锥在搅动你的耳蜗,可视频里的俩人却似乎无动于衷,狐猴跪坐着,白屁股挺得飞快,母亲的脸偶尔会从发丝下露出来,恰如那一声声不时从喉咙里溜出的闷哼。在我几乎忍无可忍时,中分头停下来,捋了把他的中分头,开始猛喘,这间隙说了些他厉不厉害之类的话,没能得到回应。“哎——,”等喘息稍显平息,他又摩挲着大白腿动了起来,“哎,听说你民政局还有哪儿的手续两天就走完了?”
母亲拿手挡着脸,没音。
“挺上劲儿啊他!”这逼语气冷淡,说着咬牙一拱。
“干啥你!”母亲哼出声来。
女人的反应让狐猴十分满意,以至于他不得不仰脸笑了好几声,随后又俯下身去,“哎,你接手那个破学校光外债就几十万?”他几乎把自己的逼脸怼到女人脸上。
母亲或许“啧”了一声,又或许没有,总之一面抬胳膊推开他的脸,一面扭脸躲开了。
“有才,”这逼似乎攥住了乳房,“花钱买个窟窿,就你还当老板呢?!”
母亲打开他的手,撂了句什么,嗓子莫名尖细。
“有我啥事儿是吧?!有我啥事儿?!有我啥事儿……”毫无征兆,复读机瞬间开动,两手撑床,双腿紧绷,撞击处啪啪作响,床头的抱枕都掉了一地。
母亲当然也没料到,惊讶地连叫两声后,右手赶忙捏住狐猴胳膊,左手也挡住了脸。但那一声声闷哼却无论如何也阻挡不了。我捏捏啤酒罐,摘下了耳机。
雪应该是停了,风大了许多,玻璃都砰砰响,打开窗户的一刹那,冷空气如一支强心剂袭遍全身。远处是磨砂状的黑和白,辽阔而酥软,仿佛我们的世界是座巨大的沙雕。等捏着啤酒返回书房,视频里的俩人已经分开,狐猴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试图把手里的浴巾像手帕那样转起来,母亲则不见了。起初我以为完事了,直到瞥见傻逼撸了把橡胶套裹着的鸡巴玩意儿才意识到没那么简单,刚戴上耳机坐下,他就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打画面右侧消失了。有个十几秒吧,这货又蹑手蹑脚地回来,隔老远就窜上了床。紧跟着,母亲的声音就传来——“……晚上……晚上也不行,得早点回去,一堆事儿要忙……真的,真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么说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蜷缩着身子从画面右上角走了进来,“先这样,先这样,啊。”我不由愣了愣。大概觉察到狐猴的目光,她垂着头捂着下体,快速上了床,行进中乳房跳跃着,乳晕都隐约可辨。“捣啥乱啊你?!”捞起被子的同时,母亲厉声说。
“咋了,你哪儿我没见过啊,”这逼满不在乎地撸着头发,抓起浴巾朝画面左侧扔了过来,“又装?”
母亲瞥了一眼,没搭茬,而是探身把手机放到了床头几上。
狐猴“操”一声,翘起了二郎腿。女人也靠回了床头。没人说话,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有个小半分钟吧,狐猴突然敲着床头板,开始口出怪声,什么“当当当”、“嗯嗯嗯”的,神似羊癫疯发作。
“我还有急事儿!”母亲瞅他一眼。
“我——看似——腊月松柏——多多多多多……”这么唱着,狐猴笑喷了。说实话,这傻逼压根不成调,要不是对这段过于熟悉,我也不可能听出来唱的是啥,更别说前面那些模仿梆子和板胡的怪声了。
母亲捞捞被子,没说话。
“不愧是老大妈,您从哪儿弄的铃声啊,就不能换换?”等止了笑,他捋捋中分头,用普通话说。
“还弄不弄?”尽管像素模糊,我也觉得母亲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然要弄,但狐猴还是表达了不同意见,他认为责任不在他,是母亲的电话耽搁了时间,反过来怪他完全没道理。对此母亲似乎也无话可说,于是狐猴就心疯了一样揪掉软趴趴的避孕套,挺着半软的家伙就要往她嘴里塞,被厉声拒绝并警告后,他又嘟嘟囔囔地走到画面最左侧去戴套。人消失不见,但零零碎碎的声音还在,一连“靠”了几声后,他竟然再次唱起了“我看似腊月松柏多坚韧”选段,当然,反反复复就会这么一句,唱了至少三四遍,然后就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老实说,活泼得过了头,不光与印象里完全不同,你甚至会觉得这逼精神上有点毛病。此过程中,母亲靠在床头,始终没动。至于手机铃声,其实是在得知V60有摩托罗拉官方工具支持后,04年春节期间我用某个呆逼的电脑做的。也挺简单,先截取MP3片段,再用官方工具转换成MIDI,最后通过红外传到手机上即可。应该就是我生日那天吧,几个母亲喜欢的戏曲选段加上《送别》等几首老歌,一次性做了七八个铃声文件,结果最常用的只有俩。再回来,狐猴把母亲挪到床边,蹲着王八步拱了进去,“刚谁的电话啊,还是你那老同学吧?”他哼唧唧的。
母亲没音。
“他干啥的啊?连牛……牛秀琴都不知道,藏得够深的啊?”
大白腿耷拉在床沿,无意识地抖动着。
“哎,你俩……”他停下来,撸了把头发后又俯下身去,“是不是……有事儿啊?”
“别给我瞎扯!”她抬起左臂,把脸露了出来。
“就说说,你急啥,操!”话到这儿,他仰脸干笑了两声,“哎,干啥的他?”
母亲没理他。
“不问你呢!不问你呢!不问你呢……”这逼抱紧女人,开始用力耸动,膝盖顶得大床“腾腾”作响。母亲惊讶地叫出声来,身体一绷,腿都抻了起来。隐隐的拍击声里,湍急的气流在口鼻间循环后还是免不了悄悄溢出,说不好为什么,这种极力控制下的呻吟却有种难言的圆润和婉转,我发觉啤酒越喝越渴,嗓子干疼不说,整个人似乎都在冒汗。这一发疯至少有个一分多钟,完了这逼就瘫到了母亲身上,喘了小半分钟后,他问:“爽不?”
回答他的只有轻喘。
“靠!”狐猴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四下张望一通后,几个大跨步坐到了茶几后的卡其色沙发上。
“又干啥?!”母亲好像这才反应过来。
狐猴没搭茬,左手搂紧女人的背,右手把身后的抱枕清理到了一边,在她挣扎着要跳下去时,返回来的右手恰好捉住了肥白的屁股。随着“啪”的一声响,女人“哎”了一声。几乎与此同时,他兀地把女人——是的,把母亲——紧紧抱到了怀里。很紧,非常紧,以至于后者都有点懵,有个好几秒才开始猛拍他的背。这逼不为所动,头埋在母亲肩头,虽然看不清,但我总觉得他闭上了眼。又过了好几秒,在一连几声“松开”后,他才把人松开,随后——是的,还没有结束——那张逼嘴就凑了上去。母亲躲闪着,但被按住了后脑勺,只有几丝呜呜嗯嗯的抗议声溜了出来。眼前的一切有点夸张,我捏捏空掉的啤酒罐,感觉胃里瓷腾腾的,啤酒还是凉
难说过了多久,总算分开时,母亲一阵“呸呸呸”的,质问他这是干啥呢。他“靠”了一声,然后就摸索着把那根鸡巴玩意儿顶了进去。可能过于突然,母亲仰脖挺背,哼了一声。狐猴也跟着哼,边哼边挪挪屁股,卡着身前的细腰开始挺动。他动作飞快,啪啪作响中,圆滚滚的屁股在模糊的白光下近乎跳跃起来,起初母亲还想说点什么,却都无一例外地化作一声声低吟,双手也隔着中分头抓住了沙发靠背。我能够想象那个中分头惬意地埋在一对乳房中间。还有沙沙声,说不好来自哪里,却如墙上的木版画般携着原木的气味,为两人制造出的噪音打上了节拍。狐猴看着比以前壮了些,似乎也黑了些,母亲看起来格外白,室内的色调,特别是巧克力色的茶几,衬得那具胴体简直白得耀眼。有个一两分钟,男的就抱紧女人哆嗦起来,他喉头“呃”的一声,嗝屁了一样。母亲双手撑着沙发背,直喘气。我猛抽口烟,用打火机把手搓烟灰缸的毛边燎了又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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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去洗澡时,陈晨也跟了过去,隐约吵嚷了一阵,他就先出来了。在床头坐了一会儿后,这逼到画面右侧的柜子里找衣服,跟个娘们儿一样挑来拣去,最后套了身白色的商务休闲装。等母亲出来坐床边穿袜子时,他瘫沙发上玩着遥控器说:“我决定请你吃个饭。”是的,很中二,但他就是这么说的,而且见母亲没反应,他起身走到大床边又重复了一遍。母亲还是没反应,于是傻逼不耐烦了,质问前者是不是耳朵聋了。母亲说没空,有急事,这时她已经穿好鞋袜,站了起来。狐猴定格了两秒,猛地一脚踹在左侧的床头几上,跟着,他笑了一下,用普通话说:“咋,急着去看你儿子是吧?”母亲瞥他一眼,拿上手机和包,扭身就走。狐猴直接踩着床,三步并作两步,堵住了路。“不问你呢,”他歪着嘴,单手撑在墙上,“被人玩成这样还要去看儿子啊?”母亲大概也愣了一下,随后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可能过于用力,手机都掉到了地上。狐猴捂住脸的同时,她整个人似乎都在发抖。一百零四
正是一泡尿将尽时,我猛然想起了梁致远。一如所有的中年中产精英,此人酷爱养生,在有限的几次相处中,他都没忘故作幽默地展示他那些把握生命健康的宝贵经验,比如喝酒不光伤肝,也伤肾,喝不喝酒撒出来的尿都不一样,你可以观察一下。我倒没观察,而是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窗外的风,然后就匆匆回了书房。上网搜了搜,他的相关履历并不多,更别说新闻了,最近的一条还是去年初春代表建宇到某贫困山区送温暖,地点恰巧就在林城。而我之所以想起三千张老牛皮,倒不是之前视频里提及的“老同学”,而是光盘上的那些字迹——它们像和尚敲木鱼般敲着我的脑壳,直到刚刚在卫生间击爆了它。然而从那张散发着郁金香味的名片和网上几乎算不上履历的履历看,梁总与宏达大酒店间都很难有什么联系,至少明面上如此,至于更进一步s——什么人能在五星级酒店的包房里安装监控,已完全超出我的日常经验。但心里还是痒,越痒越觉得自己摸到了钥匙,泛黄的纸张上洇出的碳素墨水彷佛近在眼前,渐渐和那个清秀老成的字迹重叠起来。这么捱了一阵后,我瞅瞅一旁的书架,到底是站了起来。
早年母亲藏书不算少,除了堂屋西北角的书架,一旁的两个红木箱子也塞得满满当当,主要是些外国文学,经典大部头和冷门作品都有,再就是主流文学期刊及一些社科民俗类的书,比如各种地方志——上小学时我喜欢把它们当字典翻,有次把饭撒到上面,还被母亲狠狠教育了一顿。后来搬家应该处理掉了一部分,那两个曾用来装嫁妆的红木箱子还在不在都不好说。可惜把T形书架的四个面快速扫了一通后,并没有发现记忆中的那几本书,略一犹豫,我去了主卧。房间当然也打扫过,被子和父亲的几件内衣被叠好,码得整整齐齐,通往阳台的窗户开了条缝,风挤进来,吱哇乱叫。但依旧没能找到红木箱子或其他放书的地方,除了床对面的矮沙发上扔了几本封面相当清凉的健康杂志,在父母房间过于造次也不合适,我关紧窗户,回到了书房。这次把书架仔细过了一遍,还真在靠墙右半边的底层找到了几本老书,78年,81年,84年,85年……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挨个翻了翻,有赠言的只有两本,85年的《围城》和81年的《沉重的翅膀》,可惜上面的字迹都与梁致远无关。这么折腾一圈下来,我真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岔子。
刚要把书再码一码,突然意识到哪儿不对劲,有个两三秒,心里咯噔了一下——是的,平常遮盖着书架最底层的防尘油皮纸不见了。四下确认一番后,我发现不光油皮纸,之前零零散散搁在书架上的各式小物件统统消失不见,包括前两天我随手放上去的指甲剪和两支中性笔,显然,书架也被打扫过。老实说,这一刻确实惊出了一身汗,脑瓜子都嗡嗡的,自责太过大意,但真的跪到电脑桌旁查看木匣子时,却又有点拿不准了。匣子上的几本书躲藏在吊兰的阴影里,一如往常,我看看桌子上的光盘,再扭回脸时像狗那样用力嗅了嗅——无用且愚蠢,但似乎也别无他法。这是新知三联出的几本书,其中的《洗澡》我略有印象,此时在灯光下完全看不出什么灰尘。这也正常,我虽然懒,但偶尔也会拿鸡毛掸子随手掸一掸,何况过年前家里刚搞了一次大扫除。匣子的边缘倒是有点灰,书拿开后还挺显眼,就算母亲打扫过这里,指定也没用抹布,不然以她的性格——正是想到这儿,我兀地意识到自己过于杞人忧天了,哪怕母亲打开过匣子且发现了光盘,她也不会去看里面的东西,既没兴趣也没功夫。很可能除了我,这世上压根没人会在意它们。
这么虚惊一场,肚子竟叫了起来,我到厨房下了点饺子。这间隙凭记忆试着拨了几次梁致远的手机号,都不对,要么提示空号,要么对方告诉我打错了。这当然也是一种无谓的悸动,因为假使蒙对了号码又能如何呢?与他对峙吗?一大碗饺子、二两老白干下肚后,我又觉得不会是梁致远,且不论他能否得到这些视频,哪怕真有动机,正常来说行事也不会如此荒唐。是的,整件事拉长了看过于离谱,完全超脱出日常经验,有时候我真的会想这一切是否只是一个梦,一个由老天爷恶作剧般吹起的肥皂泡,总有一天会醒来的吧,总有一天这些荒唐的泡影会消失的吧。编号11里的监控视频和之前的某张光盘(懒得确认,应该是编号9)是同一个地方,装潢粗犷,灯笼满屋,辨识度极高。同上次一样,傻逼坐在——确切说是“半躺在”——画面的右上角,只不过躺椅换成了一张类似护理床的玩意儿(其实撇开放着笔记本电脑的床桌,更像洗浴中心的那种沙发床)。右墙上的电视里应该是什么纪实节目,在回顾北京申奥,但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身前的电脑上,不时还要“操”一声。时间是2004年10月15日19点出头,横梁上的巨型鹅蛋挥洒着乳白色的光,隔三岔五亮着的灯笼则是暖黄色,天可能还没黑透,通过落地窗隐约能从一片黑黢黢中辨别出一抹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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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有个七八分钟才到,陈晨起身去给她开门,这时我才发现这逼吊着一只胳膊,乃至下个床都小心翼翼。眨眼间他就返回,母亲的脚步不紧不慢,等她出现在画面里时,那只受伤的狐猴已经兜着睡袍回到了他心爱的沙发床上。
“就你一个人?”母亲堪堪站在门口,两只手里都提着东西,“我听说有护工啊?”她梳了个单麻花辫,上身是那件暗红印花的休闲衬衣,压在一条发白的牛仔长裙里,从这么老远看甚至有几分青春的味道。
狐猴不言语,连动都没动一下。
母亲走向画面左上角,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几张沙发中间的浅色圆桌上,“猕猴桃可不能放,”她捞了捞挎在肩头的手袋,朝沙发床扭了扭脸,见对方没反应嗓音提高了几分,“还有这个。”这么说着,敲了敲那个泡面箱大小的白色盒子。
狐猴扭过脸来。
“牛主任买的,托我带过来。”母亲语气平淡。
狐猴“靠”了一声,难掩失望地躺回床上,半晌才用普通话说:“人家买的你倒好意思拿过来?”跟着还 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那咋办?我再给送回去?”母亲又敲了敲那个包装盒。
“操!”听得出这逼很是愤慨,他大概是想转过身来,可惜伴着一声呻吟又跌回了沙发床上,“生日礼物!这是人家送的生日礼物,你知道不?!”
母亲隐约“哦”了一声,我也拿不准。她站在桌边,双臂抱胸。
“那你不表示表示?”狐猴躺得直挺挺的。
“那就生日快乐呗。”
“没了?”中分头扭了过来。
“那还咋?”
短暂的沉默后,中分头扭了回去,没吭声。电视里欢呼雀跃。他“操”了一声,四下摸索着,应该是在找遥控器,但没能找到,于是一拳先是捶在可爱的沙发床上,后又敲在笔记本上,床桌像跳水比赛中的跳板一样弹了好几下。
以上过程中,母亲几乎一动不动,当床桌弹起来时,她垂头在身侧的棕色手袋上摸了摸,好一阵打开手袋掏了本书出来。快速翻了一遍后,她捋着封面,瞅了瞅狐猴:“也没其他啥东西,手头就这一本书。”这么说着,书被放到了圆桌上。“多看点书没啥坏处。”她挎上手袋,隐约叹了口气。
“靠!”狐猴扭脸瞅了几眼,最后说,“真是抠门儿,就没见过你这么抠的!”他这举动让我很不舒服,倒不是言辞粗鲁,而是粗鲁的言辞下隐藏着的那种微妙语气,我觉得过于荒唐了。
“东西送到了,啊,我得走了。”母亲捋了下碎发,转身往外走。
“哎——,你急啥?!”狐猴条件反射般坐了起来。
“咋?”脚步停了下来。
“你……那啥……”狐猴支吾了一下,“给我把熊胆取下来呗。”说实话,我真没听懂他在说啥。
“啥?”显然母亲也没听懂。
“熊胆熊胆!”这逼挺直了上身。
“那不行吧?得找医护取吧?”母亲转过身来。
“靠,能取!”狐猴把睡袍褪了下来,露出里面白色背心似的玩意儿,“穿着太难受了,气都喘不上来!真受不了了!”
“让医护给你取吧。”
“服了,医生说能取,一天几个小时就够了,不是让你一直戴着,老戴着谁受得了?”狐猴频频回头,左手试图摆脱睡袍的束缚,白色背心大概就是他所谓的“熊胆”,多半是起到固定之类的作用,但见识浅薄,我还真不知道这“熊胆”确切叫什么。
“那你左手不能动么,自个儿取啊。”母亲往镜头方向瞥了一眼。
“靠,你这……什么人呢!”他左手总算从袖口挣脱出来,右手嘛,从物理规律上讲想挣脱有点难,当然,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没生气——不光没生气,那个中分头埋了几下后兀地“扑哧”一声扬了起来,虽然很快笑意便被掐死,转换成了一声新的“靠”。我情不自禁地摸了根烟。
“你别乱动它,我得走了,啊。”母亲捞捞手袋,扭身向门口走去。
“走啥啊?!”狐猴迅速扭过脸来,“我痒,痒得受不了!是不是还得求你啊?!”
“你这个不敢乱取。”她到底是停下了脚步。
“取不取的你先给我挠挠痒啊,痒得受不了!”这逼做出一副蹭痒的样子,活像一只生了虱子的狐猴。
“咋挠?”母亲拎着包走了过去,撇开狐猴脱了一边的睡袍,隔着白背心在他背上抓了几下,“就这儿?”
“使点劲儿啊,往上!往上!”
“这儿?”
“用指甲掐掐。”
“太厚了你这个。”
“让你取下来你不给我取!用拳头,快快,痒!”
“不敢吧?”这么说着,母亲还是捶了几拳。
“使点劲儿啊!伤的是前面,怕啥?!”狐猴频频咂嘴。
这么折腾了一阵,最终母亲还是帮他把“熊胆”脱了下来,这下抓起痒来就过瘾多了,这逼理所当然很是享受,他问他背上是不是闷了很多痘,母亲没吭声,于是话锋一转,他说:“一起吃个饭。”
“吃过了。”母亲瞅瞅自己的手,拎上包就要走。
“靠!”幸存的左手试图穿过睡袍的袖筒,可惜不太顺利,以至于它的主人表现得过于急躁,左臂跟他妈正在打拳似的,我想如果老天爷允许的话,他指定会把那件屎黄色的袍子撕得粉碎。
“真吃过了。”略一犹豫,母亲给他搭了把手。
“我没吃啊,”这逼兜紧睡袍,一副过于小心翼翼的样子,“那……你,你给我做碗面呗。”他盯着电视,像是被萨马兰奇吸引了过去,片刻那个中分头甩了甩,又人畜无害地加了一句,“行吧?”
“你这酒店啥没有啊?!”母亲明显愣了下,跟着就脱口而出。
狐猴没吱声。天完全黑了下来,几缕花花绿绿的光盘旋在黑暗中,有风,灯笼轻轻摇摆,昏黄也跟着跌跌撞撞,萨马兰奇的声音被一段钢琴曲所取代。
“有厨房?”半晌母亲问。
“当然有啊,”他总算抬起了头,用普通话说,“不然呢?”
“那也没东西啊?有白面?有面条?”
狐猴仰着脑袋,像是宕了机,这傻逼大概忘了面条是用面粉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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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撂了句什么,扭身走了出去,到门口时隐约叹了口气。不一会儿,她捏了个类似桶面的玩意儿进来,问:“这你吃不?”
“行吧。”他扭脸瞅了一眼,听语气真是委屈死了。等女人放下包出去,他一连“操”了好几声,毫无疑问地兴高采烈。我却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有个十来分钟母亲才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个很深的大白瓷碗,狐猴倒也识相,主动把床桌腾了出来。在此之前,这逼应该去了趟卫生间,还跑出去了一次,其实我挺纳闷除了那条胳膊,他还有什么伤,但无论如何这伤显然没有严重到需要卧床静养的程度——原因很简单,他下了床,并没有死。放下面,母亲到圆桌旁抽纸巾擦手,狐猴夸张地闻了闻,说:“我看你的水平不咋地。”
母亲没理他,四下找到垃圾桶丢掉纸巾后,拿上包就要走。
已经吸溜起来的狐猴忙不迭地把头从碗里抬起来,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有个两三秒他又补充道:“是不是忘了正事儿了?!”
母亲已走到门口,登时愣住了。
“你以为喊你来干啥?”他梗着脖子。
“还以为你学好了,转性了。”
这逼“切”了一声,丢掉筷子,试图从床上蹦下来,不知怎么,中途又放弃了。
“你是不是觉得……”母亲双臂抱胸,往前走了两步。
我倒真想听听她能说点什么,可惜被狐猴打断了:“操,我就是烦、烦他,烦他而已,跟你没毛关系。”这么说着,他甩甩头,骂了句什么。
“你这不也知道啥好啥坏,啊,你说你……”
“行了,别说了,操!”这逼摆正脑袋,一拳捶在沙发床上,像被谁戳了肺管子,整个人直喘气。
母亲站着没动。
电视里卖起了特步,应该是谢霆锋吧,蹦出来说:“特步,非一般的感觉!”这一说就是四五遍,到第三遍时狐猴已经停止了喘息,开始扭脸往后偷瞟,第五遍将尽时,他清清嗓子,说:“用手也行。”
母亲没反应,我说不好她的目光放在哪儿。
“别以为我是吓唬你,逼急了我啥都做得出来。”狐猴又说。一如既往的中二,但很冷静,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哇哇乱叫。
母亲脖子仰了仰,转了半圈。
“听见没?”他又瞅了一眼。
“吃你的吧,赶紧的,我还有事儿。”她嗓音干涩,抱紧身体兜兜转转走了好几步,仿佛天气真的很冷。
“急个毛?!”粗鲁恐怕也难掩愉悦。这么说着,那个中分头甩了甩,快速埋进了白瓷碗里。
母亲靠着弧形长沙发站了一会儿,从手袋里翻出手机,上了阳台也可能是露台甚至更大的什么台)。她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脚步轻盈。玻璃门被关上时,狐猴抬头瞅了一眼,不知所谓地“靠”了一声。透过落地窗,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隐时现,应该是在打电话,更远处的花花绿绿愈加显眼,像是大地母亲通往外太空的脐带。电视里应该是中央五套,这会儿播起了体育新闻,说姚明带着麦迪参观了天安门,与围观的热情市民们合影留念,还回顾了10月14日NBA上海站的比赛,说10月17日在北京还有一场,麦迪也表达了他对中国文化的热爱,掺着滋滋的电流声我都觉得夸张。此新闻当然也引起了狐猴的兴趣,嘴里的食物都没能阻止他“靠”声连连,这逼甚至兴奋地往阳台上瞅了好几眼,仿佛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可惜直到他端起碗喝完汤,母亲都没能进来,于是放下碗后他暴躁地喊了好几声。
母亲回来时,狐猴神经质地敲着碗,唱起了“我看似腊月松柏多坚韧”,搞得我都一激灵。当然,老一套,只会一句。母亲说了几次,傻逼才停下,捋了把头发后,他问:“河滩上人多不?”
母亲放好手袋,没搭茬。
“张行建在桥头搞的那个灯牌你见了没?”狐猴语气愉悦,“妈的,丑死了,跟移动那个灯柱有一拼!”这么说着,他丢掉筷子,往阳台上扬了扬下巴。母亲没理他,我却禁不住往那个方向瞅了一眼,几秒钟后突然意识到花花绿绿的灯光效果来自哪里了。移动大楼位于花园路南平河南岸,曾经也算平海的地标建筑之一,当年很多人聚集在这里告别二十世纪,市电视台元旦晚会的外景也是取自这里,记忆中那个盘旋而上的灯柱一眼望不到头,恍若就是那把开启二十一世纪大门的钥匙。然而等北岸的宏达大楼建成,南岸就暗淡无光了,那个灯柱也基本从人们的印象里消失不见。回过神来,狐猴已经移开床桌,坐到了沙发床边,“快点儿啊。”他捏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台。
母亲缓缓靠近,真到了跟前,又站着不动了。
“嘿!”狐猴歪头瞅着女人,片刻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蹲下啊。”说着,他撩开了睡袍。
母亲蹲下去,被挡住了大部分身体,隐约能看到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
狐猴应该还捏着她的手,镜头离得太远,没办法,只能靠猜。“……你这样,搞得我都不自在了。”他用普通话说。电视里说着英语,又是枪击又是飙车的,估计是什么好莱坞电影。
“你还知道不自在?”她也用普通话说。
“靠。”狐猴挪了挪屁股,好半晌又撂了一句,“你看过这片儿没?”
母亲没音。
“这男的叫啥来着,实拍,没有替身!”
“汤姆克鲁斯。”好一阵,等男的又挪了挪屁股后,母亲突然说。
“靠。”狐猴趔趔身子,仰了仰脸。就这间隙,我才兀地发现母亲的肩膀在抖动。是的,这样一来,适才傻逼那些多动症动作也就得到了解释,虽然这本就无可避免,但不知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有点突然,乃至一时之间竟有些生气。
“你会不会啊,不是这么弄的。”狐猴哼了几声。母亲没音。
“太干了,吐点唾沫,或者——”他朝镜头看过来,“床头抽屉里有油,你会不会啊!”
“就这凑合吧。”她声音很低,气息有些不稳。
“疼啊。”
母亲没吭声。
“疼、疼着可不好射。”
“在哪儿?”母亲起身,扶了扶膝盖后,淡淡地撂了一句。于是模糊的像素里,她向我走来,越来越近,不知是不是错觉,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再回去就有了声音,“咕咕咕”的,像鸽子叫。狐猴的表现也很夸张,不时趔着身子,哼哼唧唧,他试图用幸存的左手去摸母亲的脸,后者大概也吓一跳,“啧”一声,直往后躲。狐猴干笑两声,在隆隆的摩托车发动机声中把目标转移到了胸部。“啧,”躲闪不及后,母亲用力打开了他的手,“别乱来啊,衣裳给我弄脏了!”狐猴不死心,又去摸。母亲躲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能老实点儿不!啊?想干啥啊?!”这次她恼了。我几乎能看到她眉头紧锁的样子。
“咋了?又不是没摸过!”狐猴也扯起了嗓子。
母亲坐地上没动。
“行行行,”好半晌,狐猴竟服了软,“不乱不乱。”
母亲还是没动。
“这你不急了?”他甚至笑了一下。
不一会儿,“咕咕咕”再次响起。狐猴当然贼心不死,频繁换着台,问能看毛片不。母亲没理会。“不让摸又不让看,你弄一整天,我都没事儿。”说这话时他直哼哼。跟着,话锋一转,他问艺校咋样了,见母亲不搭茬,就又老调重弹,说她不是当老板的料,“这狗屁学校”根本弄不下去,三年不倒闭他一头栽死。话音刚落,这逼兀地惨叫起来,跟鸭子似的,然后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她说:“说,继续说啊。”
呻吟了好一阵后,狐猴又开了腔,“真的疼,”他说,“差点给我捏爆!”这么说着,他隐约笑了起来,努力挺直的背都直发抖。
“别憋着啊,快点弄完,手都酸了。”我听到母亲说。她似乎喘着气。
狐猴呢,要求再擦点油,说又干了。这个举动,包括之前的东拉西扯,在我看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转移注意力。“听说……听说你那个学校缺艺术老师?”这不,他又来了。
母亲不置可否。
狐猴肯定还有其他话题、其他想法,可惜来不及了,顶多十几秒后,他猛地一哼,捏住了母亲的乳房。说不好为什么,这次她没有反对。两人的喘息,特别是男的擤鼻涕似的呻吟,携着电流声,在眼前精致而又粗犷的空间里回荡,母亲的头都一抖一抖的,狐猴则弓着背,因某种原因不得不倾斜着的身体使那只吊起来的胳膊像蚱蜢的残肢般擎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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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事后,母亲去卫生间洗手,甚至可能不只是手——奔向卫生间的途中她始终歪着头。电视里李丁跳出来开始爬楼,陈晨躺回他心爱的沙发床上,走得很安详。直到母亲回来给他抽了几张纸巾丢过去,这逼才坐起来,说刚刚不该取下他的熊胆,这么说着一连“哎哟”了好几声,忒活泼了点。母亲收拾妥当刚要走,又被他叫住,说哪哪哪有盒什么雪茄,让前者帮他搞一根。“行了啊,”母亲瞥一眼自己的肩头,“适可而止吧你。”
这段并不算长的视频看得我大汗淋漓,只好跑窗口透了会儿气。等刷完碗已近十点,父亲还没回来。原本琢磨着拾掇好光盘后给他打个电话,不想看到编号9时,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嗖”地一声就蹿上了顶。忍不住塞进光驱确认了一下,果然,9号光盘里监控视频的日期确确实实是2004年5月4日。那天当然忘不了,青年节嘛,原计划要去原始森林(虽然我的确对游山玩水没啥兴趣),结果母亲临时开会,百无聊赖中,我给王伟超打了个电话。那天下午,当我骑着破单车绕着那个高仿鸿星尔克转圈时,母亲没准儿刚从酒店离开。尽管觉得不应该,这个念头还是如大象的鼻涕般甩过来,让我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呼吸都不太顺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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