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锁魂录】(125-126)

送交者: 鬼山渔人 [★★声望品衔R9★★] 于 2026-05-16 1:25 已读741次 大字阅读 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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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锁魂录】(125-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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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不祥


  药草院内,祝丝瑶百无聊赖,半倚栏杆之上。
  她心下暗想:这奉贤先究竟何德何能,竟能与师尊在玄玉池中二人独处?平日里若是师尊传唤,自己方能进入药草院与玄玉池。
  祝丝瑶抬眼望向药草院尽头,那玄玉池殿门紧闭,已过去整整一个时辰。
  院中寂静无声,忽闻一阵缓慢脚步声朝药草院行来。
  祝丝瑶定睛一看,乃是师公陈章。
  她连忙快步迎上前去,躬身道:“师公,您来了。弟子祝丝瑶给师公请安。”
  说罢,她伸手欲扶住陈章手臂。陈章微微摇头,道:“瑶儿,不必担忧,我自己尚能行走。”
  祝丝瑶应了一声“是”,方才缩回手,恭立于陈章身侧。
  祝丝瑶心忖:师公平日对后辈多有关怀,他心地如此良善,与师尊又恩爱非常,怎奈偏偏染上这等怪病,命运实在不公。
  陈章见祝丝瑶走神,他露出一丝微笑,问道:“瑶儿,在想什么呢?莫不是被你师尊罚站了吧?”
  祝丝瑶连忙摆手,道:“并没有,弟子……”她瞥见陈章面色苍白,转而道:“如今梦谷正值多难之际,弟子只是在想,如何才能为师尊分忧解难。”
  陈章闻言,微微点头,声音虚弱:“真是好孩儿。谷主常与我提起你与若儿……咳咳……”话未说完,便咳嗽起来。
  祝丝瑶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抚着陈章后背,为他顺气。
  陈章缓过一口气,才继续道:“她说瑶儿你,与若儿,将来必成大器。梦谷后继有你们二人,她便可放心了。”
  祝丝瑶闻言,心中暗想:敖小若性子懦弱,能成什么大事?
  只是敖小若入梦谷门下比自己早,故而祝丝瑶纵然心中不愿,也只得尊称敖小若为师姐。
  陈章又问道:“瑶儿,你可见过谷主?今早我醒来之后,四处寻她,却不见她踪影。”
  祝丝瑶想起阮魅的叮嘱,于是答道:“师尊正在玄玉池内闭关练功,她吩咐弟子守在药草院,不许任何人入内,故弟子一直在此。”
  陈章略作沉吟,道:“原来如此。那便辛苦瑶儿了。”他不曾习武,对阮魅修练之事,向来不过问。
  祝丝瑶唯恐陈章要入玄玉池,抢先说道:“师公可是有要事?弟子待师尊出关,定当立刻禀报。”
  陈章轻轻摇头,道:“无事。”他自知身患重病,不宜多走动,于是转身欲去。
  祝丝瑶上前,道:“弟子来扶师公。”
  陈章微微一笑,也不推辞,任由祝丝瑶搀扶。
  祝丝瑶一边扶着陈章缓步而行,一边转头望向玄玉池殿门。殿门依旧紧闭,也不知阮魅与奉贤先何时出来。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七日之中,每到固定时辰,阮魅便自玄玉池中出来,从祝丝瑶手上取了膳食,又悄然入内。祝丝瑶心中满是狐疑,不知奉贤先究竟在玄玉池殿里所为何事。
  然而她每见阮魅出来时,阮魅皆神色沉默,她亦不敢多问。
  祝丝瑶甚至暗自猜想:莫非那奉贤先已死在玄玉池内?
  直至今日,祝丝瑶正在药草院中培植药草,兼顾看守院门与玄玉池。忽闻殿门开启,一人缓步走出。
  那人正是奉贤先。
  祝丝瑶心头微惊,站起身来望去。只见奉贤先依旧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只是他眼中精光隐现,与初入梦谷之时大不相同。
  她不由自主向殿内望去,只见阮魅赤身裸体,正坐于池边,纤手缓缓整理着凌乱的青丝,阮魅那雪白丰盈的娇躯在玉石幽光下,曲线动人。
  祝丝瑶瞧见此景,顿时惊呆。她呆立半晌,方才醒觉,急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奉贤先自祝丝瑶身旁昂然走过,目中完全无她,径直出了药草院。
  祝丝瑶呆立原地,对眼前之事茫然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奉贤先离去。
  过了良久,阮魅方从玄玉池中缓步走出。她衣装已然整齐,仪容端庄优雅,一如往昔谷主风范。
  阮魅见祝丝瑶犹自立在原地发呆,柔声说道:“瑶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七日之中,祝丝瑶除在药草院看守之外,每日还为阮魅送来膳食。
  祝丝瑶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道:“不辛苦,这都是弟子份内之事。”
  阮魅环顾左右,问道:“你师公可曾来过?”
  祝丝瑶答道:“来了两次。”
  她见阮魅目露询问之色,又补充道:“师公听说师尊正在闭关练功,便未再多问。”
  祝丝瑶心中却满是疑惑:那奉贤先在玄玉池内整整七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尤其她不慎瞥见玄玉池内阮魅赤身裸体,更令她心中疑云更甚。
  阮魅又问道:“奉公子可是已经离开了?”
  祝丝瑶道:“他方才从玄玉池出来,便离开了药草院。”
  阮魅微微颔首,道:“瑶儿,随我来。”
  于是祝丝瑶跟随阮魅,一同前往前殿。
  前殿之中,已有两名梦谷弟子恭立等候。见阮魅与祝丝瑶到来,二人上前恭敬施礼,道:“启禀师尊,奉贤先已离开西梦宫。”
  阮魅点头,柔声道:“我知道了。你们辛苦,退下吧。”
  阮魅转头对祝丝瑶道:“瑶儿,你留下。”
  待两名弟子退下,阮魅方开口道:“我与奉贤先一同,在玄玉池殿内闭关七日,瑶儿可是想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祝丝瑶被阮魅说中心事,略显局促,答道:“是。若是师尊不便明言,弟子也当无事发生。”
  阮魅轻轻叹了口气,道:“此事并非我所愿。如今梦谷处境艰难,瑶儿你是知道的。”
  祝丝瑶默默点头。
  阮魅续道:“奉贤先此番乃是有备而来,他看准了我们谷中的难处,以相助梦谷为由,要我们对他以及奉家,言听计从。”
  祝丝瑶闻言,道:“师尊,那……”
  阮魅微微颔首,道:“我已答应奉贤先,梦谷今后会尽量满足奉家的要求,只要不是有违江湖道义之事。”
  祝丝瑶听罢,心中酸楚。她深知师尊为梦谷耗尽心血,实属不易。
  阮魅又道:“我依他所求,以秘法助他提升功力境界,故而与他同在玄玉池殿内,足足七日。”
  她所言不虚,然而其中隐情并未尽数告知祝丝瑶。
  这七日之中,除了以秘蛊助奉贤先提升功力之外,阮魅还与他日夜交欢,颠鸾倒凤,尽行男女之淫事。一方面是为求火凤珠,救夫君于危难;另一方面,她久未行男女之事,身心早已空虚,压抑已久,故而在奉贤先的强势之下,阮魅难以抗拒,终至沉沦其中,不能自已。
  这些淫靡之事难以启齿,阮魅自是略过不提。
  阮魅缓缓踱了几步,继续道:“以秘蛊提升功力之法,颇为凶险,对受术之人的意志要求极高。不料奉贤先年纪轻轻,竟能承受秘蛊反噬之痛,顺利提升了功力。”
  祝丝瑶道:“弟子也未曾想到,原以为他只是个纨绔子弟罢了。”
  阮魅道:“我起初亦是如此以为。我虽不喜奉贤先此人,但他毕竟师从金翎庄,不可小觑。”
  祝丝瑶道:“师尊,还要不要派人跟踪奉贤先?”
  阮魅轻轻摇头,道:“不必了。他已应允离开梦谷。”
  正如阮魅所言,奉贤先此时已走出西梦宫,正欲离谷而去。
  他步下石阶,不远处便见一人一车停在路边。那人倚靠马车之旁,手里拿着烙饼,正自啃食。
  正是萧来归。
  奉贤先缓步走近,开口道:“你一直在此等候?”
  萧来归忙将烙饼搁在一旁,清了清喉咙,拱手道:“小的在此专候少爷。”
  奉贤先道:“我久不出宫,你就不怕我已遭遇不测?”
  萧来归道:“听闻阮谷主行事磊落,小的相信少爷在西梦宫中必无事端。”
  奉贤先心中轻笑:阮魅如今不过是我胯下一条母狗。
  萧来归端详奉贤先一番,道:“少爷内力似有所精进。”
  奉贤先径自登上马车,进入车厢,道:“不错。不枉我此行梦谷。虽然那火凤珠有些可惜。”
  萧来归在车外问道:“少爷,我们去往何处?”
  车厢内传来奉贤先的声音:“回奉府。”
  于是萧来归丢下烙饼,扬鞭驾车,驶出梦谷,朝奉府而去。
  奉贤先心中自知,虽得阮魅相助,功力略有提升,然仍远远不够。
  他心中犹记飞云堡那日,范古那惊人一掌。他若要铲除飞云堡,除孟空之外,范古亦是一大威胁。
  奉封禹乃奉贤先之父,位居朝中重臣,借权位之便,暗中贪取银两财宝无数,更广揽各路江湖好手,为其驱策。
  奉封禹麾下江湖高手之中,有一位年逾六旬的老者,功力深不可测,名为郭矛。
  奉贤先此番自梦谷返回奉府,便是想向郭矛求教功力更上层楼之法;同时也想探问,郭矛是否知晓飞云堡中那位掌力非凡的范古,究竟是何来历。
  奉贤先在车厢之中沉默不语,萧来归只得专心驾车,一路疾驰。
  
  数日之后,洛城百里居。
  百里居庭园湖畔,柳丝轻拂。百里思舟端坐轮椅之上,手捧书卷,静静观阅,偶有清脆鸟鸣传来。
  忽闻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高大身影走近,正是庞不锵。
  庞不锵拱手施礼,道:“禀告公子,建康谢府虽遭龙隐教血洗,然而谢召宗与他夫人却无恙,已出到边关。”
  百里思舟闻言,点头道:“太好了。谢召宗秉性忠良,命不该绝。”
  百里思舟忽然问道:“你可还记得洛城库银被盗一事?”
  庞不锵道:“属下记得。当时,洛城库银乃是由金翎庄庄主上官涟寻回。”
  庞不锵亦知上官涟乃当今正道翘楚,当世四大剑客之一,威名素著。
  原来洛城官库曾遭人盗取大批库银,闹得满城风雨。盗贼正是凌天门余孽朱所游。此事传开,江湖上议论纷纷,皆道官府无能。之后,上官涟携门下弟子出手,将库银尽数寻回。
  此事一经传扬,江湖中人对上官涟的赞誉又添几分。皆称金翎庄不愧名门正派,替天行道,威望一时无两。洛城之内,百姓更是奔走相告,上官涟之名,愈发响亮。
  百里思舟又道:“百里家探子广布天下,亦寻不到被盗库银的下落,上官涟却是神通广大。”
  庞不锵闻言,听出百里思舟话中似有别意,却未深思,只直言道:“属下只知上官庄主武功盖世,不曾想他在搜寻追缉之事上,亦有如此建树。”
  百里思舟忽然问道:“你与六扇门共事多年,你觉得如今六扇门水准如何?”
  庞不锵沉吟片刻,道:“如今六扇门之能,远非一般江湖门派可比,尤其在情报搜集之上,更胜往昔。”
  百里思舟淡淡道:“与我们百里家相比又如何?”
  庞不锵又思量半晌,方才答道:“情报方面,公子略胜一筹。”
  百里思舟语气缓慢,意味深长:“六扇门与百里家都寻不出的库银,却让金翎庄寻了出来。所以我说,上官涟神通广大。”
  庞不锵至此才听出百里思舟话中深意。洛城库银,六扇门与百里家皆寻之不得,那找出库银下落之人,反而大有可疑之处。
  庞不锵低声道:“公子之意,莫非上官涟与被盗库银……有脱不开的干系?”
  百里思舟微微一笑,轻拍手中书卷,道:“我可不曾如此说过。如今上官涟在江湖上威名远扬,我可不敢妄言。”
  庞不锵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百里思舟又问道:“盗取库银的朱所游,后来是怎么死的?”
  庞不锵道:“据探子回报,是在一座寺庙之中,被人一剑刺死。”
  朱所游在寺庙内突然毙命之事,江湖上鲜有人知。
  百里思舟道:“朱所游身上那致命一剑,与沈府灭门案中尸体所受致命伤,极为相似。”
  庞不锵接道:“乃是用剑高手所为。”
  百里思舟微微点头。
  庞不锵又道:“只是沈府凶案已然结案,官府指明凶手乃龙隐教聂雷业。”
  百里思舟长叹一声,道:“不锵,你在六扇门多年,竟也如此糊涂。你当真相信沈府凶案是聂雷业所为?”
  庞不锵道:“属下也知那是官府说法,然而并无明确证据查出真正凶手。”
  庞不锵忽然愣住,细细思量方才与百里思舟所谈之事。
  上官涟、库银、朱所游之死、沈府凶案。用剑高手,以及死在用剑高手之下的人……
  庞不锵望向百里思舟,只见百里思舟已转过身来,静静看着他,道:“没有证据,你不必妄下结论。你若是想不明白,那便是最好。”
  百里思舟转目望向平静湖面,缓缓道:“有些事情,纵然蹊跷,也必有一丝一缕的线索,只是我们尚未触及罢了。”
  庞不锵闻言,闭口不言。


 一百二十六:诸女离堡
  
   
  清晨时分,飞云堡内,鸟鸣虫语,声声入耳。
  孟空书房之中,不见孟空身影,只有一名灰发女子,身形高挑,端坐于书案之前,挥毫泼墨,神情专注。
  那女子虽满头灰发,容貌却甚是年轻。所着衣袍宽松,胸前丰盈饱满,显现一道深深乳沟。
  此女正是虞人儿。
  书房木门忽被推开,文幼筠缓步走了进来。
  文幼筠见虞人儿正在案前写字,不由笑道:“人儿妹子起得这般早。可曾用过早点?”
  虞人儿闻声抬头,轻轻摇头。
  文幼筠目光落于虞人儿案前字幅之上,心生好奇,于是走近细看。
  她瞧得片刻,讶道:“咦?这字竟是人儿妹子所书?笔迹与堡主所写,几乎一模一样。”
  虞人儿见她走近,便放下手中笔,抬头答道:“正是。我闲来无事,试着仿摹了房中字画。”
  文幼筠赞叹道:“人儿妹子好生厉害。若非我亲眼所见,我还真以为这些皆是堡主所写。”
  虞人儿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文幼筠柔声道:“妹子在此稍候,我去取些吃食来给你。”
  文幼筠出了孟空书房,朝着后厨方向行去。
  方走数步,忽见阮怜冰与敖小若二人并肩而来,各携包袱。
  文幼筠见状,微笑道:“阮姑娘、敖姑娘,这般早便收拾停当,何不与我们一同用了早点,再行启程?”
  原来昨日阮怜冰已与诸女商议,今日便要携敖小若同往梦谷,探查那些无头尸首上蛊毒的来历。
  阮怜冰宛然一笑,道:“今日天朗气清,正是出行吉日,我与小若便想趁早动身。”敖小若在旁点头附和。
  忽闻远处传来一声清脆呼唤:“不能走不能走!怜冰妹子怎可这么悄悄溜走,都不告知我一声!”但见一道红影疾步奔来,衣裳随意披着,发丝犹自凌乱。
  来者正是孟云慕。她匆忙自榻上爬起,衣衫未整,秀发也未及梳理。
  文幼筠掩口轻笑,道:“姑奶奶也来了?怎地,不多睡片刻。”说着,便伸手替孟云慕整理身上衣裳。
  孟云慕一把搂紧阮怜冰手臂,娇声道:“没我允许,你们谁也不许提前溜走。”
  她轻咳两声,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因为我也要去梦谷。”
  阮怜冰闻言笑道:“如此甚好,路上便多了一位伴儿。”
  孟云慕自从在外东奔西走之后,便迷上了江湖间自由闯荡的滋味。若要她再安安静静待在飞云堡中,便是孟空亲自来劝,只怕也难如愿。
  众女齐聚膳堂之中,苦斗尺前后奔走,端茶倒水,殷勤备至。那双贼眼仍不时在诸位侠女身上流连忘返。
  孟云慕一边吃着,一边道:“怜冰妹子,莫要急着上路,且在堡中吃饱了再走不迟。”
  阮怜冰举起茶杯,对着孟云慕一敬,嫣然一笑:“遵命。”
  不多时,虞人儿亦缓步而来,在孟云慕身旁坐下。她甫一落座,便低头看着手中一幅图纸,正是她亲手所绘的地图。
  孟云慕见她只顾呆坐,并不动箸,便夹起一块肉饼放入她碗中,道:“人儿妹子,你也乖乖吃些,我们待会儿要出远门呢。”
  阮怜冰看去虞人儿,道:“此去路途遥远,虞姑娘又不曾习武。只怕这一路对她而言,颇为艰难。”
  孟云慕拍拍胸脯,大咧咧道:“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说罢,她又夹起虞人儿碗中的肉饼,递到虞人儿嘴边。虞人儿这才回过神来,樱口微张,轻轻尝了一口。
  原来孟云慕此番执意要与阮怜冰同往梦谷,一来是玩心太重,只想走出飞云堡;二来她也是顺路携那本古籍,前往虞人儿口中所说的“阿公”居处,请那位高人指点,读懂古籍上那些奇异文字。
  按照虞人儿所绘地图,她们此行将先经过那位“阿公”的住所,再转往梦谷。
  文幼筠自孟云慕闺房中走出,手里提着一个包袱,收拾整齐。她心知孟云慕素来丢三落四,故而特意去孟云慕闺房,为孟云慕备妥行囊。
  文幼筠正往膳堂行去,忽见前方一道挺拔身影走过,便唤道:“梁护卫。”
  梁古闻声回头,见是文幼筠,于是上前施礼,道:“文副统领早。”
  文幼筠微微颔首。
  梁古见她手中提着包袱,不禁问道:“文副统领可是要出门?”
  文幼筠掩口轻笑,道:“咱们那位姑奶奶又闲不住了,要与阮姑娘一同前往梦谷。”
  梁古闻言,恍然大悟。
  文幼筠又问道:“冷儿姑娘的武功,进展如何?”
  梁古答道:“她习剑甚快,如今已教她飞云剑法第三式。冷儿确是有天赋之人。”
  文幼筠点头道:“看来如今学起,仍为时未晚。”
  梁古拱手一礼,与文幼筠别过。他尚需前去教导冷儿习武。
  文幼筠步入膳堂,立于孟云慕身后,柔声道:“慕儿,东西我已替你收拾妥当。”
  孟云慕转过身来,喜道:“还是幼筠对我最好。要不你也陪我一同去罢?”
  文幼筠轻轻摇头,道:“我须留在堡中,打理诸般事务,此乃我的职责所在。”
  孟云慕闻言,略有些失望,道:“也罢。”
  她托着香腮,轻叹一声:“也不知爹爹何时才能归来。”
  文幼筠伸手轻拍她肩头,安慰道:“慕儿不必担忧。天下间哪有事能难得住堡主?堡主定能逢凶化吉,安然归来。”
  孟云慕点点头,道:“好吧。加之有你在飞云堡,我便安心多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虞人儿,笑道:“我就带你去江湖上好好闯荡一番,见识见识外面的风光,总胜过你整日对着那些书啊画啊的。”
  江湖凶险多变,孟云慕却说得轻松自在。
  阮怜冰宛然一笑,道:“此行有孟少主同行,我与小若甚是欢喜。待到了梦谷,我们定要好好款待孟少主一番。”
  孟云慕得意地扬起下巴,道:“那是自然。”
  她又取出那本自苦斗尺处得来的古籍,晃了晃道:“或许这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旧书,只是上面文字古怪罢了。”
  虞人儿目光亦落在孟云慕手中的古籍之上,虞人儿只能辨识书中个别文字。所以虞人儿才提起那位阿恭,说不定那人能解其中秘密。
  众女用过早膳,便收拾行囊,准备启程。
  飞云堡门前,文幼筠亲自为孟云慕等人送行。
  临别之际,文幼筠忽见阮怜冰神色微滞,似有心事。文幼筠走上前去,轻声问道:“阮姑娘可是还有未了之事?”
  阮怜冰才低声道:“在离开齐云城之前,我想再去沈府看一看。”
  原来阮怜冰此番前来齐云城,除与孟云慕有约之外,更为查明沈府凶案中沈琶乌的真正死因。只是至今仍未找出凶手下落,她心有不甘,故此再去沈府一趟。
  文幼筠心中明了,便与阮怜冰一同前往沈府。孟云慕、虞人儿、敖小若三人则在齐云城城门处等候。
  沈府之中,阮怜冰再次推开沈琶乌的房门。只见案上笔墨犹在,阮怜冰仿佛还能看见昔日沈琶乌执笔给她写信时的模样。
  其中一大疑点,便是她先前写给沈琶乌的书信,竟一封也未在房中找到。
  阮怜冰在房中伫立良久,方才缓缓退出,眼神依依不舍。
  君子已逝,唯留伊人黯然神伤。
  城门外,文幼筠为诸女送行。
  孟云慕已跨上马背,身后坐着虞人儿。她举起手来,向文幼筠挥手辞别。
  于是乎,孟云慕腰悬碧云剑,与阮怜冰、虞人儿、敖小若,四位女子,三骑骏马,离开了齐云城。
  文幼筠立于堡门之前,目送孟云慕等人策马远去,直至诸女身影彻底消失,方才缓缓转身,返回飞云堡内。
  一路行来,她心中不由想起远在青莲峰的孟堡主与王元湖二人。虽曾接得王元湖书信,言道孟堡主与他同在青莲峰料理事务,理应无虞。然而时日迁延,她心头仍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文幼筠只盼是自己多虑罢了。
  待她回到飞云堡门前,却见两位江湖汉子,正与守门护卫交谈。
  文幼筠似在何处见过这两人,她一时回想不起来。
  守门弟子见文幼筠到来,上前禀报:“文副统领,麒麟派有两位侠士前来求见孟堡主。”
  文幼筠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文幼筠心忖:莫非是当时被苦斗尺偷取宝刀的两位?
  她莲步轻移,望向那二人,温声问道:“两位侠士,不知寻孟堡主有何要事?”
  其中一人腰间佩着一柄长刀,上前拱手道:“在下麒麟派袁和风。”
  他侧身又指另一人道:“这位乃我师弟周勇。”
  文幼筠道:“原来是袁大侠与周大侠,我曾听孟少主提起过两位。”
  她作势请道:“两位请随我入堡,坐下慢慢再谈。孟堡主如今不在堡中。”
  袁和风却拱手谢道:“不劳文副统领费心。在下今日前来,只为告知一事。”
  他眼中悲痛之色难掩,语气沉重道:“麒麟派已被邪月宗血洗,我与师弟因不在派中,侥幸逃过一劫。只望孟堡主他日若遇邪月宗妖人,能为我派报此血仇,主持公道。”
  文幼筠闻言大惊,道:“岂有此理!邪月宗如此丧尽天良,实乃天理难容!我飞云堡绝不会坐视不理!”
  袁和风缓缓解下腰间麒麟宝刀,双手捧起,沉声道:“师父临终前叮嘱我等,不可妄寻仇怨,保全性命为要。我虽心有不甘,但这些日子反复思量,终究明白师父一片苦心,他老人家是不愿我师兄弟二人深陷江湖恩怨泥潭。故今日我袁和风决意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武林之事。”
  周勇闻言,脸色骤变,惊愕地望向袁和风。
  袁和风不待文幼筠回话,已将麒麟宝刀递至文幼筠面前,沉声道:“麒麟派势单力薄,此刀却是不俗之物。望飞云堡收下,将来用在该用之处。”
  文幼筠连忙推辞道:“此乃贵派之宝物,飞云堡怎可收受?”
  袁和风却坚持道:“在下不愿此刀就此埋没尘埃,请文副统领体谅。麒麟刀若在飞云堡手中,定能斩妖除恶,扬我正道声威。”
  说罢,他顺势便要跪下。文幼筠急忙伸手拦住,道:“袁大侠快快请起,这是何苦来由?”
  袁和风虽被拦住,语气却愈发坚定:“请飞云堡收下此刀,在下便再无他愿。”
  文幼筠沉吟片刻,终是轻叹一声,伸手接过那柄麒麟宝刀,道:“也罢,小女子定当将此刀交予孟堡主。”
  一旁的周勇见此情景,万万不曾料到师兄竟将麒麟刀赠予他人。那麒麟刀于周勇而言,价值连城,他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袁和风抱拳一礼,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言罢,转身大步离去,姿态决绝。
  文幼筠纤手微抬,欲言又止,终究未能出声挽留。
  周勇看了看师兄离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文幼筠手中那柄麒麟刀,心下无奈,只得快步追随袁和风而去。
  待袁和风,周勇两人远去,文幼筠才手持麒麟宝刀,来到前院凉亭,将刀置于石桌之上。
  她独自坐下,心中感慨万千。一个门派就此从江湖除名,那么多鲜活性命,如草芥般被抹去。那些死去的无名之辈,无人会记得他们的姓名。
  江湖本就动荡不安,非人力所能掌控。
  文幼筠心中默默祈愿:愿孟堡主与王元湖二人平安归来飞云堡,愿孟云慕此去梦谷,一路风平浪静。
  念及此处,她起身拿起麒麟刀,转身朝孟空书房走去。
  行至半途,文幼筠忽又想起一人,已有多日不曾见他踪影。
  那柴虏许久不曾来飞云堡,也不知他伤势是否痊愈。
  于是她先将麒麟刀安放于孟空书房之中,随后再度出了飞云堡,朝着齐云城方向行去。
  文幼筠却未打算直接前往城外小屋寻访柴虏,只恐自己又被那里曾发生过的旖旎旧事扰乱心神。
  天气晴和,文幼筠穿过齐云城长街,来到花雪楼后门,轻轻叩响。
  过得片刻,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打开门扇,好奇地打量着她。
  文幼筠施了一礼,道:“这位姐姐,请问孤丹姑娘可在?”
  那女子道:“姑娘稍候。”说罢便掩门而去。
  又过半晌,门再度开启,现出身来的正是孤丹。她满头细汗,似是方才忙碌未停。
  孤丹拭去额角汗珠,微笑道:“文妹妹怎地来了?”
  文幼筠点头道:“并无要事,只是忽然想起孤姐姐,便来探望。”
  她见孤丹尚在出汗,又道:“孤姐姐似在忙碌?小妹改日再来亦可。”
  孤丹摇头道:“不妨事。楼中一位姐妹忽然病了,呕吐不止,我方才在照料她。如今已好转许多。”
  说罢,她拉着文幼筠的手,引她入内。
  后院之中,仅有两名女子在歇息。她们从未见过文幼筠这般英姿飒爽、气度不凡的女子前来,不由心生好奇,目光频频打量。
  文幼筠今日所着衣衫,并非孤丹昔日所赠,故与花雪楼中脂粉气息格格不入,更显出尘。
  二人入了孤丹房中。孤丹沏了清茶,递与文幼筠。
  孤丹问道:“冷儿她……学武之事进展如何?”
  文幼筠答道:“冷儿姑娘确是有天赋之人,剑法进境甚快。”
  孤丹闻言,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道:“多亏文妹妹收留她,她总算不必再在这烟花之地受苦了。”
  文幼筠柔声道:“孤姐姐何不搬出花雪楼,另谋生计?”
  孤丹苦笑一声,道:“我一介弱女子,并无什么谋生之技。过往积蓄,也只够在此置一间小房。平日里帮楼中姐妹煮药洗衣,做些粗活,也能勉强度日。”
  她并未提及,为替冷儿赎身,已将最后一点积蓄花尽,还欠下老鸨一笔债。她不愿被人怜悯,故而隐而不言。
  文幼筠道:“孤姐姐……不如与小妹一同在飞云堡里住下,如何?”
  孤丹轻轻摇头,笑道:“多谢文妹妹一番好意。我在这里住得惯,况且也不用去接待那些臭男人,倒也自在。”
  文幼筠点点头,心中已大致明白孤丹不愿搬离花雪楼之意。
  文幼筠又问道:“近日怎不见柴大哥来飞云堡,不知他是否还在齐云城中?”
  孤丹道:“说起他,他已离开齐云城了。”
  文幼筠道:“那他去了何处?”
  孤丹叹道:“只听说他为还赌坊的债,便替赌坊做事,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
  文幼筠道:“原来是出了齐云城,难怪许久不见他的踪影。”
  孤丹道:“也不知他怎会欠下赌坊的钱,或许其中另有误会。”她说着,仍不忘替柴虏说句好话。
  文幼筠微微皱眉,道:“上次听柴大哥说,他是受赌坊之人威胁,后来还被赌坊的人打伤了。”
  孤丹道:“此事我也知道。他身子壮实,伤应该早已好了,没什么大碍。”
  话音方落,房门外忽有一女子急声道:“孤丹,小絮她又吐了!”
  文幼筠闻言,忙站起身来,道:“小妹便不打扰孤姐姐了,先行告辞。”
  孤丹道:“无妨,下次我再去飞云堡看你和冷儿。”
  说罢,两人一同出了房门。孤丹亲自送文幼筠穿过后院,出了花雪楼后门。
  孤丹拉着文幼筠的手,柔声道:“文妹妹路上小心。冷儿那丫头,就劳烦你多多照看了。”
  文幼筠点头应允,又叮嘱孤丹保重,方才转身离去。孤丹立在花雪楼后门,望着文幼筠窈窕的背影远去,才轻轻叹息一声,转身进花雪楼。
  文幼筠一路缓步走回飞云堡,待将近堡门之时,却见一人正在门前徘徊不去。
  文幼筠定睛一看,乃是周勇。
  她上前施礼,温声道:“周大侠,可是有要事?”
  周勇去而复返,乍见文幼筠,脸上不由浮现几分尴尬之色,道:“我师兄他一时承受不住派中惨祸之痛,故而决意退出江湖。只是他却不知……师父的本意。”
  文幼筠问道:“周大侠此言何意?”
  周勇叹道:“师父本有意将麒麟刀传于我,只是师兄身为长辈,此刀才由他随身携带。麒麟刀在我派传承已久,师父实是盼我持此刀,发扬光大,振我正道,斩除妖魔。”
  文幼筠闻言,点头道:“周大侠既有此志,再好不过。我亦觉此刀意义非凡,我这便去取来,归还周大侠。”
  周勇连连点头,心中暗自欣喜。
  文幼筠转身离去,倩影翩然。不多片刻,她莲步踱出,纤手之中已提着那柄麒麟宝刀。
  文幼筠将那柄麒麟宝刀奉上,周勇忙伸手接过。
  他目光落于刀身之上,眼中不禁流露出贪婪与欣喜之色。过得片刻,方才察觉文幼筠尚在身前,连忙收敛神情,拱手道:“多谢文副统领。”
  文幼筠宛然一笑,柔声道:“周大侠何必言谢,此刀本就是麒麟派之物,物归原主罢了。”
  周勇迫不及待将麒麟刀别于腰间,只觉全身意气风发。他拱手道:“告辞,他日再来飞云堡拜访。”
  文幼筠螓首轻点,道:“周大侠保重。”
  周勇急匆匆转身离去,唯恐刚到手的麒麟宝刀,会被旁人夺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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