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 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B 说服的艺术周五下午,我正蹲在录音室的地板上焊一根接触不良的卡侬线。烙铁头碰着松香,呲的一声冒出一小缕白烟,松香味在干燥的空气里弥漫开来。电脑右下角的后门监控图标又闪了一下——婉愔办公室那边有动静了。我放下烙铁,把耳机扣上。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进来。”门被推开。两个脚步声——一个沉稳有力,脚后跟着地很实;一个略微拖沓,鞋底在瓷砖上蹭出一声轻响。光听这动静我就知道是谁了:龙玉忠和夏意。“荣总好。”龙玉忠的声音永远是不紧不慢、彬彬有礼,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什么事?”婉愔的声音淡而冷,带着她一贯当众对这两个人的态度——不冷不热,有距离感,像是隔着一条警戒线在和一个不能被外人看到是自己做了什么交易的人说话。咔嚓。门被关上了。然后是锁舌弹进卡槽里的金属撞击声。他们反锁了门。我心里咯噔一下,把烙铁的插头拔了下来,身体坐直,把耳机音量又拧大了半圈。“关门干什么?”婉愔的声音锐了一度,“有什么事不能开着门说?”“荣总别紧张。”龙玉忠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多了几分悠闲,“这件事呢,不太方便让外人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两个人走到办公桌前停住了。“小意,手机。”龙玉忠说。夏意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的声音——那种硬塑保护壳和桌面接触时发出的轻微的啪嗒声。然后是解锁屏幕的滑动声,接着是一阵短促的静默,大概是在翻找相册或者视频文件。“荣总,你先看看这个。”龙玉忠把手机连到了办公室开视频会议的大屏上。三秒钟的安静。然后——婉愔的呼吸猛地重了。那声音从监听的耳机里传过来,像是一把什么东西忽然堵在了她的嗓子眼里。她的呼吸先是停了——完全停住那种,像是肺部忽然忘了怎么吸气——然后才猛地重新启动,又短又急,胸腔里的起伏透过她身上那件真丝衬衫的摩擦声被麦克风捕捉得一清二楚。“这……这是……”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尾音碎成了一片。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在疯狂地想象屏幕上的画面。张婷——肯定没错。自慰、暴露、被调教的露骨视频。那张卡哇伊的小脸上挂满了被玩坏以后特有的那种失焦的、迷乱的、口水从嘴角淌下来还露出满足笑容的淫荡表情。画面里的她也许四肢被束缚带固定成羞耻的姿势,也许正用一根假阳具往自己身体里捅,也许正被一个看不见面目的男人用皮拍子抽着屁股。然后——那个声音出现了。“姐姐,我可以和你一样棒!”是张婷的声音。被视频录下来的、被龙玉忠刻意调到最大音量播放出来的声音。那又亮又脆的童音从大屏扬声器里传出来,在整个总经理办公室里回荡。婉愔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声已经变成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方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水里捞空气,每一次呼气都在下半段变成压抑不住的微颤。那不是愤怒。那是被击中要害后的眩晕。“这、都是、张婷她自己拍的、发给我们的哦。”龙玉忠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停顿都恰到好处,“我们可没强迫她。她是自愿的。”夏意在旁边配合地发出一声憨笑:“对对对,自愿的,主动得很呐。”“你们……你们把她怎么了?”婉愔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语速快得像要把每个字都抢先一步说出口,“她还是个孩子!”“孩子?”龙玉忠轻轻笑了一声,“荣总,现在这些‘孩子’可比你想象的精得多、玩的花。不过——”他停了半拍。故意制造的沉默,像是在用停顿本身当钓竿。“——我觉得荣总您更该关心的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是沉默。婉愔的呼吸越来越重。我几乎能想到她的样子——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指抠着扶手的皮革边,指节发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想说些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都怪我……”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都怪我给她做了错误的榜样……”我心里头猛地一沉。这就是这一击的真正目标。龙玉忠设的这个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让她看张婷的视频——他是要让她通过张婷的“堕落”反观自己。让她觉得自己是那个带坏小姑娘的罪魁祸首,让她把所有的自责和自我厌恶全部加到已经不堪重负的耻感包袱里。这样她就没有余力去反抗下一步了。这他妈的根本不是在汇报工作。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荣总别急着自责。”龙玉忠的声音不紧不慢,“别急——后面还有。”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又滑了一下。视频切换了。然后——一声女性的呻吟从扬声器里炸开。那声音穿透了办公室沉闷的空气,穿透了我的耳机外壳,直接轰进了我的脑仁里。是婉愔。是婉愔在电影院那场淫戏里的浪叫。声画俱佳。纤毫毕现。我听到了电影院里那种特有的、被暗红色座椅和幽暗灯光包裹的压抑环境音。听到了她那声“来呐”之后刻意压抑的但又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高潮尖叫。听到了淫水从阴道中喷射而出打在前排座椅上时那种又湿又急又密集的啪嗒啪嗒声。听到了一连串黏稠的白浆从穴口拉出长丝后断掉时细微的“啵”一声。然后是脸部特写——我不需要看画面就知道。因为夏意在一旁嘿嘿笑了一声,补了一句:“荣总你这张脸可真上镜嗷,喷的时候眼白都翻出来了。”“关上!”婉愔的声音忽然炸开,尖锐到了刺耳的地步,尾音劈裂开来像是在哭,“声音关掉!!门关上!”“早关了,门关着的,放心吧。”龙玉忠的声音波澜不惊,“声音嘛——我调小一点。不过荣总,您不觉得现在更应该注意的不是音量,而是这个视频本身吗?”手机音量被调低了一些。耳机里传来的淫叫变得闷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可闻。拉丝。喷水。脸部特写。全景。每一个角度都拍到了,每一个细节都放大了,每一滴溅出来的液体都在镜头下反射着暗红的影院灯光。婉愔的声音从咬牙切齿变成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气声,“你们……怎么……怎么又……又录了新的?!”夏意赶紧接过话茬,声音里带着一种假装的无辜和几乎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荣总你可别误会嗷——这玩意儿可不是咱录的,是从张婷手机里发现的。不是咱录的,没违反协议呗。不过——这视频要是流传出去,荣总你可就真出名了。”“什么意思?”婉愔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底下的颤抖怎么都压不住。“意思就是——我们特别够意思”龙玉忠接过话茬,声音平稳得像在解读合同条款。“我们为了保护荣总的声誉,第一时间就把张婷那里的视频全删了。目前全世界只有我的手机里有这么一份,备份都没有。小意那里都没有。”“哼。”婉愔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信任,“你赶快把这个视频删了。”一阵椅子被推开的声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走到窗前。然后是咔啦咔啦——窗帘被拉上的声音。她拉窗帘的动作很急很重,金属环在轨道上刮出刺耳的响声。“窗帘拉得倒是够快。”龙玉忠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一种狩猎者看着猎物自己钻进口袋时才有的笃定和从容。“你闭嘴。”婉愔的声音从窗口传来,比刚才多了几分克制,但那克制不是冷静——是火山爆发前最后压住岩浆的那层薄薄岩壳,“我现在就给张婷打电话。”拨号音。嘟嘟嘟响了几声。然后——张婷的电话接通了。“喂?荣姐?”张婷的声音装得毫无破绽——有一丝意外,还有一丝不明所以的开心,“怎么啦?”“你拍了我。”婉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在电影院。你用手机录了我。”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张婷的声音陡然变了——从意外转向惊慌,从惊慌转向哭腔,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两个呼吸:“荣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觉得……觉得好刺激好厉害……姐姐你喷得好远我好崇拜……我就忍不住拿出来拍了……我没想到会被他们发现……我真的没想到……求你……”“你知不知道你拍的那些东西现在在谁手里?”婉愔的声音硬生生的,但我听出了底下的裂痕。那裂痕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被人背叛后的酸楚。被自己称之为“小姐妹”的、在酒店床上交换过高潮和口水的“伪闺蜜”背叛了。虽然她心里早就怀疑张婷来路不正,但真正被证实的那一刻,她还是没能做到若无其事。“在……在龙哥那里?”张婷的声音装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又委屈又害怕,“荣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的……我就是觉得好玩……我以为就我自己留着看……对不起对不起……”“你——”婉愔的声音哽了一下,后半截被她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我知道她想骂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自己也完了,视频里不光有我,还有你自己。但她不能说出来,因为龙玉忠和夏意就站在她面前,四只耳朵竖得比雷达还尖。“算了。”婉愔最终只挤出两个字,然后挂了电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手机屏幕上和会议电视大屏上还在同步的无声播放淫戏画面——龙玉忠大概在婉愔打电话的时候调成了静音模式。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洒在办公桌上,反射在婉愔办公桌的玻璃镇纸上。“荣总,电话打完了?”龙玉忠终于开口了,声音慢条斯理得像在茶馆里和人下棋,“那咱们谈谈正事吧。删这个视频嘛——也不是不行。荣总打算开什么条件呢?”“你们又想提什么条件?”婉愔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总经理该有的冷和硬,但我知道那只是表面。她的内心深处,那道被连续冲击砸开的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咱想要啥——”夏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憋着一股子怎么也藏不住的猥琐和迫不及待,“荣总你还不清楚吗?”龙玉忠比他稳得多,但内容一样直白:“就让我们兄弟好好爽一次就行。和荣总来一次深入的肉体交流。保证给荣总不一样的人生体验——比以前的那些都爽。”“不可能。”婉愔的声音斩钉截铁。但我听到了——裤袜丝滑摩擦的声音。她夹腿了。她在说“不可能”的同时,双腿条件反射性地并拢夹紧。那个动作出卖了她——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全然的愤怒和恶心,还有一个隐秘的、她自己大概都不愿意承认的生理反应,在听到“好好爽一次”和“比以前的那些都爽”这两个短语的瞬间默默产生了。她夹腿,是因为那个即将被正视的念头带起了体内的某些不能被承认的反应。“不可能?”龙玉忠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是一阵细微的、圆珠在绳子上一点点滑过的喀嚓声——他在盘他的手串。一颗、两颗、三颗。指尖慢慢地拨动那串不知什么材质的珠子,每拨一下,珠子之间的间隙就发出清脆而微小的碰撞声。那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分外清晰,像某种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倒计时。“荣总啊,那我可保不准——”他停了半拍,“——明天我的手机不小心丢失了。结果这些视频呢,就被流传到网上去了。到那时候,我可负不起这个责啊。”“你无耻!”啪。婉愔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笔筒倒了,几支签字笔骨碌碌滚到了地板上。“大不了报警!我现在就打110!”手机被拿起来的声音——解锁——按下了拨号键面数。她来真的。“哎别别别——”夏意的脚步声急促地往前跨了两步,一只手按住了婉愔的手机屏幕。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紧张,“荣总你可别冲动,别冲动嗷。”龙玉忠的声音依然不急不慢:“别啊……报警就不至于……视频不还在我手里嘛,并没有流传出去,对吧?荣总您先消消气,坐下来,我们好好商量。”“我们也不想闹大。”龙玉忠不紧不慢地说,声音忽然变得温吞而亲切,像是在劝一个闹脾气的老朋友,“这样吧。这周六——明天下午,我们去影视基地拍个手机短剧。年轻人团建都玩这个,好玩得很。”“什么团建?又什么手机视频?”婉愔的声音已经从刚才的暴怒降下来了一些——不是原谅了,而是暂时找不到出口的愤怒在逐渐冷却成一种冷冷的、待机状态的警惕,“有话就说,有屁就——”后面半句她没说完,硬生生吞了回去。毕竟她还是荣婉愔,毕竟她还是总经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在公司里把自己降低到和这两个人一样的粗鄙水准。“就是一个小型团建活动。”龙玉忠顺水推舟地把话题展开,“安排周六下午拍个短剧。地方不远,郊区那个影视基地。”“又拍视频?”婉愔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刀刃,“前面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荣总您放心,这个拍视频跟原来的韩国视频、电影院视频他妈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龙玉忠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老师给学生讲解学术问题的耐心,“您天天在手机上刷到的——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顾少的小娇妻别想逃、重生之我在后宫当女皇——这种爽剧,懂吧?全是假的,剧本、场景、灯光都是拍着玩的,就是年轻人团建的项目。现在我们公司下面那些小年轻周末也爱玩这个,租个影视基地,一人拿一段剧本,拍拍短视频,发发抖音,玩得可开心了。”婉愔没有立刻回答。安静了好几秒,只有龙玉忠继续慢慢拨动那串手串珠子的清脆响声。“而且——”龙玉忠的声音忽然放得更慢了,每个字都逐个推出来,“场景你挑。剧本你定。你是绝对的女一号。随时喊停。我们按剧本走。荣总您这回是导演兼主演,一切您说了算。”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在给她控制感——或者说,给她“控制感”的幻觉。他知道婉愔这种人最需要的就是掌控一切的感觉,所以他故意把所有的主动权都放到她面前,让她自己骗自己说“我还能控制住场面”。“别忘了原来我们约定好的。”龙玉忠的声音忽然又转了向,变得低沉而暧昧,“荣总您也总要让我们兄弟尝到点儿甜头,对吧?一点好处没有,那也不可能。电影院那次,我们都已经那么亲密接触过了——”“停!不许再说了。”婉愔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在悬崖边上踩了一脚急刹车,“我考虑一下。”又是沉默。这次更长。手串珠子在安静中被一颗一颗地拨过去,发出细微的喀喀声,像某种计时器在倒计时。窗外广州CBD的车流在远处传来隐约的嗡嗡声。办公室的空调送风口吹出一阵沉闷的低频噪音。“好。”婉愔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她开高层会议时的那种从容与克制。我知道这不是真的——这只是她穿在身上的职业盔甲,像一层薄薄的冰壳,看着硬,底下全是暗流汹涌的、随时可能决堤的液体。“原来的约法三章仍然有效。而且——绝对不能露脸。”“当然当然。”龙玉忠立刻接话,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面罩已经准备好了。不光您戴面罩,其他人也都戴面罩——这样OK吧?”“现场绝对不能有其他人。”婉愔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下最后通牒,“包括摄制人员都不能有。”“没人拍不行啊——”龙玉忠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努力思考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总要有人操作机器的嘛……”“那我不管。”婉愔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倔强,像个在和大人讨价还价时咬死了底线的小女孩,“这是底线中的底线。”“行。”龙玉忠答应得很快,像是他本来就打算这么安排,“那我们自己拍。现场没别人。就我和小意,加您。”“剧本我得先看过。”婉愔继续追加条件,每一个条件都像是在给自己穿上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衣,“而且必须严格按照剧本来,不能发生超出剧本的情节。”“我们肯定按剧本来。”龙玉忠的语调一本正经,随即又插进去一个轻微的、只有老江湖才懂得加的转折,“当然——您作为绝对的女一号,要是有一些超出剧本的即兴发挥,我们也非常欢迎。”他轻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但意味深长。“又是这一套。”婉愔冷冷地说,但语气里没有再次暴怒——她已经在这条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太久,眼角渐渐适应了这种程度的调戏。说她没有底线也好,说她开始逐渐脱敏也罢——她只是不再对每个字都那么过敏了。“荣总,既然现场没别人——都是自己人——您也戴着面罩……”龙玉忠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让第三者听到的机密,“那得把小蝴蝶戴上。”“谁跟你是自己人。”婉愔的声音硬邦邦的,但尾音下坠的地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虚。“好好好,不是自己人。”龙玉忠笑了一声,不与她在字面上纠缠,“小蝴蝶答应了哈,全天不许摘下来。这个是必需品——您想想,拍戏嘛,女主角得时刻保持饱满的精神状态,对不对?”婉愔没有回答。沉默可以被理解为默许,也可以被理解为拒绝——但在这种语境下,沉默本身就意味着某种形式的默认。因为如果她真的想拒绝,她会像刚才说“不可能”一样斩钉截铁地说出来。可她没有。“你们去死。”她最后说了一句,声音低沉而平直,像是在说完议题之后随口补上的仪态性措辞。“要死也是死在荣总裙下。”龙玉忠的语气忽然轻佻起来,笑意堆在舌尖上滚了一个圈,“而且——这次玩法,不能占用一次机会。”“为什么不算?”婉愔的声音陡然上升了一个音阶。她记得很清楚——她已经用了七次机会,现在剩下的次数不多了。“当然不能算啦。”龙玉忠的声音不紧不慢,“这次是为了删除荣总在电影院拍的小视频而提出的独立的交换条件。独立交换条件跟原来十次玩法不是一回事,对吧?”“亏你还好意思说。”婉愔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那股被压了半天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要不是因为你们提出来的第六次玩——怎么会发生电影院的事?又怎么会有这个视频?你还有脸跟我说‘独立交换条件’?”龙玉忠被噎了一下,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足够长,长到了让夏意有点不安地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龙玉忠笑了起来。那笑声不是很响,但很坦然,像是下棋被对手吃掉一个关键棋子后发出的一声由衷的赞叹。这声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外了一下,包括在监听器另一端的我。“荣总倒是记得很清楚啊。行吧行吧——你说算一次就算一次。我认。”他顿了顿,节奏慢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彬彬有礼、不紧不慢的腔调,而是一种更硬、更直接、摘掉了所有客套面具的声音。“荣婊子。”他说。三个字。平稳的。平静的。平淡的。“我可是一退再退。如果这个条件如果再不答应——再发生什么事情,我可就真的不能保证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闷响。婉愔的呼吸声又变重了——不是害怕,是被逼到了墙角却不得不认了的那种沉重。她大概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所有的牌——韩国视频删是删了但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删干净了;电影院视频现在就在龙玉忠的手机里;张婷被他们捏着而且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比她预想的要深得多;她自己的底线从“绝不可能”变成“十次”再变成眼下这个支离破碎的烂摊子;而她唯一能说服自己接受的借口只剩下那个在酒店夜话中被植入的人格分裂理论——只要我控制好人设切换,我就还是那个高贵、坚不可摧的婉愔总。“……行。我答应你们。”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在给自己的灵魂打上某个不可逆转的烙印。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干脆利落,带上了总经理签字时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执行力,“你们现在先把电影院拍的视频删了。马上。”“荣总果然痛快。”龙玉忠的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不紧不慢的亲切,“我现在就删。荣总,你看着——删除,确定。删除,确定。”夏意配合地凑上去,嘴里轻声嘟囔着:“删了删了,都他么的删了。”“最近删除文件夹里也清空!”婉愔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一度,带着一丝不容任何轻怠的威严——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能在这种对抗中占据微小优势的时刻,她绝不放过它。龙玉忠顿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然后他轻声笑了一下,声音里的赞赏是真心实意的:“荣总真是滴水不漏。好——最近删除,清空。这样总可以了吧?”安静。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长,也更重。所有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婉愔沉重而克制的,龙玉忠沉稳而笃定的,夏意粗重而按捺不住的。空调还是那么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下午四点的阳光从窗帘外侧的边缘渗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条淡金色的细线。“明天下午。时间地点发到我手机上。”婉愔的声音恢复了日常工作的公事公办,像是在安排一场例行的供应商洽谈会,而不是一场被要挟着参与的、未知内容的“团建活动”。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下来,像是随口一问,“剧本用什么?”“剧本嘛,肯定要提前让您看过。别担心,女一号您可以即兴改剧本——我们都听您的。”“行了。你们出去吧。”婉愔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脚步声。门锁弹开。门被拉开又合上。走廊上龙玉忠和夏意的脚步渐渐远去。办公室里剩下婉愔一个人。很长很长时间都只有她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从一开始的克制冷静逐渐变得混乱,然后变成压抑的、一阵一阵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在胸口上的短促抽气,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从喉咙最深的地方拖拽出来的叹息。那声叹息重得能削掉一整层脊背上的肌肉。我关掉后台监听界面,把脸埋在手掌里。---------/手机在调音台上嗡嗡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了一眼——龙玉忠的微信。“昆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着没落下去。然后微信又接连蹦出来几条:“我们公司过两天团建,去视频基地拍短视频玩——缺个录音调音师。”“可以付费。早就听荣总说过昆哥您是国家级金耳朵录音师。”“届时麻烦您把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录下来。”“地点在……”后面附了一个定位链接,点开是郊区那家影视基地的导航地址。时间写着周六下午两点,提前半小时到场调试设备。我盯着定位看了一会儿。那地方我知道——离市区四十公里,原来的一个旧厂房改造的,这些年搞成了网红短视频拍摄基地。里面各种布景都有:办公室、医院、教室、监狱、酒店套房……全是搭出来给人拍视频用的假景。他把地址和时间发给我,语气平常得像是真的在请我去帮忙录一场普通的团建短片。每一个字都正常得无可挑剔。但我知道——因为他知道我在监听。他知道我全程都在听。他知道我知道一切。他当着我的面——隔着一层监听设备和一层办公室墙壁——胁迫了我的妻子去参加一场表面上叫“团建”、实际上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拍摄活动”,然后反手给我发微信请我去当录音师。刚才那些话时,龙玉忠就好像在说:反正你都在看,不如干脆加入一起玩。坐那么远多无聊,来现场导播室调音台前面坐着,我给你贵宾席。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搁了很久,最后打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把手机屏幕扣在调音台上。烙铁的余温早就散尽了,松香的焦味还在鼻子里盘着没散。我坐在转椅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LED灯,眼前全是刚才通过监听耳机勾勒出来的那幅画面——婉愔站在窗前,窗帘刚被她用力合上,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肩膀在无声地起伏。龙玉忠靠在她的办公桌边上,手串珠子在指间喀喀地转。夏意把那个装着影院淫戏视频的手机举在半空中,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肥胖的、冒着油汗的脸颊上。而她答应了。“行。我答应你们。”这一声传进我耳朵里的回应,比我听过她任何一句高潮浪叫都要沉重。我拉开抽屉,拿出那只备用的监听耳机和新换的一块备用电池。把明天所需的设备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根线都插紧了,每一个频段都校准过了,每一格电量都充满。国家级金耳朵。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我对着空荡荡的录音室发出了一声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的干笑。国家级金耳朵,明天要去录的——是我自己的老婆和人戴着面罩在戏棚里演一场团建的戏。而我答应了。我拨通了龙玉忠的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意料之中的淡定:“喂?昆哥。有什么具体的问题吗?需要什么设备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安排——”“设备不需要你安排。”我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有全套便携录音设备。你告诉我现场地形。有几间房?空调风声怎么样?有没有地毯?背景噪音源有多少?”龙玉忠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轻,从话筒那头传过来,慢条斯理的,像是在给自己下一枚闲棋。“行啊,先说好,这个是付费的,不多,但劳动就有报酬,天经地义。地形我发给你。二楼有个导播监控室,隔着一溜窄长的黑色玻璃观察窗,居高临下一览无余,隔音也很好——昆哥你可以提前上去把设备调好。现场收音、混音、监听,你的活儿我不多嘴。”“地点你知道的,昆哥你要提前一些到,先把设备调好。”“知道了。”我挂了电话。打开微信。龙玉忠很快发来了一张场地平面图和一段简短的语音,介绍楼上导播监控室的位置和视角范围。我大致扫了一眼——果然,二楼那个观察窗正好俯瞰整个一楼,所有布景房间、化妆间、走廊都一览无余。居高临下。一览无余。这几个字在我脑子里反复滚了好几遍。他的意思我懂——他特意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我,就是为了让我把明天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把烙铁插回电源,继续把那根接触不良的卡侬线焊完。手是稳的,一点没抖。焊完了才发现焊反了火线和零线,又把锡吸掉重来。等我终于焊好的时候,天早就黑了。我把便携录音箱从柜子里搬出来,一件一件检查。枪麦两支、领夹麦四套、无线接收器、调音台、监听耳机两副、备用电池一堆。所有的设备都擦得干干净净,线卷得整整齐齐,金属接口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我把它们一样一样装进器材箱,灯关了。录音室陷入彻底的黑暗。我躺回转椅里,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反复练习着明天该用什么频率、什么参数、什么方式来收她的声音——她的每一丝呼吸、每一滴液体、每一次压抑和失控、每一秒在高潮边缘徘徊时的颤抖和崩溃。我知道自己很变态。但我停不下来。(第八次调教任务·第十二章·B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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